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名為再見的倒計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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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車窗玻璃,看著庫洛洛‘一卡在手,天下我有’的架勢,露露終於淚流滿面。

舞行喊了一句。“大嫂!”

看舞行那正義凜然神情,似乎只要她一點頭,他就立馬下車,去懲惡揚善、劫財劫色、宣揚正義……露露默然了三秒,僵硬地轉回頭,咬牙說道:“開車!”

要是能輕易拿回,庫洛洛何必玩這一招。露露下意識伸手去撩劉海。撩了一個空後。心情更加煩躁起來。庫洛洛這廝玩這麽一出又要幹什麽?是為了要回她在賭場坑他的32億?

……應該不至於!

像他這種到處坑蒙拐騙的主,一出手就買了2億籌碼給她玩。32億。那是普通人眼裏的天文數字。他眼裏的毛毛雨。這點小錢,只怕他不稀罕。

可是……如果他不是要錢,那他要幹什麽啊?到底要什麽啊?或者說,她有什麽東西值得他惦記的啊?

露露越想越暴躁,越覺得這事情裏透著蹊蹺。她想不出來很正常。於是,幹脆放在一邊不去想,認為自己小心一些就好。主意一定,她在心裏郁悶地嘆息:這個世界太混亂了,能不能回地球去?

友克鑫是優路比安大陸最大最繁華的城市。位於海邊。

這傍晚的風,夾帶著海岸的氣味,就這樣吹著。吹過沿著海邊的寬闊高速路。吹過鱗次櫛比的大廈。吹過密如蜘蛛網的高架路、城市輕軌。吹進車窗,揚起露露黑色的秀發。

舞行將車開出了繁華的商業街區。駛入環城高速路。跑車沿著行車線,以法定的速度奔馳。

望見海岸線時露露開口了:“小舞,除了手機,還有其他方法能聯系金嗎?”

舞行雙手搭在方向盤十點十分的位置,就此思索起來。

時間過去半分鐘左右,他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沒有喔。目前,只能等了。老大去蘭達秘境找你的背包,已經去了近小半個月。估計這幾天應該能回來啦。”

“去找我的背包?”

“對哦。前陣子,你的心臟明明恢覆了正常,身體各器官也運轉正常,人卻是醒不來。就像植物人一樣。”

舞行略一停頓,繼續說道:“不……比植物人還差,呼吸非常微弱,一動不動,差不多跟死了似的。無論我用什麽方法刺激你,你都不醒。老大一著急,就想著去秘境找回你的背包,看看裏面有沒有什麽你留下信息。”

“是這樣啊。其實……不用去找背包的,我生病了身體就會這樣,睡幾天就好了。”

“那,這種情況是什麽時候出現的?”

露露沈默地思考許久,每次爆種完,都會昏睡上幾天。只是,這一次,睡的時間有點長。想了想,她說道:“已經很久了,那會兒我還很小,具體時間記不得了。”

接下去,他們兩個人都沈默了,許久沒有開口。露露想著自己的問題。舞行雙手放在方向盤上,定定地目視前方,也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隨著夕陽的不斷下沈。高速路盡頭的天空,熱情如火的晚霞,慢慢變幻,變成一片幽靜的青色油畫,再漸漸黯淡。

高高豎起的路燈,忽然亮了。發出那種不是很明亮的黃色光亮。沿著高速路兩旁,無限延展,似乎要伸到未知的世界去。

舞行開口打破沈默,語氣異常鄭重:“大嫂,有件事,我想問你。”

露露點點頭:“你說。”

“你睡得很沈很沈,沈得好像把原本的現實遺忘在了什麽地方。嗯……就好像你把肉體暫時放在這個世界,而靈魂在這一段時間裏,跑到某個虛幻世界裏幹其他事情去了。”

“虛幻世界裏?”

“比如夢裏!”

“夢麽?”露露沈默數秒。

“我確實在做夢,同樣的夢,不是夢見在一個地方不停地走,就是夢見許許多多的人一個勁兒地追趕我。總提著一顆心。”

露露右手肘搭在車窗上,唇角自然勾出一道嘲諷的曲線:“醒著時被人追,夢裏也被人追。真是非常糟糕的人生。”

“但是,大嫂……”

舞行躊躇了一下,十分認真地說道:“人類……在做夢的時候,眼球轉動和面部表情必然會出現反應。知覺同夢中活動相呼應。你被人追,心跳次數必定會隨之增多。可是……此類正常人類都有的征兆在你身上一概沒有。你保持最低限度的呼吸和心跳,僅僅維持生命所需要的最低能量。但你的腦電波活躍程度卻是普通人類根本達不到的頻率。”

說到這裏,他略一停頓,似乎在拿不定主意,該不該說這句話。但最終還是決定說出:“大嫂,你真的是人類嗎?”

露露嘆息一聲:“算是吧。”

“算是?”

