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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 女人,再摸就要負責(跪求首訂)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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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現在便傳她進來?”

皇後聞言面色一冷,她無法原諒盛旖灩今日去壞翼王的好事,本來皇上明明就打算睜一只地任由翼王迎娶蕭靨兒了,蕭靨兒成了翼王妃,他們便掌控了蕭虎手中的兵權。可今日就因為盛旖灩跑去大鬧,又膽大妄為地捅破了儲君之爭的這層窗戶紙,這才使皇上為安定人心,維護他的帝王威信,這才不得不傾向太子。

都是盛旖灩,都是她!

這個賤女子,不僅已殘破之軀肖想翼王妃多年,拖累她的愛子多年,如今竟然還敢當眾掌愛子的臉,又壞愛子的事,皇後此刻滿腔的怒火全都對準了正好出現的旖灩。

她聞言開了口,道:“皇上,臣妾承蒙皇上不棄,恩寵多年已經滿足,怎敢再肖想其它,洌兒沈穩老練,豈是睿兒能夠比的,臣妾不敢有非分之想,只要皇上能一直疼愛臣妾,寵愛睿兒,給他父愛,臣妾便是不做皇後都是滿足的。睿兒被臣妾寵壞了,可他是真心愛慕蕭小姐,絕對不是因蕭虎之故,睿兒那孩子本便懶散最怕拘束,不耐政事,平生所願不過四處游歷玩鬧,這點皇上還不知道嗎。這次睿兒行事是欠考慮了點,可盛旖灩作為臣女,不僅當眾掌皇家的臉面,竟還口出狂言,胡言亂語,壞睿兒和洌兒的兄弟之情,亂我中紫國的朝綱,這簡直是其心可誅,如今睿兒因她幾句話蒙受不白之冤,為天下人猜忌,皇上若疼愛睿兒,便一定要嚴懲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為睿兒正名,以平朝廷紛亂,大臣不安,也叫百姓們都知道,我皇室中兄親弟恭,並無紛爭啊。”

皇後花言巧語,幾句話說的好像朝廷中根本就沒存在過黨爭,都是旖灩胡說八道,挑撥離間,還亂了朝綱朝政,成了禍國妖女一般。

皇帝聞言不置一詞,只是道:“皇後平身吧,宣盛旖灩。”

皇後私以為皇帝是默認了她的話,她站起身重新落座,目光盯向殿門,眼中陰毒之色一閃而過。

很快,殿門被打開,一個纖細的身影從殿外緩緩走來,宮燈照映在那女子的身上,她略低著頭,背脊卻挺直,每一步都走地極為從容緩慢,長長的裙擺拖曳在身後,寬大的紅色廣袖隨著她的動作一起一俯地舞動在身側,裁剪得體的喜服包裹著她玲瓏的身子,盈盈一握的腰肢映著那挺拔的身影,有一種違和的嬌柔和剛硬。

這兩種氣質柔和在一起,竟不叫人覺著突兀,反倒覺得分外和諧,仿似這女子就該如此嬌媚百生,也就該如此不折不彎,滿身清華。

隨著她步入殿中,這大殿仿似一下子就被照亮了,因一人的到來而蓬蓽生輝,滿室光華,雖則這是堂堂天子所居的承恩殿,根本就不是什麽陋室蓬蓽,可這金鑾殿竟也壓不住這女子通身散發出的氣勢和光彩,鋒芒和氣場。

皇後陡然身子一僵,這是那個畏畏縮縮的盛府二小姐?莫不是搞錯了吧!

隆帝也忍不住瞇了瞇眼睛,緊緊盯著那身影,心下暗讚一聲,好風采!這般女子,縱然是他自認活了半輩子,怎樣的美人都曾見過,怎樣的人物都曾過眼過,可也忍不住為她驚艷震動,更何況是別人。

這女子,是睿兒錯看了,只怕以後他這個一向心高氣傲的兒子也會因個女子而嘗到後悔的滋味……

旖灩緩步進了承恩殿,她並不擡頭餘光卻早已將殿中景致收入眼底,這皇宮大殿果真修建的富麗堂皇,盡顯天家威儀,那坐在玉階之上的兩個明黃身影顯然就是當今中紫國的皇帝隆帝和其皇後顧菲雲了。

