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晚早上從床上爬起來，感覺身體都要散架了。

慢慢吞吞來到餐廳，桌上已經擺滿了她喜歡的飯菜，齊梓墨還在廚房忙碌著。

“醒了，怎麽不多睡一會兒？”齊梓墨把白粥端了上來。

林向晚巴巴地瞧著：“早餐，不用這麽豐盛吧？”

“都是你愛吃的，快吃吧。”

林向晚看著，煎得恰到好處的雞蛋，上面還夾著火腿丁。香香軟軟的白粥，濃濃的，稠稠的。還有擺成心形的小油條，是齊梓墨自己炸的。

林向晚突然想起以前的事。

高一，有一次，林向晚和父親吵架了。她赤著腳跑了出來，邊哭邊往樓下跑，卻撞上了一個結實的胸膛。

“齊梓墨……”少女帶著哭腔，“我跟……爸媽吵架了，他們不要我了，嗚嗚嗚～”

齊梓墨被嚇了一跳，在他的印象裏，林向晚一直是那個風風火火，隨時都可能炸毛的小魔女。但她這梨花帶雨，委屈巴巴的樣子，還是第一回見。

齊梓墨低頭，看見她赤著的腳，不禁皺了皺眉。

“走吧。”

這不是林向晚第一次去齊梓墨家了，但這是第一次在齊梓墨家蹭飯。

齊梓墨自己一個人住，做飯是居家必備技能。

之前，父母還給他請過一個阿姨，負責給他做飯，照顧他。直到初三那年，那個阿姨的女兒突然跟齊梓墨表白，不成後便開始做各種過分的行為，後來那個阿姨被請走了。

那段時間齊梓墨一直吃外賣，他知道外賣對身體不好，可是沒有辦法。

直到遇到了林向晚，一天到晚來叫他去她們家吃飯，盡管這是叔叔阿姨的意思。

後來，齊梓墨就開始嘗試自己做飯了。

林向晚來的那次，他剛會做西紅柿炒雞蛋。

小姑娘一定是餓壞了，竟然沒嫌棄，還吃了好多，這讓齊梓墨有了很大的成就感。

“除了蔥姜蒜，還有什麽忌口的嗎？”

林向晚想了想：“沒了，我什麽都吃，最愛吃肉……”

後來，林向晚沒少來蹭過飯，有時是加餐。

漸漸，齊梓墨的手藝越來越好。

林向晚回過神來，開始喝粥。

“吃完飯我們去度蜜月吧。”齊梓墨不緊不慢地說。

“度蜜月？”林向晚的手停住，“你怎麽不早說，我還什麽都沒有準備。”

“想去哪兒？”齊梓墨輕笑了一下，“想不想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林向晚一臉無語地看著他：“說走就走？大哥，去哪兒都要提前訂票呀。”

齊梓墨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不用，咱們家有私人飛機。”

林向晚徹底蒙了。

不會是在做夢吧！

這麽有錢！私人飛機！

她這是嫁了一個霸道總裁呀！！！

林向晚知道他們家有錢，但沒想到這麽有錢，還有私人飛機！！！

林向晚緩了一會兒：“我……我是富婆？”

齊梓墨笑道：“是皇後。”

“不，我要當皇帝，你是我的男寵……”

齊梓墨無奈地笑了笑。

度蜜月回來，兩人又開始了忙碌的工作。家裏不缺錢，但他們都有一份事業心。醫生，救死扶傷。老師，教書育人。

林向晚的新書出版了，還舉辦了一個簽售會。

林向晨帶著他的那群小跟班來到書店：“看，那是我姐！”

這小屁孩，又要搞什麽幺蛾子

林向晚眼冒黑線。

又簽名又拍照地折騰了一上午，林向晚坐在椅子上喝水，感覺自己都要虛脫了。

“姐——”

林向晚皺了皺眉：“小鬼，你怎麽還在這兒？”

林向晨痞痞一笑：“姐，你上次給我的那糖，還有不？”

就這兒事？

林向晚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哪個？”

“就是你上次從國外帶回來的那些，再給我點唄。”林向晨開始撒嬌。

“不給，也不怕甜死你。”林向晚想逗逗他。

“哼，算了，我去找姐夫要，世上只有姐夫好……”

林向晚：“……”

“小孩你是不是欠收拾？！”

齊梓墨一下班就趕了過來。

“姐夫——”林向晨撲了上去，開始抱大腿，“姐夫，我想要點上次的那種糖，姐姐不肯給……”

齊梓墨含著笑：“ 姐姐逗你呢。”

林向晚站起來：“我可沒逗他，他剛剛說了，世上只有姐夫好……”

齊梓墨走過去拉了拉林向晚的手：“弟弟還小……”

回到家，林向晚從抽屜裏拿出一盒糖，塞到林向晨懷裏：“最後一盒了，小鬼。”

林向晨捧著，格外愛護：“世上只有姐姐好……”

“別給我來這套。”林向晚幫他整理好衣服，“在學校好好聽講，別老欺負你們班的小女生。”

林向晨無辜地看著她：“姐，我從來不欺負小女生，她們都像花一樣，都需要好好愛護。”

林向晚剛想誇他一句，又聽見他幽幽地說：“小女生身上香香的，男生身上臭臭的……”

林向晚突然想到了賈寶玉。

“女兒是水做的骨肉，男兒是泥做的骨肉。我看見女兒，便覺得清爽，看見男兒，便覺得臭氣逼人……”

