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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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Notes

警告:強奸提及(不是wolfst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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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確定嗎?”萊姆斯問。他進這屋子還沒三分鐘,就已經是第五次說這句話了。西裏斯視線落在他右手,中指沿茶杯邊緣劃出一道優雅的弧線。

“你知道你就算問一萬遍也只會得到同一個答案的吧?”西裏斯把煙頭擰在煙灰缸裏。這麽早抽煙還是頭一遭,但是今天情況特殊,剛才他把襯衫套進腦袋之後甚至照了眼鏡子。

“既然如此,”萊姆斯把胳膊肘搬到桌子上,指尖搭成一座寶塔,“首先,你得清楚兩件事。”

“願聞其詳。”

“第一,”萊姆斯把寶塔壓扁,虔誠得像在念禱詞。“你需要完全明白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我會以你能明確感知到的方式進入你,你能看到我做的一切,而且無法對我有任何隱瞞,而這絕對不像我們之前的練習或者你任何的想象。疼痛是無法避免的,程度因人而異,但是照你之前的經歷來看,我得說我並不樂觀。”

“疼痛並不代表痛苦。有些人可能會覺得很痛快。”

“你上次跟我抱怨那個向導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

“你不能總拿老眼光看人。人都是會長大的,而我碰巧屬於長得特別快的那一類。第二呢?”

“第二點就是,基於第一點,我們需要采取安全措施。”

“我完全讚成。什麽措施?”

萊姆斯指尖撐著桌面站起來,跨了兩步坐到桌子上。如果這是他家的桌子他可不會這麽一屁股坐上去,西裏斯想。“你得選個安全詞。”萊姆斯低頭對他說。

“安全詞?”西裏斯擡起一邊眉毛。

“對,”萊姆斯又站起來,“因為開始之後,你的感受可能不會太好,安全詞可以防止你受到進一步的傷害。一旦你認為我不能再進行,你喊出這個詞我就會停下。”

“我不能直接喊‘停下’嗎?”

萊姆斯露出一種很為難的表情,好像西裏斯剛剛提了一個大逆不道的請求。“情況是這樣的,當我在你裏面的時候——我保證我會盡可能的慢——我可能不太能時刻分清裏外兩個世界,不是完全分不清,但我必須考慮這個可能性。所以如果你只喊停下,我可能會以為這是你記憶的一部分。”

“如果你的意思是這個安全詞必須足夠獨特,獨特到你不可能跟我的記憶搞混,那我就不可能想出這個詞,因為這個詞根本不存在我的腦子裏。”

萊姆斯安靜地看著他,眨了眨眼睛。“你說得沒錯。”

“還有,就算我選了一個稀奇古怪的詞,萬一我一到關鍵時刻忘了怎麽辦?這種情況是很有可能發生的吧?”

“確實。很有可能。”

“而且,就算我真的喊出那個詞了……”

“看在老天爺的份上,”萊姆斯倒回椅子,把臉擠出兩圈下巴,“我說了這行不通。”

“你以前的病人都是怎麽選的?”

“不記得了,”萊姆斯盯著地板,西裏斯覺得他每根睫毛都在撒謊。“反正他們沒這麽多問題。”

“那我們現在他媽的要幹嘛?”

“等波特家來?現在喝酒是不是有點早了?”

“現在幹什麽都太他媽早了。你要跟我說什麽?”

“不好意思?”

“昨天晚上,你說你有件事要跟我說,但是我睡著了。”

“哦,”萊姆斯恍然大悟,盡管他看起來並沒有要感激西裏斯記憶力的意思,“可以待會再說。”

西裏斯不明白為什麽現在不能說,尤其是現在早得沒法幹任何事。他發誓不管萊姆斯說什麽都絕對比陷在椅子裏反思人生有意思,他甚至能聊斯內普,如果萊姆斯想聽的話。

但是萊姆斯不想聽。他既不想進西裏斯的腦子也不想跟西裏斯聊天,而從萊姆斯跟椅子如膠似漆的樣子來看星際旅行也不大可能了。西裏斯又摸出一根煙,打火機“啪嗒”一聲響起。到底是太早了。

“德裏。”

“什麽?”