既然穿到了這個時代,旖灩不會蠢到憑借一己之力和整個天下的規矩去抗衡,能屈能伸本便是她為數不多的優點中的一個,故而在殿中站定,她毫不猶豫地行了禮,口中喊著,“臣女盛旖灩見過皇上,皇後娘娘,吾皇萬歲,萬歲歲,娘娘千歲,千千歲。”

聲落,她垂著頭撇了撇嘴,心裏腹誹,這跪別人的滋味當真不怎麽好,不知道那武則天為了登上龍椅,不惜狠心殺子,是不是就是為了不跪別人,不再屈膝……

見旖灩跪下,顧皇後臉色好看了一些,倨傲地揚了揚下巴,可見旖灩背脊挺直,即便跪在那裏也不顯卑躬屈膝,矮人一頭,反倒給人不卑不亢,風華難掩之感,顧皇後便又蹙了蹙眉,面上露出不喜之色來,怒聲道:“好個大膽地盛旖灩,你可知罪!”

旖灩聞聲,身影紋絲不動,連表情都未動上一下,道:“臣女愚鈍,並不知罪,還請娘娘明示。”

顧皇後見旖灩頂嘴,更覺著她垂著頭神情不定怎麽不恭呢,她頓時厲目如刀,恨聲道:“你竟敢不敬本宮,當面頂嘴,你這猖狂女子眼中可還有尊卑上下!”

旖灩立馬回道:“娘娘是不是搞錯了,臣女跪在這裏心裏還在企盼著娘娘能青春永駐,萬事如意,被娘娘鳳儀所懾都不敢擡頭正視。娘娘問詢,臣女更不敢有絲毫懈怠,忙做回答,據實以報。實在不知哪裏頂撞了娘娘,又哪裏不敬了娘娘?倘使臣女眼中沒有尊卑上下,又怎會跪在這裏呢,臣女平日可是能躺著便不站著,能站著便不跪著的性子,還請娘娘明察。”

旖灩的態度恭敬,禮儀到位,就連說的話也都是溫溫順順的,可那語調根本就不是那麽回事,她的聲音平緩,根本沒半點懼意,這便使得她的恭敬態度,倒被凡襯的像是在戲弄人。更何況她伶牙俐齒,說的話聽在皇後耳中更是沒一句中聽的。

明明知道她此刻諸事不順心,這小賤人偏就祝她萬事如意,還說什麽青春永駐,潛在話就是說她已經老了!

顧皇後盯著旖灩氣得渾身發抖,可卻又挑不出她的錯來,半響她才咬著牙道:“本宮問你,你可是在蕭府門前當著翼王的面撕毀了皇家所下婚書?!你這般置皇家臉面於何地,可曾將天家威儀看在眼中?!”

顧皇後問罷,旖灩垂著頭眨巴了下眼睛,這才不急不忙地道:“回娘娘的話,婚書是皇家所下,臣女和翼王殿下的婚事更是先太後所指,臣女一直銘記於心,故癡追翼王多年,只是今日翼王率先毀婚,棄臣女而娶蕭姑娘,臣女正是念著上下尊卑,想著翼王尊,而臣女卑,這才上行下效,追隨翼王,後毀婚書,臣女這樣做,便是為了尊重翼王的意思,翼王乃天家之人,翼王的臉面便是天家的臉面,難道臣女給翼王臉面反倒是不將天家威儀看在眼中嗎?臣女實在愚鈍,怎麽就轉不過這個彎兒了呢?還請娘娘為臣女解惑。”

旖灩這話很明白,我是為了尊重翼王的意思才毀了婚書的,怎麽倒成了不顧天家威儀了?

她這話問出來,皇後若再堅持治罪於她,那翼王便得首當其沖。見旖灩公然將愛子推出來做擋箭牌,顧皇後喘著粗氣卻啞口無言,她十指都要紮進肉中,一雙美眸盯著旖灩更是恨不能化成利刃將她割成碎片。

這種伶牙俐齒,猖狂無度,完全不知尊卑上下,恭謙溫柔的女子即便不再口吃也萬配不上她的兒子!

