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我拉你跑

關燈
天天看到的人,見面也會臉紅,也會心跳加速,像是有一只小鹿在胸口亂撞,多麽神奇的感覺。

“你怎麽來啦?”林向晚撲進齊梓墨的懷裏。

齊梓墨雙手捧著她的臉:“今天下班早,就來接你了。你監考了一天,肯定挺累的吧。”

林向晚立刻裝出十分委屈的樣子,半撒嬌道:“累死了呢。”

哼,果然,狗死的時候,沒有一對情侶是無辜的,更何況是夫妻。

時間還早,林向晚突然來了興致,想帶著齊梓墨參觀一下學校。他們都是從北華一中畢業的,這裏是他們的母校。

北華一中送走了一批批的優秀學子,又迎來了一批批新鮮的血液。一個又一個的三年,留下的,是多少人的青春。

教學樓進行了翻新,操場邊的林蔭道上又多了幾棵小樹,大門正前方的刻著“博學育才”校訓的大石頭出現了裂縫……

一切好像都在改變,但一切好像從未變過。

兩人牽著手,走得不緊不慢,這裏有他們太多的回憶。

兩人來到當時高一的教室,桌子椅子都換成了新的,教室的布置也和之前的完全不同。兩人默契地將兩個桌子合並在一塊,然後坐在椅子上,當年,他們就是這樣。

“齊梓墨,我要枕著你的胳膊睡覺。”林向晚狡潔地眨眨眼,“行不行?”

“你覺得呢,老婆?”齊梓墨將胳膊乖乖在桌子上放好。

林向晚把頭放上去在他的胳膊上蹭了蹭。

她仿佛可以看到,當年,他們穿著樸素別扭的藍白色校服,正坐在教室當中。男孩左手臂被女孩枕著,時不時還能感受到癢癢的酥酥的氣息,而另一只手還在奮筆疾書。女孩睡得很沈很實,偶爾也會吧嗒幾下嘴……

原來,那時,你便對我會不加掩飾的偏愛。

只是,我愚鈍。

兩人又來到了經常去的長廊,也算是林向晚的秘密基地。那時北華小惡霸可沒少惹事,受了傷,受了委屈,總要到這裏來躲一躲。窗子開著,清新的空氣流動進來,很是舒服。

林向晚指著上面對齊梓墨說:“我們的秘密基地還是被別人發現啦,那些小孩子總是來這兒談情說愛,學校都在這兒安上攝像頭了。”

自從安上了攝像頭,來這兒的人就明顯少了。北華一中禁止談戀愛,但明眼人都知道,想完全杜絕,根本不可能。

操場的一邊修了一條小道,連接了食堂,從這兒穿過去,可以省不少時間。

小道上,隔一段會有一個牌子,上面標著歷年來高考的全校前三名,齊梓墨當然也在期中。

齊梓墨當年是省狀元,也是這麽多年來唯一的一個省狀元,所以他的牌子做的格外突出。

林向晚打趣道:“現在的學生每到考試還會來這兒拜拜你呢。”

齊梓墨笑了笑。

牌子上標著姓名、名次和考入的大學,這也是這歷屆學生感到疑惑的地方。

省狀元居然去得普慶大學,就連全校第三名傅如磊都去了肅東大學,而這所學校,聽說也是狀元夢想的大學。

林向晚盯著牌子看了好久,喃喃地說:“如果沒有我,你大學就能去肅大。”

齊梓墨看出林向晚眼睛紅了,忙將她摟著懷裏:“說什麽傻話,如果沒有你,我都上不了大學……”

林向晚一怔,當年的事,他也許已猜出了三分,但她還是選擇保持沈默。

天漸漸黑了,兩人走出校門。林向晚突然拉起齊梓墨走到墻角,笑著仰著頭:“還記得嗎?那年我們一起爬過的墻頭……”

斑駁的墻,勾勒著歲月的痕跡,卻永遠記錄著歲月。

齊梓墨知道林向晚會爬樹,但是爬墻還真沒見識過。那次他們來晚了,值勤的人在門口記名字。情急之下,林向晚想出這個鬼主意——翻墻。

然後齊梓墨就看呆了。

林向晚熟練地將書包一脫,扔給齊梓墨,將自行車停到下邊,手扶著慢慢站到自行車座上。等站穩後,將手空出來,扒在檣沿上,向上一竄,半個身子騰空。兩條腿向上一勾,完美趴到了矮墻上,動作幹凈利落。

趴在墻上的女孩笑著朝底下的少年招招手,得意洋洋地說:“會到本姑娘翻墻的精華了沒有?”

齊梓墨看著得意忘形的女孩,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拉你上來。”林向晚伸出一只胳膊,“你抓著我,我拉你上來。”

這太危險了,一不小心就會把林向晚直接拉下來,齊梓墨不敢冒這個風險。

“不用,我自己可以。”齊梓墨沒有經驗,但他有優勢。只要他能順利站在自行車坐上,就能輕松跨上矮墻,畢竟,腿長起了關鍵作用。

“你們倆,是哪個班的?”