露露瞇細眼睛看著前方道路,不再做聲。

跑車裏一片沈默。

少頃。

舞行側頭,對著表情沈毅的露露,笑著說道:“算了,不想說就算了。”

舞行這一笑。那性感翹起的唇角,配上笑瞇瞇的小桃花眼。看上去有些可愛與……滑稽。露露看了他一眼,忍不住也笑了起來。

車內的氣氛頓時好轉了許多。

露露就像變魔術一樣,手中突然出現一個小巧的珍珠白手機。她摩挲著手機外殼,身體微微後傾,靠在柔軟的椅背上。很久很久之後,她緩緩開口,清澈的聲音裏透著無盡的疲憊和惘然意味:“倒不是我不想說。而是……我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舞行柔和地一笑:“前陣子,我和老大閑聊的時候,老大說他隱約察覺出,你在逃避什麽。他讓我轉達你一句話‘時間很容易讓人忘記一切。忘記過去,其實這並不怎麽困難。’。”

露露看著前方似乎永無盡頭的高速路,搖頭說道:“有些回憶,就是因為刻意去忘記,反而變得銘心刻骨。對了……那些時常入夢的東西,還有後半場。想聽?”

“想。”

“夢到最後,我總是會一群黑衣人追上逮住,帶去哪裏關進電冰箱一樣的地方,蓋上蓋子,然後記憶被撕成無數片段……說實在的,很多時候,我認不清哪邊是夢,哪邊是現實。我這樣說你肯信?”

“信。”

“真的?”

“當然真的。”

“我頭一次說起這個,跟金沒說過,跟任何人都沒說起過。對你麽,我覺得實話實說可以,不知道為什麽。”

露露放下手機,長長出了口氣,放佛心情得以告一段落。

舞行一聲不響地打著方向盤。跑車下了環城高速。抵達了位於海邊的‘友克鑫大酒店’。他把車停放在寬闊的停車場一角。

露露透過車窗,到友克鑫大酒店正門和極高的樓頂上,都有光束打出一排大字:友克鑫世界和平慈善晚會。

這個名字讓露露情不自禁地樂了。‘和平’啊,這兩個字跟庫洛洛的形象實在不搭調。誰見過將殺人放火坑蒙拐騙玩兒到那麽囂張隨性的人,來參加這種打著和平名義政治味兒特濃的慈善晚會?

庫洛洛也算是性感小帥哥一枚。誰都知道慈善晚會有兩多。一是款爺多,二是富婆多。難道。庫洛洛最近真的很缺錢?想釣個……款爺,海撈一筆?拿別人辛苦拼賺的錢來享自己的福,這是多麽美好的人生。庫洛洛真有前途!

只是,據說事業有成的款爺,在那方面,口味都特那啥的重……就庫洛洛那身板,要被人愛死愛麽一整晚,他受得了嗎?

露露深深地陰暗了一把。

——————

在一樓大廳的電子登記牌上找到自己的名字,舞行領著露露進入友克鑫大酒店的附樓。黑紅色實木門已經打開,厚重的紅色地毯鋪在腳下。裏面是一片燈火輝煌。

晚會還沒有開始。舞行在大廳裏找了一個偏的座位坐下。從侍者恭敬的目光中取過一瓶紅酒將他和露露的杯中斟滿。

“大嫂,拍賣會過後才有東西吃,我們先喝點酒。”舞行說。

露露看著玻璃高腳杯裏盛滿的紅色液體,皺了皺眉頭,輕聲地說道:“我沒喝過酒。”

舞行端起高腳杯,一口飲盡。而後又倒了一杯,笑嘻嘻地說道:“嘗嘗看,這紅酒不錯喔。”

露露瞇起眼睛,盯著微微蕩漾的紅色液體看了一會。“能加點橙汁嗎?”

“……”

舞行雖然很無語,但還是從侍者微詫的目光中取過一杯橙汁,兌到紅酒裏。

露露慢條斯理地……一口氣喝幹。感受到澄凈的酒香在口鼻中回蕩。她愕然地說道:“味道竟然酸酸甜甜的,很好喝。”

舞行輕輕轉動著手中的紅酒杯,極為認真地問道:“不然,你以為它是什麽味道?”

露露神情覆雜地將玻璃高腳杯杯舉至眼前。目光透過澄澈的液體,看著舞行漸漸嚴肅起來的英俊面容,幽幽地說道:“鹹的……”

“……”

兩個人之間開始沈默。露露喝酒。舞行眼望著什麽也沒有的主席臺。

舞行思考起事情來,格外專心。露露怔怔地看著他,怔怔地喝著酒,心臟慢慢的多了些疼痛,多了些酸楚,‘菲’也是這樣,平時總是漫不經心的,一旦思考起事情來,分外的認真。

露露不知不覺地喝完了三瓶紅酒。

這時拍賣會開始。對於這些拍賣品,她沒什麽興趣。於是她從座位上站起來,說道:“小舞,我去找個地方上會兒網。”

舞行回過神來,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我要拍一件東西,等一會陪你去,可以嗎?”

聽到這句話,露露眼睛彎了起來:“我自己去就好。”

“不行的啦!”

露露做了握拳攻擊的動作:“安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閃人。”

“……大嫂!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你千萬別離開我的視線範圍,也千萬別讓我離開你的視線範圍啊!”

露露黑線。這話怎麽聽著像幼兒園的老師帶小孩子似的——小朋友,要去哪裏必須讓老師帶你去喔!不準隨意活動,不準離開老師的視線範圍,不準……

哪來這麽多不準!

“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子。”

“大嫂!”

“放心啦,我就得罪過庫洛洛魯西魯一個,那壞人要綁架我不會這麽光明正大的。”

說完,露露不等舞行說話,拔腿就往外走。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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