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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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畢業的那個暑假,林向晚如願被全市最好的中學北華一中錄取。

收到通知書的那天,林向晚的媽媽做了一大桌子的菜慶祝,林向晚的爸爸喝得有點高,捧著林向晚的錄取通知書一遍一遍地念:“林向晚同學,恭喜你,你已被北華一中錄取。”林向晚在一旁撇著嘴,有些哭笑不得地說:“又不是大學的錄取通知書,至於高興成這樣嗎?”媽媽聽後用筷子輕輕打了一下林向晚的頭:“你懂什麽,進了北華一中,你就等於是一只腳已經踏在重點大學旁邊的馬路牙子(方言·馬路邊邊)上了,只要你再一努力……”

林向晚眨眨眼,一臉無奈——這次不過是僥幸,算是超水平發揮。以她真實的水平,肯定是全校墊底的呀。

但看著父母這麽高興,林向晚嘟嘟嘴,把什麽話都往肚子裏咽。難得他們滿意一回自己的成績,不能影響了他們的好心情。

可能是光吃頓飯已經不能表達父母內心的激動與喜悅,第二天,他們一家又自駕去了清潭公園游玩,美其名曰是給林向晚的獎勵。可是林向晚一點也不喜歡這個獎勵,因為她更願意選擇躺在床上看言情小說。

盛夏,連風都是熱的。林向晚無精打采地跟在那兩個像是打了雞血一樣激動的大人後面,顯然格格不入。

“向晚,你看,好多人在玩水!”媽媽指著下幾個正用水槍對吡的孩子。

林向晚鄙夷地看了他們一眼,心想:還把我當小孩子,這麽幼稚。

母親見林向晚沒什麽興趣,便又開始慫恿她:“向晚,你站到那個臺子上去,媽媽給你拍張照。”

林向晚向那邊看去,在水中立著幾個高高的石墩子,有游客在上面來來回回踱步,也有小孩子在上面跳來跳去……

林向晚本來就不愛照相,這會還頂著這麽大個太陽,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傻兮兮地擺個pose,簡直就是社死現場。但看著母親有些失望的樣子,她又有些於心不忍。最終,林向晚還是妥協了,慢慢吞吞地走上石墩子,並擺出一張臭拽臉……

“向晚,笑一個!”母親在不遠處舉著手機。

說實話,這麽熱的天,林向晚還有些恐高,實在是笑不出來的。但鑒於她想快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便露出了一個完美的假笑。

“三、二、一!”母親在不遠處喊。

林向晚正要往回走,母親卻喊道:“再來一張,剛才那張照糊了。”

林向晚一個白眼翻了過去,已經沒有什麽耐心了,再加上母親磨磨蹭蹭的,半天也找不到角度,林向晚有些急了。

終於,聽到母親那一聲“照好了!”,林向晚就像在課堂上聽到老師說“下課了”一般,飛也似的向回跑。很可惜,也許是太心急了,還沒等林向晚踏上幸福的岸,就一腳踏空栽了下去,後面的事她一概不知,因為她暈了過去。

不是溺水,而是嚇暈的。

“當時可把我嚇壞了,你一頭栽了下去,眼鏡都甩飛了,好在就受了一點外傷。是一只拉布拉多犬先跳下去的,接著又有一個男孩跳下去了。說起這男孩呀,媽媽看著可是真心……”

“說重點!”林向晚坐在沙發上吃西瓜,之前她嚇暈了,所以發生了什麽也不是很了解。

“你知道你有多沈嗎?後來是我們好幾個人把你擡上來的。你當時昏迷不醒,我們都以為你是被水嗆著了……”

“我就是嗆著了。”林向晚吐出一粒西瓜籽,用紙巾包好,不自然地強調。

“是啊,要不說你得好好感謝那個男孩,要不是他給你做了心肺覆蘇和人工呼吸,你沒準早就……”

“什麽?!人工呼吸?!”林向晚驚愕地捂著自己的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你就看著一個男的就這樣親了?!”

“人家那是為了救你。”林母強調道。

“那也不能……”林向晚氣得砸了砸沙發墊子,抱著靠枕一陣哀嗚。

當母親得知女兒的救命恩人就住在樓上時,準備了大包小包的禮物,讓林向晚親自上樓去答謝。

林向晚是千般萬般地不情願,她甚至有點想弄死他的沖動。

那時林向晚已經進入北華一中一月有餘,樓上那位,自己的救命恩人,林向晚早已熟識了,因為他就是林向晚的同桌——齊梓墨。

林向晚家離學校並不算遠,步行大約要三十分鐘,坐車差不多十分鐘。不過那時林向晚嬌氣得很,非要父親每天開車送自己去上學,又因為學校的住宿環境林向晚實在是看不上,所以林向晚便光榮地成為了一名走讀生,每天車接車送。

林向晚從來不是一個內向的人,相反,是最受不了寂寞的。所以,開學第一天,林向晚就與周圍的同學打成了一片。正當他們聊得火熱,一個穿著潔白T恤衫的男生朝林向晚走了過來,沒有經過林向晚的同意就大大方方地坐到了她的旁邊,還笑著對林向晚說:“還記得我嗎?”

前桌趙思思立刻將眼睛瞇成一條縫,鬼鬼地跟林向晚耳語:“你倆有故事呀?”

林向晚忙朝她擺手:“我都不認識他,他可能認錯人了!”