皇後這樣想著,又深吸了兩口氣,這才道:“好,真是長了一張厲害的小嘴!本宮再問你,你在蕭府門前當眾挑拔離間,壞太子和翼王兄弟感情,胡言亂語,妄論朝政,可知此罪!”

旖灩聞言肩頭誇張地一抖,道:“皇後娘娘這話是怎麽說的,臣女小小女子,怎有離間太子和翼王的能耐,更不曾妄論朝政,不曾說過半句僭越之話,皇上,娘娘明鑒!”

皇後見旖灩還嘴硬,冷笑起來,沖身後的婢女榴紅擡了擡手,榴紅當即上前,道:“蕭將軍手握十萬虎威軍,翼王的外祖父雲國丈手握二十萬精兵,說起來將軍府和翼王才是真正的門當戶對,這三十萬重兵合起來便是中紫國一半兵力,叫中紫國易主都是行的。”

榴紅言罷神情冰冷地盯著旖灩冷笑一下,這才退後,皇後滿意地露了笑意,心想這回看你小賤人還怎麽狡辯,當時可不止一人聽到盛旖灩說這話。

她想著,右手一擡一掌拍在扶椅上,怒道:“本宮問你,方才這話可是你說的?!你可承認?!可還敢狡辯不曾胡言亂語,擾亂朝政嗎?!”

皇後氣勢逼人,聲音冷硬,加之她為後多年,位處高位,發起威來自有一番逼人氣勢,鮮少有人面對這樣的她能夠不怕的。

皇後喊罷,高傲而冷酷地盯著旖灩,便像是在盯著一只腳下爬過的螞蟻,隨時準備一腳落下踩死她。

旖灩垂眸冷笑,聲音清雅,默了半響感受到皇後的笑意擴散出來,得意到了極點,這才不急不慌地道:“這話確實是臣女說的,可臣女說的都是事實啊,哪有半句胡言亂語?臣女不明白,何故臣女不過陳述了句世人皆知的事實,就能離間太子和翼王的兄弟之情,就能亂了朝政呢?臣女是閨閣女子,頭發長見識短,實在想不明白這其中的道理,還請皇後娘娘說的明白一些,臣女知錯了,才好認罪。”

旖灩的語氣好不真摯,語調好不迷茫無辜,天真無邪,她這是踹著明白裝糊塗,她確實只是說了事實,可就是因為朝廷中有翼王和太子的黨爭,所以她這普普通通的一句話才能令世人浮想聯翩,若是太子和翼王當真兄親弟恭,那她這話自然也一點意義都沒有了。

她如今踹著明白裝糊塗,好似根本不知道這話說出來有何後果,皇後又怎能去剖析她這話,她剖析了,便得承認翼王的不安分,便等於承認了翼王在搞黨爭,在和太子搶帝位,在圖謀不軌!

這就像是童言稚語,說話的孩童無罪,有罪的不過都是那些心思覆雜的大人罷了。

皇後再次被堵地啞口無言,笑意凝滯了,得意不見了,十指都深深摳進了扶手中,簡直是面目猙獰起來,她氣得豁然站起身來,瞪著旖灩,道:“好個善於狡辯的女子,你無罪,本宮卻覺你犯下了大罪,難道是本宮蠻不講理,冤枉了你一個小小臣女不成?!”

皇後惱羞成怒,旖灩明眸含笑,卻依舊低垂著頭,脆生生用驚訝的語氣回道:“皇後娘娘蠻不講理,冤枉臣女?臣女沒這麽說啊,皇後娘娘母儀天下,怎麽會蠻不講理呢,娘娘如此自謙,實在令臣女折服。”

聽旖灩這般說,皇後差點沒氣得吐血,她渾身抖動,到底再難保持風度,惱羞成怒地大喊起來,“你!你,好!本宮身為皇後,一國之母,本宮說你有罪你便有罪!來人,給本宮掌嘴,狠狠地掌嘴!”

