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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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教授!

釘鈴鈴——

突兀的電話鈴聲響起,夏千枝後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喉嚨好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攫住,臉色一點一點變白。

所以兜兜轉轉,還是回到最初的懷疑麽?

就像那天她在景園碰見王文熙父母一樣,如果你從來沒有往這方面想過,那是很難察覺到的,但一旦發現,很多細枝末節就會變得清晰起來。

那時錢教授和他爸爸合作研究一種抗癌的抑制劑,經過將近十年的努力已經到達尾聲,如果為了奪取研究成果,錢學軍的確有充分的作案動機,但王文熙性侵案呢?

“有時候,為了擊垮一個人,什麽事都可以幹得出來。”谷泓時冷笑,“想想你爸平生最在乎的是什麽。”

“研究?”夏千枝道。

“除了研究呢?”

“我媽媽。”

這就是夏千枝當初想不明白的地方,因為憑借她對她爸爸的印象,她爸爸似乎對她媽媽有著深厚的感情,所以她才不肯相信他會做出性侵這種事。

“我記得當時我離開江城時,放了一些東西在朋友那裏,說不定有什麽重要的線索。”夏千枝說著便翻出手機,給陳若彤發了條信息。

而這時,谷泓時也接通電話“餵”了聲。

不知電話那頭說了什麽,谷泓時臉色微微一變,“嗯,我知道了,立刻過去。”說完便掛了電話。

“有緊急任務嗎?”夏千枝問,通常,像谷泓時這種職業的人,接到緊急任務都不是什麽好事。

谷泓時並未多說,只拿了車鑰匙問,“你待會要去實驗室?”

“不了,”夏千枝道,“今天是陳教授的六十大壽,我答應若彤會過去的,而且我去西北之前放了些東西在她那,待會過去順便拿回來。”

“嗯,那你自己小心。”臨到門口,谷泓時又折了回來,從口袋裏拿出一個U盤丟給她,“最好用不著。”

“什麽來的?”夏千枝好奇地把手裏的U盤翻了翻。

“你自己有空看看。”谷泓時道,“宴會結束打電話我,我過去接你。”

“不用了吧,又不是三歲小孩,我自己打車回來就好了。”夏千枝皺眉道,話雖然這麽說,其實心裏是不太想麻煩谷泓時,她了解這家夥,表面看著不著邊調,也嘴欠,但實際上忙起來比誰都狠,要是碰見緊急命案,連續通宵好幾個晚上都是常有的事。

谷泓時冷笑一聲,“你要是肯找其他人,我也省得麻煩。”

夏千枝撇撇嘴,腦海突然就想起多年前陳若彤對她的控訴:“夏千枝你就是個禍害精,分手便分手,幹嘛害我們同學會都辦不成,你看隔壁班,人家年年都召開一次,還撮合了好幾對新人呢。”

“我、我哪有……”她反駁。

“還說沒。”陳若彤氣笑,“就是因為你作,把人家陸總給作沒了,每次我們想舉辦班集體活動,人家都不出席。他不出席,我們班的女生也不想來啊。”

夏千枝突然想起昨晚買保溫杯時,陸衍就在她旁邊。

所以,他會過去嗎?

應該不會吧?

以他的驕傲,絕對不會想再見到她的。

夏千枝嘆了口氣,把U盤放進抽屜裏,簡單化了個妝,換了條米白色的小禮裙便出門赴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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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衍從出租屋出來便徑直回了公司。

然後,JK所有高層都感受到了來自這位煞神Boss的怒氣。

守在門口的秘書王媛實在受不了這種無形的壓力,指了指辦公室的方向,問陳列,“佬大今天怎麽了?”

陳列豎起一根食指,“噓”了聲,然後又暗暗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王媛一驚,立刻閉了嘴,自此,秘書部所有成員都噤若寒蟬。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大家卻不敢立刻離開,就怕大佬一個不高興就拿他們開刀。

而被眾員工忌憚的陸衍此刻就站在辦公室一塊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前,俯瞰這座城市。

