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林向晚起得很晚。她一邊伸著懶腰，一邊在床頭摸自己的眼鏡。這時，手機傳來“嘟嘟嘟”的聲響。林向晚打開手機，發現是齊梓墨發來的微信。

齊梓墨：【醒了嗎？】

林向晚撇了撇嘴，點開語音了：起了，怎麽了嗎？

齊梓墨：【今天有什麽安排嗎？】

林向晚歪著頭想了一下，好像除了睡覺也沒有什麽其他事情可做，便回了他——【無事】。

齊梓墨：【願意跟我去趟寵物醫院嗎？去給勒森打定期的疫苗】林向晚想了想，發了一個“oK”的表情包。

等林向晚收拾好，齊梓墨和勒森已經在樓下等她了。

“吃早飯了嗎？”齊梓墨問。

“不吃了，也不是很餓。”林向晚向他擺擺手。

“怎麽能不吃呢，早飯很重要的……”

林向晚用別樣的目光看了齊梓墨一眼：“你怎麽跟我媽似的。”

齊梓墨卻好像沒聽見，固執地說：“早飯是一定要吃的，一會兒咱們去買點吧。”

林向晚知道自己犟不過齊梓墨，便很勉強地點了點頭。

勒森一路上歡快地搖著尾巴，齊梓墨和林向晚在後面跟著。路過一個包子鋪，齊梓墨停了下來。

“你吃包子嗎？”

林向晚搖了搖頭：“外面的包子裏總會放些蔥和姜……”

齊梓墨點點頭。

路過一個二十四小時連鎖快餐店，林向晚進去買了兩根油條、一杯豆漿。

“你是不是也想吃？”林向晚看見齊梓墨總盯著自己看，不解地問。

“那個——你要不要吃完再走，迎著風吃可不好。”

林向晚三口兩口把油條塞進嘴裏，又把豆漿蓋打開，將豆漿一飲而盡，“怎麽樣，快吧？”

齊梓墨無語地點了點頭。

“我覺得你今天好像有點不對勁。”林向晚打量著齊梓墨，“過分——溫柔？”

齊梓墨無公害地笑了笑。

“你還是正常一點吧，這樣的你，我有點害怕。”林向晚拍了拍齊梓墨的肩。

“林向晚！”

“啊？！”

“你長胡子了！”

“什麽？”

“胡子！”

“我怎麽會長胡子？”林向晚忙從小包裏掏出鏡子。

“是你剛剛喝豆漿弄的，小白癡。”齊梓墨一臉嫌棄地遞來一張紙巾。

“誰小白癡！”林向晚咆哮道。

“我我我，我白癡。”齊梓墨舉手投降。

“看來你還挺有自知之明的嘛。”林向晚接過紙巾，滿意地勾了勾嘴唇。

勒森定期需要打疫苗，所以寵物醫院的醫生認識齊梓墨。而林向晚是第一次來，張醫生一邊熟練地給勒森打針，一邊上下打量著她。

“這是——你妹妹？”張醫生一本正經地說。

林向晚感到新鮮，便反問她：“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她得意地一笑：“你別看你戴一眼鏡，你跟他的眉眼是有幾分相像的，其實也不難看出來……”

齊梓墨輕咳一聲：“她不是我妹妹。”

張醫生有些尷尬，她再一次打量了林向晚一遍，自信地一拍桌子，“我知道了，她是你女朋友！”

林向晚和齊梓墨都吃了一驚。

“因為你們有夫妻相！”

林向晚“撲哧”一下笑了：“姐姐你好逗呀。”

張醫生摸摸頭，有些不好意思。

勒森打好了針，兩人走出了寵物醫院。

“剛剛張醫生說咱倆夫妻相……”齊梓墨歪著頭看向林向晚，“我突然覺得，咱們的眼睛是很像……”

林向晚的眼睛其實很大很漂亮，但因為近視戴眼鏡的緣故，眼睛稍稍有些變形。

“也許吧。”林向晚對此並不感興趣。

“你現在還有喜歡的人嗎？”齊梓墨突然停下來。

“有啊，你不是知道嘛。”林向晚不明所以地看著他，“我是那麽容易變心的人嗎？”

齊梓墨很認真地搖搖頭。

“那你呢，你有喜歡的人嗎？”林向晚看著他。

“有。”齊梓墨認真地點了點頭。

“哦？！她是誰呀？我認識嗎？”林向晚突然來了興趣。

“你認識。”齊梓墨默默地說。

“那你有跟她說過你喜歡她嗎？”

齊梓墨搖搖頭。

“那你為什麽不告訴她呢？如果你不敢，我也許可以幫你……”

