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大結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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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罪惡都源於兩個字——妒忌。

那時,顧建國還只是A大副校長,家住在夏忠羨隔壁,剛好也是夏忠羨所在那個團隊的直屬領導。

無奈,夏教授光芒太盛,不但學術了得,人也長得帥,隨著研究接近尾聲,他在A大的人氣也跟著水漲船高,即便結過婚,仍舊受到許多年輕女教師的青睞,其中顧建國老婆陳苑也對夏忠羨一家頗為照顧,每逢做了什麽好吃的,或者買了什麽好東西都會送一份到夏家。

因為生理加上心理的原因,顧建國開始疑神疑鬼,整天懷疑自己妻子跟夏忠羨有不正當的關系,但又苦於沒有證據,久而久之,顧建國心理越來越扭曲,但凡看見跟她妻子張得像的女學生就會產生淩辱的變態心理,甚至企圖通過她們來勾起妻子的註意,無奈陳苑根本就不在意。

那時,周彥銘也是夏忠羨的學生之一,他心思縝密,早就洞察了顧建國的心思,機緣巧合下,他知道了顧建國有某種不為人知的嗜好後,便秘密聯系顧建國,答應會替他物識像陳苑一樣的‘女大學生’,並以教學資源作為條件。

那時的顧建國正沈迷這種游戲不可自罰,每每游戲結束,聽著她們叫天不應叫地不聞的哀求,他都能從中找到快.感。但無奈他一個上了年紀的老教師,很難找到下手的機會。

無疑,身為校草,且品學兼優的周彥銘則是一個很好的誘餌。

這種游戲持續了一年多,直到他們遇到王文熙。

王文熙看著外表柔弱,實則內裏剛強,無論品性,容貌都跟當年的陳苑如出一轍,這對顧建國簡直就是致命的吸引。

那時,王文熙剛好也在夏忠羨帶領的團隊裏,雖然平時沒有表露出來,但大家都知道,王文熙被夏忠羨看中,是他要重點栽培的學生。而王文熙也知恩圖報,有空就會幫夏教授處理教學上面的工作,兩人的關系十分要好。

已經把王文熙視為囊中物的顧建國再一次妒忌夏忠羨,把他視為眼中釘肉中刺,他開始暗中利用周彥銘跟王文熙是同學的關系,籌備一出‘陷害戲碼’。

也就是後來的性侵案。顧建國利用周彥銘跟王文熙是同學的關系,把人騙到後山的空屋裏,對其進行‘施暴’。在此之前,周彥銘就提醒他,說王文熙並不是那種忍氣吞聲的人,她於是顧建國便將計就計,把所有事情都退到夏忠羨身上,這樣既可滿足自己的私欲,又可除掉眼中釘。

決定之後,兩人便開始做準備工作,先是讓周彥銘獲取王文熙的信任,再暗中觀察夏忠羨的日常作息,甚至言行舉止,打算來個偷梁換柱,經過精心策劃的陷害終於成功了,夏忠羨被他們從雲端打落泥潭,無論事業或生活都受到沈重打擊。

在‘證據確鑿’及幾乎一邊倒的輿論壓力下,夏忠羨為了研究,無奈接受顧建國的建議——私了。

而這一決定,直接就把夏忠羨推向了深淵。

最後夏忠羨如‘他們’所願進了監獄,最後死於非命。

至於王文熙,顧建國冷笑道:“王文熙以為自己瞞得很好,殊不知她這種愛慕的眼神,我一看就知道,她喜歡周彥銘。但後來,聰明如她,似乎覺察到事情的不對,她開始懷疑周彥銘,覺得自己冤枉夏忠羨了。於是王文熙暗中調查周彥銘,本來一個毫無背景的女學生根本就掀不起任何水花,但錯就錯在,我們行動的那天晚上,有個人把我們的事全部錄了下來。”

“那個人就是周進安。”黃肇幾乎是肯定的語氣。

“不錯,是他,說是因為追擊閃電才跑去後山的,天知道,如果不是他,就不會有後面那麽多糟心事,一個不學無術的破玩意!”顧建國目露兇光,冷冷道。

黃肇氣得一拍桌子,“你閉嘴!像你這種社會的毒瘤、大蛀蟲,你妄為人師,你有什麽資格評判別人?”

似乎考慮到自己供認態度會影響後期的審批,顧建國悻悻閉了嘴。

黃肇又問:“那之後呢?王文熙是怎麽死的?”

