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雪蓮中遇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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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不了多久,葉閑墜著陷入到一處軟軟的地方。

與此同時,他不由得打了個激靈,這裏的溫度又和地面上一樣冷了。

這裏頭烏漆抹黑的,葉閑取出隨身攜帶的火折子,點亮來看看周圍的環境。

原來地上是一層厚厚的青草,大概有半個小腿那麽高。葉閑墜下來,在草地上砸出了一個大草坑。

然而除了他弄出來的痕跡之外,還有一條長長的痕跡延伸到遠處的黑暗裏,似乎在他之前有人撥開這些草向前行走一般。

他精神一振,猜想那會不會是琴連連。

於是他站起來,隨著那條痕跡一直向前。雖說有著痕跡在前,但他依舊一路小心翼翼,生怕掉進哪個被草掩蓋的地洞裏去。

隨著他一路向前,那密而厚的青草越來越稀疏,越來越矮小,因而那條痕跡也就逐漸變得模糊,甚至若隱若現。

葉閑來到一個拐角處,在這裏前人走過的痕跡已經全部消失了。向左拐過去,那地上一根青草也沒有,光禿禿的。只不過遠遠望去,似乎在遠方有一點兒小亮光,應該是有個豁口在那裏。

他想了想,還是繼續前進了。

走著走著,那個小亮點漸漸擴大,直到他走到盡頭,豁然開朗,而那火折子早就被他摁惜了。

這裏赫然就是他與琴連連在山頂上看到的那個山谷。

一整片白中有紫的雪蓮密密麻麻地擠在山谷的中央,呈同心圓狀。外頭幾圈雪蓮已經盛開了,只剩下內圈,猶剩那麽幾朵,花苞已經微微打開了,想來離綻放的日子也不遠了。

同心圓上有一條小徑,可以直達圓點,也可以通過小徑走進同心圓之間的過道裏。

“喲,又來一個,可惜一點用都沒有。”一個不男不女的聲音響起。

葉閑扭頭看去,只見一個人從另一個山洞裏走出來。他身上的衣衫血跡斑斑,膚色白得幾乎透明,歪嘴巴,塌鼻梁,身上j□j出來的皮膚上盡是血痂,要多難看有多難看,要多醜陋有多醜陋。

“又一個?”葉閑有種不祥的預感。

“嘿嘿,小子,你肯定是那個女娃的朋友吧。”醜人走到那片雪蓮前,連根揪起一根就往嘴裏送,嚼得吧唧吧唧響。

“你見過連連了,她在哪裏?”他迅速環視了一周,並沒有見到那個大大咧咧的姑娘。

醜人一聽,樂了,也不顧嘴裏還有沒嚼完的東西,邊哈哈大笑,邊使勁兒拍掌,“我阿奢說的話果然靈驗,哈哈哈。”

“請告訴我。”

他隨手往同心圓的圓心一指,“不就在那裏嗎?”他目露貪婪,“多麽漂亮的一個女娃呀,嘖嘖,水靈靈,水靈靈。”

葉閑心中的不詳感不斷地擴大,他也顧不得醜人阿奢,飛快地朝圓心跑去。

一圈含苞待放的雪蓮中,是一個小小的水潭。水潭不深,但是裏面的潭水渾濁不堪,裏面有好些絮狀物漂浮著,而琴連連,就閉著眼睛睡在潭底,不知死活。

“連連!”葉閑連忙趴下去,要伸手去把她撈下來。

不想一股大力把他狠狠往後一掰,那個醜人阿奢黑著臉,破口大罵道:“你這蠢物,做什麽搶我花兒的食物?”

“食物?她是人!哪裏是食物了?原來是你害她的。”葉閑又氣又急,口裏說著,手上也不停,也不知道連連在那裏面多久了,得盡快把她救出來才是。

然而阿奢從他背後把他抱住,硬是把他拖離了水潭,並對這他的臉就是一拳,而且口裏怪笑著道:“別把你的臟手伸到我花兒的食物盆子裏去。”

葉閑只覺得口腔裏一股血腥的氣味擴散開來,他心系著琴連連,而這醜人卻一再地阻撓他,嘴裏還說這些亂七八糟的話。他一怒,猛地朝醜人臉上揮拳,恰好打在他的臉骨上,引得手上一陣火辣辣的疼痛,卻是顧不得了。他三兩下坐到醜人的身上,又給了他幾拳,見他在地上老半天沒爬起來,慌忙跑回水潭邊,撩起袖子就去抓琴連連的手。

他的手一碰到潭子裏的水,跟碰到一塊千年寒冰一般,只覺得那寒氣沿著他的手指直直心臟竄,下意識地收了回去。

醜人哈哈大笑,在他這麽一耽擱的功夫,又飛快地扯下一株雪蓮塞到嘴裏嚼掉,含糊不清地說他:“不自量力,不自量力。”說著剛才還爬不起來的人,竟然瞬間站起來了,搖搖晃晃地又朝葉閑撲了過去。

