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阿離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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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番折騰,琴連連總算回歸了琴月的“懷抱”。

從袁府出來,琴連連就一直壓抑著,直至回到琴家,見琴月沒什麽吩咐,才終於迫不及待地跑到那個隱蔽的小洞穴裏去。

穿過甬道,琴連連來到那個洞穴裏面。

今日天色明媚,然而即使是陽光也無法完全穿透洞穴上那唯一的豁口,只能照下一些斑駁的影子,洞穴裏的光線自然陰暗了不少。一個人影站在豁口的正下方,看著豁口外郁郁蔥蔥的雜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就連琴連連沒有刻意掩飾的腳步聲都沒有註意到。

“阿離!”琴連連走到她的身旁,跟著她朝上仰望而去,豁口被雜草掩蓋,外面的人註意不到裏面來,而裏面的人,自然也看不到外面的世界。

琴連連想起自己的發現,情緒不由有些低落。

她拍了拍那人的肩膀,柔聲說道:“阿離,你沒事吧。”

阿離仿佛現在才發現了琴連連的存在,她低下頭來,用手揉了揉肩膀,笑著說:“你瞧我,也太閑了,居然能發呆發這麽久。”

“阿離,我剛去了趟袁府。”

“哦?”阿離扯起一抹笑容。

“袁家的小少爺最近很鬧騰。”

“是嗎?”阿離臉上的笑容開始退卻。

“小的不省事,大的就更難搞了。”琴連連看著她的表情,搖了搖頭。

阿離咬了咬嘴唇,還是忍不住地問:“怎麽說。”

“酩酊大醉啊。”琴連連坐下來,仰視著阿離說道。

阿離不語。

“前幾日花燈會的時候,遇到了個登徒子。他楞是摟著我,喊我阿娟,還想輕薄我。哎,後來我才知道那是袁府的少爺,袁蒙。”

阿離平靜的假面具總算有了一絲松動。

琴連連拉著她坐下來,感到她的手和冰一樣的冷。琴連連嘆了口氣,細細摩挲著她的手,給她取取暖,“阿娟,你想躲到什麽時候?”

阿離,也就是酈娟,冷冷地抽回手,道:“你怎麽知道的?”

琴連連沒有在意她的冷漠,有把她的手拖回去,只感覺她的手微微哆嗦著。琴連連加強了手上的力道,說:“我在袁蒙的書桌上看到了你的畫像。他一個大男人,喝得滿屋子都是酒氣,酒瓶子隨處扔,唯獨你的畫像齊齊整整,半點汙漬也不見。”

酈娟的手一頓,臉上偽裝的冷漠再也堅持不下。

“你說的都是真的?袁哥他……真的天天借酒消愁?”

琴連連點點頭,問道:“阿娟,這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了?”

酈娟收拾了心情,將自己之所以會到這裏來的原因娓娓道來。

聽完酈娟的話,琴連連總算弄明白了。

原來袁蒙在遇到酈娟之前,曾因為父母之命而取了一位夫人,也就是如今在給袁蒙張羅納妾的那位。後來他上京,受到任命,衣錦還鄉之時遇到了孤苦伶仃的酈娟,兩人日久生情,袁蒙把她帶回家,娶了她。

這本來倒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畢竟男人三妻四妾在這裏不是見稀奇事兒。害就害在自從袁蒙有了酈娟後,本來就和正室平平淡淡的感情就更加幹巴巴起來,更別提袁蒙和酈娟兩人如膠似漆,眼裏容不下第三人。

正室本來就因為袁蒙突然娶了個小妾而不滿,如今被冷落,自然沒給酈娟什麽好臉色。

酈娟最初不甚在意,只道有情飲水飽。

日子也就那樣磕磕絆絆地過下去,直到她懷了孩子,袁蒙喜出望外,整天往酈娟院子裏跑,連跟正室客套的功夫都省下來了。

而正室,這麽多年,本來就一無所出,無所依傍,如今眼瞧形勢急轉直下,自然再也坐不住了。趁著袁蒙回京述職,她找了個借口就把酈娟抓了起來,關押進大牢,並對外宣稱酈娟染病而亡。

至於酈娟的孩子,自然而然就被正室過繼了下來。而酈娟,受人相助,從大牢裏逃了出來,因為害怕被正室接著迫害,無奈之下只能躲起來。

酈娟三言兩語講述完整個故事,語氣雖然不至於激動,卻也能聽出這整個過程的艱辛痛苦。琴連連唏噓不已,這酈娟和袁蒙兩情相悅,自然沒什麽錯;而正室在迫害酈娟之前的經歷,也算得上是一個可憐人。

要怪,怕是也只能怪這男人三妻四妾,父母媒妁之言的錯了。

“那你打算怎麽辦?”琴連連輕聲說道。

酈娟苦笑道:“我還能怎麽辦,論權勢,我爭不過她,論手段,我也爭不過她,如今連我的孩子都在她手裏,我又能如何?”

