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痛,是逃亡的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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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露,面對他們你為什麽不逃?”俠客問出一個令他百思不解問題。

露露盯著俠客的臉。目光卻似乎穿透過去,一直望向那陰雲翻卷的天空。“逃不掉。哪怕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他們的手心。我嘗試過躲在很多地方,礦洞、原始森林,繁華城市……無論躲在哪裏,他們總是能找到我。無論怎麽殺都不斷有爪牙伸出。我逃不掉。”

“那他們為什麽要抓你?”

露露沒有吭聲。

俠客等了一小會兒。“不想說?”

“嗯。不想去想。”

俠客微微挑眉。連想都不願意去想麽……看來,再問也問不出什麽了,還是讓派克直接讀記憶吧。

“嘛,那好吧。”他喟嘆一聲。手臂朝躺在地上的小女孩伸去。

感受到俠客的大手極其輕柔探到她的身下。結實的手掌托住她的腰,露露一臉迷茫。“你要幹什麽?”

“當然是帶你離開這個地方。”

俠客抱起了她,盡可能輕地放在懷裏。又選了一個,最最舒服安全的造型——讓她頭靠在他的脖子上。然後,他站起身。腳下一發力。整個人極速地奔馳起來。

露露感受著瞬間加速所帶來的眩暈感,非常認真地說道:“我是災星。”

這不是玩笑話。在這種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刻,她沒有心情打趣。她真的很擔心追捕自己的人,會給這個對自己好的人帶來不幸。

“不巧。我是福星。”俠客露齒燦爛一笑。

俠客這個人,不笑的時候平靜沈穩,一笑整個世界的太陽都出來了。露露再如何堅強,也終究只是一個八歲半的小孩。聽到這句話。她覺得終日惶恐的心忽然安定了許多。

第一次,有這麽一個人,願意帶著她逃,願意幫她撐住塌下的天。這也是第一次與人近距離接觸。心臟跳動的地方有另一顆心臟跟著自己一齊跳動,這種感覺讓她有點想哭。

露露把頭埋到俠客的脖子邊。這裏真的好暖好暖。聽著耳邊呼呼地風聲,她心想就這麽一直逃下去,其實也不錯。不過,她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離開很遠很遠之後。

一直乖乖窩在俠客懷裏的露露,突然笑了。

“俠客哥哥,你的夢想是什麽?”她問。

俠客不明白小女孩為什麽突然問這麽一句。“夢想啊。好像從來沒有一個明確的完整的夢想。如果非要安上一個的話,應該是隨心所欲地生活吧。”

“我五歲時的夢想是一夜長大,這樣就可以每年見一次哥哥。可後來,我知道,就算我長大了,也見不著哥哥。我就立志要當旅行家。”

“為什麽是旅行家呢?”

“旅行家的任務就是浪跡天涯。我想去很多地方看風景。我想告訴很多人,我叫露露。不是失去名字,丟掉面孔的怪物。”小女孩嗓音嘶啞稚氣。

俠客笑得很溫柔。眼睛裏像掬著一捧炙熱的陽光。“聽著露露,我有能力帶你走,離開這個地方再也不回來。可是露露,要去浪跡天涯,需要你和我一起努力。我一個人不夠。”

露露不說話。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又或許時間過去並不長。

她非常慢非常慢,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討厭人騙我。”

“我從不騙……咳,我不會騙你的。聖誕節,我帶你去巴黎鐵塔上看新年禮花。等到春天,我們□本看櫻花,再順便逛街散步看死神劇場版。唔,你陪我看死神,我陪你玩魔獸,你玩盜賊,我玩戰士……”

露露怔怔地聽著。漸漸想起來了一些。

他們身體周圍的景色也開始變幻。

廢棄的街道變成一望無際的綠色原野。巍峨壯觀的雪山群。清雅幽靜的歐式小別墅。別墅門前有顆樹下掛著一個秋千。穿白T恤的女孩子把秋千蕩得老高。笑聲裏有青草的味道。推她的男孩戴碩大墨鏡配修長仔褲,時髦得像明星出街似的。

一開始,露露貪婪的看著這些畫面。

接著她發現所有的畫面都似曾相識。心中隱約明白了些什麽,卻依然什麽都不明白。她不知道這些畫面是——什麽時候,被誰,灌進了她的腦海中。

為什麽會如此清晰,如此真切地浮現在自己眼前。

奇妙的畫面越來越多。變幻的速度也越來越快。最後快到她根本看不清。嗡的一聲。畫面碎成無數碎片,雪花一樣朝她飛來。飛至她的眼前。飛進她的腦中。

在劇烈的疼痛和精神的沖擊之下,露露暈過去了。在虛擬空間暈過去——

卻在現實中醒來。

睜開雙眼。淺灰色硬水泥天花板。沒有電燈,沒有任何事物,光禿禿的。

四面水泥墻,也僅僅是灰墻。沒有畫沒有日歷沒有塗鴉。儼然是一個廢棄的房間。

她轉動脖頸,瞇著眼睛往透進光的地方看去。□的開放式窗口。無窗框無玻璃。有金色的陽光瀉入。

陽光下,有個黑發青年坐在木椅上安靜地看著手上的一本厚書。黑色的發絲從他光滑的額頭垂下。英俊柔媚的臉,在陽光下平添了一份溫潤君子般的可親之意。

不過,她知道,這只是虛假的表象。實質上,這個叫庫洛洛的是個無恥狡猾卑鄙的強盜。

從透進的光線程度看,太陽基本正當頭頂。她發現自己的記憶還停留在太陽剛升起的早晨。她在餐廳裏見到那幅畫,繼而見到了零。話還沒說完。就突然生病了,開始做夢,噩夢,猩紅恐怖。