皇後言罷,她身後的貼身婢女榴紅見皇帝一言不發,登時便覺皇帝這是默許了皇後的意思,她快步便下了玉階,一手去抓旖灩的頭發,一手擡起便準備往旖灩的臉上揮。

可就在這個時候,原本跪著的旖灩卻突然站了起來,她這猛然站起,頭頂剛巧狠狠地頂在了榴紅的下巴上,她用力一個彈跳,直頂地榴紅上下牙齒劇烈碰撞,下巴到嘴巴傳來劇痛,人也被撞得後退三五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慘叫著吐出兩顆掉牙來。

那邊旖灩站起身來,見用了這麽大的力氣,竟然只撞掉了榴紅兩顆牙,想到鳳帝修隔空便能弄落盛月欣一口牙齒,登時她便有些氣悶。

收入瞥向榴紅的目光,便大聲道:“皇後娘娘說不出臣女錯在何處,卻要懲罰臣女,臣女不服,這便要去敲登鳴鼓,請皇後娘娘恕臣女暫且失禮了!”

登聞鼓和登鳴鼓分別設在皇宮的前朝兩側,民間有冤屈百姓們若想告禦狀,便可敲響登聞鼓,登聞鼓一旦敲響,皇上和朝中大臣們將一起受理冤案,只是因敲了登聞鼓,倘若案件最後告輸,那敲鼓之人便要背負欺君之罪,九族皆誅,故而不到萬不得已,嫌少有人以身試鼓。

同登聞鼓性質相同,登鳴鼓乃是專門為內宅的夫人小姐們所設,哪家發生了寵妾滅妻,寵庶滅嫡之事,正妻嫡女們便可來敲登鳴鼓請皇後和朝中一品以上的誥命夫人們共同來為其做主。而後宮的嬪妃宮女們倘使對皇後有所不滿,也可敲響登鳴鼓。

可一般家醜不可外揚,而皇後又身份高貴,執掌後宮,誰敲登鳴鼓告皇後那簡直就是自尋死路,故而這登鳴鼓便更少被人敲響了。

此刻盛旖灩竟揚言要去敲登鳴鼓,她這根本就是占著理字在犯渾,她這登鳴鼓一敲,事情可就鬧大了,若是皇後占理,自然不怕盛旖灩鬧,可問題是皇後不占理,她怎能讓盛旖灩跑去宣揚?!

顧皇後見當著自己的面,旖灩都敢將她的貼心人榴紅的牙齒給撞掉,她已經氣得渾身直哆嗦,結果現在旖灩竟轉身就往殿門沖,還揚言要去敲登鳴鼓,請朝中誥命夫人們來評理,皇後當下就兩眼發黑,一陣頭重腳輕,噎了半響才跳腳道:“你給本宮站住!來人!攔住她!給本宮攔住她!”

旖灩聽到後頭顧皇後的尖叫聲,翻了翻白眼,心道,還皇後呢,就這兩下子啊,她都沒玩夠呢,這皇後就如此失態,這承受能力也餒是差了點吧。倒是這中紫國的皇帝還有些看頭,到現在還沈著氣不吭聲。

她正想著,身後便傳來了一個低沈威儀的男聲,“朕還沒喊起便敢自行平身,果真是個膽大包天的女子。”

旖灩聞聲這才站定,回過身,依舊垂著頭,一副恭敬柔順的模樣,道:“非臣女蔑視君威,實在是臣女對皇後娘娘的懲處多有不解,事急從權,只能先敲了登鳴鼓再來給皇上請罪了。”

隆帝方才已從王喜口中知道了太傅府門前所發生之事,方才他一直在觀察旖灩,他的皇後他清楚,還是頗有幾分能耐的,見這小女子不過片刻功夫便將他的皇後氣得面色漲紅,渾身哆嗦,隆帝瞧向旖灩的目光便晶燦幽深了幾分,此刻瞧她站在那裏,不慌不忙地答話,他倒勾起笑意來,道:“好個詭辯的女子,擡起頭來。”

什麽詭辯,明明就是皇後不講理,狗皇帝!