“她把視頻的事告訴周彥銘,非要跟他對質,還挑了個監控壞掉的頂樓,於是周彥銘就只好將錯就錯,把人推下樓,然後偽造成自殺的樣子,之後我們再引導輿論,把一切過錯推到夏忠羨身上,說王文熙不堪受辱,以致輕生。”

被自己愛慕的男人背叛,世上沒有比這更加殘忍的事,然而更加忍酷的是,在她說出事實真相時,被自己深愛的人推下了深淵。

黃肇也有個乖巧可愛的女兒,最見不得就是被這種人渣欺騙,比起顧建國,似乎周彥銘更令人可恨,他冷聲打斷道,“那周進安呢?”

“周進安?”顧建國摸著下巴,微微一笑,像在回味著什麽快樂的事,他道:“當然是因為他多管閑事,夏忠羨都死了,他竟然還在調查當年的性侵案。他不但覆制了那段視頻,他還故意接近夏忠羨女兒,企圖尋找當年的蛛絲馬跡,本來王文熙暴露那段視頻時就沒有告訴我們有關視頻的來源,之後她死了,我們更加不得而知,要怪就怪他不自量力。不過那小子的能耐很不錯,差點就接近事實真相了,他甚至在懷疑周彥銘,所以,我們只好殺了他。”

“所以你們就精心策劃了一場交通事故,讓他死於非命?”黃肇冷聲問。

“不錯,宋如玥是齊璐的閨蜜,通過齊璐之口,我們得知周進安有服用安眠藥的習慣,於是我讓周彥銘暗中潛入他家,把他本來要吃的維生素換成安眠藥,我們運氣不錯,那小子當晚就出事了。只是我們沒料到,那家夥竟然一早把自己收集的資料覆制兩份,分別寄給齊璐和遠在國外的汪曉菲。”

“他為什麽要寄給汪曉菲?”

顧建國看著黃肇,眼中流露出一絲嘲諷,“你們還不知道汪曉菲就是王文熙的親生姐姐麽?”

黃肇瞇起眼睛。

顧建國又得意地笑了笑,“她和王文熙並非李麗芳的親生女兒,他們都是被收養的,這件事很少人知道,不過王文熙命不好,被那樣貪婪的女人看中,從小吃了不少苦頭才會造就她那樣外柔內剛的性格吧。而比她大五歲的汪曉菲則被一對外國夫婦收養了。正因為收到周進安那份模棱兩可的‘證據’,她才決定回國調查妹妹的死。”

“所以,為了那份證據,你們就利用陸以柔盜取夏忠羨的遺物?”

“不錯,只要找到那份證據,我們就可以高枕無憂!都怪那個多事的臭小子!”顧建國咬牙切齒道。

黃肇冷嗤,“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難道蔣可欣的死,你們就可以逃脫罪責了嗎?”

“那是意外,是她自己受不了要跳樓的,我可沒想殺她!而且她們很多都是自願的,利用自己的身體來換取相應的教育資源,說難聽一點,我們不過各取所需罷了。”顧建國喝了口茶道,此刻的他臉上全是醜陋,貪婪的表情,撕掉偽裝的他再也沒有身上那種刻意偽裝的儒雅。

一旁的小覃忍不可忍地一拍桌子,“你殺了那麽多人,你還大言不慚,我看你是想把牢底坐穿!”

想到接下來需要他們向法官求情,這次顧建國收起了臉上的得意,不再說話。

“那好,周彥銘並不在他的名下的住處,你知道他會躲到哪裏嗎?”黃肇問。

“這個,我可猜不到了,那小子向來我行我素慣了的,有時候我完全猜不到他在想什麽,甚至,不怕你們笑話,我至今都不知道他為什麽要幫我,說換取利益麽?但那家夥就是個瘋子,以他的能耐,他根本犯不著啊。”顧建國難得地皺起了眉頭。

黃肇聞言心裏咯噔一下,似乎又陷入了死胡同,不過如今案情大致已經了解,雖然中間還有很多細節需要梳理,譬如遺物是如何盜取的,夏忠羨又是怎麽死的,以及錢教授知不知情,除了眼下的,還有多少未知的受害者。

但眼下救人要緊,黃肇正這麽想著,手機忽然響了,是陸衍打來的。

他走出審訊室,按下接聽,“餵。”

