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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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媽媽焦急地走進來,“哎呀彤彤你怎麽還在這啊,你同學都到齊了……”

正說著忽然看見落地窗裏的夏千枝,陳媽媽一楞,旋即笑了笑:“原來枝枝來了,怪不得不見人,那你們先聊,我出去招呼他們。”

“誒媽!”陳若彤走過去喊住陳媽媽,順手把門關上,轉過身看著陳媽媽。

“怎麽啦?”陳媽媽問。

“早上我問你的事,你真一點印象店都沒有嗎?我出去的時候,房間都是鎖著的,除了我,就只有你有鑰匙,你好好想想,到底有沒別人進我書房?”

陳媽媽聞言臉色微微一變,看了看夏千枝,又看看陳若彤,道:“阿彤,你別嚇我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丟了什麽重要的東西?早上就見你滿屋子的找。”

“沒有沒有,不是我的,是枝枝的,”陳若彤道,“所以媽,你快仔細想想。”

陳媽媽皺了皺眉,想了很久卻還是搖頭,“沒有,除了李阿姨之外,真沒別人,我知道你討厭別人碰你的東西,所以她進去打掃的時候,我都會特別叮囑她的,要不,你回去問問她,看她有沒不小心收走了什麽。”

這種情況更加不可能,因為箱子是鎖在櫃子裏的,鑰匙只有她才有,她書櫃的鑰匙,連陳媽媽都沒有,所以,箱子到底哪裏去了?

陳媽媽離開之後,夏千枝又把這一個月發生的事告訴了陳若彤,陳若彤聽完又驚又怒,“這個鄭敏仗著自己有點學歷就耀武揚威,說什麽常春藤,騙騙外人罷了,不過枝枝,你昨晚被人襲擊會不會跟你爸的案子有關?該不會真的另有隱情吧?”

夏千枝搖了搖頭,“我也不確定。”

陳若彤擔憂地看著夏千枝:“現在還不知道襲擊你的人是誰,你自己一個人要小心一點,要不這段時間我過去跟你一起住?”

夏千枝:“不了,我那邊離一院挺遠的,一來一回太浪費時間了,而且你也不能離一院太遠啊。”

這倒是事實,陳若彤又道:“要不,你過來跟我一起……”

這個似乎更加不可能,這麽多年,夏千枝都習慣一個人住,突然跟她一大家子住一起,簡直怎麽看怎麽別扭。

而且她現在還不知道誰偷走了箱子,更不知道那人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在沒找到那個人之前,陳若彤也不敢冒險,只得道:“那你自己小心點,必要時買些防狼器。”

“嗯,我會的。”夏千枝道。

陳若彤又叮囑了一會才帶著夏千枝下樓去找其他同學。

來到宴會廳的時候,裏面已經站滿賓客。

雖然陳教授出國幾年,後來又離婚了,但為人還是蠻傳統的,聽陳若彤說,他幾次舉辦的生日宴會,都是采用中式的。

少年班的同學被安排在偏廳靠近主席臺的那幾張桌子,四周用覆古的雕花屏風隔開,是陳媽媽特意安排的,說他們難得一聚,趁宴會還沒開始,讓他們敘敘舊。

這會,少年班的同學都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聊天,大部分都已經到齊了。

不過,夏千枝卻在人群裏看見了一個不屬於他們班,卻又異常熟悉的面孔——

於維楠!

她跟顧晶晶坐在一塊,不愧為某財經節目知名女主播,於維楠在穿衣打扮方面,很有自己一套風格。

今天她穿的是愛馬仕最新一季淡卡其的包臀魚尾裙,完美地將她的身材展示出來,卻又恰到好處的優雅,頭發松松垮垮地綰在耳朵一側,上面別了一顆拇指大小的藍鉆。

雖然沒有太多的裝飾,卻能讓人眼前一亮。

至於她身旁的顧晶晶,也毫不遜色。

長發披肩,愛馬仕大紅裙,同色系的鉑金包,皮膚白皙,妝容精致,去掉青澀之後,似乎變得更加迷人俏麗了。

不知道於維楠跟顧晶晶說了什麽,顧晶晶突然朝她看來。

兩人本來就備受矚目,隨著她們的視線,其他同學也發現她了。

原本鬧哄哄的偏廳瞬間安靜。

“喲,我道是誰呢,原來是夏同學啊!這麽多年不露面,是不是瞧不起我們呀?”副班長張子健說著就拿起酒桌上的一壺茅臺,斟了滿滿一杯,“來來來,老規矩,遲到的自罰三杯!”

