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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禍國妖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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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讓楚韶在自己離京期間能自保,淮禎幾乎把手上的大半實權都交到了他手中。

淮暄知道後表示:“皇兄,你這也給得太多了!”

這跟和楚韶平分江山有何實質區別?!

但是淮禎樂意,他篤信楚輕煦心懷天下,不可能弄權亂政禍害子民,否則他就不會為了保住北游和岐州太平留在溱宮了。

那晚“侍寢”之後,淮九顧簡直神清氣爽!一瞬間又找到了三年前為楚韶心神蕩漾的少年氣性!他恨不得立刻拿了鳳凰木,把楚韶養得結結實實,再一同鉆進被窩鬧他個三天三夜!

挑了個晴朗的日子,淮九顧就準備出發去西夷了。

楚韶親自到正大門相送,他含情脈脈地看著淮禎,透著明晃晃的不舍與溫柔,淮禎簡直要醉在他這一汪水眸中了。

“輕煦,最快十日,朕就回來了。”

“好。”楚韶眼底含笑,看著淮禎這副心醉神馳的模樣,心道這人真是傻得可愛又可憐。

“朝政上若有疑問,寧遠邱和溫家都可以信賴,如果有人敢在你面前撒野,你只管放開手還擊,司雲身手好,能貼身護你,屠危在軍中有威望,若真的有用兵的時候,他能助你一臂之力。”

中溱是中原大地毋庸置疑的富強之國,在無內亂的情況下,國都像隨州那般忽然被敵人打到家門口的概率微乎其微。

淮禎之所以在意這種小概率風險,是因為楚韶這幾日說他總做隨州那夜的噩夢。

他這般沒有安全感,讓淮禎心疼又自責,只恨不得把手上另一只虎符也交到楚韶手中。

但這次去西夷畢竟還是兩國帝王交鋒,淮九顧總得留下一些供他調遣的兵,他隨身只帶了吳莽一個大將,把精銳骨幹都留給了楚韶。

“我等你回來。”楚韶微微墊腳,絲毫不顧及外人目光,親了淮禎右臉頰一下。

淮暄在一旁看著,心道這冬天雖然還未過去,但皇兄身上已經提前開出了招搖的桃花!

可是皇嫂對皇兄的態度什麽時候轉了這麽大一個彎?

說實話,皇嫂這個時候打皇兄一巴掌都比親他一口要來得合理些!

淮暄想了半天想不出帝後之間的所以然來,便湊到慕容身邊,朝他使了個眼色。

慕容會意,將一個瓷瓶交到了淮暄手中。

“小王爺,這是我手上最後一顆鐘情蠱了。”這原是淮禎想餵楚韶吃的那顆情蠱,慕容低聲囑咐,“不論你拿去做什麽,切記不要自己服用,否則會變傻的!最好也不要給別人服用,否則就會落得跟君上如今一樣的下場。”

在心愛之人面前卑微不已,被打完幾巴掌才賞顆小糖也要甘之如飴地受著,像是要用一輩子來還鐘情蠱的債。

“我有分寸。”淮暄把瓷瓶藏進衣袖中。

這兩人嘀嘀咕咕,引得楚韶側目望來,“阿暄,你在做什麽?”

淮暄立刻展顏笑開,蹦跶到楚韶面前,“我在叮囑神醫好好照顧皇嫂。”

淮暄張開雙臂,是要討擁抱的意思,楚韶看這個小王爺可比淮禎順眼多了,便也張開手,同淮暄抱了抱,“有你皇兄帶著,你應當不會再在西夷迷路了。”

淮暄一陣窘迫,這種糗事,被皇兄出賣到了皇嫂耳中,這不是讓皇嫂覺得他傻嗎!

他哀怨地瞪了淮禎一眼,淮禎只當看不見——他不僅出賣了淮暄路癡的事實,還把淮暄十歲那年尿床的事情拿來當談資,博楚韶一笑。

小王爺在楚韶眼裏,已然沒有個正經形象了!

一切準備就緒,淮九顧一步三回頭地走到馬車前,楚韶笑著同他揮了揮手,兩人難舍難分了一盞茶功夫,淮禎才與淮暄一道坐進了馬車。

帝王儀仗出行,五千軍隊護衛,浩浩蕩蕩,威風十足。

楚韶遠遠凝註著他們遠去的身影,直到再瞧不見了,才收回視線,眼中分別的不舍之情瞬間蕩然無存。

他轉身對一旁的屠危說:“去京郊營地秘密調遣一萬士兵,把守京都城所有出口,一條小道都不準遺漏。”

屠危訝異,他瞧了眼一片祥和的京都城,不解地問:“眼下並無敵情,殿下為何要調兵進京?”