“我駐紮在德裏,79到81年。”

萊姆斯的腦袋轉向他,眼神警惕得像一只聽到風吹草動的野兔,就等決定性的一瞬開跑。

“81年的新年夜,我們都在斯坦福爾德的一家酒吧。我們過節恐怖分子也過節,你明白我說的什麽意思。當時氛圍很好,沒有槍手埋伏在門口,也沒有平民對我們大喊大叫,不過大家都很清醒,沒人喝醉。果然回去之後消息傳來,德裏的共感者學校遭到襲擊,有六個孩子逃了出來。”

“你真的不必……”

但西裏斯舉起一只手示意他停下。“我所屬的團接到的命令是找到這六個小孩,把他們安全送回學校,我是被任命這項任務的其中一個士兵。”

西裏斯確定了萊姆斯不會繼續阻止他,於是他接著說:“但與此同時另一條指令從唐寧街傳來,非常敏感以至於只有直接執行任務的士兵才知道。這條指令非常清楚:必須不惜一切代價阻止這六個人加入恐怖組織。你知道我說的這個代價不是指我這一方。”

“我知道,”萊姆斯的眼神一下子軟了下來,西裏斯覺得他差點就要伸手安慰他了,“我們都經歷過。”

“所以我幫他們逃跑了。”

一定是這句話阻止了萊姆斯伸手。“我設法聯系上了其中一個向導,我告訴她我們有幾個人,掌握了哪些情況,都在哪裏在搜捕,又在哪裏設了陷阱,結果半個月過去了,我們真的沒抓到他們。”

“你怎麽聯系上那個向導的?”

“氣味。這六個人都沒有結合,哨兵對未結合向導的氣味要敏感得多。當然我不是第一個想到用這招的,所以我必須趕在所有人前面先找到她。而她也知道自己是最容易暴露的那個,所以這幾個人都是分頭行動,躲過我們搜捕的幾率就更大了。”

萊姆斯吐了一口氣,滿臉震驚,“我不知道怎麽說才好……但我覺得你做了一件對的事。”

“我還沒有說完。我最後一次聯系那個小姑娘的時候她正準備跨過邊境,事實證明她真有兩把刷子,把邊境的哨兵都糊弄過去了。她說她的同伴在鎮上都找到了落腳點,我想反正我也不能護著他們一輩子,是時候說再見了。但就在我準備斷開連接的時候,她卻突然開始進攻,把我的腦子犁了個遍,最後還打算幹掉我。”

“她想殺死你的腦子,”萊姆斯的聲音簡直像滾過一塊搓衣板,“這是極端的罪行……沒有哪個學校會教這個。”

“是啊,出於某種心照不宣的原因,人類認為比起挨槍子兒,腦死亡要更不人道一些。”

“任何一個用共鳴殺人的向導遭受的後果要比開槍嚴重得多,你一輩子都要帶著你殺死的人的記憶,這種負擔是毀滅性的,它會毀了一個向導,把她變成一個可怕的怪物。”

然後萊姆斯閉上了嘴,好像一下子意識到自己跑題了,“抱歉,我不是……我沒有在可憐那個向導。她不該對你這麽做,尤其是你還幫了她這麽多。”

“看來青春期小孩是挺難管的吧?跟她一比我簡直能拿模範生獎狀了。”

“但你活下來了,所以她還是放過你了?”

“別誤會,可不是她良心發現,是另一個盡職盡責的好向導本傑明·芬維克先生及時救了我;而我沒有被判叛國罪,下半輩子都吃牢飯的唯一原因也是這位正直勇敢的大善人,選擇了把這件事當做緊急情況直接向隆巴頓上尉匯報,而這位智勇雙全的上尉又夠膽決定越級上報,第一時間打給了倫敦塔,塔就十萬火急地把我和其他傷員一塊運回了倫敦。多虧了命裏貴人相助,哨兵布萊克得以繼續游手好閑,隆巴頓上尉憑借他的英勇果斷步步高升;至於德才兼備的芬維克先生,願上帝讓他的靈魂安息。”

“塔不會讓唐寧街抓住任何對它不利的把柄,而這恰恰救了你,”萊姆斯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仿佛西裏斯剛剛在他眼前重生,“天哪,我不知道該說什麽。”

“你可以說,這整樁爛事只證明了一點。”

“那是?”