張子健邊說邊打量夏千枝,剛才著實被她的容貌給震了下,以前讀書就覺得她漂亮,幾年不見,竟然出落成這種模樣,完全就是持美行兇的極品嘛,即便沒有太多的裝飾,衣著也簡單尋常,卻因為那張過分出色的臉,以及姣好的身材,竟把普通的裙子穿成了奢侈品的既視感。

只可惜沒有任何背景,再美也不能當飯吃,還是顧晶晶這種既能看,家世又好的女人劃算,起碼在事業上可以幫助自己。

張子健心思轉了幾下,很快便做出選擇,把酒斟得滿滿的,遞到夏千枝面前,“來來來,喝了它,我們就原諒你了。”

夏千枝沒有去接酒杯,只淡淡一笑,“宴會不是還沒開始麽,何來遲到一說?”

“是啊,張子健,你別欺負人。”說話的是他們班的胖子,劉斌,少年班分班之後,就主攻計算機,如今在B大工作,聽說前陣子還獲得幾家國際大公司的邀請,但他都沒有答應,堅持留在B大教書,只為了當年的入學誓言——報效祖國。

夏千枝對他的印象還是挺不錯的,這會又幫她說話,便感激地沖他笑了笑。

劉斌耳根一紅,卻不敢看她,只低頭抿酒。

張子健看見劉斌這種表情,就忍不住冷笑,“哎喲,胖子你心疼啦?記得剛開學那會,班上就有很多人追我們夏同學,其中追得最猛的,便數我們班鼎鼎大名的劉胖子了,怎麽這會看見本人倒不敢說話了?”

“就是,我也記得,劉胖子那時滿臉青春痘,比現在醜多了,那麽醜居然想吃天鵝肉,只可惜人家根本看不上他啊!”

“閉嘴吧你們,都鹹豐年代的事了,還拿出來說,”陳若彤冷哼一聲,“我說張子健,你是不是想在我二叔的壽宴上搞事啊?不過你這麽一提,我也記得你當年表白被人拒絕之後,還搞了個一哭二鬧三上吊呢,差點沒把我二叔給嚇死。”

眾人一陣哄笑。

張子健頓時如鬥敗的公雞,悻悻地看著顧晶晶。

顧晶晶冷哼一聲,卻不看他,只拉著於維楠說話。

夏千枝趁這空隙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完美地避開了罰酒事宜。

陳若彤跟夏千枝聊了一會,就被陳媽媽拉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宴會還沒開始,夏千枝坐在位置上安安靜靜地玩消消樂,玩得正入神,忽然有人坐了過來,正是剛才替她說話的胖子劉斌。

“夏、夏同學,以後如果你有什麽電腦上的問題,隨、隨時可以找我的。”劉斌臉色漲紅,很是拘束地給她遞了一張名片。

看著那張名片,夏千枝禮貌地笑了笑,“謝謝。”把名片接過來,放進包包裏。

劉斌見狀像受到什麽鼓舞似的,又問:“千、千枝,你現在在哪裏工作,方便透露嗎?”

夏千枝疑惑地看著他,還沒等她說話,顧晶晶和梁姍姍就走了過來。

“是啊,夏千枝,你現在在哪裏高就呢?”顧晶晶笑著坐到她身旁,不懷好意地看著她。

夏千枝不想搭理顧晶晶,一旁的梁姍姍卻猛地拔高聲音,“你們說,強.奸.犯的女兒可以找到什麽樣的工作?”