弟弟啊。

當天晚上，林向晚做了一個夢。

夢見林向晨激動地站在自己面前：“姐，你快看，這是大夫人，這是二夫人，這是三夫人……”

這夫人排得都能繞地球一圈了。

真是“前途無量”呀！

林向晚起得早，看見齊梓墨還在忙活早餐。

“我去遛勒森吧。”

齊梓墨看了看外面還沒有完全放亮的天：“一會兒咱們一起去吧。”

“沒事，我還等著回來吃早餐呢。”

入冬，天亮得越來越晚了。林向晚牽著勒森，慢慢地走。

勒森已經很老了，身體的機能在逐漸退化，走路也走不穩，吃的也很少。

但它喜歡出來，喜歡在草坪上撒歡兒，喜歡用鼻子去聞泥土的氣息，也喜歡主人蹲下撫摸它的頭。

勒森走得很慢，林向晚便也放慢腳步，適應它的速度。

路上還沒什麽人，林向晚低頭系了個鞋帶，剛一擡頭，就看到一個帶墨鏡的人朝她們走來。

林向晚感覺他並非善類，便掉轉方向，並悄悄掏出了手機。

林向晚心突突的，勒森走不快，林向晚想把它抱起來，可是抱不動。

帶墨鏡的男人很快就趕了上來。

林向晚假裝鎮定地拿出手機，邊走邊大聲地說：“老公，你就在前面啊，好，我……我看到你了……”

“林小姐——”墨鏡男突然上前抓住了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拿著一個明晃晃的刀。

林向晚絕望地看了他一眼。

“你是誰？”

男人譏笑：“我是誰不重要，奉命辦事，請理解。”

林向晚偷偷將繩子扔下，示意勒森快跑，並想著怎樣拖延時間。

“你很聰明，可是，太聰明的人往往不會有好下場。路是你自己選的，那就不要怪我了。”

“等一下！”林向晚喊道：“誰派你來的，讓我死得明白些……”

“還不至於死，只是想請林小姐去做個客。”

說得真好聽。

林向晚趁其不備，一腳踹在他的肚子上，然後撒腿就跑。男人吃痛地哼了一聲，想到上面下的任務——別弄死就行，要活的。

刀馬上要刺到林向晚了。

男人的褲角突然被向後扯，他回頭一看，是那只老的拉布拉多犬。它的毛稀稀碎碎，沒有了光澤。男人握緊了刀，“好，是你自己找死的，那就先送你上路！”

一聲淒慘的叫聲，勒森倒在了血泊中。

“勒森！！！”林向晚絕望地喊。

觸目驚心的鮮紅。

男人握著刀，朝林向晚獰笑。刀上還沾著血，一滴一滴，向下淌著。

林向晚的眼前一片漆黑，她強撐著站起來，手按在太陽穴的位置上，踉蹌著移了兩步，然後又腿弱地倒在了地上。

“輪到你了，好好配合。”男人一步一步走來。

街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但他們都不敢靠近，畢竟，對方拿著刀，這不是鬧著玩的事。

林向晚擠出一個微笑，平靜地看著男人越去越近……

大不了，大不了就一死嘛。

有什麽，大不了的。

就在這時，齊梓墨飛奔而來，擋在林向晚前面，一腳踢掉了男人手中的刀，動作一氣呵成，幹凈利索。

男人看了他一眼，勾了勾嘴角。

“你還是來了，我以為，你今天是來不了了。”

齊梓墨沒理他，轉到身去看著林向晚，確認她沒事，才轉過來。

“誰派你來的？老頭子嗎？”

“拿錢辦事，無可奉告。”

男人自是走不了了，一會兒便押上了警車。

“對不起，我來晚了。”

林向晚這才發現，他的襯衫上都是血，什麽情況，他身上怎麽會有這麽多血。

對了，勒森。

將勒森帶到醫院，可已經沒什麽用了。醫生說它太老了，傷得很重，救不活了。如果想減輕痛苦，可以考慮安樂死。

勒森的背上裹著繃帶，可還是忍不住往外冒血。舌頭向外伸著，眼裏黯然無光，它真得很痛苦。

有時候，事情真得用變得無能為力。也許，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勒森今年十一歲了，它陪伴了齊梓墨十一年。

林向晚看到，齊梓墨簽字時的手，還是抖的。

晚上，寒風瑟瑟。林向晚只穿了一件單薄的衣裳，坐在院子裏的秋千上，看著鼓起的那個小土丘發呆。

勒森，我們回家了。

不知什麽時候，齊梓墨已經站在了她身後，給她披了一件厚衣服。

“回去吧，外面冷。”

林向晚固執地搖搖頭：“我想多陪勒森呆一會兒。”

齊梓墨沒說話，也沒動。

“你應該比我還難受吧。”林向晚帶了哭腔，“都是因為我，它是為了救我才……”

“它做得很好，它幫我保護了我最重要的人，是我欠它的……”

“如果有下輩子，我們要做兄弟……”

林向晚用手捂著眼，淚水從手指縫裏流出。

“是我疏忽了，我本以為，你只要呆在我身邊就是安全的……明天我給你安排兩個保鏢吧。”齊梓墨默默地說。

“保鏢？！”

這也太誇張了吧。

但其實，如果今天沒有勒森，林向晚是什麽下場還不知道呢。

想想還真有些後怕。

作者有話要說：

可憐的勒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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