“塔的效率。”

“感謝塔的效率。”

西裏斯哼了一聲,“說起來,最近塔的效率可不怎麽樣啊。我說違禁向導素的事。”

“那事啊,”萊姆斯抱起雙臂,“應該調查了好幾周了吧?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最近塔裏的氣氛確實越來越緊張了,大家都想快點把這事兒結了。”

“為什麽塔裏氣氛緊張?緊張的不該是我們這些邊緣群體嗎?”

“這事很嚴重,”萊姆斯的表情也隨之變得嚴肅起來,“塔也許可以不在乎西敏宮的指責,白廳的施壓,弗利特街的抹黑,但它唯一不能容忍的,就是自己人的背叛。”

“原來我們不腦交的時候會談論政治?我真沒想到。”

他也沒想到的是萊姆斯“噌”的一聲差點跳了起來,臉一下漲得通紅,“我們沒有——你說的那樣!”

“冷靜一下哈哥們,我只是開個玩笑。”

“難道你一直是這麽想的嗎?你以為我在——對你做那種事?”

西裏斯不明白為什麽萊姆斯用詞突然變得文雅了起來,可能他玩笑真的開過了,詹姆說他像沒法調節火候的煤氣竈也不是毫無道理。“對不起,”他握住萊姆斯桌上的手,望進他的眼睛,“我不該對你開這樣的玩笑。”他感到萊姆斯在觸摸下放松了下來,這時候門鈴響了。“我去開門。”

他一開門,一個大箱子就彈到了他鼻子上,兩支雀躍的聲音一齊喊道:“生日快樂!”

西裏斯讓到一邊,那箱子現在到了他手上。兩位小精靈興高采烈地跨進了屋,嘴裏發出嘖嘖的讚嘆,“大少爺的新房子,這咱必須得參觀參觀。”“這就是你的新家嗎?不賴啊。”莉莉總是有一下找到廚房的精準直覺,而詹姆腦袋轉來轉去,終於發現了在椅子上呆若木雞的萊姆斯。

“嗨,萊姆斯,很高興我們又見面啦。”詹姆愉快地走過去,萊姆斯站起來想跟他握手,詹姆則完全沒看見,直接摟住肩膀把他拉進一個擁抱。

“當心點,你老婆還在這呢。”西裏斯說。他把箱子放在茶幾上,挖出了一盒還熱乎的披薩;兩袋似乎是從哪個西班牙餐廳打包回來的東西,他猜是海鮮飯;接著是一個包裝精美的扁盒子,卡片上只寫了五個字:給最親愛的;最底下是一打啤酒。“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這樣小心眼的。”莉莉走過來,他聽到萊姆斯跟他們寒暄了幾句。“你唱片機在哪呢哥們?我們需要這玩意兒。”“在我房間。”“老天,這廚房是有一百年沒擦過了嗎?可惜了這些漂亮的馬賽克瓷磚。你知道這是哪個牌子的嗎?”“我不知道。”“為什麽你的衣服都堆在地板上?”詹姆抱著唱片機從房間出來,“你得安置個衣架,老兄。”“好的爸爸。”西裏斯又把東西一樣一樣塞回箱子,準備把它抱進廚房。“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萊姆斯在他旁邊輕聲說,西裏斯覺得他的不安都要溢出來了。“我本來應該……”“我本來也沒告訴你,不是嗎?我不想你送我任何禮物。”(“你的廚房紙巾呢西裏斯?”)“可我至少能帶點薯片過來。”“如果你真的那麽想吃薯片的話,你就拿過來吧。”西裏斯抱起箱子,萊姆斯露齒一笑,“我去去就來。”

萊姆斯拿來的不只有薯片,還有一瓶白蘭地。詹姆和莉莉都對第二種飲料選擇喜出望外,西裏斯覺得他肯定有個藏酒的櫃子。莉莉擦幹凈桌子,但是拒絕給他擦瓷磚,所以西裏斯把餐桌搬到了客廳,後來他們發現餐具不夠,萊姆斯又回上去拿了不少杯碟下來。詹姆在轉盤上放上Let’s Talk About Love,西裏斯覺得再沒有比現在更不適合放迪斯科的時候了。