“我需要警方協助。”陸衍道。

不得不感嘆,陸總的辦事效率果然厲害,居然這麽快就挖出周彥銘在江城的底細。

看來,他真的得退休了。

黃肇自嘲一笑,把小覃留下來繼續開展後續工作,自己則帶齊人馬,火速趕往目的地。

陸衍幽深的目光緊緊盯著電腦屏幕,這是司佐讓手下收集的。

是有關周彥銘的身世。

周彥銘本不是江城人,他是初中時才隨母親搬過來的。後來周彥銘考上大學,成為團隊的精幹,才逐漸在江城落戶,之後又攀上顧建國這條線,利用顧建國在A大的職位,不斷暗中斂財。

資料顯示,周彥銘名下的房產分布在江城各個區域,都是用不同名字買的,而宋如玥提供的,只是周彥銘所有房產中的一所。

如今時間緊迫,陸衍分身乏術,只能從中挑選一處。

不知為何,他潛意識認為周彥銘會在他跟母親剛搬來江城時的住處。

那所房子位於城西人口最密集的貧民屈,房子最開始是租的,後來因為地方偏僻,加上周母是在那裏過世的,房東嫌晦氣便決定把房子賣掉,那時,還只是學生的周彥銘卻獨自向銀行貸款,把房子買了下來。

可以說,那裏承載的是他跟母親的所有記憶。

司佐送來的資料說,周彥銘鮮少向人提起他大學之前的事,對他相依為命的母親更是諱莫如深。

在陸衍看來,犯罪的種子之所以在周彥銘身上萌芽,並且長成伺機而動的龐然大物,究其原因,或許跟他最開始來江城的那段日子有關。

如今江城所有出入口都有警察在盤查,周彥銘一時半會應該還沒離開江城的。

無疑,那所位於城西貧民屈的房子是最好的藏身之處。

窗外的雨已經停了,然而看著低矮又密集的一棟棟樓房,陸衍嘴唇緊抿,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擰了下,總有種不安的情緒縈繞心中。

快接近目的地的時候,因為巷子太窄,一行人只好下車步行。

然而一入巷子,陳列就忍不住罵娘了。

巷子裏布滿垃圾,汙泥,臭水坑,從各家各戶拉出來的電線被捆成一紮紮的,晃悠悠地從他們頭頂飄過。甚至有不怕死的,把衣服晾在那團不知會不會因年久失修而漏電的電線上。

陳列看了眼便默默收回視線,緊跟在陸衍的身後。

目的地很快就到,位於巷子盡頭——一棟三層高的掉漆小危樓。

這棟小樓平時似乎沒什麽人住,除了三樓敞開的窗戶外,其他窗戶都是緊閉的,斑駁的屋子中央有個小小的樓梯,樓梯按了鐵柵,裏面大門緊閉。

已經等不及警察的到來,陸衍朝身後揮了下手。

兩名保鏢立刻上前,把鎖撬開。

年久失修的鐵柵發出嘎吱一聲響。

門打開之後,兩名保鏢自覺走在前面,其次是陸衍,陳列……

剩下幾人則在樓下四周守著。

一樓二樓大門緊閉,一行人逐一搜查之後很快來到三樓。

然而三樓也沒有人,逼仄的廳堂裏陷入死一般寂靜。

陸衍負手站在電視架前,若有所思地看著電視架上的一張合照。

男人臉上雖沒什麽表情,但熟悉他的陳列發現男人嘴唇蒼白的嚇人,額頭滲出一層薄薄的冷汗,顯然痛極,強行從醫院出來,一直到找司家家主,他都沒好好休息,裂開的肋骨要是得不到及處理,恐怕會留下後遺癥。

陳列擔憂地動了動嘴唇,有心想勸,卻又不知從何勸起,目光從男人身上移開,投到照片上。

這是一張落滿灰塵的照片,是周彥銘跟他母親的合照。

雖然不知道父親是誰,但不得不說,周彥銘的母親長得十分漂亮,周彥銘很大一程度上遺傳了她母親的樣貌。

鼻梁高挺,峻眉深目,誰曾想,這樣的一個風度翩翩的少年,在不久將來,會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鬼?!