楚韶道:“我自有用意,你照做就是了。”

只要楚韶手握兵符,他說的話就是金科玉律,屠危雖有疑惑,還是領命照辦。

寒風打來,裹著狐裘的楚輕煦依然覺得有些冷,只是站了一小會兒,就渾身乏力。

雖然慕容沒有明說,但都走到需要去異國求藥這一步,想是不大好了。

猜到自己沒有多少時間,所以許多債,他現在就要清算。

這一個月來,明鏡司在京都要員府邸竊聽了如山一般的線報,最終整合出一份百人名單。

這份名單在淮禎離京前就出了,但等淮禎離京後,楚輕煦才展開了名單細看。

香岫端了熱乎的藥進禦書房,見楚韶正坐在書桌前處理要事,便將藥放到桌上先晾著,並不敢打擾。

楚韶一眼掃過名單裏的百餘人,這些人的名字像黑色的螞蟻,依傍太傅府,滲在三省六部裏做蛀蟲,他們何止是幹擾科舉公平,連賑災救濟金都貪了不少!

中溱的國富民強,是建立在邊境太平的基礎之上,一旦外患爆發,內亂立刻依附而生。

好在如今上位的是驍勇善戰鎮得住邊境的淮禎,如果今日坐在皇位上的是瑞王,恐怕中溱就是第二個南岐,三個月滅國指日可待。

清算痼疾相當於挖骨療毒,這些事,淮禎若做了,一著不慎就要背負千載罵名。

但楚韶最不在意的就是名聲。

他拿起朱筆,圈住了名單首位的文容語,淡淡地宣判:

“抽薪止沸,剪草除根,就從文氏開始吧。”

冷意閣內,文容語正在讀太傅托人送進來的書信。

信裏文騰叮囑她,趁淮禎不在京中,楚韶病重之際,收攏後宮人心,為她日後登上後位做鋪墊。

文騰在信中一番籌謀,文容語看得熱血澎湃,仿佛明日她便能登上後位,等她登上後位,她就能成為萬民敬仰的一國之後,她就能把楚韶踩在腳下!

這時屋外忽然響起激烈的動靜,文氏的幻想被這幾聲喧嘩打斷,她放下書信,喊了好幾聲末秋,未見有丫鬟回應。

文容語正準備沖出去呵斥下人不守規矩,門忽然從外頭被人一腳踹開。

她驚嚇之中擡起頭,居然是兩名禦前侍衛,“大膽,不經本宮傳召,你們怎敢擅闖後宮...!”

呵斥到一半,她才看清院中情形,她的貼身丫鬟正被侍衛鉗制著跪在地上,宮裏當差的小太監也低頭跪地。

整個冷意閣儼然是被禦前侍衛包圍了!

“你們...你們究竟想幹什麽?”文容語意識到情況不對,她首先想到的是有人趁淮禎不在要造反,“陛下才剛剛離京,你們想逼宮不成?!”

“倒也不是逼宮,只是來取你性命而已。”楚韶慢悠悠地踏入冷意閣,聲調溫柔,在冬日裏像陣詭異的春風。

文容語下意識畏懼地後退兩步,她的後背立刻被侍衛扣住了。

她瞧見香岫手中捧著一段白綾,渾身一抖,瞳孔巨震,“你想做什麽?我是君上的妃子!我爹是正二品太傅!文家祖上出過多少名臣閣老!你膽敢動我!”

“有何不敢?”楚韶慈眉善目地俯視她,“若是在戰場上,你這樣的人,甚至不配在我面前報上名號。”

文氏祖上榮光萬丈,所以淮禎不能輕易動文氏族人。

但這跟南岐楚韶有什麽關系?

司雲接過白綾,一步一步逼近文容語,文容語瘋狂掙紮,白綾還是纏上了她的脖頸。

她渾身發顫,仿佛脖頸已經被人緊緊扼住,呼吸急促,涕泗橫流,她在驚恐之中仰視楚韶,疊聲道:“我沒有犯錯,我沒有犯錯!你不能殺我!你沒有罪名殺我!”

楚韶上前,擡手鉗著文容語的下巴,“我不是在跟你計較眼前的新仇,我是在跟你清算王府那筆舊賬。”

文容語不可置信,當日她折辱楚韶暗算楚韶時,絕沒有想到這個人可以這麽明目張膽地來要她的命!

“你瘋了嗎?!這天下是淮禎的!你就算是君後,也不能動用私刑!”

“這天下昨日是淮禎的,今日卻是我的了。”楚輕煦擡眼望了望今日晴朗的日光,呢喃道:“今天恰好是二十號。”

“二十號,楚明姿邀你去黃泉下喝她與宋皓冥婚的喜酒,你得赴約啊。”

文容語瞪大雙目,臉上的肌肉在驚懼中扭曲起來,不知是哭還是笑。

楚輕煦輕輕擡手,司雲會意,利落地將白綾拋上了房梁,文容語像屠宰場的豬肉一般被高吊而起,雙腳踢蹬兩下,最終歸於死寂,死不瞑目。

楚韶看著她不算體面的死相,眸中冷如冰刃。

在周圍人為君後的手段噤聲屏息大氣不敢喘時。

楚輕煦走到已經抖若篩糠的丫鬟末秋面前:

“去文府通報一聲,讓太傅進宮來替文妃收屍。”

作者有話說:

開始清算一切,包括啾咕在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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