偏廳裏安靜了一瞬,似乎都被‘強.奸.犯’這三個字給刺激到了,都停下手上的動作朝她看來。

“啊就是以前班上那個強.奸.犯的女兒嗎?!當年她爸把人逼到跳樓,她怎麽還有臉呆在這兒?”

“呵呵,這你就不懂了,人家臉皮厚著呢,難道你忘了,人家當年是怎麽追的陸老師?滿校園跑的,人家去哪授課,她就跟到哪,特不要臉……”

低低的議論聲在偏廳裏響起,說不在意那是假的,不過為了若彤,忍忍就好了。

夏千枝眼睛盯著手機屏幕,沒事人一樣,坐在那兒靜靜地等待宴席的開始,可就在這時,有人突然一酒杯潑過來,“王文熙就是因為你爸才死的!父債女還,她死了你怎麽不去死呢?!”

今天她穿了件米白色的連衣裙出門,被這麽一潑,她的衣服瞬間就濕透了,起身是起不了的,因為這樣一來就會走光。

剛應酬回來的陳若彤簡直氣瘋了,一把拽住那個潑酒的女人,“梁姍姍,你瘋了!想搞事就滾出去!”

梁姍姍把酒杯一撂,冷笑,“我瘋?我這叫以牙還牙,替我表姐報仇罷了!”

“但夏教授已經死了!你們還想怎樣?”陳若彤咬牙啟齒,氣得眼眶都紅了,一邊替夏千枝擦酒跡,一邊找外套。

早知道這樣,她昨晚就不勉強夏千枝過來了,看著好友滿身酒水,陳若彤簡直後悔死了,她以為過了這麽些年,大家應該都會成熟一點,卻不想,還是從前那個樣子。

可轉念一想,大家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呢?

好像是從少年班的第二年開始的,那時,他們班有個不成名的規定,就是誰成年,誰就得請全班同學喝糖水,輪到夏千枝時,在她十八歲生日那天,她突然高聲宣布,說要追求他們學長兼代課老師陸衍。

一開始大家對她嗤之以鼻,畢竟陸衍不是那麽好追的,不但家境好,學業也好,長相更是無可挑剔,擁有A大高嶺之花的稱號,可以說追他的人前赴後繼的,能繞著江城走好幾個圈,可他們也沒見陸衍對誰特別過,授課時從來都是溫和有禮的,但太過溫和,其實就是一種委婉的拒絕。

然而,夏千枝卻不在乎別人的目光,立下誓言之後,就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陸衍身後,替他買飯,替他整理文件,有時還替他跑腿,忙前忙後的,卻經常被冷落,但夏千枝覺得無所謂,面對陸衍總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樣,有時甚至連她都看不過去,覺得夏千枝這樣太失尊嚴。

但漸漸的,她也發現,陸衍好像只對夏千枝破例,偶爾會跟她一起吃飯,偶爾會把她叫到辦公室幫她輔導功課,偶爾還會跟她一起上圖書館指導她寫論文,面對夏千枝的追求者,也會霸道地宣示他的主權。

而陸衍的這一系列變化都被大家看在眼裏,漸漸的,夏千枝就成了大家攻擊的對象。

直到她父親的事被人扒了出來,這種憤怒和嫉妒幾乎達到了頂峰。

欺負她,似乎已經成為他們班大多數人的習慣,偏偏夏千枝就不是那種逆來順受的包子性格,人家欺她一分,她就十倍奉還,久而久之,這矛盾便越演越烈。

當然這些都是私底下進行的,夏千枝這個人太倔強了,明明可以向老師或者陸衍告狀,她卻喜歡一個人扛下來,一聲不吭的。

再後來,她就真的跟陸衍在一起了,班上的人才有所收斂。

但今晚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陳若彤環視偏廳一圈,忽然就看見於維楠坐在角落裏幸災樂禍地抿唇而笑。

