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離時的吻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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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回來嗎?”他沈默了半晌,問道。

“不了。”她簡短地回答。

他覺得頭痛得很,“是你娘叫你回去?”

“不是。”

“那為什麽突然要回去?”

“想家。”

“琴連連!”葉閑再好的氣性也被她激出了火氣,“你認真點兒回答我!”

連連瞥了他一眼,“我……”又瞥了一眼,“我……”就是始終說不出來,一個單音被她說得軟弱無比,仿佛只說了這麽一個字,就將她所有的勇氣都給抽空了。

“你不願走的,對不對?”葉閑見她那難以啟齒的樣子,心中萌生出一絲絲希望,只要她舍不得……

“我想了走很久的了。”她一句話說得七零八落,就是因為這樣,她才不想說那麽多個字的。

葉閑被她當頭澆了一身冷水,閉了眼,還是有些不甘,“那這樣子吧。”他覆睜開眼,提議道:“你若想回去,便回去吧。只不過,”他將最後的希冀全都拋出來與她,“你等我,半年後,我回去。”

琴連連心弦一動,這個男人,竟然願意為了她放棄辛苦得來的功名。

她不由自主地走得近些,伸手去摸他的臉,“今日一別,你是不會再見到我的。”

葉閑臉上又是猶疑,又是絕望。

她反手捂住他的唇,制止他說話,“為我,你不值得。你可是新科榜眼,大把前途在那裏呢,這要是在發展幾年,估計會有許多官家女子把心許了給你這個書呆,何苦為了我將自己局限在狹窄的深井裏?得不償失的。”

她說著說著自己笑了,笑著笑著又自個兒哭了。

末了只不住地喃喃著,“得不償失的。”

也不知道是說給葉閑聽,還是說給她自己聽。

“你說得不償失如何算得了數?”他順勢依住她的手,“唯有我自己,才知道真正想要的是什麽。”

“留下吧,哪怕等我半年,也為了我留下,好不好?”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了,僅僅知道求著她,讓她留下來。

他從來就沒這麽沒骨氣過。

連連腦子一熱,情不自已地踮起腳,然而冷風一吹,她猛地冷靜下來,於是連忙制止自己。

既然要走,就不應該再撩撥他。

可是哪裏由得了她了。

葉閑猛地一把撈住她,將她緊緊地禁錮在自己懷裏,低著頭吻下去。

她猝不及防,被他一路侵城掠地,直達核心。

她的嘴裏有一股鹹鹹的味道。這讓葉閑發了瘋,他肆無忌憚地吻著她,好似要將這段日子以來壓抑的愛意,矛盾的顧慮一股腦地發洩出來,她對他也有感覺的,他能感受得到,毋庸置疑。

琴連連沒有掙紮。她的情感早就要破繭而出,不過是一直被理智控制著。葉閑這個舉動,無疑是一股極大的外力,助了她一臂之力。

她受不了了,崩潰了,豁出去了。

於是她也笨拙而熱情地回應了他,甚至於學著以前在小說裏看到的技巧,一點點地奪回自己的屬地,甚至攻入了他柔軟的城池之內。

直到她不知不覺落下的淚蔓延到葉閑的臉上,葉閑才稍稍冷靜了一些。

他緩緩睜開眼,見她閉著眼睛,淚痕斑駁,頰雲緋紅,真真是世上第一可愛的人兒。

稍稍離了她。

她睜開迷離的眸子,早就不曉得東南西北為何處。

他輕柔地一點點抹幹她的淚痕,眼角眉梢都是柔和的角度。

眼淚卻是越擦越多。

他從來不知道,一向活潑開朗的連連,哭起來竟然是無聲無息的——僅僅是睜大著眼睛,鼻頭微紅,然後眼淚嗖嗖地直往下落,像是只迷途的兔子,再無辜不過。

葉閑長嘆一聲,捧住她的臉,現在她額上印上輕如羽毛一般地吻,然後向下,一點點地將她的眼淚吻幹。

她的淚和她唇裏的氣息一樣,鹹鹹的,有一種憂傷茫然的味道。

最後的最後,他再一次含住她的唇,以最小心的姿態,將她每個細節都用感官牢牢記住,再也不要忘記。

亭子遠處的岸上,喬燁摟著怡嘉,從旁邊經過。

“那不是連連和葉閑嗎?”怡嘉驚奇道。

“嗯。”喬燁瞇著眼睛,摟人的動作更加的緊了。

“啊,被他們看到了!”亭子裏,連連恰好見到遠處的這兩個人,不由得羞得滿臉通紅,她掙脫出葉閑的懷抱,“我要走了。”說罷,她稍微鼓舞而起的心情消失殆盡。

葉閑彎下腰,撿起從方才兩人忘乎所以就掉到了地上的大衣,重新幫連連披好,“天氣冷,別凍著了。”

“這是你的。”她吶吶。

“它是你的了。”他用果決的語氣說著。

她下意識地將大衣往上拉了拉,意味不明地道:“謝謝。”