旖灩心裏腹誹,面上卻不動聲色,緩緩擡起頭來。

殿中明亮的燈光落在她的面頰上,卻分不出是燈光照亮了那張期雪賽霜的面容,還是她那絕麗的顏色映襯了這滿室光華,陡然間,一道華光散開,像寶匣開啟,明珠綻光,令人瞳孔一縮,攝於其光芒。

明燈下,但見那身影裊裊婷婷,一身清華,額盈滿,眉若月,似籠煙,肌曬冰雪,口含丹朱,盈盈一雙挑花眸,氤氳迷蒙秋水間,酡顏輕衫綻放出絕世芳容。

這般光華風姿攝入眼中,隆帝不置信地瞪了眼睛,接著面上神情都被一股狂喜和驚訝替代,眸子更是盯緊了旖灩,如狂如癡,接著他陡然起身,因動作太猛烈,膝蓋不小心撞在了身前的龍案上,發出咚地一聲悶響,可他卻似感受不到疼痛,站起身來便匆匆繞過桌案往臺階下走。

至始至終,他的雙眼不離旖灩。

皇後瞧清楚旖灩,也是大驚失色,眼前黑霧只覺一時更盛了,她頭一陣發暈,不自住地張開嘴後退了數步,這才扶住椅子站定。

怎麽可能,盛旖灩怎麽會是這個樣子!

先前她也曾見過這個盛旖灩數次,雖然每次這女子都垂著頭,一副畏縮上不得臺面的樣子,可……可卻明明不是這般模樣,她怎麽會生的此種容貌!

怎麽會和皇上書房中珍藏的那副畫像,如此想象!這怎麽可能!

不對,盛旖灩,她似乎就是生的此種五官,是她的表情,是她眉眼間那股淡定悠然,從容恬靜的表情,肖極了那畫像,而她本身五官不過像了那畫中女子三四分罷了,如今神情相似之下,這才使得她就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一般。

顧皇後從來不知道,一個人的神情氣質改變,竟然會叫整個人像脫胎換骨了一般,變了模樣!以前盛旖灩唯唯諾諾,她瞧過只覺美則美矣,卻也令人厭惡,可現在盛旖灩變了氣質,不僅光華照人,竟和皇上書房畫像上那絕麗的美人肖似了八分,這簡直就叫她更加憤恨了。

顧皇後是在隆帝未曾當上皇帝時便嫁給隆帝做了繼室的,雖然隆帝登基,追封了先頭的結發妻子,也就是君卿洌的生母為元後,可她卻是真真正正坐上皇後寶座的那個,且她自嫁便得寵,到如今雖皇上妃子不少,可最受寵的依舊是她,可謂風光無限。

可她心中有根刺,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便是皇帝珍藏的那副美人圖,只因圖中美人和她自己分明有幾分相似,加上女人的直覺,這叫她有種做了她人替身的感覺。

這根刺她一直埋在心底,可是如今,就因為盛旖灩的突然改變,將這根刺生生挑了出來,因此當顧皇後瞧著隆帝一步步癡迷地走向旖灩時,她終於不能再自欺欺人,終於確定自己多年受寵根本就是一場笑話,再難忍受打擊,兩眼一翻,直接暈倒在了椅子邊兒上。

這邊皇後暈倒,那邊隆帝已到了旖灩近前,卻猛然頓住腳步,似不敢太過靠近驚嚇到了心中之人,他聲音微顫地道:“雲姐姐,是你嗎?你回來了看我了,你終於回來看我了,你恨我吧,你定是恨我的……”

見皇帝這般,又見皇後暈倒,旖灩心中自動腦補各種狗血故事,立馬組織出皇帝當年為了江山,舍棄美人,從此宮中三千粉黛全部留有心上人的影子,越是得寵便越是做人替身的故事來。

丫的,還是重口味的姐弟戀。

當下旖灩便心肝一抖,她可不像也被變態大叔弄進宮裏來當替身。

旖灩想著,忙退後一步,扯著嗓子便又揮手又跳腳地大聲尖叫起來。

“啊!快來人啊,皇後娘娘暈倒了,不好啊,來人啊!”

