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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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據說是處理一級咒靈的外出工作花費了比上次還要長的時間。

我本來覺得在店裏等待七海已經是令人感到孤單的極限,沒想到剛剛適應了與另一個人一起生活的日常,就郁悶地再次被摘走好長的時光。

發現自己一不小心做了兩人份的早飯後,我打電話叫來凪姐,被她揉著頭發安慰半天,決定暫時搬回甜品店。

掰著指頭終於數到七海完全脫離工作的一天。

這天下午,在收到“想吃什麽東西”短訊的同時,我看到七海站在店門口對我揮手。

他抱住飛撲過去的我在地上放好,牽起手問:“一起去超市逛一逛吧。”

“好——凪姐!關店就拜托你了!”我歡快地像是飛起來的小鳥。

“哦,交給我吧~”

一系列動作已經輕車熟路到連凪姐的存在都無法讓我再感到害羞了。

吃得七分飽的傍晚,被七海帶去小花園跑步,順便遛恰好醒來的汪醬。

說是遛,實際是它自己在前面漫無目的地跑,我和七海不緊不慢地追在後面。

路過便利店我又倒退回去,叼了一根冰棍提了一袋子零食,牽著七海的手,繞遠路跑去風吹青草香的河堤,慢慢走回去泡熱水澡。

直到身上冒著熱氣,套著睡裙站在陽臺上吹風,我才意識到不知不覺已經到了逐漸轉涼的季節了。

應季的花朵在腿邊綻放著,我打量半天,抄起水壺和剪刀,比劃幾下應該如何修剪花枝。

然而在我即將下刀的時候,七海突然從身後握住我的手,哢噠一下剪掉了幹枯的枝條。

“!!”

我急忙巡視自家的寶貝花朵,所幸沒有剪壞,便不滿地鼓著臉扭頭,結果側臉又被他拿著牛奶冰了一下。

“喝嗎?”七海晃釣鉤一樣晃著那瓶牛奶,問道。

我氣呼呼地看著他,他卻毫無愧疚心,甚至還對我勾起嘴角笑。

“喝,當然喝,不喝是笨蛋。”

我沒轍,可是看著好久不見的七海,覺得他做什麽都讓人無比開心,最後傻笑著站起來,往後一倒倒在他身上,奪過一瓶奶,和他幾乎同步地咕咚咕咚灌下。

“啊——好舒服!”我張開手臂舒展身體,悠閑地嘆息出聲。

七海收走剪刀,把我圈在手臂與陽臺的欄桿之間,像是抱著等身大型抱枕一樣摟住我的腰,不知道是在看星星還是看月亮。

風拂過縫隙讓我有些瑟縮,隨後,後背貼上七海溫暖的胸膛。

他是不是也覺得只有親密地和他貼緊,才能填充出差重逢後空白的心情?

我安心地把自己的重量全部交給他,把手覆蓋在他的手背上,玩著他的指尖,偶爾蹭一下觸感很奇妙的繭子。

深藍色的天幕上若隱若現的光被我數了一遍,用自己貧瘠的天文知識試圖給七海講解,結果卻被他認認真真地科普回來。

“七海做什麽都這麽厲害。”

我崇拜地仰頭,試圖看到身後的人講述某顆小行星時的表情。

他環緊了我,安靜地將側臉枕著我的發頂:“只不過是普通的知識而已,想聽的話,以後慢慢講給你。”

“可以當睡前故事嗎?”

“還是小孩子嗎?”七海失笑,“可以。”

“下次想聽七海家鄉的事情。”我說,“如果可以不出差每天講就更好了。”

“我會盡力的。”他應下,氣息在我的頭頂上流動,息了聲,溫情地把我抱個滿懷。

晾衣繩上飄來好聞的清香,衣服在輕輕地飄。

“七海,在想什麽?”

