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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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露的目光在金的臉上溜了一圈。“早上好,金,我餓了。”

金微微一笑,明亮的眼睛裏泛著令人溫暖的笑意:“早。嗯,我建議你還是空腹的好。”

“為什麽要空腹啊?”

露露目光越過金的身體。發現他正以公主抱的姿勢,打橫抱著自己,而巨龍不見了,跟著不見的還有她的旅行背囊。

這是什麽狀況?

雪後的草原,陰雲已經散去,太陽出來了。但陽光是白色的,淒冷如一把冰涼的刀。而陽光下,雪地裏站著的兩個人,一高一矮,比刀更肅殺。他們眼神,透出的凜冽感,比刀更刺人。也襯得他們映在雪地上那抹斜斜的影子,陰寒得有些可怕。

人。有影子。

露露臉上沒什麽表情,心裏卻滿滿的——全是震撼!

如果不是眼睛確確實實看得到兩個人杵在那裏,她用聽力,用五感,竟然察覺不到他們的存在。‘纏’用得如此之好,自然不是普通超人。也不是她這種實力能接觸的大人物。

看了那兩個人一眼,露露馬上收回了眼光。她一邊示意金放下自己,一邊小聲問道:“你的仇家?”

金搖搖頭。“不是。”

說著,金輕輕地放下她。

露露腳尖剛接觸到被冷風吹得堅硬如冰的積雪,就聽到金磁性的嗓音在她頭頂響起。“找你的。”

“找我?”

露露怔怔地擡起頭來,盯視金的眼睛,發現他並不是在開玩笑後,心裏很是吃驚,表情卻沒有變化。

她在地球受過專業的訓練,也因為某個原因,迫不得已走上了流亡的道路。從別墅離開後,她一直註意偽裝得低調一些、不起眼一些。同時,故意刷信用卡,偽造自己的行蹤。她自信沒有遺漏任何細節信息。她算得上一個職業的逃犯。

可是,如今這個職業逃犯,在秘境這種地方,這種無邊無際的野外、找人最困難的地方,被人發現了。她不知道自己該羞愧到一頭撞死的好,還是該讚美對方能力強大的好。

也僅這一點,她對於這兩個人擁有怎樣恐怖的實力,沒有任何疑惑。這個時候,敵人無論強大還是弱小,只要是敵人,便免不了一場戰鬥。

露露心頭微慌,聲音卻是一絲不顫,對著金認真地說道:“你先走吧,謝謝你照顧我一晚上。”

這句話的意思很明確。不想牽連到你。

似乎她的這句話既在金的意料之中,又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微微一挑如劍的眉毛,對著女孩兒笑道:“說謝就見外了。外星人也是有朋友的。”

露露楞了楞。朋友?可是,他們不過昨天才見面,聊了半個晚上而已。

金伸出手,像哥哥一樣溫柔地拍了拍她的腦袋。“還發什麽呆?還不把身上的負重卸下來,難道要背著跟他們打?”

露露的思維轉得很快。她知道金說著這種話,就真的是想幫她。緊跟著,身體反應更快。她一邊散去用‘意念’做出的負重帶,一邊卸下綁在手腕上的軍綠色負重帶。

看到她拿起負重帶,就跟拿起一瓶可樂一樣輕松,金眼中有著很明顯的愕然。

露露雖然察覺到了金的異常,卻沒能夠集中精神去想明白。此刻,她滿腦子的問號都是——成為朋友是這麽簡單的事?

所謂的朋友,就是如此吧。解她憂。救她危。在她寒冷時給她溫暖。在她疲憊是給她依靠。即便遇到死傷難料的情境,也願意站在她身邊。

看來,小說電影裏面的橋段,總有一些是真的。譬如白發如新,傾蓋如故的故事。

心頭湧起一絲說不出來的溫暖。但露露沒有感動得長久無語。也沒有再次要求金離開。她只是平靜地說了一句:“那個長得像外星人的矮老頭,很危險,你要……小心。”

她知道,金骨子裏與她都是同一類人。朋友有事,都會不顧一切地去幫助對方。

既然金決定留下。那再說多餘的話。沒有任何意義。露露只希望自己不要給這個異星球唯一的朋友,帶來那種悲劇的宿命結局。

“說謝謝確實是一件很俗的事,而且我先前就謝過了……但我還是想再謝謝你一次,金,能遇到你,我很開心。”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仰著腦袋,睜著那雙大大的黑眸,認真看著晨光中金那張線條堅毅的面龐。只是金背對著東升的旭日。逆著光。她怎麽努力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那雙格外明亮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就像是在笑一樣。

“傻丫頭,說得好像要跟我永別似的。”

金安慰性質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旋即他轉過頭去,看著一高一矮的兩個男人,沈聲說道:“她是我的朋友。”

金一句話,表明了立場。露露的心頭微動,明顯,金知道對方的身份,而對方一直沒動手也是在顧慮金。

她想問金,他們究竟什麽來路。可還未等開口,金毫無預兆地飛了出去。疾如閃電。同時,長得像外星人的矮老頭,身形一晃,也在瞬間加速,化為一道藍色殘影。

“嘭!”