“我有個朋友,”詹姆打了個嗝,在沙發上又陷得深了一點,“他最近遇上了點麻煩,跟我訴苦來著。”

“他怎麽了?”萊姆斯轉過腦袋。他也陷在扶手椅裏,兩手捧著玻璃杯,不熟悉他的人會以為他喝醉了。

“我的這位朋友,普朗斯先生,非常優秀的男人,”詹姆把他的啤酒罐轉向萊姆斯,“非常聰明、有才華、年輕有為,更不用提他還有一個舉世無雙的美麗老婆,兩人簡直天造地設,羨慕他的人能從這兒排到澳大利亞。”

萊姆斯發出一聲模糊的聲音,眼睛閉了一會兒,西裏斯在想他是不是真的醉了。

“他出現夫妻問題了嗎?”

“哦不,不,他們感情太好了,連根針都插不進去。出現問題的是普朗斯先生的工作。你瞧,普朗斯先生和我一樣,也在塔裏上班,而因為他能力過人,所以最棘手的麻煩總是丟到了他手上。以往他憑借自己的智慧和膽識總能化險為夷,但是這次,情況有點特殊。”

“他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了?”全世界最好的聽眾盧平先生再次發言,西裏斯覺得他絕對沒醉。

“實際上,麻煩已經解決了。我說,‘事情都解決了,還有什麽值得你發愁的呢?’普朗斯先生說,‘你不懂,詹姆,就是因為解決了我才發愁啊。’我就問,‘那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兒呢?事情又是怎麽解決的呢?’普朗斯先生嘆了口氣,然後把事情原原本本都告訴了我。我聽完,就跟他說,‘啊,原來如此,怪不得你這麽發愁呀。’”

“那你能告訴我們發生了什麽嗎?”

詹姆灌了口啤酒,捏扁了罐子,把它擱在一只膝蓋上,另一只上面坐著莉莉,莉莉正捋著他的頭發。

“事情是這樣的:前幾天普朗斯先生所在的塔開展了一次向導搜尋行動,結果一名哨兵在行動中失控,對那個向導做了些不好的事——有人會說這是件好事但在我看來這就是暴行——他跟她就地結合了。”

“噢。”

“於是麻煩隨之而來:有人說這是強奸,強制結合是重罪,但是幾乎所有向導都會說他們是自願的所以你很難給他定罪,但是在這件事情上似乎有點轉機,因為……”詹姆停頓了一下,他需要足夠的戲劇效果。“那個向導只有12歲。”

“操。”莉莉言簡意賅地表達了所有人的觀點。萊姆斯呷了一口白蘭地。

“所以你們可以料到,向導的父母要告那個哨兵,而且絕對能成功;但是塔聲稱他們窩藏向導,也要把他們送進監獄。於是負負得正,你們應該猜到解決方案了吧。”

“塔承諾不把那對父母送進監獄,前提是他們不能向第三方透露一個字。”萊姆斯說。

“絕妙的主意。普朗斯先生的頂頭上司拍的板,保密協議明天就簽。”

“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麽穆迪是你們的頭,”西裏斯說,“他看起來像塊行走的反戰宣傳牌。”

“他確實是塊宣傳牌,不過不是反戰,如果你從另一個角度看的話。”詹姆回答,接著反應過來,“不對,我們在討論普朗斯先生的事,你別打岔。”

“那普朗斯先生有什麽好發愁的呢,事情已經完美解決了啊。”

“是啊,大家都想看皆大歡喜的結局不是嗎?但他媽的請問整件破事裏有人想起那個12歲的向導了嗎?”

“塔對她怎麽處理的?”萊姆斯問。

“她現在在醫院躺著,等過了結合的恢覆期就會去學校,當然她的哨兵沒法陪讀,但可以每個月去見她一次。”

“有人監管下的探視吧,我想?”

“都到這一步了還有人在乎他們會不會在未來做愛嗎?”

“既然你這麽生氣,”莉莉側過身子看他,手還埋在他的頭發裏,“為什麽不殺了穆迪?”

“我他媽為什麽要殺穆迪?”