“嗯?”他隨口回答,“在想如果你想繼續吹風的話,要不要去把躺椅給你拿過來。”

“可以嗎!”我翹著嘴角笑,“那那七海,我烤好的面包片,還有上次凪姐送的小音箱也幫我一起拿來——為什麽又敲我的頭嘛。”

收回手的七海睨了我一眼,扣著我的下巴讓我扭過頭同他接吻,牛奶的味道還沒有散去,我被壓在圍墻,又涼又熱,嘴裏蔓延著甜味。

“乖,呼吸。”

“唔……嗚……”

“塗了唇膏嗎?”他抿了下唇角,手指上染了一點淺淺的粉色。

我慌亂地遞紙給他,移開視線縮著脖子點點頭。

“嗯。”他再次吻過來,吞下喃喃自語,“很甜。”

不過七海最後還是拿來了面包片和水果,還有小音箱,在躺椅旁邊的小圓桌上擺了一排,戳著我的臉說:“我要補最後一點工作,一會兒叫你,不要睡太晚。”

我躺在躺椅上,一邊搓著臉降溫,一邊對他示意我知道了。

他哂笑一下,坐在距離我只隔一面玻璃推拉門的桌子旁,打開電腦。

躺椅是我閑暇的時候考察陽臺的大小買來的,不去甜品店的空閑裏,在上面聽著慢歌晃啊晃,白天也可以曬太陽,無比閑適。

七海下班後經常搬著沙發坐在我旁邊看書,時不時推推躺椅,或者聊兩句忘記內容的話,把我晃得昏昏欲睡,一起偷閑過一個下午。

不過今天,我晃了沒幾下,聽鍵盤吧嗒吧嗒打字的聲音,覺得不能自己休閑不帶七海玩,就拖著躺椅拖回屋子裏,跑到他身邊。

我從背後抱住他的脖子,貓咪喝水一樣到處親親:“七海,工作還剩很多嗎?”

又接二連三給他餵了幾塊蘋果和香蕉:“來補充點維生素!”

又又探頭:“會影響你嗎?”

七海一側臉頰因為咀嚼鼓起來,聲音含糊:“不會。”

我心滿意足,快樂地繼續把躺椅拖到他身邊,一點一點啃著金黃色的硬面包片,望著七海被熒光屏幕閃爍著的側臉發呆。

“不去陽臺嗎?”他瞥了我一眼。

“我要陪著七海。”我扒著剛好到下巴高度的桌邊,乖巧地把腦袋枕上去,歪向他,“打字累的時候可以讓你摸摸我的腦袋。”

話音剛落頭發就被揉了揉,七海說:“困的話不要在這裏睡著,小心扭到脖子。”

“不會啦不會啦。”

……然後沒過多久我就認可了七海的話。

把下巴這樣墊在桌面上實在太硌得慌了。

我揉了揉脖子和下巴,從躺椅上掙紮地站起來到他身邊,擠著和他一起坐在工作椅上,腦袋支著他肩膀,努力看他正在收尾的文檔。

“七海打字速度也好快。”

“練習的話很快就能學會。”他回答道。

我思索一下,依戀地摟著他的腰蹭來蹭去:“那七海教我吧,這次出差好多天,之後是不是能在家裏呆很久了?”

“家裏……嗎。”

七海因為“家”這個詞楞了很久,眼睛含笑叫我的名字:“月。”

他好像在回答我,又好像只是依戀地叫我的名字。

明明只有幾個音節,卻如同最精細縫制的絲綢,裏面纏纏繞繞不知多少黏人的情緒,纏得我心口酸軟,也貼在他耳邊地回應他:“建人。”

“保存”的字樣在屏幕上閃過,七海飛快合上了電腦,有點用力地把我橫抱進懷裏親吻。

我的手腕被抓得有點痛,卻因為莫名感覺到他起伏的心緒,鼓起勇氣笨拙地學習如何回吻。

他也在思念著我。

七海因為我的動作停頓一瞬。

狂風暴雨。

他喜歡親我這件事我已經全方位地了解過,自從正式搬進他的家裏,我就經常被他輕而易舉捉在小被子裏擺弄,直到腦袋暈乎乎,每個能感知到的地方都在發麻。

可是今天他還是第一次這樣看著我、一遍一遍地詢問我,還非得要我回答。

“手、手指……”我的臉燙得不像樣,紅得和蝦子一樣,胸起伏著嗚咽,“別,七海……”

