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活著也可以的理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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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種的一切被黑暗覆蓋。他在夢中沈淪,無法醒來。

終於,在黑暗的彼端傳來一個聲音。

熟悉的、令人放松的溫柔聲音。

那個聲音說:“餵,睡得好嗎?”

那真的是他非常非常熟悉的、他愛的女孩子的聲音。

那個堅強得讓他心疼的露露……

要回應。一定要回應過去。

“……嗯……”

俠客忍耐著疼痛發出小小的j□j,同時睜開了眼睛。

朦朧的畫面。

出現在他眼前的是露露清秀的臉。

她陪在他身邊照顧他?

他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張溫柔微笑的臉。

“……”

一開始,俠客懷疑自己再做夢。

露露問:“你沒事吧?”

對此,俠客揚起右手觸摸她的臉。用指尖輕輕碰觸露露的臉頰。然後,俠客好像很吃驚一樣,睜大眼睛。

“你、”出聲後,俠客發現自己的聲音嘶啞異常,喉嚨有著灼燒般的疼痛感。

“嗯?”露露歪了歪頭。

俠客繼續說道:“你……照顧我……很久了?”

“是喔。”

“……”

竟然承認了。還以為她會說‘才沒有照顧你之類的’。俠客這樣想著,環視了一下四周,發現自己在一間客房的單人床上。床頭的臺燈散發著橘黃色光芒。

被那溫暖的燈光照著,露露秀氣的臉上有著疲憊之色。

這很正常。

發生了那樣的事。

在那個戰場上。

俠客回想那貫穿他的利刃,被人捏碎的手臂,後來身體都廢了,但這些,和露露所受的傷比起來,真的難以相提並論。無論是精神上,還是肉-體上。

房間裏好安靜。

靜得讓人有點心悸。

能聽到的,只有他和露露輕微的呼吸聲。

“我……最後的時候……其實稍微有點意識,我記得那時候你對我說的話……”

——對不起,以後不能陪在你身邊什麽的……一想到這個,俠客感覺到自己的心臟猛地抽痛,後面的話,連問都問不出來了。

露露突然緊張了:“啊、那個,我、我是、為了耍帥才那麽說的。”

“…………耍帥?”

俠客的表情瞬間變了。跟剛才的心痛不同,眼神很黑暗的樣子,劉海也垂落下來。“我耍起來特別有趣?”

“不是的,啊、那個……”

似乎不知道怎麽應付,露露的聲音,變得悲哀,仿佛要哭般,寂寞的表情。

俠客:“……”

就算知道她是裝的,他也、不由得想要抱緊她,讓她依靠。

其他的,以後再說吧。唉……

俠客強忍著頭部被坦克碾壓過般的疼痛,坐起身來。縱然精神受損的疼,比心臟被刺穿,疼痛百倍,俠客的手臂還是堅定地攬過露露。

按交情的話,俠客應該很輕易就能抱過露露來,可是——可是現在——露露卻強有力地抓住了他的手。

“……嗯。”

俠客又發出了痛苦j□j。

並不是很疼,可是露露為什麽要這樣用力抓住他手腕呢?

在這個安靜的客房裏被心愛的女人抓住手腕,不知怎麽,俠客心中有了一種奇妙的感覺。

俠客不明白這意味什麽。

為什麽會發生這種事,他不明白。

胸口毫無意義地跳痛起來。

露露依舊是那副溫柔笑臉,說著道歉的話。

“讓你擔心了,俠客,抱歉。”

毫不在意他的心情,如此溫柔說著話。

對此,俠客。

稍微有些粗暴地甩開了露露的手。

“沒什麽。”

俠客說著,從露露面前別過臉去。

真是的,完全不明白是怎麽回事,他的心,好難受。像是失去了露露那般,揪心揪肺的難受。他別過臉,緊咬嘴唇,強忍著無可名狀的痛苦。

“你生氣?”

露露這麽問。

“……”

對此,俠客沈默。

露露思索了一下,說些想要道歉的話。

“你應該生氣的。我知道,你討厭別人騙你。”

“……”

俠客還是沈默。

“真的是讓你擔心了。啊,我很抱歉。”

露露說著,在床邊坐了下來。

因為是單人床,所以坐得很近。

近到差不多可以接觸到彼此的身體。

俠客不再沈默了。

“我剛醒來,還是起來活動活動。”

說著,俠客挪下床。然後不知為什麽,俠客感覺胸口又痛起來。杵在床邊,佝僂著身體,他的心,非常痛。呼吸變得難受。心,被針紮一樣痛。

俠客瞥一眼露露。她還是坐在床上那樣微笑著,臉上有淡淡的困倦。

“我不知道怎麽解釋的好……這樣說吧,其實我們什麽時候死去都不奇怪,對吧?如果沒有告訴你就死去,我覺得這樣很糟糕。所以……”

所以什麽?

露露又變得有些緊張了。

“所以,我才說了那樣的話。現在,我想過了,我應該把自己的心意說清楚,那個俠客……”

“嗯?”

“我啊……”

“嗯。”

“我、對你……”

“嗯,對我怎麽了?”

這個時候的露露,仿佛有什麽話憋在心口,憋紅了臉。她從他這邊別過眼睛,稍過兩秒,她又凝視回來。

“……那個、我啊……好像是愛上你了,俠客。”

——!這個家夥竟然這麽說!

在這個不大的房間裏,這個家夥筆直地凝視著他,竟然說了這樣的話!

“………………”

她說,她愛上他了!不是剛才那種奇怪的溫柔表情,而是以極其認真的目光這樣說。

然而在這一瞬間。

俠客又感到胸口一陣抽痛。心臟怦怦跳著,幾乎要跳出來了。他的身體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為什麽越是感受著露露,胸口就越痛。

“你說——愛上,我?是把我當男人來愛嗎?”

他竟然也這樣問了。

露露幹脆地點頭。

“是。”

“就是說——”他的聲音竟然顫抖了,“就是說,你要和我,以男女關系來交往,是這樣嗎?”

露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雖然這麽說有點……嘛,更親密一點也是可以的,就是這麽回事。”

俠客看著她那副樣子。

“…………”

就那麽無言地看著她。

露露一臉的難為情。

“不好嗎?”

俠客:“…………”

“不行嗎?”

俠客:“…………”

這個家夥竟然說出這種話來。俠客能感覺自己的胸口不自然地怦怦作響。

是因為不知所措嗎?抑或是在高興。他有些不明白。

但是,他知道,心跳很不自然。

他知道,自己的心在興奮,比任何時候都激烈。

就算是,眼前的露露和他所知道的那個笨蛋不同——但用露露的這個樣子說出這種話來,他還是很興奮。

雖然他認識的那個笨蛋,根本不會這樣幹脆說出自己喜歡誰。

即使那個笨蛋真的愛上他,也不會這樣幹脆說出來。她不是這種人!——這點他是知道的。

因為,他真的已經和那個笨蛋一起相處不少時間了,好幾次差點死掉,笑著做了好多無聊的事。所以他知道,露露不是這種能夠輕易對別人說出“我愛你”的人。她的愛都藏在她的行為裏。

所以,俠客面對眼前這名正在看著自己的人,問道:“你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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