金色和藍色兩股念能力旋風,猛烈地撞擊在了一起。

他們腳下厚厚的雪層好像波浪一樣震蕩起伏起來。

周圍近百米內,被冷風吹壓到堅硬如冰的積雪——撕裂、破碎、飛揚,漂浮於充滿了念壓的空間之中。

轟……碎雪飛揚中。對陣兩人雙手如幻影般,高速出拳。一連串暴力動作過後,是死寂。

白色雪雨未曾落下。一金一藍兩個身影,違反慣性地同時做出高速回旋轉身。驟然分開。如離弦之箭一般射回原地。

露露面色微白,似乎整個人都傻了。她只知道一剎那,就發生了恐怖的攻防戰。而他們打鬥、對攻招式實在太快,她根本就看不清……

一陣勁風吹過她的臉頰。金重新回到了她的身邊。緊接著,金身上血腥氣的香甜鋪天蓋臉地蕩入她的肺腑。露露窒住了。不能呼吸。

而這個時候,因氣浪而掀起的雪渣,簌簌墜落。劈裏啪啦掉在人腦袋上。就如同是在下雨一般。

露露看著雪雨中逼過來的兩個身影。眼瞳微縮。這樣的場景,像極了一個雨天。一個陰冷微涼的雨水就像是上蒼正在哭泣的雨天。

奇怪啊……

為什麽會突然想起來那個猩紅的雨天呢?

她不是早已經忘記了嗎?她不是把那個敢於殺人的小孩,所有一切一切的記憶都埋葬了嗎?

要再次本能而幼稚地自我催眠嗎?

可……為什麽要逃避呢?

她不過是逃離他們的監視。她不過是想得到自由。他們拿槍頂著她的額頭,她不過是反擊回去。她又沒有做過錯事。為什麽總是莫名其妙地自我催眠呢?

她察覺到了很強烈的違和感。

金下意識地看了女孩兒一眼。只見她臉色煞白。雙唇緊抿。似乎正在承受某種難耐的痛苦與煎熬。“露露?”

聽到金聲音,發呆的露露醒過神來。她擡手,想要捂住自己的唇鼻,以隔絕血腥味。又突然想起金說的恐血是可以戰勝的,手指便僵硬在半空中。

她看向金,聲音不聽話地顫抖著說道:“金,你沒事吧?”

“我沒事。倒是你,怎麽啦?”

“我……正在同恐血……戰鬥。”

金從女孩兒的語氣中,聽出對方強行壓抑住什麽情緒。隱約間,他猜到了女孩兒失神的真實原因,不僅僅源於恐血。不過,金並不想去探詢。一來,局勢不允許。二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金一臉凝重的看著她說道:“不要顧及我,我自己會想辦法。你有一次機會。”

露露放下僵在空中的左手,點了點頭。“了解。”

金說她只有一次逃跑的機會。用瞬間移動。第一次,是出人意料,是奇招。但她絕對不會有第二次嘗試的機會。

一交待完。金身形猛地一動,速度奇快地沖向矮老頭。

金的風格,金的性格只有一個——

猛攻!

攻到對手力竭敗亡為止!

霸氣!

張揚!

綻出某種讓人熱血沸騰的力量!

露露想也許這就是傳說中的戰意。

強烈到無法抑制的、置死地而後生的戰意!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金速度快到模糊的影子。轉頭迎向個子高高的中年男人。她的願望一向微小。她的朋友一向太少。所以……

戰!

唯戰!

她面對面地迎上了有著長長銀發的中年男人。

銀發男人高出她很多,低頭盯視她。露露則昂揚著脖子,回視他的臉。

在沈默而氣氛緊張地對峙中。雙方都有微微的角度調整。隨時可以做出各式各樣的攻擊和防守動作。

看著近在咫尺這個人冷漠的眼神,露露覺得渾身發寒。就好像她這會一絲-不掛的裸-露在瑟瑟北風中一樣。

她逼著自己直視他的眼睛。不在氣勢上弱了他。她腦中只有一個念頭——他要殺我!為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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