“這次工作花了很長時間。”他的聲音喑啞,“我想你了,月。”

我睜大了眼睛,猛地心軟下來。

像是灰藍色海水嚴絲合縫地浸透我,我在颶風眼聽到自己棉花糖融化一樣甜而軟的啜泣,還有覆著上方的呼吸。

“都交給我吧。”

我的眼裏蓄了淚,未被使用的那只手背捂住嘴,又立刻被他十指相扣、強勢地拉開,漏出所有聲音,微微顫著軟倒在他懷裏。

……

…………

我非常想逃竄回甜品店。

——尤其是不知道第幾次被請求之後。

然而一整天我的身上毫無力氣,只好鴕鳥地鉆進被子,閉緊眼睛毫無抵抗力地拍開七海的手。

七海渡了水給嗓子發啞的我,連人帶被子把我裹緊,輕輕柔柔地安撫半天,又是摸頭發又是親眼尾和側臉,直到我不再反射性炸毛,紅著臉柔順地躺在他懷裏,才放開我出門去做飯。

我半睜開一只眼觀察他的背影,在他若有所思回頭時立刻閉緊,然後又悄咪咪睜開。

眼前放大的人再次親了我一大口,繾綣地一遍一遍叫著我的名字,看我把臉埋在他的手心裏,終於低笑著離開。

只要看到他,腦子裏就全都是昨天的事情、被認真清理身體的事情,還有那些我看也不敢看、牽動就酸軟的痕跡。

心臟快要跳出來了。

我就這樣硬是躺到中午,被七海從亂糟糟的被窩裏挖出來,才埋頭吃了幾口飯,束手束腳地貼著沙發角落,文文靜靜地坐著。

“過兩天可以去溫泉。”七海手裏舉著一本雜志,在空中畫了個圈,像是拿著火腿腸引誘狗勾,“正好看到那家酒店的報道,一起看嗎?”

我驀地聽到他聲音,從頭頂驚到腳,警惕地身體後仰,背對著他搖頭。

然後他就直接把我拖進懷裏,大手捂著我的眼睛,語帶遺憾:“那就只能我一個人來看了。”

“!!!”

我奮力去扒他的手,感覺到自己像個倒地的小烏龜,被他戳中肚子上的軟甲,死活翻不過面,羞憤地喊:“壞人!”

“嗯,是嗎?”他翻了一頁雜志。

我還在努力試圖從他的懷裏掙紮,掙紮不出只好僵硬地倚在他懷裏,委屈地撒嬌:“你不可以這樣的。”

七海親親我的額頭,一串吻向下:“這樣?”

我立刻像個蒸熟的小蛋糕一樣糯糯地化在他懷裏,聽他發出一陣聽起來心情很愉快的笑。

“月,找個時間去溫泉吧。”

“你、你自己去!”

七海開始給我讀:“有巨型秋千,當地的海鮮供應,剛好開放了新的泉眼。”

秋千?

我偷偷睜開一只眼,就著他指間的縫隙看完,有點心動。

“而且中也君訂房間想必很麻煩吧。”七海說,“你不去的話,他會失望的。”

這麽說也是。

我猶豫著問:“什麽時候?”

“我最近的工作可以推遲。”七海捏捏我的鼻子,“都可以陪你。”

我想著他那些繁雜的任務,有點感動地蜷進他的臂彎裏。

雖說灼熱的體溫依然讓我無比心悸,甚至想變成一塊不起眼的小石頭讓他不要發現我,但是一旦窩進去,就像蝸牛扛著自己的殼,比哪兒都讓人安心。

我拉長聲音:“好——”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噓,發現什麽笑笑就可以了。

其實最開始是七海邀請的溫泉,結果忽悠忽悠就變成月在感動地接受了()

總之日初日落兩章都是想寫這樣黏在一起悠閑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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