他拍拍她的頭,“要記住我,聽到了沒有。”

“要記住你。”她喃喃地重覆著。

“琴連連!”大月老的聲音在她耳邊如同雷音轟鳴。

連連猛地從辦公桌上彈起來,身上的衣服滑落在地,“葉閑!”她脫口而出地喊道。

大月老氣得老臉通紅,用法術讓那衣服直接飛到遠處,結果被憤怒的琴連連又施咒拉了回來。

於是這件可憐的衣服因為這對師徒的原因,在半空中時左時右,好不勞累。

“你看那不是孟婆奶奶嗎?”琴連連迅速地往遠方一指,趁著大月老分神的契機,一把奪回衣服,得意洋洋地向反應過來的大月老昂首示威。

“你你你!”大月老指著她,手指不住地顫抖,“孽徒!孽徒!還留著一件凡人的衣服做什麽!居然還浪費仙力將它保護起來!”

她緊緊抱住衣服,“它穿著暖和,我樂意!”

大月老氣得全身都顫抖起來,“你個神仙還怕冷個屁!”

琴連連心虛地扭頭。

大月老簡直是無可奈何,一想到琴連連自從回到天庭,都是這副神經兮兮的樣子,他還怎麽放心讓她去執行那個任務喲。

“我可是工作做好了才趴下去睡覺的,你可不要想著再罰我綁三天三夜的紅線了。”琴連連見他一臉沈吟,還以為他不滿意自己又在上班時間睡覺,不由得連忙解釋道。

天知道自從她回到了天庭,根本就沒有一天的舒服日子過,出於某些原因,月老部的工作出現了一個極大的紕漏,大家都在夜以繼日地趕工修覆這個紕漏產生的不良影響。

她就說,哪來的那麽好的事情,喬燁和怡嘉兩個還沒真正成親呢,月老就舍得讓她回來了,也不怕她破壞了他和孟婆的良辰美景。

敢情是讓她回來做苦力的。

“你還好意思說!”說到這裏,大月老真是越想越氣,就差頭上冒出煙來了,“還不是你幾日前工作一點都不盡心,將那些紅線綁得亂七八糟導致的,你還好意思抱怨!”

好像真的有這麽一回事哦。

琴連連弱弱地說:“我知道錯了嘛,這不是在奮力彌補了。”

大月老狠狠剮了她一眼,要不是看在她最近工作認真勤奮了很多,他才不會幫她這個始作俑者瞞著呢,到時候揭爆了,他可也擺脫不了幹系。

不過這些都是可以私底下一點點彌補的,唯有一件事,解鈴還須系鈴人。

想到這裏,大月老再舍不得她,也只得開口了,“你也知道,現在天下姻緣大亂。”

連連見他忽然嚴肅了起來,只得硬著頭皮聽他說下去。

“……正所謂一花一世界,一草一天堂。”大月老人老話嘮,繞來繞去,就是繞不到點子上。

她終於不耐煩起來,裹著衣服跳起來道:“你能不能不要那麽多廢話,浪費我的工作時間好不好,我不想今晚還得加班好不好。”

大月老被止住話頭,很是不悅,陰森森地道:“剛才是誰在這裏睡覺的?又是誰說工作已經做好了的?”

“這,工作是沒有止盡的嘛。”連連臉不紅心不跳地接回去。

他瞪了她一眼,也知道這個小丫頭沒性子聽他嘮叨,“那我就長話短說。小說裏的世界,其實也是大千世界的一種。如今天下姻緣大亂,甚至影響到了不同世界之間,有些紅線甚至將跨世界的兩人強行牽在了一起。”

琴連連打了個呵欠。

“你之前在的小說世界裏,也有了這麽一對畸形的配對。”大月老話裏有話地說道。

果不其然,她立刻跟打了雞血一樣地坐直起來,“是要我去解決嗎?”

他點點頭。

她發自內心地開心,許久不曾綻放的笑顏一瞬間盛開,讓大月老心神恍惚,這個傻孩子啊。

“是哪一對啊?”她問道。

“是你和華燁。”大月老終於把重點給說了出來。

“哈?”琴連連指了指自己,“我?”

“嗯。”

“華燁?”她臉色變得很難看,“那是哪條蔥,我從來就沒有聽說過。”

“你會知道的。”大月老一臉諱莫如深的樣子,“記住,此事我只能幫你瞞住七日,若七日後你還解決不了,估計天帝會親自出手幹涉了,到時候,我可就保不了你了。”

連連的臉黑了又白,白了又黑,天帝那個迂腐的老頭,生平最恨兩件事,一是人玩忽職守,二是仙凡之戀,如今她兩樣都有可能占了個齊全,到時候被發現了,不脫層皮才怪了。

“這個給你。”大月老遞給她一把黑漆漆的剪刀,“這是絕情剪,找到機會,就把紅線給剪了。不要留戀人間,速戰速決,知道了沒有?”

作者有話要說: 嘿嘿,上點吻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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