她這邊一喊倒把隆帝給嚇得回過了神來,再瞧眼前活蹦亂跳的姑娘,哪裏還有半點夢中人的淡雅恬靜,那點神似沒有了,那容貌上的幾分肖似便也跟著消失了。

他又盯著旖灩瞧了兩眼,越發覺著方才是自己荒謬眼花,登時心中失望震蕩,面色也跟著變白,見顧皇後果真暈倒了,他有些煩躁地擡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見外頭伺候的太監宮女聽到動靜都沖了進來,他也沒有心情,直接沖旖灩擺手道:“你告退吧。”

旖灩等的就是這句話,聞言二話不說沖著隆帝福了福身便退了出去,隆帝瞧著她出去,紅衣灩灩,體態婀娜濃麗,分明沒有那人的清雅怡然,這才又嘆了一聲,吩咐宮女將皇後扶下去。

而旖灩出了承恩殿,片刻也不耽擱,直接便出了皇宮,送她的馬車剛剛從歲安門離宮,另一邊的興安門翼王君卿睿恰馳馬進宮,兩人一前一後,一個出宮,一個進宮,正好便錯過了。

且說旖灩回到太傅府,門前已經沒了那匹銀霜馬的屍體,想來是沈璧已經回到王府遣人來將馬屍給運走了。

旖灩也不大在意,下了馬車,便直接邁著大步往斷壁殘垣的府門走,府門口十多個奴才正忙著清理被火燒地亂七八糟的府門,見到旖灩被好端端的送了回來,瞧著既沒有被皇上斥責,也沒被皇後為難,他們便更不敢再小瞧這個二小姐半點了。

一見旖灩上了臺階,眾人便紛紛停下了手中活計,弓著身子,垂首而立,大氣兒不敢出。

旖灩卻仿似根本不在意他們的態度,提裙進了府門,待她從他們身邊走過去才有一個小廝反應過來忙和另外一個小廝擡了軟轎追上,道:“二小姐金尊玉貴,奴才們送二小姐回院。”

旖灩聞言卻不曾回頭,只一徑往前走,道:“不必。”

兩人摸不準旖灩的態度,哪裏敢就此回去,看旖灩分明不願搭理他們,也不敢多言,便只不緊不慢地跟在旖灩身後。

旖灩這才止步,回頭冷聲道:“我的話不想說二遍。”

她的聲音雖不高,可卻似冰刃淩冽,給人無限威壓,兩個小廝聞言再不敢跟著,噗通兩聲跪下,驚嚇間旖灩已沒了人影。

旖灩憑借著本尊腦中記憶果真回到了本尊所住的偏僻小院,這才確定腦中記憶是分毫不差的,她心下滿意。

她進了院子,未上閣樓,便覺眼前人影一閃,眨眼間面前已有個紅色身影擋在了樓梯口,一股幹凈的陽剛暖香如絲如縷地撲入鼻翼,旖灩站定,擡眸,迎上的是一雙碧湖般清湛的眼眸。

鳳帝修飄落在樓梯口,站在臺階上,微彎著腰瞧著旖灩,欣長的身體將樓梯擋了個嚴嚴實實,見旖灩擡眸瞧向自己,他當下一笑,薄唇輕勾,低聲道:“你回來了。”

旖灩本已邁步要上臺階,誰知鳳帝修突然不知從何處閃了出來,他衣襟上還帶著夜風的清涼之意,顯是一直在外侯著。她手勢不及,差點撞在他的胸口,她因要上臺階傾著身體,他因盯著她,微彎了背脊,這便使得她的身體像鑲嵌在了他的懷中一般。

她擡眸,見鳳帝修黑黢黢的眼底清晰的倒影出自己的人影,好像她是他珍藏在眼睛中的寶貝一般,他眼眸笑盈盈碧波一轉,她的身影便也跟著翻湧像要被吞噬進去,她沒忍住往後仰了仰身子。

見她躲開,鼻翼間那股女兒芳芷香氣飄遠,鳳帝修留戀地又吸了口氣,這才擡手,托起一個白玉小瓷瓶來,目光轉到旖灩的脖頸上,道:“還疼嗎?對不起。”

鳳帝修那句對不起說的極為自然,瞧著旖灩脖頸上的那道青紫淤痕目光極為柔軟,他說著又指了指自己咽喉處被旖灩捏出的一大片紅腫,有些討好地又道:“你瞧,如今我和你一般了,你莫再生我氣,可好?這藥抹上不出一刻一準消腫,味道也好聞,你試試……”