她覺得自己很累。身體竟有一種快要虛脫的感覺。此時的思緒又是覆雜紛亂,理不清頭緒,看著黑發青年清俊的臉,她竟不知不覺地又睡了過去。

在夢中。她覺得肩膀鎖骨的骨頭很疼。就像被人打成碎片。又用膠水粘起來一樣。再醒來。已經是黑夜。坐在窗戶邊看書的黑發青年不見人影。只留下一把孤零零的木椅。往窗外去。那個高聳入天的天空競技場。有彩燈和霓虹閃耀。

等到眼睛漸漸適應黑暗。空蕩蕩的房間,只有她躺著的床、一把椅子、外加她一個人。無比安靜。

大腦漸漸變得清醒。逐步取回對身體的控制權。緊接著,露露感到鎖骨肩胛處一陣劇痛。

這種痛的感覺。讓她覺得肩膀那些骨頭就像是被打成碎片的玻璃器皿,再被重新組合起來,布滿了裂縫。而且,每一道裂縫都是一道痛。

輕輕地悶哼一聲。露露盯著窗外那處高塔的雙眼,瞪圓了許多。幾滴冷汗刷的從她額頭上冒了出來。順著耳畔的皮膚,流到了枕頭上。

這時,門外響起‘嗶啵’的輕響。很像蠟燭燃燒的聲音。她艱難地朝聲響方向轉動頭部。米黃色的光暈驅散房間裏的黑暗。黑發青年右手端著一個燭臺出現在門口。

露露眼神裏流露出些許失望。輕聲說道:“是你啊魯西魯老師。”

庫洛洛微微一笑。“你希望是誰?”

“沒想誰。”露露聲音悶悶地說道,“老師,我這是怎麽回事呢?以前生病後身體也會疲憊。可我怎麽還有一種肩膀被人砸碎過的錯覺。”

庫洛洛把燭臺放到椅子邊的窗框上。“那不是錯覺。確實被人砸碎過的。”

“哈?”露露不解的發出一個氣音。如果真的碎了,可以不住醫院,不綁繃帶,不打石膏?魯西魯老師,你就編吧!

“放心,瑪奇已經幫你縫好了。”

露露再次‘哈’了一聲。“你確定骨頭用縫的,比用雙面膠粘的效果更好?魯西魯老師,一天不見,你講笑話的功力又見漲了。”

庫洛洛覷了她一眼之後,拿去反扣在椅子上的書,坐下,開始看書。

露露抿著嘴唇,想起了這幾天庫洛洛和俠客教她的念能力。看來不能再拿地球的那一套來判斷這個世界了。

她註視庫洛洛的側影。“老師,是誰打傷我的?”

“是誤傷。”

“喔,誤傷啊!那是誰誤傷的呢?”露露有點興奮。

庫洛洛微微一怔,轉過身來,正視露露的臉。“你準備做什麽?”

露露清亮的眼瞳熠熠生輝:“還能做什麽!他害得我差點送命,你說我找他做什麽?自然是找他負責。讓他賠錢!賠錢!賠錢!”

“我看著倒像你要去打劫。”庫洛洛笑道。

“劫富濟貧、宣揚正義……正是我等10面值戒尼都沒見過的新一代青年應盡的義務!老師,告訴我吧,誰誤傷的我。”

庫洛洛不再看著她。視線收回落到書頁上,嘴裏說道:“一個叫飛坦的。”

“飛坦是吧!嘿嘿!你最好天天焚香沐浴,祈禱別被我撞到,外加聽到我的名字立馬退避三公裏。不然,嘿嘿嘿,休怪我辣手黑手,皮帶外加捆綁。”

“呃,皮帶、捆綁,你打算什麽時候下辣手黑手?”

“秘、密!”露露語鋒微微一頓,興奮的目光裏多了一絲詫異。“老師,我那天聽你跟芬克斯聊天,這個飛坦應該是跟你一夥的吧?”

“沒錯。”

看著庫洛洛一副風輕雲淡“我們確實是一夥的,有什麽問題嗎”的表情,露露更深層次地體會到無恥流的精髓。

“你就這樣隨隨便便把他賣了,老師,跟你一夥還真是他的榮幸……”

庫洛洛依然清清淡淡的回話:“我很期待你和他掐起來呢。這樣,事情肯定會變得很有趣。”

“……”阿拉,耶穌,魔鬼,各路大仙,你們把爛人庫洛洛收了吧!

“禮尚講究往來。我回答了你的問題。現在輪到你告訴我,那個火車飛天的空間是怎麽一回事。你的念能力?這是說你根本不是強化系,是特質系?也就是說,你隱瞞的事情不止念的系別?還隱瞞了你已經會了必殺技?”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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