“你不說你是二把手嗎?你上位了就能推翻他的決定,雖然不能斷開結合,但至少能把那個哨兵送進監獄,如果審判能私下舉行的話報紙也不會知道,塔說不準會同意這個計劃。”

“我也許是跟你說過我可能是那個位子的繼承人,但是親愛的,在塔裏做決定沒你想的那麽簡單,穆迪死了他們很有可能直接從別的部門調人。”

“你倆可真般配。”西裏斯喝了一口啤酒。

“為什麽不直接殺了那個哨兵?”萊姆斯說。他還捧著玻璃杯。

“好主意,我現在就潛入塔裏拿枕頭悶死那狗娘養的,然後讓我們的小向導再經歷一次失去結合的痛苦。她沒受過任何訓練,我很懷疑她能不能禁得住。”

“你為什麽不問問人家自己的想法呢?如果真的為她好就該讓她自己做決定。”西裏斯說。

“這又回到了整件事最棘手的地方,就是她只有12歲。”

“很多人12歲就能做決定了。”萊姆斯說。

“正因為他們還小,所以塔更應該保護他們,而不是反過來。”莉莉斬釘截鐵地說。

“我覺得還是殺了那個哨兵快一點。”詹姆偏頭,讓莉莉撫過太陽穴,描摹耳廓,她的手指像在撥動大提琴的琴弦。

“我讚成,”萊姆斯說,他從頭到尾就沒動過。“不過要等簽了保密協議再動手,最好能偽裝成畏罪自殺。”

“沒錯。那個對你有意思的藥劑師叫什麽來著?”

“你說黛博拉?”

“管她叫什麽,問她要點安眠藥不難吧?”

“那我他媽要怎麽讓他吞下這麽多安眠藥?”

“那就要點猛的?”

“不用這麽麻煩,我有盆鈴蘭。”

“不行,萬一他死不了我們都得完蛋。”

“不好意思,請問我是在參加哪個秘密組織的謀反會議嗎?”

“沒錯,快交出你的份子錢布萊克。”

萊姆斯咯咯地笑了起來,詹姆和莉莉在接吻了,易拉罐從膝蓋跌落,在地磚上滾出一串清脆的聲響。

“我們得回去了,地鐵要停運了。”莉莉梳著詹姆的頭發,後者正把臉埋進她的雙峰。西裏斯站起來,打了個響亮的汽水嗝,萊姆斯看起來像在椅子裏癱瘓了。

但他最終還是站了起來。他們走下窄窄的樓梯,四個人擠在一塊像串從石縫裏鉆出來的螃蟹。到了樓下,寒風迎面打來,詹姆和莉莉手牽手逐漸走遠,西裏斯看著他們牽著的手越蕩越高。

“他們看起來像已經結婚了二十年,”萊姆斯在旁邊說,他的聲音隨風飄遠。“但是旁人會以為他們才熱戀一個月。”

“詹姆陪我過了十二個生日,自從我認識他起。他這人喜歡熱鬧,排場越大越好。在德裏的時候我和他沒有在一起,但是他會讓莉莉找到我,然後我們三個人傻兮兮地聊天,還得冒著被發現的風險。”

“愛給人力量,但真正強大的是給予愛的人。”

西裏斯轉頭,看到萊姆斯正努力把下巴縮進毛衣裏。“你外套還在我家。”

他要轉身回去,萊姆斯動了動,西裏斯以為他要跟上來,但他的腦袋突然湊過來,嘴唇快貼到臉邊,西裏斯僵住了。

“生日快樂。”

他說完這句話就站遠了。“謝謝你。”西裏斯說。萊姆斯似乎對這句感謝十分滿足,沒再說什麽。西裏斯打開門,裏面依然是一團亂。唱片早就不轉了,杯碟和易拉罐散亂在各處,詹姆和莉莉的禮物還沒有拆開,食物還剩一片披薩。“你的餐具怎麽辦?我明天拿給你行嗎?”等萊姆斯走了他得把披薩放到冰箱裏,把禮物搬到房間,杯碟可以早上再收拾,桌子就讓它放這吧。他在沙發上找到外套,轉身走回來,萊姆斯還站在門邊。

“萊姆斯?”