男人神色莫測,擡手整理衣襟的瞬間,依稀可見他那被窗外絢麗霓虹映照的側顏,就跟他身後辦公室裏灰黑色的硬朗線條一樣,都是冷冰冰的。

陳列就是這個時候被叫進去的,手裏拿著一個多月前就準備好,卻一直沒有機會上交的密封文件。

這文件是他認識的一個江湖朋友幫忙收集的,是有當年夏小姐見過的人,以及遇到的事,事無巨細。

但陳列看著它,只覺得它就是潘多拉的魔盒,打開之後等待他的或許是陸總長達好幾個月甚至幾年的雷霆怒意,又或者這只是一場荒誕得不能再荒誕的誤會。

但不管怎樣,他都感到欣慰,起碼陸總不再回避,自從夏小姐回江城之後,陸總整天喜怒無常,這種戰戰兢兢的日子,他也著實過夠了。

好的壞的,最好通通一次了結。

陳列閉了閉眼,把文件放到辦公桌面,便悄然離去,把諾大一個空間留給陸衍。

過了許久,落地窗的男人才轉過身,松了松領結,慢條斯理地坐回辦公椅,拿起桌面的文件,默然打開——

……

半小時後,陳列又被叫進辦公室,擡眼看去,陸衍就坐在辦公椅裏,椅背微微偏轉,沐浴在一片昏黃的日光裏,身上仿佛渡了一層金光,朦朦朧朧的,卻更襯得他矜貴高不可攀。

從表面看,看不出任何喜怒,跟剛才進來時一樣,臉上沒有任何波瀾,甚至平靜得有些可怕,就像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陳列好幾次想勸慰,卻發現竟不知該說什麽才好,心愛的女人跟別的男人遠走高飛,這種恥辱換誰都受不了,外人看陸總,除了艷羨便是懼怕,可誰又知道站在他這個位置背後所承受的壓力。

四年前的陸家正處於家族繼承人爭奪戰的動蕩之中,那會,陸總跟陸老爺子關系不太好,可以說形勢對陸總十分不利,而陸老爺子是個極愛面子的人,又愛掌控一切,有一次在好友亨達集團創始人於宏達舉辦的生日宴上喝醉酒,看見她女兒跟自己兒子年齡相仿,就半開玩笑說希望兩家日後能親上加親,於宏達知道自己女兒一直心儀陸衍,便笑道,“一言為定。”

於是兩老就這麽兒戲地定下了年輕一代的婚姻大事。

自那之後,於維楠便認定陸總就是她未來夫婿,盡管陸總對那所謂的婚事嗤之以鼻,從不放在心上,但於維楠人前人後卻一直以陸家未來媳婦自居。

直到後來,夏千枝出現,陸衍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而陸老爺子為了面子,也為了履行當年的口頭承諾,以陸家的事業作為要挾,逼他就範。

一開始陸總獨自默默承受壓力,甚至還創立了一間生物科技公司,就為了盡早擺脫陸老爺子的掌控,直到那天晚上——

每每想起那天晚上的情形,陳列都心有餘悸。

那天晚上,陸總照理在公司加班,忙完已經深夜十二天,本來是想回公寓休息,但看見天快下雨了,他知道夏小姐害怕打雷,便讓他把車開到夏千枝所在的小區裏。

正準備下車,忽然小區門口開來一輛寶馬。

看見那個車牌號碼,當時他就嚇了一跳,他知道陸總這幾天心情都不太好,一來是陸老爺子利用人脈在資金上處處給陸總設關卡,破壞了他好幾樁生意,二來是一向乖巧的夏小姐不知怎的,突然就跟陸總鬧別扭,而且好幾次都鬧得不可開交,兩人幾次吵架都跟一個姓谷的男人有關。

那天晚上的車牌號碼,正是那個谷姓男人的。

天下起了大雨,因為距離太遠,他看不太清楚,但依稀能看見,夏小姐就坐在車上,這麽晚,出現在別的男人車上,這意味著什麽?

因為隔著大雨,對面又開了車燈,他看不清楚對面發生了什麽,他只記得那天陸總在車上坐了很久,直到天光大亮,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公司。

一連熬了幾個通宵,是個鐵人都受不了,陸總終於倒下了,而夏小姐也一聲不吭地跟別的男人走了。

想到今早三人會面的情景,陳列就覺可怕,尤其像陸總這種狠角色,不把他們往死裏整,都算他仁慈的了。

可偏偏,陸總又放不下夏小姐,雖然表面不說,但他心理清楚,陸總還是喜歡夏小姐的。

陳列嘆了口氣,忽然覺得於維楠這個人雖然虛偽了點,表裏不一了點,說話也刺耳了點,但好歹對自家老總是一心一意的啊。

陳列沒想到他剛想起於維楠,於維楠就來了。

而且還不經允許就徑自走進來。

“陸總,於小姐她……”秘書王媛戰戰兢兢地解釋,話到一半就接收到陳列的暗示,便縮著脖子退了出去。

“有事?”陸衍皺眉。

於維楠看了眼陳列,狀似嗔怪道:“沒事就不能過來找你?”

陳列倒吸了口氣,悄悄給於維楠打眼色,今天陸總心情極差,這個時候最好不要往槍桿上撞。

果然,陸衍聽完就沈下臉,看著於維楠,沒有說話。

於維楠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她又調整過來,嘆了口氣,“是這樣的,我收到陳教授的邀請函,想起你跟陳教授的關系,便打算過來搭個順風車,可以嗎?”

這就是於維楠高明的地方,沒有明說要跟陸衍一起出席這種算是‘親朋好友之列’的宴會,但結果卻是一致的。她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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