只是照片上的女人,怎麽看著有點面熟?好像在哪裏見過。

陳列微皺起了眉。

“陸、陸總,我們仔細搜過了……樓頂並沒有人,一樓二樓也沒有……”保鏢有些說不下去了。

時間拖得越久,夏小姐的生命便越危險。自從周彥銘把房子買下了之後,樓下兩個住戶都自覺搬走了,他們進來時,窗戶是開著的,桌上也放了一瓶只喝了一兩口的礦泉水,這證明這裏確實有人來過。

但不在這裏,又會在哪裏呢?

陳列看了眼腕表,快晚上十點,眼下恐怕只能等黃警官那邊的消息。

正這麽想著,電話就響了。

是陸總的。

男人拿起手機,按下接聽。

不知電話那邊說了什麽,陳列明顯感覺到對方身上的冰冷與絕望。

良久,他放下手機,沈聲道:“其他地方也沒人。”

搜救再一次陷入僵局。

剛停不久的秋雨又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冰冷的雨絲隨風飄進,打在破舊的玻璃窗上。

男人擡頭看向窗外,突然,他眼眸微微一瞇,若有所思地註視著遠處一棟恢宏的建築。

陳列順著看過去,瞳孔猛地一縮。

那棟建築可不就是JK集團的總部大樓麽?

一瞬間,他的腦海好像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但等他快要抓住的時候,那個東西又跟靈活的小魚一樣刷地溜走了。

面前一陣風拂過,他看見男人瘋似的跑了出去。

陳列心臟砰砰直跳,也跟著跑出去,下了樓,穿過窄巷……

耳邊的寒風呼嘯而過,他腦海沒抓住的東西瞬間魚貫而出。

是那個女人!

難怪熟悉!

那時他剛接手JK的秘書部,秉著不犯錯,不踩雷的職業生存之道,他曾花大量時間了解JK錯綜覆雜的內部關系,以及熟悉陸家其他成員的相關信息。

因為那時陸家正在上演激烈的爭產戰,陸總勢單力薄,無人可用,他恰好被破格提拔,於是便有幸接觸陸家的內部信息,並從中知道了很多有關陸榮海及趙麗媚的過往,其中有個就是陸二少母親趙麗媚無意中透露的,說陸榮海不但在外頭玩女人,還生了小孩。

而剛才跟周彥銘合照的女人似乎就是陸榮海眾多女人之一。

所以,周彥銘……

他是陸榮海的私生子?

得出這樣的結論,陳列悚然一驚。

久經風浪的他都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漆黑的夜空盡在咫尺,冰冷的雨點打在臉上,生痛生痛的,此刻的她就像一塊破布一樣隨風飄蕩。

腳下美得就像是童話裏的銀河,星星般的燈火裹在煙雨裏,美得得不像話,又朦朧得想讓人一頭紮進去。她真想就此沈睡啊,那樣的話所有疼痛都會消失不見。

突然一張冷峻的臉在她腦海浮現,夏千枝條件發射地咬了下舌頭,強行讓自己保持清醒,她不能睡。

意識漸漸回籠,腳下不再是美麗的星河,而是萬丈深淵。

在掉下去之前,她多麽渴望再一次看見那個人。但她知道,這一切都是奢望。

他被壓在了那片冰冷,汙濁的垃圾場裏。

想到再也看不見他,夏千枝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滴在手背,又漸漸匯入無窮無盡的雨絲裏。

忽然有人擡起手,抹掉她眼角的淚水,“枝枝別哭,要不然我會心疼的。”

黑色的雨傘伸過來,替她擋掉了大部分雨水,他坐在她身旁,摟著她,把她的腦袋按進他肩窩裏,然後一起看向樓外的風雨。

溫柔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我好像還沒有跟你說過我的母親,那時,我是多麽的恨她,恨她的職業,恨她的無能,然而就是那樣一個妓女,把我拉扯大,她用她骯臟的錢供我吃喝,上學,誰都可以指責她,偏偏我不行。我以為我這輩子都擡不起頭,然而有一天,我發現,導致我們變成這樣的,竟是江城最厲害的男人。”

“她告訴我,我父親就在江城,讓我去找他。那時,我已經長大成人,有自己的事業和收入,我發誓我不會用他的一分一毫,我會憑借自己的努力,成就一番事業,然後跑到他面前,告訴他我不屑做他兒子,也不屑用他任何資源,那時候的我就是這麽的天真。”

