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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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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我愛你

南雪心中自是千回百轉。

那日她為了破除七星之陣帶繡繡遁逃,不得已動用了安裝在小閣樓裏的機關,當時情景危險,她為了盡快解除威脅,楞是用了兩敗俱傷的打法。迷幻針射中了七星的同時她也未能逃過,受了一針。按理說迷幻針毒性不深,一旦中毒可使人即刻沈睡十二個時辰,並無大礙,可是對於寒疾在身的南雪來說就不那麽簡單了。她雖然百毒不侵,可是迷幻針主料盡是陰寒之物,這一下子就引發了她的舊疾。楚漸行召來天醫範堯夫,一言堂姜崎子,江南古意門主東珠夫人,聲勢浩大的替她治傷,卻在她還是昏迷的時候帶她及神策軍秘密潛往塞外。她清醒以後見到銀飛與阿月,這才知道她被元興帝封為三品神策軍左參將。楚漸行神龍見首不見尾,好不容易出現一次卻是令她修整他不知道是從何處尋來的十大古陣圖。

她身子不好脾氣暴躁,深深畏懼的長輩們又都不在身邊,免不得驕縱了些,更何況有鳳衣公主的事總是梗在她心裏,她那裏還能和楚漸行好好談。

所以這些日子來兩人雖然日日夜夜都在一起,可卻是一點溫存繾綣的心思都沒有。

今日早上宮裏快馬加鞭送來了信函,其中夾雜著鳳衣公主寫給楚漸行的問安信。楚漸行一早就與諸將議事,信函中送到主帳,偏偏被閑得無聊的她看到。她拆開密函一見是鳳衣公主的信箋,二話不說當時便將信箋撕毀了,扔到暖爐裏燒的一幹二凈。楚漸行議事回來聽到這事一掌劈了側旁的帳篷,嚇得一堆人跪地求饒。她心中委屈的很,當時運起輕功就跑了。楚漸行大抵是下了嚴令禁止宣揚此事,所以去接繡繡的楚恒月並不知道。

南雪自幼生長在與世隔絕的長青觀,虛谷道人、白玉仙、一言堂眾位妙手神醫以及她那些師傅都對她極為嬌慣,出山之後遇到楚漸行,雖然因他之故受過幾次傷,卻也是被一向冷清的他捧在手心裏寵的,也因此她性子行事與常人大不相同,甚為任性偏激,受不得一點委屈。

現下楚漸行如往日一般無聲哄她,更是讓她覺得紫荊並無過錯。

她安靜了會兒,微微使力在楚漸行環抱中轉過身子,對上他的眼睛一臉篤定的道:“我不喜歡有人跟著你,尤其是女人。”

“所以就撕毀了京都信函?”

楚漸行面色並不軟化,只是將俊顏向前湊了湊,好似壓迫般的冷冷道:“你可知道京都密函都是皇帝朱筆親封,毀壞不僅遺誤軍機還是對皇帝大不敬,是殺頭的大罪。”

“隨便,反正他想殺我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南雪冷哼,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說完之後又好像想到了什麽,突然伸手去扯他的衣襟惡狠狠道:“楚漸行,你要是再敢和楚鳳衣有什麽關聯,小心我報覆你!”

“哦”楚漸行眉毛一挑,好脾氣的環住她的身子,抵住她的額頭沈吟道:“你待如何?”

氣息綿長溫和,南雪靜靜聽著,一身好像都給泡進溫泉水一般,溫暖的的感覺緩緩滲入四肢百骸,讓她什麽話也不想說。

楚漸行把她放到大床上,拾起唯一的被子給她蓋好,牽著她的手坐在旁邊。他在軍中忙碌不止,又因為她的事時時提防傷神,一向養尊處優的人雖然因為脾氣剛毅似是無礙,可眉目間的倦怠卻是明顯的。南雪看的心疼,擡起空閑的手向他眉目上扶去,輕輕磨砂。

“無妨”楚漸行握住她的手,就勢與她並肩躺下,伸手將她攬進懷裏,微微沈吟道:“古陣圖可有眉目?”

南雪與他感情至深,雖然兩人波折不斷,可只要是他交代的事她就一定會放在心上。南雪此時心結微解,也不多於她計較,只是搖頭道:“你給的殘圖不過是原圖的邊邊角角,要還原的話連爹爹都不一定能做到。”楚漸行見她美貌緊鎖,心知此言並不虛假。他沈靜下來想了想,突然眼睫上揚,眼光也向上擡了擡,道:“神策軍已在邊塞駐紮一月有餘,陛下的耐心一向不好,恐怕要和突厥開戰了。”

南雪‘嗯’了一聲。

楚漸行眉目不變,又接著道:“突厥悍勇,兵強馬壯,若有異動定然勢不可擋。可如今父王閉門不出,慕容將軍舊疾覆發,大越將才青黃不接,縱然整頓了神策大軍為一枚暗棋也難以攻克突厥。”

“哼,這張境況皇帝還想著一統天下擴張版圖。”南雪斜瞧著楚漸行冷笑:“真是個混蛋!”楚皇室兩位至高無上的人物今天都被南雪罵了混蛋,楚漸行不反駁也不生氣,淡淡的道:“先皇雖謚號為‘武’,骨子裏卻是崇敬文人的儒雅之人,大越百年來隱憂頻現,文者可治天下卻不可穩天下。先皇重用文人導致外戚專政臣壓君勢,若非陛下登基,這天下都被先廢太子送給四大護國將軍們分食了。”“是麽”南雪嗤之以鼻:“元興帝屠戮三大護國將軍府,導致幾十位忠心將軍慘死。現在被突厥南疆牽制的局面,難道不是他自找的?”