齊梓墨看了她一眼，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因為——因為她還小啊。”

“啊？！”林向晚突然捧腹大笑起來，“齊梓墨，你不會是有戀童癖吧？！”

齊梓墨扶額：“我是指她未成年……”

“我們也未成年呀。”林向晚想了想，“你不怕她被別人搶走嗎？”

“怕！”

“那你為什麽不主動呢？”

“怕她接受不了。”

“為什麽呀？”

“因為她沒腦子！”

“啊？！”林向晚扭頭看了眼齊梓墨，“沒腦子？我的第一反應是你在罵我。”

“……”

“你們關系好嗎？”

“挺好的。”

“有多好？”

“嗯——跟咱們倆的關系差不多。”

“那沒戲了。”

齊梓墨的眼神暗了下去。

“我逗你玩呢。你聽說過‘近水樓臺先得月’嗎？你們倆關系這麽好，她一定會優先考慮你的！”

“會嗎？”

“會的！”

“好，那我——等著。”

等她肯回頭，在燈火闌珊處，一定要做她看到的第一個人。

也許上天安排了一個男二的劇本給他，可這又有什麽關系呢。在自己的人生裏，守護和擁有，都是那樣的美好。

新一周的課程開始了，林向晚依舊打著哈欠，閉著眼睛來回點頭。

班主任走進教室，朝班裏掃視了一周，“同學們狀態還不錯……”

林向晚頓住，極不情願地瞇起眼睛，噍了班主任一眼。看她並無異常，依舊笑裏藏刀，便又合上了眼。

“我先來說個題外話。”班主任將一黑色文件夾放在桌子上，“啪”地一聲。

林向晚內心：老師你講個題外話至於這麽激動嗎？

“這個事情很重要，非常重要，關乎你們的未來……那些個還在跟周公約會或即將與周公約會的同學，我奉勸你們——約會一時爽……”

“一直約會一直爽。”林向晚用了極小的聲音，齊梓墨用極其覆雜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林向晚！你嘀咕什麽呢？！你給我站起來！”

林向晚吃了一驚，這“老魔頭”是有順風耳吧，這麽小的聲音都能聽見？

“你再重覆一下剛剛說的話。”

林向晚擺出一副“出征勇士”的架勢：“一直約會一直爽……”

班主任的臉黑了下來。

“老師，林向晚的意思是——”齊梓墨想為她解釋。

“好了。”班主任大手一揮，“林向晚，下課來我辦公室一趟，我有話對你說……你們倆先坐下吧。”

林向晚無所謂地坐了下去。一會兒，她從口袋裏摸出一顆糖，放到齊梓墨的桌面上：“剛才謝謝你呀。”

“你還是多擔心一下自己吧。”齊梓墨皺了皺眉。

“老魔頭還能把我吃了不成。”林向晚笑道，“我太臭了，老魔頭是不會吃我的。”

齊梓墨有些無語的看著她——這女孩，心可不是一般的大呀。

在他們說小話的這個時間裏，班主任已經從班級規則聊到了學校規則。好好的一節政治課，突然變成了一節加長版的班會課。

“在咱們北華一中，是不允許有學生談戀愛的。一旦被抓住，輕者，回家反省，重者，直接退學……”

“你們來到這裏是學知識的，是學本事的，不是讓你們來談男女朋友的。”

“談戀愛有多耽誤學習，你們知道嗎？”

說了一會兒，班主任終於意識到自己跑題了，她輕咳兩聲：“那個，重要的事情——”

同學們都用極其無語的眼神望著她。

“我們現在是高一下學期，高二會進行文理分班，請同學們慎重考慮，與父母溝通交流一下，選擇自己適合的學科，為今後的高考鋪路……”

“老師，這麽說下學期我們就要分開了唄。”

突然還有些小傷感。

“這學期不還沒結束呢嗎？！想那麽多幹什麽，現在你們的任務是努力學習，將來考上好的大學……”

“對了，”班主任一拍腦袋，“忘了個事兒。”

“唉。”大家不約而同地嘆了一口氣。

班主任看了看手表：“這節課已經過去一半了，現在講課也來不及了。所以，我決定下節自習課上政治，正好利用接下來時間說個事兒……”

“不要了吧。”

“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

“一點兒都不愉快。”林向晚把筆放在在嘴唇上，夾著筆嘟囔著。

“林向晚，你又在說什麽？！”

林向晚把筆拿下來，規規矩矩的站了起來：“老師，我覺得您這樣做有些不妥。”

“哪裏不妥？”

“您還沒有征求我們的意見，也許我們有自己的安排。”

林向晚說的理直氣壯，趙思思忍不住為她豎了一個大拇指。

班主任一楞：“你先坐吧，也有幾份道理，容我想想。”