“可是無權無勢又何以在江城立足?進入社會,我才知道自己有多麽的可笑,那天下午,我考砸了一個很重要的考試,過不了,意味著我將永遠失敗,那時,我母親過世了,我被房東趕了出來,我都快放棄了。我獨自一個人來到後山那片湖泊,同樣是下著大雨,看見被雨水打得七零八落的湖面,我很想就此跳下去。但是那時,你出現了。”

隨著男人的話音,夏千枝仔細回憶了下,好像是有那麽一回事。那時,她才讀高一,剛剛加入攝影團,就抱著爸爸給她買的傻瓜機,到處拍攝,她最喜歡的就是去那片樹林裏玩。

她看見一個清瘦的少年站在湖邊,嘴角帶笑,但目光卻十分絕望,好像下一刻就要跟這片大地融為一體似的,她下意識抓起照相機按下快門,然後把沖洗的照片遞到他面前,“看,這是不是就是書中所說的,‘一蓑煙雨任平生’?”

照片上的清瘦少年在湖邊踽踽獨行,身前身後都是煙雨彌漫,一條長長昏暗的林蔭路延伸到遠處,盡頭立著一棵火燒一樣的木棉。

其實人生何嘗不是這樣,只要走過最黑暗的那段道路,就可以看見光明了。

少年沈寂的眼眸一點點恢覆光亮,他把照片拿過來,鄭重地放進口袋裏。

他的好運似乎就是從遇見女孩開始的,後來,A大開展了一個新的研究團隊,他順利考上那個團隊,然後他知道了,那個女孩就是他們團隊領導的女兒。

從那之後,他對女孩的感情一發不可收拾,但他不敢告訴任何人,他把那份感情深深地埋進心底,知道女孩滿十六歲,他嘗試接近她,而他的老師,敏銳又愛女心切的夏教授似乎洞察了一切,並婉轉告訴他,說她的女兒會嫁到一個健康快樂的家庭裏。

言下之意,像他這種出身的人並非良配。

遺忘已久的仇恨再一次紮進心底,他渴望成功,他無比熱切地希望接近她,然而夏忠羨自那之後,就有意隔開他跟女兒的接觸。

他很久都沒看見她了,他感到很痛苦,他痛恨自己的出身,他回到家裏,拿他母親的東西發洩,然後他看見了母親跟陸榮海的合照。

只要他有權有勢,就可以得到那個女孩了。絕望的他再一次看見了希望,他拿著照片去找陸榮海,告訴他,他就是他兒子。

然而陸榮海卻告訴他,他沒有他這個兒子。

為什麽不承認他?是因為他骯臟嗎?是因為他出身不好他不配嗎?

就在那時,他第一次看見了那個少年。

他被一群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簇擁在中間,從走廊盡頭緩步走來。

清雋出塵,矜貴冷峻,好像會發光一樣,讓人無法挪開視線。

那是陸榮海引以為傲的兒子,有那樣的珠玉在旁,又何須像他這種低到塵埃裏的螢火。

直到那時,他才明白,原來人與人之間是有差距的,無論他多麽努力,多麽刻苦,都上不得臺面。

因為女兒的關系,夏忠羨開始有意識疏遠他。

那時他就在想,只要他努力,就能改變夏忠獻對他的看法,可是那天下午,夏忠羨給他們介紹了一個他十分欣賞的學生,也是學生物醫學的,只不過低他們兩屆。

看著那個冷峻的少年,他終於意識到,夏千枝永遠不可能屬於他。

忌妒的種子開始在他心底瘋狂生長,他發誓,誰當他前進的道路,他便鏟除誰。

那時候,他們的研究團隊已經接近尾聲,如果在研究完成之前,他還是這般默默無聞的話,那麽他可能永遠都只是一個普通的研究員,一個寂寂無名的代課老師,但他卻一點辦法都沒有,就在他一籌莫展的時候,他註意到了一個人,顧建國。

那是一個十分尷尬的存在,說是研究團隊的直屬領導,但學術不過關,即便是領導,也會被人遺忘,只因為他面前站了個十分耀眼的夏忠羨。

無論長相,學術成就以及受歡迎度的程度,顧建國都是望塵莫及的。

在他的循循誘導下,顧建國對夏忠羨的懷疑越來越深,加上隱疾折磨,顧建國變得歇斯底裏,開始把心中的妒火發洩在年輕漂亮的女大學生身上,他利用資源,利用手上的資源跟她們等價交易。