於家和陸家的事,她是略有所聞的,聽說於維楠和陸衍有個口頭婚約,所以整個宴會廳裏,最痛恨夏千枝莫過於於維楠了。

陳若彤嘆了口氣,“枝枝,對不起。我先帶你上去吧。”說完就要去拉夏千枝,但夏千枝卻垂著眼眸,低低地笑了起來。

“枝枝,你沒事吧?”陳若彤看見夏千枝胸前一大片都被紅酒浸濕了,裏面的曲線若隱若現,估計是這個原因才走不開,她左右看了眼,找不到外套,便道,“你等我。”說完就火急火燎地跑了出去。

“梁姍姍,別說我沒警告你,你別欺人太甚了!”劉斌看見夏千枝這模樣,既心疼又難受,而導致這些事情發生的,都是梁姍姍那句話,當下就沖她發火,“你再這樣別怪我不客氣了!”

被當眾點名的梁姍姍一怔,旋即爆炸,“死胖子,我就愛說怎麽著,A大就是因為有她爸那樣的人,才會被釘在羞恥柱上。只要她一日還在江城混,大家就會記得當年的事!還有你這是在幹什麽?當老好人麽?但你也不撒潑尿照照自己,人家才看不上你!”

梁姍姍罵完又轉向夏千枝,“大家快瞧瞧她那死臉,裝腔作勢的要勾引誰呢?!別以為我們不知道,當年她被陸總甩了之後就灰溜溜跑去西北。怎麽?消失幾年以為大家都忘了麽?做夢吧!你做的那些好事,大家都還記著呢,當年為了追陸總,跟狗皮膏藥一樣纏著他……”

啪!

一巴掌打下來,梁姍姍整個人都懵了下,只覺臉頰火辣辣的疼,耳朵也嗡嗡作響,不用看都知道她臉上是什麽狀況。

梁姍姍簡直氣瘋了,揚起巴掌就要打回去,但下一刻,她瞳孔驟然收縮,因為那個打她的人不是夏千枝,不是去而折返的陳若彤,更不是劉斌,而是她一直仰仗的,甚至剛剛還替她出謀劃策的“後臺”。

她、她居然打她了?!

“維楠姐你……”梁姍姍捂著臉頰,不可置信地瞪著於維楠。

於維楠卻看也不看她,只厲聲呵斥,“跟你說過多少遍了!不要隨便議論別人,也不要說別人的壞話,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大家都是同學,好不容易才聚在一起,現在被你這麽一鬧,大家還能不能好好說話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於維楠,不明白她這是搞哪出,她知不知道自己幫的人到底是誰呀?

她那可是勾引她未婚夫的小三兒狐貍精啊!

江城的知名財經節目女主播是不是太善良了點?

一瞬間,大家看向於維楠的目光都有些恨鐵不成鋼。

“維楠姐!你不要再幫她說話了!”

“所謂人善被人欺,你就是太過善良才會被夏千枝這種女人欺上心口!”顧晶晶不甘心地叫著。

但於維楠卻不為所動,甚至還脫掉身上價值不菲的愛馬仕披肩披在夏千枝身上,“夏小姐,沒事了,你別怕,是他們太過分了。”

夏千枝扭頭看著於維楠。

神情真摯又滿含關切,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她親姐姐呢。

兩廂一對比,就更顯得她的骯臟惡毒了。

不得不感嘆於維楠的手段,但也得看她配不配合呀?

夏千枝嘴唇微微一勾,啪一聲揮開她的手,“滾。”

也沒用多大的力氣,但於維楠好像受到莫大的撞擊似的,猛地往後面倒去,在一道道淒厲又驚恐的尖叫裏,整個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全場一片嘩然,都驚愕地看著她。

夏千枝一撩頭發,充分展示了什麽才是‘壞女人’,用手背半掩著嘴,閑閑地笑著,“不好意思哦,我不喜歡別人碰我,特別是那種虛偽的醜八怪。”

說完,還嫌事兒不夠似的,把身上的披肩揉成一團,猛地扔到於維楠身上,捏著鼻子,“太臭了,披一下我就忍不住想吐了。”

“你……你太過分了!”於維楠‘強忍’的淚水終於在這一刻奪眶而出,她輕咬這下唇,梨花帶雨地,簡直怎麽看怎麽可憐。

反觀她,妥妥就是灰姑娘裏的惡毒繼母,八點檔家庭倫理劇裏的可惡小三呀!