“還是晚姐牛逼呀！”後排的紅毛小子說。

“還是先說事，學校的貧困生指標下來了，每個班十個人。但咱們班一共有十五個人寫了申請書，所以要有五個人落選。一會兒我會在外面貼一張紙，除申請貧困資助的十五個人外，其餘同學依次到門外面進行非公開投票，投出你認為最應該得到貧困生補助的十名同學，請謹慎選擇。”

班主任走了出去。

“第一個同學出來吧。”

人們開始大聲說話，林向晚一把拽過齊梓墨的胳膊當枕頭，還笑嘻嘻地說：“下次你枕我的。”

齊梓墨淡淡一笑：“你就慶幸你在我左邊吧。你要是在我右邊，我肯定不同意。”

“是是是，我可不敢耽誤齊大師寫題。”林向晚扮了一個鬼臉。

“大家安靜一下，杜姐有話說。”

杜姐是班裏的社會姐，全名叫杜子茜，家裏開著廠子，有幾個錢。整天吆五喝六的，沒幾個人敢招惹她，但阿諛奉承她的人倒是不少，手下有一幫小弟。

杜子茜是這學期才轉來這個班的。她來時染著一撮藍色的短毛，胳膊上還刺了一個蛇形的紋身，耳朵上戴了一排耳釘，就差臉上沒寫這兩個字“社會”了。

林向晚最是看不上她。

杜子茜一拍桌子站起來：“老子想賺點零花錢用用，都他媽的選我，懂？”

一群小弟齊點頭。

林向晚扭頭看了一眼，說了聲“惡心”。

最後，所有人都進行了投票。

班主任將白紙拿了進來：“根據結果，這次不能接受貧困補助的同學是——段一謹，林颯，袁靜，徐海漪，張婷婷。”

杜子茜得意地勾了勾嘴角。

下課，林向晚憤怒地跑進辦公室。

班主任正抱著她最愛的小熊抱枕，仰在椅子上喝茶，見林向晚怒氣沖沖的敲了敲門。“進來吧。”她朝林向晚揮了揮手。

“老師，你不覺得這很不公平嗎？”

班主任疑惑地看著她。

“真正需要補助的人得不到補助，反而是……老師你是知道的，別人不說，就說袁靜家，她有三個弟弟兩個妹妹，她難道不應該得到補助嗎？”

班主任將杯子放下：“你們上學期不還打架了嗎？”

“老師，這兩者之間有什麽關系嗎？”

班主任很欣慰地點了點頭。

“先聊聊別的事吧。”班主任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下聊，別拘謹了。”

“謝謝老師。”林向晚坐了上去。

“我想說說你的學習情況，”班主任想了想：“對於文理分科，你有什麽想法？”

“選文吧，理科頭疼。”

班主任點點頭：“這次期末考試很重要，涉及到分班。你知道三班的傅如磊嗎？小道消息，他可能選文。”

林向晚看了一眼班主任：“他理科那麽好，選文？”

“這不一定呀，可能人家喜歡文科唄。”班主任推推旁邊的三班班主任，“老徐，是不？”

三班班主任笑了一下：“還沒定，不過選文的可能性較大。”

林向晚內心竊喜。

等她走後，三班班主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是，啥意思？”

“打蛇打七寸，我激激她。”

“你對她還挺上心的。”

“這個小刺頭，我還挺喜歡的。”班主任笑著說。

“這個孩子有個性，喜歡出頭，愛打抱不平，有我當年的幾分樣子。”

“她很聰明，只不過心思沒放在學習上。她語文不錯，如果好好培養，會是個好苗子。”

“嗯，我信你，你看人就沒錯過。”

“她身上有刺，得幫她拔拔……”

三班班主任忍不住笑了。

“你們班新轉來的那個學生，應該更刺頭吧？”

“那個不叫刺頭，叫社會。”

“看著的確挺社會的。”

“要不是校長非讓她暫時在我們班，我絕對不會要她。”

“聽說她還有紋身……”

“一天到晚打架鬥毆，把我們班搞的烏煙瘴氣。你看看，這還想拿貧困生補助呢。”

“她家不是挺有錢的嗎？”

“她想騙點零用錢花花。”

“那你——”

“她想得美！”

“她和校長是不是有什麽關系啊？”

“那是她舅舅，副校長是她大伯母。”

“原來如此……那你可謹慎處理，弄不好你就要丟飯碗了。”

“我知道。”

“張……張老師，你快去教室裏看看吧……”

“出事了？！”班主任慌忙向教室跑去。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想設個懸念噠，結果想起來，今天雙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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