看著被自己淩虐得不似人形的女大學生,顧建國得到了從未有過的快樂。

就這樣,他憑借顧建國的資源,一步步往上爬,先是成為助理,再成為團隊第二把手錢學軍的得意門生。

本來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下,但顧建國卻不滿足自己的私欲,他居然把目光投向團隊裏溫柔安靜的王文熙身上。

剛好那時候夏忠羨對王文熙照顧有加,甚至曾一度資她考博,兩人關系十分親密,在他刻意安排下,學校開始有流言傳出,說單身的夏教授跟自己學生有不正當的關系,他深知夏忠羨的脾性,雖溫和,卻也耿直,有大多數文人身上所沒有的傲骨。

他認為清者自清,不屑解釋,至於王文熙,在他刻意的靠近下,那女孩居然對他產生了好感,經過接觸,他也熟知王文熙的性格,看著柔弱,卻絕不是任人擺布的木偶。

所以,那不是很好的機會麽?

既然妨礙他跟心愛的女孩交往,那他就鏟除他好了。

於是他開始策劃王文熙性侵案,利用自己跟王文熙的關系,把她約到後山那片樹林裏,然後又把顧建國引到那裏。

他知道那天晚上,夏忠羨會去實驗室,在此之前,他說服了顧建國做兩手準備,萬一王文熙不選擇忍氣吞聲,他們就實行後面的計劃。

他開始有意識模仿夏忠羨的日常行為,深知他的喜好。那簡直就是一個科學瘋子,為了展開基因探索,他甚至利用自己精子進行秘密研究。

這可謂天助他們也。

他們把受盡淩虐的王文熙放進儀器車裏,再把人送到夏忠羨所在的實驗室,恰好那時,他被陸以柔叫了出去,再回來,就被釘死在性侵案裏脫不了身。

在他們刻意的散布下,輿論一發不可收拾,而跟陸以柔有過牽扯的夏忠羨瞬間進入了陸榮海眼皮底下,鑒於陸家的隱私以及陸榮海酷愛面子的性格,他知道,陸衍這輩子都跟夏千枝無緣了。

夏千枝閉了閉眼,淚水從眼角滑落,她艱難地道:“既然……你們得手了,為什麽還要殺王文熙?還要殺我爸?”

啞澀的聲音猶如破碎的風鈴,眨眼消散於風中。

但周彥銘還是聽見了,他溫柔地勾了勾唇,“那得怪顧建國,原本我們的計劃是讓夏教授不堪輿論折磨,跳樓自殺的,但顧建國卻改變了主意,那時研究已經進入最後階段,就算沒有夏教授,錢學軍也能獨自完成任務。於是,他希望夏教授背著強.奸.犯的汙名活在他的眼皮底下。”

“他希望他的妻子看清夏教授是一個怎樣‘人面獸心’的人,而又那麽的巧,王文熙似乎也發現了夏教授是被人陷害的,她拿著周進安的視頻來質問我,所以,我只好順水推舟把她推了下去。後來,夏忠羨果然如我所料,鋃鐺入獄,於是我又利用你的性命威脅他,因為只有他死了,我才能得到你呀!”

“那周進安呢……他也是你們殺的嗎?”夏千枝聲音哽咽。

“那家夥太多管閑事了,都是姓周的,本來我就沒想殺他,但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壞我好事,我怎麽能放過他?”

“你這個惡魔!”夏千枝怒不可遏。

周彥銘卻不在意地摸摸夏千枝的腦袋,“別生氣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似乎感覺到懷中女孩的顫抖,他體貼地脫下自己外套,套到夏千枝身上。

夏千枝心中湧起一股惡心,想把衣服脫掉,但此刻的她,別說掙紮了,她連擡起一根手指頭都做不到。

頭越來越痛,耳朵嗡嗡地響不停,手腕也疼得撕心裂肺。

她覺得她快撐不下去了,好想就這樣死掉,可是她怎麽甘心,她還沒看見他呢……

夏千枝漫無目的地想著,忽然,她眼角的餘光不經意一瞥,然後她看見了他。

那個清雋出塵,冷峻肅然的男人。

雨淅瀝瀝地下著,風在耳邊嘶吼,天地間仿佛浸在一片汪洋裏。

夏千枝想擡手抹掉眼睛裏不知是霧氣還是雨水的東西,但是她無法做到,她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努力地眨了眨眼睛,那個人依舊站在那裏,眼底溢滿恐懼。

夏千枝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有多麽的狼狽,頭發散亂,衣服被雨水浸透,身後就是萬丈深淵。

她一定嚇壞他了,雖然她很想見他,但等他真正到來,她心底也升起了一股絕望的恐懼。

下一刻,她心中的恐懼得到印證,“枝枝,他那麽喜歡你,甚至願意替你去死,那麽,如果他看見你在他面前死去卻又無能為力,那會是一種怎樣的體驗?”