“快道歉,否則別想離開這裏!”

“臭小三,沒見過你這麽不要臉的,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女啊!”

“算了算了,遇到這種有爹生沒娘養的人就是倒黴!”

……

在一片謾罵聲中,夏千枝不慎在意地揮揮手,“謝謝你的披肩啰,下次陪你一條好了。”說完就像一只高傲的孔雀,華麗地轉身——

然後猝不及防就看見入口處站著的男人。

夏千枝笑容僵住。

宴會廳裏的燈光明亮又刺眼,高級羊絨地毯紅得發亮,繁華的衣香鬢影裏,男人就這麽的,端著酒杯,單手插進褲兜裏,眸色森寒地站在那兒,遙不可及又滿身光華,耀眼的令人無法忽視。

眾人似乎都發現了他,原本鬧哄哄的偏廳瞬間安靜下來。

下一刻,空氣好像被人抽幹,扭曲,再壓縮……

整個偏廳窒息得令人絕望。

眾人一動不敢動,凝神屏氣地看著那個男人。

夏千枝也看著他冷笑,不得不感嘆,長得好看就有這好處,莆一出場就能讓所有聒噪的人閉嘴,無論走到哪裏,都好像自帶鎂光燈一樣,把所有光芒都吸了進去。

曾經的她也很渴望這團光,炙熱又明亮,明知道撲過去會粉身碎骨,會死無葬身之地,卻也甘之如飴,可現在麽……

夏千枝輕輕笑了下,佯裝沒事人一樣繼續往門外走去……

一步兩步……直到擦肩。

男人猛地攥住她。

預料之外,又情理之中,

淡淡的木質冷香縈繞鼻尖,手腕上是冰涼卻堅硬的觸感。

夏千枝心臟不爭氣地漏跳一拍,卻更加憤怒地瞪著他,“你放手!”

陸衍面無表情地放下酒杯,偏頭看著她。

“怎麽,要替你未婚妻出氣麽?”夏千枝冷笑一聲,不知是不是被紅酒潑的緣故,她眼睛竟然有些發澀。

男人臉色依舊鐵青,聲音也冷得嚇人,“你似乎還沒跟大家解釋清楚。”

“解釋什麽?”夏千枝簡直氣笑,“有什麽好解釋的?解釋我是強.奸.犯的女兒麽?還是解釋我跟牛皮膏藥一樣纏著你?抑或解釋我們之間什麽都沒有,都是我一廂情願?是我活該,是我自作自受,是我不自量力,是我癡心妄想?”

夏千枝本來想把‘壞女人’演到極致,可看見這個家夥她就來氣,所有事情都是因他而起,因為這個人她的心境不再平靜,她的事業荒廢了,她的生活也變得一團糟。

可他呢,家裏明明已經有了個內定的未婚妻,他為什麽不一早告訴自己?

他知道當他未婚妻,他母親,甚至他爸爸私底下找她,當著她的面把那份文件甩給她,那種難堪,仿徨,極度羞辱的心情是怎麽樣的嗎?

夏千枝越想越氣,越氣便越掙紮。到最後竟然不爭氣地流下眼淚,她咬著牙關,梗著脖子,死死地忍住,不讓自己顯得這麽狼狽,甚至還胡亂地擦自己的臉,企圖阻止那些該死的眼淚,可越擦它們就流得越兇……

陸衍嘆息一聲,“解釋當年你怎麽甩的我呀,傻姑娘。”

說完猛地將女孩摟進懷裏,小心翼翼地捧著她的臉頰,深深地吻了下去。

即便過去這麽多年,他一直都記得,那個夜晚,香樟樹下,女孩藏在眼底的悲傷。

就像一只受傷的刺猬,不管不顧地,一頭紮進他心底,直貫他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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