然而萊姆斯猛地攥住他的手腕,親了他的嘴唇。西裏斯一秒也沒想就撬開他的嘴,於是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把人家抵在墻上,一條腿插進兩只膝蓋了。親吻萊姆斯讓他想起十歲時喝的第一口伏特加,當時他喉嚨腫了三天,而現在的萊姆斯完全就是釀熟的葡萄酒,熱烈地邀請他品嘗。他的直覺一直提醒他還有更要緊的事要做,但他理性的前腦實在是想不出來現在除了親吻萊姆斯還他媽的有什麽要緊事,所以他一路從嘴角親到脖子,卷起他的毛衣從腹股溝舔到乳頭。萊姆斯的手也沒閑著,在抓他頭發和扯他襯衫之間交替進行。萊姆斯比他看上去還要瘦,在急促的呼吸下肋骨根根分明,西裏斯閉上眼睛。現在不需要用眼睛。

“告訴我你想要什麽。”萊姆斯喘著氣說。

“你已經知道了。”西裏斯的舌頭在他肚臍眼打轉。

“我想聽你說出來。”

西裏斯跪在地上,臉頰貼著萊姆斯的肚子,雙手抱著他的腰,他還閉著眼睛。片刻之後他松開手站起來,直視萊姆斯的眼睛。

“你他媽上癮了對吧?”

“什麽?”

萊姆斯氣還沒喘勻,嘴唇鮮紅,眼睛瞪得滾圓,滿臉寫著莫名其妙。

“你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你他媽很清楚,”西裏斯手指梳過頭發,他覺得如果不是老二還翹著的話他的怒氣會更有說服力。萊姆斯依然沒有反應過來。“你什麽都知道,為什麽你還要繼續羞辱我?”

說出這句話就像有一把鈍刀捅進他的心臟。很好。他想讓萊姆斯跟他一起感覺疼痛。萊姆斯的表情逐漸由茫然轉為震驚和恐懼。“你難道以為,”他的聲音異常清晰,像穿透海底的一束光,“我在時刻竊取你的想法嗎?”

“你難道以為,”他開始走近,西裏斯這才發現自己已經踱到客廳中央了,“我一直在偷聽你的隱私,操縱你的情緒,改變你的想法嗎?”

“哦別來這套,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那就告訴我你他媽到底在暗示什麽。如果你想的話我可以對天發誓,你無論感覺到什麽都是你自己的感受,我從來沒有參與其中。”

“我能分清什麽是自己的感受,不用你發誓。問題是你和我一樣清楚。”

“我要怎麽說你才能明白?你怎麽想是你的隱私,而我絕對不會為了我自己的利益進任何人的腦子。”

“你不覺得你很虛偽嗎?你忘了這一切都是怎麽開始的?是你先闖進了我腦子叫我閉嘴。”

“那是因為你想得太大聲!”空氣中陡然升起一種憤怒的情緒,像無數根針紮進皮膚。“我很抱歉。我應該把它擋開的,這會省去你所有的痛苦。”

“你說了,我想得太大聲,難道你從來、從來沒有聽到……”

“恨比愛更大聲!”萊姆斯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空氣中滌蕩的怒氣像鞭子一樣抽下來。“至少對你來說是如此。”

西裏斯沒有說話,也沒有動,萊姆斯靜得像一尊鐵。片刻之後他轉身走到門邊,撿起外套打開了門。“如果現在還有必要的話,”他轉過頭看著西裏斯,不知為何西裏斯有種突然的預感——這可能是他最後一次見他了。“瑪琳跟我只是精神結合,她不是我的女朋友。我希望我能早點告訴你。”然後他把門帶上,走了。

那股怒氣逐漸稀薄,最終化為不可見的顆粒靜靜飄落,加入了這房子裏其他所有的灰塵。房子和十分鐘前一樣亂,而現在西裏斯應該去把桌上的披薩放到冰箱,把詹姆和莉莉給他的禮物搬到房間,然後想個辦法度過剩下的夜晚。然而他什麽也沒做,什麽也沒想,只是靠著桌腿,慢慢坐到了地板上。

Chapter End Notes

詹姆的普朗斯先生的故事來源於神夏圈一篇古早哨向文《變色龍/Chameleon》,原文情節是哨兵和向導就地結合(bond-on-site)後,向導的妻子要召開媒體發布會,被塔以收回撫恤費要挾作罷。本文對塔和哨向能力的設定基本依據此篇。(我沒看過電視劇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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