周彥銘輕笑出聲,在夏千枝耳邊呢喃,“必定此生難忘吧?試想,每每午夜夢回,看見自己心愛的女孩在自己面前墜入深淵,那滋味一定很刺激……”

“你這個惡魔!”夏千枝怒吼。

啪!

許是憤怒過度,夏千枝終於擡起手,朝周彥銘臉上扇了一巴掌,可是他卻笑得更加瘋狂,摟著她站在了JK頂樓的護欄上。

搖曳的風中,眾目睽睽下,她看著陸衍,無聲告別,“別過來……”

就像那天在垃圾場一樣,別過來。

陸衍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著夏千枝。

那個蒼白又脆弱的女孩。

“怎麽樣,身為陸榮海的兒子,你也有無能為力的時候,你之所以比我站得高,不過是因為你有個寵你,愛你的父親!而我什麽都沒有!不過沒關系,我有枝枝就夠!她會陪著我一起下地獄的!”

“你不配。”陸衍冷冷打斷他,“你以為你身上留的是陸家的血?”

“什麽意思?”周彥銘身體微微一僵,他最在意的出身,他所做的一切,不過是想讓陸榮海知道,就算不靠他,他也會得到他想要的一切,難道這一切都是假的?不,不可能!

陸衍把手上的文件往前一丟,又不動聲色地靠近幾步,“你大可自己看看,你跟我們沒有任何血緣關系。”

“不,你一定在騙我!”周彥銘目呲欲裂,摟著夏千枝的手在微微發抖,他想捂住耳朵,因為過於激動,腳步踉蹌一下,一陣驚呼中,電梯門叮一聲,開了。

驚魂未定的梁玉珍推著陸榮海從電梯走了出來。

“你確實不是我陸榮海的兒子,當然周淑箏以為跟她在一起的是我,其實那不過是社會一個小混混罷了,我陸榮海這輩子做了很多錯事,但我還不屑跟一個小屁孩說謊,當年我說不是就不是。”

陸榮海也從公文包裏取出一份文件,“這是當年的親子鑒定,從你第一次找上門,我就讓人查了。你確實不是我兒子,所以你的覆仇根本就是個笑話,不信你自己看看,看完就知道我有沒有說話。”

梁玉珍看著陸衍蒼白的臉,也急忙開口,“是啊!我可以作證,你母親懷了你之後也曾找過我,說肚子裏有了我丈夫骨肉,但一對口供,我就知道,她肚子裏的孩子並非我丈夫的,因為那段時間他出差了,根本不可能跟陸榮海在一起。我如實告訴她,她備受打擊,把小孩生下來之後就一蹶不振,甚至走上不歸路……”

“不——你們騙我!給我閉嘴!”周彥銘目呲欲裂,極度瘋狂,眼看就要拉著人一起跳下去。

陸衍心一凜,撿起地上的文件,又往前走了兩步,“有沒騙你,看看不就知道,難道你連看的勇氣都沒有嗎?”

他邊說邊朝露臺的方向走去。

其他人心都提到嗓子眼裏,黃肇一邊握緊手.槍,一邊從側面繞過去,靠著JK招牌的掩護,一步步靠近,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周彥銘的心臟。

突然,周彥銘低低地笑了起來,而後又放聲大笑,笑得肩膀抖動,好一會才道:“不管結果是什麽,你們都阻止不了我跟枝枝在一起的決心!”

似乎意識到什麽,陸衍瞳孔驟縮,猛地向前沖,而與此同時,黃肇也扣下了扳機,在一片尖叫聲和哭喊聲中,槍聲響起,周彥銘瞳孔倏然放大,直直看著樓外漆黑的夜空,至今沒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麽,他的女孩為什麽去了別的男人懷裏?

耳邊的疾風呼嘯而過,陸衍把女孩的腦袋按進胸口裏,在她耳邊低聲安慰,“別怕……以及,我愛你。”

話落,他猛地扣住女孩的後腦,深深地吻了下去,另一只手啟動護腕上的按鈕。

砰——

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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