葉閑吃驚他的覆原能力,一時間也沒法多想,往旁邊一躲,免得再被他攻擊到。

那醜人本來就不像個人,打起架來,更是連人樣也沒有了。他雙手著地,略略往後一弓,又猛地向前撲去,張開有些潰爛的嘴,漆黑的牙齒就要往葉閑身上咬去。

葉閑閃躲不及,整個人重心向後仰,眼看就要摔倒花叢裏去了。

結果那怪人竟然收了牙齒,伸手拉了他一把,把他甩回花中的小徑上。

如此兩三次,葉閑也看出了門道。

那醜人每次要打他,他就作勢要往花上壓去,醜人無奈,只得收回手,氣得嘴裏不住地亂叫。

於是兩人僵持了下來。

然而,他葉閑拖得了,水裏的琴連連可拖不了啊。

葉閑心一橫,幹脆避過醜人,咬著牙直接跳進水潭裏,硬是忍著刺骨鉆心的冰寒,把琴連連從潭裏拖出來。

“啊!”醜人始料未及,被他得了逞,不由氣得仰天長嘯,“我的寶貝花兒呀!”他的聲音在谷裏拖得老長老長,一直於谷裏一直飄蕩著“寶貝花兒”的回音。

葉閑在潭裏深吸一口氣,硬是控制著僵硬的手腳從潭裏爬出來,便再也動不了了。雖然離開了寒潭,可是那些寒氣如同附骨之疽,他每動一下,就會覺得骨頭像是有無數只螞蟻再啃噬著一般。

醜人眼裏已經沒有他了,只是跪在地上,不斷地咿呀作喊,“我的寶貝花兒呀,別離了我,別離了我。”說著拼命把它們揪起來,往嘴裏塞。

葉閑緩了一下,閉著眼睛強迫著自己動彈起來,把身邊的琴連連抱到懷裏。他本身就夠冷了,可是抱起琴連連的時候,還是覺得像是碰到了一塊大冰塊,他瑟縮了下,卻抱得更加緊了。

他發出難過的j□j聲,鼓著氣伸起止不住顫抖的手,探到她的鼻息下,發現還有一絲絲微弱的呼吸,這才安下心來,手立刻脫力垂下,他花了好大的精神力才不讓自己打到琴連連。

現下才有餘情觀察其周圍來。

不看還好,這一看葉閑不禁吃了一驚。

只見剛才還燦爛地盛開的雪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朵朵飛快地枯萎著。

從最外的那一圈一直蔓延進來,一圈又一圈。

那個醜人就追隨著枯萎的花,搶著在它們枯萎之前把雪蓮吃進嘴裏。他的嘴已經塞得鼓囊囊的了,卻還不停地往裏塞著。

然而他吃花的速度還是趕不上它們枯萎的速度,他趕著跑了兩圈,氣喘籲籲,又見那花枯萎的越來越快,絕望地捶胸頓足,口裏嘰裏呱啦個不停,甚至急得鼻涕眼淚都出來了。

葉閑聽他此時說的話,感覺似乎和胡族的人有些相像,但也不敢確定。

再說那醜人。

他抖著腿看著剛才還壯麗的雪蓮圈轉眼已經縮小了大半,急得跟燒鍋上的螞蟻一般。末了,他狠狠地瞪了葉閑兩人一眼,好像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又一次雙手著地,直直地往他們沖過來。

葉閑心道他想要報覆,要躲開,可是剛才力氣已經用盡,更別說懷裏還有一個琴連連,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朝自己沖過來。他盡自己最大的能力,俯下身子,把連連擋在自己的身下,生死由命了。

不想過了半天,一點事也沒有。

反而是撲通的一聲,有冷入骨髓的水花潑到他身上,讓他抖了一個激靈。

葉閑回頭看去,原是那個醜人自己跳到了水潭裏,慢慢地沈了下去。

與此同時,剛才還飛速枯萎的雪蓮,竟然停止了雕謝,除了依然死掉的那一部分,剩下的又恢覆了生機勃勃的樣子。

醜人死了。

他沈到水潭底下,並沒有再浮起來。可是他的眼睛依舊睜得大大的,雙手雙腳大開,像是在擁抱著整個水潭,整片雪蓮圈。

他再也沒有那些怪獸般的舉動了。

葉閑沈默地看著醜人,心裏不知做何感想。論理,他先襲擊的他們,他反擊,並不為過。可是,難道不是他們兩個打擾了他的安寧嗎?

再怎麽樣,他也沒料到他會因為這些花兒犧牲了自己。

不過好在,好在他懷裏的琴連連還活著,哪怕氣若游絲,她也還活著。

葉閑試著抱著琴連連挪動一下,差點沒摔進潭子裏去。

他一籌莫展地坐在水潭前,再這樣下去,他和連連兩個人都活不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呀親們,今天更新晚了~還欠大家一更,我記著的,這兩天盡量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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