盡管趙思思朝林向晚投來質疑的目光,但林向晚還是堅信自己的判斷。也許是自己長了一張大眾臉吧,又或是這是一種新的撩妹手段?不過林向晚很快就否定了後面的這種想法,因為她對自己的長相還是有比較深刻地認識的。

林向晚轉過頭去,對上那一雙期待的眼睛。不過,林向晚還是給他潑了一盆冷水——“不好意思啊,我們認識嗎?”

他先是一楞,然後無奈地笑了一下:“那就重新認識一下吧,我叫齊梓墨。”

他伸出一只手,還沒等林向晚反應過來,趙思思已經熱情地把手伸了過去。她非常激動地說:“原來你就是齊梓墨呀,久仰大名,幸會幸會。我叫趙思思……”

齊梓墨微微點了一下頭,把手收了回去。

課間,林向晚和趙思思一起去廁所。林向晚問她:“齊梓墨是什麽大人物嗎?”

趙思思裝出一本正經的樣子:“也不是什麽大人物吧,就是計算機大神,初中生物全國競賽第一名吧。”

林向晚不禁感嘆:齊梓墨,是個人物啊。

突然,趙思思停了下來,指著隔壁班的一個男生激動地對林向晚說:“天啊,他就是中考省狀元啊。”

林向晚朝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個棱角分明的男生正坐在那裏看書,他看得很投入,仿佛可以自動屏閉他周圍大聲打鬧的聲音。

實話實說,他的長相還真得在林向晚的審美點上。

“他叫什麽呀?”林向晚用胳膊肘捅捅身邊的趙思思。

“傅如磊。”趙思思回答她。

也不知林向晚當時哪裏來的自信,就蹦出這麽一句:“嗯,是我的菜,我要追他!”

“不是,我沒聽錯吧?”趙思思驚訝地捂著嘴,瞪大了眼睛看著林向晚。林向晚卻無所顧忌,一臉平靜地說:“你沒聽錯呀,我就是看上他了。”

年少輕狂不自知。林向晚現在想想,真覺得那時的自己有些可笑。

回到教室,已經打了上課鈴。林向晚竟然在自己課本第一頁大大方方地寫下——第一目標:追傅如磊。

課上,林向晚總是迷迷糊糊昏昏沈沈的,聽得雲裏霧裏。齊梓墨好幾次看不下去,就輕輕拍拍她的肩膀,但總是會收到一個大白眼。

一次自習課上,林向晚終於忍不住了,因為她實在是想不起來他們之前有什麽交集。便問他:“我們之前在哪裏見過呀?”他笑而不語。林向晚急了,一拍桌子,朝他大聲喊道:“快說!”由於動靜太大,同學們的臉都齊刷刷地朝他們這邊看,林向晚那時正叉著腰,看上去好像一個潑婦……

齊梓墨一臉無可奈何,他示意林向晚先冷靜,林向晚也覺得剛才實在是太丟人了,便乖乖坐好,卻依然用疑惑的目光看著他。他不動聲色地指了指自己的唇,林向晚又激動地從椅子上竄了起來。

原來是他!林向晚怎麽也沒想到,那個為自己做了人工呼吸的人竟然是他!更讓林向晚沒想到的是,他竟然還住在她家樓上!

林向晚抱著大包小包的禮物,不情不願地向上走。雖然林向晚很感激他救了自己,可是,可是心裏還是別扭的很……算了,不能欠著他的人情,便按響了門鈴。

幾聲狗叫後,門打開了。林向晚抱著禮物,瞪了他一眼。他有些意外,不過也立刻從林向晚手上接過禮物,邀請她進去坐。林向晚嘟著嘴甩了甩手,卻俯下身摸了摸拉布拉多犬的頭。

“你怎麽知道我住這裏呀?”

“我媽媽告訴我的呀。”

“那這些禮物是……是送給我的吧?”

“你少臭美了。”林向晚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這些禮物都是我送給它的,我都聽說了,我落水後是它第一個跳下去救得我。”

齊梓墨挑了一下眉,沒有說什麽。

林向晚環顧了一下四周,銀灰色的墻壁,木質的地板上鋪著小地毯。林向晚見玄關處只有幾雙運動鞋,便好奇地問:“你自己一個人住嗎?”

他點了點頭。

“叔叔阿姨呢?”林向晚沒打算再往裏走了,他卻邀林向晚到沙發上去坐,林向晚有些為難,他卻笑著說:“沒事的,隨便踩。”

林向晚最後決定還是穿著襪子走過去,他有些急了:“你這樣會著涼的!”

林向晚笑他小題大做:“你忘了有地暖了,再說了,你家鋪著地毯,用腳踩上去才舒服。”

呆了一會兒,林向晚發覺有些餓了,該回家了。便有些不舍地摸了摸勒森(拉布拉多犬)的頭,林向晚實在是太喜歡它了。

回到家,媽媽早就把菜擺放好了,四菜一湯,三葷一素,總是這麽豐盛!

媽媽見林向晚回來了,忙問林向晚:“禮物都送到了?”

林向晚點點頭。

“有沒有跟人家說聲‘謝謝’呀?當時人家救了你,都沒留名就走了。要不是我留了個心眼,把人家的樣子記住了……”

林向晚默默的把頭扭到了一邊。

“你見到他家的大人了沒有?”媽媽又說著停不下來了,“可以培養出如此優秀的兒子,家長一定錯不了……”

“他一個人住……”林向晚沒好氣地說。

“什麽,這麽小的孩子一個人住?”媽媽一臉的不相信。

“他父母在外地工作。”林向晚洗了手,準備坐下吃飯。

“你去邀請他來咱們家吃飯吧。”媽媽的語氣不可反駁。

林向晚嘆了一口氣,真是多嘴。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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