最終,兩人還是暴露了。慌亂中,兩人跳下矮墻,拼命往教學樓裏跑。門衛老大爺還在後面邊喊邊追,林向晚的小短腿跑不快,很快就被落在了後面。

“黑土,你先跑,別管我了。”林向晚停下來喘著粗氣。

“我拉你跑。”

此刻,少年的眼睛裏有星星。

兩只手握的很緊,風輕輕拂過他們的臉頰,帶著泥土的氣息。他們就這樣跑,跑著跑著,就長大了。

再次來到矮墻面前,林向晚感概頗深。矮墻上已經插上了圍欄,還標著“禁止攀爬”的字樣。

物是人非,一切都在變化。值得慶幸的是,當年那個陪著一起翻墻,一起奔跑,一起受罰的少年,現在還在身邊。

回到家,林向晚去沖澡,齊梓墨在房間裏擺弄平板電腦,卻總是走神。

他們剛剛回憶了很多,那是青春時期最美好最真實最可貴的感情。那時,他就想過,將來要給他的女孩一個最溫馨的家,然後把她寵成公主。現在,他的女孩真得成了他的女孩,可他總覺得,自己做得還不夠多,還不夠好,甚至還不夠格。

如果沒有那些恩恩怨怨,他也不會每天提心吊膽,惶惶不安。也許,他們也能像平凡夫妻那樣,平凡的度過一生。柴米油鹽醬醋茶,每天只為這些小事煩憂。他們會有自己的孩子,然後百年以後平淡的結束生命的旅程。

這是他所向往的未來。

對於妹妹的死和外祖父的仇,父母選擇的是逃避。他們不願回憶起那段往事,所以有意避之,從可怕的陰影裏逃出來,開始新的生活。父親的公司越做越大,從國內發展到海外,還建立了不少分公司。母親也成了著名的金牌律師,在律師界享有很高聲譽。

只有自己足夠強大,才能避開鋒芒,才能保護最想保護的人。

齊梓墨記得自己剛從南川島逃出來之後,就被父母安排在北華上學。這是一個陌生的地方,但他必須學著適應。父母不能總是陪伴自己,只能給他請一個阿姨來照顧他。開始的時候,齊梓墨以為父母是因為太忙了所以不能跟自己住在一起,後來他才明白,父母怕暴露他,給他帶來麻煩和災難。

世界總有它的陰暗面存在,有些人為了財富、權利、利益可以不擇手段,甚至泯滅人性。生活在世俗的泥潭,誰又能得到很好的保全,出淤泥而不染。

妹妹的仇要報,可生活也要繼續下去。背著包袱行走會很累,可這是不能隨意丟棄的包袱。

刺耳的電話鈴聲突然響了,齊梓墨回過神來,皺了皺眉。

電話那頭傳來興奮地怪笑:“好消息表弟,我終於從老頭子口中套出話來了。老頭子偷藏了一個賬本,裏面都是他這些年做假賬的證據,裏面還夾著各個渠道的人員名單。只要能找到這個賬本,我們就可以將老頭子送進監獄了。”

齊梓墨沈默了一會兒:“老頭子親口跟你說的?”

“是啊,昨天晚上我跟老頭子喝酒,老頭子喝醉了,口無遮攔,一股腦全告訴我了。”孟驚人得意地說。

齊梓墨沒說什麽,只是嘆氣。

套出話來哪兒有這麽容易,更何況是申明偉這樣的老江湖。在黑道白道肆意妄為了這麽多年,會被幾盅酒灌倒?也就孟驚人這廝會相信。

“咱們還是老規矩,這事兒你不許插手,由我權權安排。事成也是咱們之前說好的,我只負責把老頭送進監獄,他的那份財產,你一分都不要惦記……”

癡傻如他,貪婪如他,可笑如他。

這個時候,還在擔心那份財產會不會被惦記,真是可笑。

他的這個表哥,有野心,卻沒腦子,一心想著怎麽繼承財產,卻沒有繼承財產的本事。

但是,只要他有野心,就夠了。齊梓墨的目的就是為了將申明偉送進監獄,受到應有的懲罰,為妹妹報仇。而孟驚人,他的目的是為了巨額財產,以後過逍遙日子。所以,齊梓墨不介意借孟驚人的手去除掉申明偉,自己反而是坐享其成。

沒有來自申明偉的枷鎖,他就真得可以過最幸福的生活了。不會活在痛苦中,不用那麽累了。

可是孟驚人真得可以嗎?齊梓墨不確定,他甚至是不信任的,所以,他必須要給他施加壓力。

“不讓我插手可以,你動作要快。如果我等急了,就別怪我要出手了。”

對方罵罵咧咧,齊梓墨掛了電話。

他開始思考,孟驚人給出的這個賬本的信息是否真實,它是否是申明偉放出的一個煙霧彈,目的是引自己上鉤。

申明偉這只老狐貍,不可能這麽輕易就被抓住了尾巴。

這時,林向晚穿著睡衣從外面進來。

“你幹什麽吶?”林向晚順勢背對著坐到了他的腿上。齊梓墨輕輕抱住她的腰,把她往懷裏帶。

“累嗎?”齊梓墨帶著啞音。

“還好吧,剛剛洗完澡,挺舒服的。”林向晚仰起頭,一臉真誠的說。

女孩身上還殘留著沐浴液的玫瑰花香,齊梓墨的喉結上下動了動。

他突然想起之前小堂妹牙牙的話——“姐姐身上有淡淡的奶香,真好聞。姐夫也香,但是沒有姐姐香。我是不是跟姐姐多親近,就可以跟姐姐一樣香了?”

多親近。

齊梓墨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

希望不要被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