楚漸行沈默,手掌覆上南雪發頂,說出的話卻是冷漠無情極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以當年的狀況,皇上如果不繼位,不僅會慘死在先廢太子的手下,只怕百姓疾苦比今日更甚,他雖然不是個好人,卻實在是個明君。”

先帝在世之時重用楊家,不僅皇後出自楊家,還將自己與皇後的獨生女兒芙蓉公主嫁與楊家長子楊瑾。當時突厥並未臣服,楊琯琯十四歲參軍,十八歲便以‘玉面將軍’之稱聞名天下。突厥投降後楊琯琯與先廢太子定親,賦閑在家四處行俠仗義,所以又被人稱作京都女傑,並與公主楚蓉蓉、譚平之女譚善善、赫連赤的小姑姑茹並稱京城四美,享譽天下。

而今舊朝滅,新朝立。楊琯琯受牽連之罪死於花朝之變,赫連茹隨同赫連一族被斬殺在過風崗,芙蓉公主遁逃西北在無處可逃之際跳崖身亡,連已為長寧王生下一子的譚善善也在元興帝登基第二年死在王府之中。

京城四美綻放的芳華已經被人遺忘。

元興帝是個明君,可他絕不是個好人。

南雪沒有反駁,雖然花朝之變京都曾經血流成河,可那是過去的事,沒有親眼見到的人不會知道,見到的人也都在努力忘記。因為元興帝是個好皇帝,論治國政策來說,他輕徭薄賦廣納良臣,大開科舉之門廣納賢士,養天下富足保百姓安樂,的確是個難得的明君。可是花朝之變慘死的人們又算得上什麽?為盛世陪襯的曼珠沙華?

她長嘆一氣,轉移話題問道:“我曾聽義父讚譽京都女傑楊上將軍巾幗不讓須眉,也並非愚鈍迂腐之輩,縱然楊家不肯對皇帝俯首,她難道也不懂變通?”

南雪向來對京都四美甚為感興趣,楚漸行倒不奇怪她會如此問,只是這四人之事不僅是他父王的逆鱗,亦是皇帝的逆鱗,向來無人敢拿出來談論。他對這些事又是極不感興趣的,也不是很清楚。

“楊琯琯確是軍事奇才。十四歲上戰場,四年內經歷無數戰役,打退了突厥,補全行軍布陣之圖,且借著楊家祖傳下來的破陣圖畫出十大古陣陣譜。”“當年花招之變楊家慘敗,楊旭將一切付之一炬,殘餘的流落江湖。我苦心搜羅來交給皇上的正是當年的殘本。”

“就是你令我修補的那些?”南雪猛然擡起頭,半躺著看向他的臉,驚疑道:“你怎麽篤定我就能修補出來,楊將軍十四歲上戰場,用了四年修補出來的東西你讓我補出來!”

說道後面語音趨高,楚漸行微微皺眉,一伸手把她扯到懷中,兩人臉頰相貼氣息交織,漸漸氣息趨緊。楚漸行略略一動,南雪只覺翻天覆地,落入了柔軟床鋪之中,尚未反應過來何事之時楚漸行的吻已經鋪天蓋地的罩了下來。

他灼熱的吻落在她的眉眼、耳後,脖頸,氣息淩亂而熱切,與他冰雪一樣的外貌甚為不搭,卻又出乎意料的俊美,動人心魄。

杭州一遇動手初識。

平陽頂大會上她鋒芒畢露他上臺挫她的銳氣,並借機得到了她的乾坤袋,以此要挾她一路同行。

碎花谷口他親昵交代,猶如耳鬢廝磨,她怦然心動。

杭州天府日日不死心的潛入偷盜,最後卻變成送上佳肴美食為他分憂。

還有生辰之夜滿城的煙花,凝脂玉般的及笄之簪……

一路他從未言愛,卻帶給她甚於哥哥父親的親昵熟悉,卻沒有那種飄渺甚至飄忽的感覺。他的吻給她落到實地的感覺,仿如春天提前來到。

交頸纏綿,一室暧昧。南雪衣衫半解,裸露出來的皮膚光潔如玉,雪白的脖頸臂膀細膩如脂,在燭光照射之下朦朧溫暖,軟綿如雲。楚漸行眸色愈暗,探出的手落在衣結處微微一動,衣結散開,雪白的中衣如花瓣綻開。

南雪卻在此時伸手撐住他的肩。

楚漸行暗深的眸子裏波濤洶湧,漸漸湧上情緒。

“你不願?”

南雪不答,卻撤開手摟住他的脖頸。她的眼眸生的與常人不同,黝黑如夜,波光蕩漾時猶如醇酒醉人,如今微含情愫便如秋水湧動,明艷不可方物。

她手臂微微用力拉他俯身,在他唇上輕輕一吻。貼上他的額頭緩緩磨蹭,一雙眼睛漸起波光,漪瀾微漾。

“我愛你。”

楚漸行的身子一僵,向來無甚表情的臉上先是透露出明顯的震驚,而後仿似突然驚醒,沖她淡淡一笑。俯身下去深深吻住她的唇。

情至濃時,似乎連痛苦都能緩解,南雪神思松弛,漸漸墜夢。淡而冷的喟嘆喟醇厚如酒醉人,在她耳邊奏起,緩緩融入她的身體血脈,帶來無盡的溫暖馨慰。

“我愛你。”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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