鳳帝修沒多做解釋,可旖灩卻明白他在為什麽道歉。

早先本尊上吊時他明明就已在這裏,且是知道的,可他卻眼睜睜瞧著本尊自殺,而如今她引起他的興趣,這男人便心疼愧疚了,倒道歉起來了,這麽說在馬車上時,他根本就沒有被她迷惑,只是因為他想,這才叫她鎖了他的咽喉。

他是想像本尊那樣嘗嘗呼吸不出的滋味,想和本尊一樣弄出這麽一道傷痕來打動她的心,表現他的深情嗎?

男人果真都如此,有情時為你怎樣都不為過,而絕情冷情時,你便是死都換不來他一個眼神。這會子道歉又有何用,那個可憐的女人早已經被這個冷酷的現實給折磨地香消玉殞,淒淒切切地死了。

道歉?叫她莫生氣,簡直可笑!

旖灩本是心冷之人,在她看來,誰都沒必要為他人的性命負責,本尊自己放棄生命,鳳帝修和本尊非親非故,沒責任阻止本尊,換做是她當時在此,也只會冷眼旁觀。故而旖灩本對此無所謂,也談不上生氣,可此刻鳳帝修這一道歉,卻不知怎地就叫她突然不受控制地生出一股惱恨和無名火來。

她驀然便冷了神情,擡手便揮開了鳳帝修拿著瓷瓶的手,雙眸瞇起,厲聲道:“滾開!我不稀罕你的藥!”

鳳帝修顯然沒料到旖灩會突然情緒激動,不防之下,那手被旖灩掃到,白玉瓷瓶脫手飛出,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成了幾片,一股清冽的草藥香氣散發了出來,隨著夏夜清涼的風飄了起來。

瓷瓶碎裂,旖灩未曾瞧上一眼,她一面擡手去推鳳帝修,一面便欲繞過他登上樓梯回閨房去。

可鳳帝修卻站定了,任她怎麽推拉就是不動彈,身影如山一般地矗立在樓梯口。

TMD,之前她明明覺著這廝挺清瘦的,怎麽沒有發現他這麽高大,一個人堵在這裏就生出一道高墻來了!

旖灩推也推不開,扯也扯不動,繞又繞不過去,這才一面心中腹誹著,一面惱恨地再度擡眼盯向鳳帝修。卻見鳳帝修身影筆直地站著,一雙月光下尤為深邃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盯著青石地上碎裂的白玉瓶子,月影照在他的身後,他的面容背了光,顯得有些模糊,只是那僵直挺立的背脊,堅持的姿態,還有幽深而凝然不動的眼神,卻都叫旖灩心頭微跳,只覺這男人渾身都散發出一股被傷害的疼楚悲傷。

一點點心意被糟蹋的憤惱,一點點誠意被踐踏的氣悶,一點點隱忍不發的難過……

這樣的他,像是一頭受傷的野獸,脆弱卻又隱含危險,可又莫名叫旖灩生出一些內疚來。

她怔了下,蹙了眉,感覺到男人的目光從地上的碎瓷片上轉向自己,她卻又瞬間冷了面色,倨傲而不耐地揚了下巴,目光亦灼灼然地對著鳳帝修。

兩人一上一下對視著,分毫不讓,一個眸光深幽似海,悲喜不辯,一個翻湧如火,熠熠似冰。

“小姐?呀,這藥怎麽碎了!”