“不是還有袁蒙嗎?”

“呵,他倒是對我真心,可惜他護得了我一時,護不了我一世。”

“可是你的孩子還在那裏,你真的舍得嗎?”

“孩子……”酈娟微微動容。

“而且,和袁蒙的感情,你真的說放棄就能放棄嗎?他一個男人尚且那種表現,你恐怕不會比他好過多少。”琴連連伸手抹掉酈娟臉上的淚珠,“罷了罷了,你開心就好,我不說了,是我的錯,你別哭了。”

“你說的不錯。”酈娟別過臉去,努力調整自己的情緒,哽咽道:“我也做不了什麽,連我這條命,都是喬燁救回來的,我……”

“喬燁?”琴連連驚愕地喊道。

“琴連連!”葉閑慍怒的聲音從甬道裏傳出來。

琴連連和酈娟齊刷刷地回頭,只見葉閑站在甬道裏,不知道是光線的原因還是其他,他的臉色黑得可怕。

他調整了語氣,說:“琴連連,你和我出來一下。”

“阿閑,連連她也是關心我。”酈娟好心地提醒道。

“我自有分寸。”葉閑瞥了琴連連一眼,轉身踏了出去。

琴連連站在葉閑身後,不自覺地噤聲屏息,葉閑從洞穴裏出來後就一直沒說話,背對著她,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她有些忐忑不安,葉閑平時說話都是溫文儒雅的,從來就沒連名帶姓地叫過她,顯然是發了脾氣的,別看他平時好說話,生起氣來氣勢可不比喬燁差。

兩人站的地方有些巧妙。

明明是一前一後,但葉閑站的地兒恰好是樹蔭,而琴連連站的那塊地方恰好是陽光直射點。她見葉閑生氣,本來就不怎麽敢出大氣兒,更別提移動了。

這樣子曬了一會兒,琴連連覺著難受,她擦了擦汗,小聲地問道:“葉閑,你就說句話嘛。”

葉閑轉過身來,臉上慍怒的神情已經不見了。他神色和語氣都是淡淡的,卻讓琴連連更加緊張了。

他說:“琴連連,阿娟的事情你不要瞎湊合。”

“我沒有瞎湊合,你沒看到袁蒙的樣子。就算你沒看到袁蒙,你進去看看阿娟,你瞧瞧她消瘦成什麽樣子了!我才幾天不見她啊!”琴連連說道,明明覺得自己有理,可是葉閑那麽輕輕一瞥,她頓時就覺得自己氣勢矮他一頭。

哎,難不成這是身高差距造成的?她腦子裏亂七八糟地想。

“阿娟沒有他,會更好。”葉閑皺眉,見琴連連鼻尖上冒出了小汗珠,嘆了口氣,還是把她拉到樹蔭底下來。

琴連連被他突然這麽一拉,有些迷糊,楞楞地看著他,道:“你想幹什麽?”

葉閑本來的怒氣被她這個傻勁兒一沖,倒也淡了幾分。他搖搖頭,說了聲:“就站在太陽底下直曬,你傻不傻。”

“我這不是被你嚇到了嘛。”琴連連委屈地說。

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葉閑輕咳了一聲,說:“反正你不要摻和到這事來了,袁蒙的情況就擺在那裏,阿娟再回去,也是跳入火坑。”

“可是阿娟還有孩子在那裏呢,她怎麽舍得。”琴連連急切地說道。

“那正室多年未出,想必會待那孩子好,這你就不用瞎操心了。”

“到底不是親生的,怎麽比得上親生母親對孩子的好?你知不知道小孩子沒娘疼是很慘的?”琴連連跳腳,突然激動起來。

葉閑眸子裏映著琴連連跳腳的樣子,半晌才說:“琴連連,你那麽關心這件事做什麽?”

酈娟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出來,出聲打斷兩人談話,“阿閑,我想見見孩子。”

“阿娟,你……”葉閑瞪了琴連連一眼。

“連連說得對,你別怪她。從我生下那孩子,我就只和他相處了兩三個月,如今他變成什麽樣子我完全不知曉。我,我一想到孩子以後都不會知道我的存在,就覺得心口發疼。”酈娟幽幽地說著,神色之間滿是痛楚哀愁。

“可是你要怎麽接觸孩子?如今是袁少夫人在撫養他。”葉閑始終不讚成。

琴連連走到酈娟身邊,道:“阿娟,剛才是我不對,不應該不顧你的感受。你想好來,如果你想要一段全新的生活,你完全可以忽略我,畢竟我不是你,沒辦法站在你的立場為你思考。”她頓了一頓,“可是如果你想要孩子,我可以想辦法讓你見他一面。”

“真的?”酈娟驚喜地望著她。

琴連連點頭,說:“是啊,不過你還得接受一個附屬品。”

作者有話要說: 不說二話,上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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