方才瓷瓶破裂聲顯然是驚動了屋中的紫兒,她出來見旖灩站在樓梯口,心裏一喜,算是安心了,她只高興於小姐安然從宮中回府了,哪裏還能註意到旖灩和鳳帝修之間氣氛不對。

她蹬蹬的下了樓梯,就聞到了那股藥草味,見瓷瓶碎裂幾片在月光下閃著光,她不由就驚呼了一聲。

她這話倒是打破了方才的古怪氣氛,鳳帝修瞬間似舒展了渾身僵硬的筋骨般,抱著手臂靠在了欄桿上,由著紫兒驚呼著跳下樓梯跑去撿起那瓷片。

旖灩也面色如常地站定,卻見紫兒捧了兩片那碎瓷,滿臉可惜的道:“都沾上土不能用了,好可惜,公子忙了半響,親自從後頭采的草藥研磨成的藥泥,小姐抹上脖子一準就能消痕,費了那麽多功夫,怎麽就碎了呢,早知道方才奴婢該留些不裝瓶了呢。”

旖灩倒沒想到藥會是鳳帝修自己親手做的,聽紫兒這般說,她垂了下眸,這才道:“碎就碎了,瞧你眼皮子淺的,女孩子這樣容易將中山狼認成人蓄無害的小狗,人家沖你搖兩下尾巴便跟著走,小心被啃地掉渣都不知道找誰哭去。”

她說著越過抱臂斜靠在欄桿上的鳳帝修便往閣樓上走,鳳帝修聽她罵自己是別有居心的中山狼,又將他的好心好意說成是搖尾巴,不由抿了抿唇,在旖灩經過時傳音入密。

“女人,太疑心涼薄了不好,會提前衰老的,灩灩,我怎忍心你未老先衰呢,所以你要想就此氣走我,那只怕是不能的。”

他這話說的帶著七分玩笑,三分認真,入了旖灩的耳,直令她差點又皺起眉頭來。

她本來在馬車上時因被鳳帝修知道了她會機關的秘密,故而打算將此人留在府中尋機會處理了,可誰知還沒進府便被皇帝召見,皇帝要見她無所依持,自然不能不去,可她離開這會子,足夠鳳帝修將話傳出去了,此刻再留鳳帝修在身邊殺掉這廝說不定還要招來禍事。

她唯今已回到府中,紫兒自不用鳳帝修來照看,這個危險的男人自然是有多遠給她滾多遠的好。

他既不願走,她便趕他走,誰知她的心思他竟猜地到,這男人心思太細膩,人也太危險,今日她累了,便權且由著他吧,明兒一定要想個法子甩掉他。

旖灩想著,只當沒聽到鳳帝修的話,徑自上了閣樓,甩上了門。

房門嘭地一聲被關上,察覺到小姐的拒人千裏,紫兒身子抖了下,總覺著小姐對眼前這位公子之間有些奇怪,她又狐疑地瞧了瞧,見鳳帝修依在欄桿上,勾著唇瞧著天上明月,似乎心情還不錯的樣子,一時便更加疑惑了。

晃了下頭,紫兒決定以後還是莫再試著理解小姐和這位公子的想法的好,她的腦子明顯跟不上,多想只能折磨自己。

想著,紫兒便也不再搭理鳳帝修,福了福身也跟著旖灩上了閣樓。

樹枝間,咕嚕見旖灩和紫兒先後離開,只剩下主子一人靠在欄桿上沐浴著寂寞的月光,這才飛了出來,它在地上碎裂的瓷瓶邊兒跳了兩下,隨即又撲棱著翅膀落在了鳳帝修的肩膀上,用毛茸茸的小腦袋磨蹭了兩下鳳帝修的脖頸。

鳳帝修不由一笑,道:“咕嚕,你家主子竟也有被人厭棄的一日,爺親手調的藥,那女人竟敢不稀罕!”

咕嚕聞言當下也叫了起來,“不稀罕,女人不稀罕!”

有些話自己說來自嘲沒關系,可從別人口中說出來聽在耳中便滿是譏諷之意,即便咕嚕只是一只鸚鵡,可這話它叫出來,鳳帝修也覺滿身是火。

咕嚕算不上什麽名貴的鳥,只因在學舌上特別有天賦,故而才被他帶在身邊,咕嚕總能從人說話時的重音,表情上分辨出一句話的重點,接著跟著重覆學舌,以前他很喜歡咕嚕這點小聰明。

可此刻聽咕嚕不停揭他傷疤,鳳帝修惱從中來,一指彈出便打在了咕嚕身上,咕嚕嚇得從鳳帝修肩頭飛起在空中撲棱著翅膀,掉下三五根羽毛來,它可憐巴巴地瞧著鳳帝修,見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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