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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朕在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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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上今早上朝時,臉還是紅的,聽說是昨晚被君後打的!”

宮道上,兩個並肩走的宮女正低聲私語。

“棲梧宮這位日日都要給陛下添堵,也不是第一回 了,偏偏陛下還慣著他,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後宮改姓楚了。”

“可不就是姓楚了嗎?婚後那一鬧,寧太妃都不敢再出聲了,文妃更是被他嚇得神志不清,現在日日都往宮裏請道士驅邪做法呢,嘖嘖,難怪民間說這位是妖後!”

“噓!”

在路過棲梧宮宮門時,兩人默契噤聲,剛走到了拐角處,就聽身後一陣急促腳步聲傳來,兩人齊齊回頭看了一眼,就見楚明姿火急火燎地進了棲梧宮。

瘦宮女嘀咕:“宮內不許疾走,這位仗著是君後的姐姐便不守規矩。”

胖宮女說:“我聽說今日宮外鬧了件大事,恐怕是要牽連到君後了。”

“輕煦!”

楚明姿疾步踏入正殿,楚韶正坐在桌前喝藥,他循聲擡頭,見楚明姿一臉慌亂,頭上的珠釵都歪斜了。

“怎麽了這是?”

楚明姿忽然跪地,聲帶哭意:“宋皓被刑部的人帶走了,前朝有數十位舉子上書指認他秋闈舞弊,要君上廢他功名,他如今已經被下獄了。”

“什麽?”楚韶放下勺子,擰了擰眉,他昨晚被淮九顧氣得上火,今早起來人就不太舒服,慕容過來開過藥後,他又睡了一上午,以至於完全不知外頭發生過什麽。

這時司雲也閃進了正殿內,見楚小姐跪在地上,便猜到楚明姿已經代他傳了消息進來。

“宋皓是被文騰那一黨的人舉報了。”司雲補充道:“今早上朝時,近乎一半的文官要求君上重罰科舉舞弊。民間的文人被人有組織地煽動了,聯名上書要求重新審查秋闈的前三甲。”

楚韶起身扶起楚明姿,看她急得眼淚都出來了,接過香岫遞來的手帕替她擦了擦眼角,“你可去見過宋皓了?”

其實楚韶的話外之意是,宋皓到底有沒有科舉舞弊的事實——他要楚明姿一句實話。

楚明姿堅定地搖頭,“我願以性命擔保,宋皓絕對沒有舞弊,當日他在隨州時,爹爹就看過他的文章,曾誇他有八鬥之才,他進大牢前,還抓著我的手說他是冤枉的,我信他。”

既有楚家父女作保,楚韶暫時願意相信宋皓是清白的。

“你先別急,我去問問淮禎,看看究竟是怎麽回事。”

他安撫下楚明姿,單手拿起桌上喝了一半的藥,仰頭飲盡後,便要去合陽殿,香岫忙拿了鶴氅追上去。

合陽殿離棲梧宮只有二十步距離,卻是楚韶第一次主動來。

禦書房外當差的侍衛見君後親自過來,還擡頭看了一眼天,懷疑今天的太陽怕不是打從西邊出來的。

溫硯也嚇了一跳,忙迎了上去,他還以為昨夜那一吵後,帝後至少要再冷戰一個月,沒想到這回居然是君後先低頭來服軟。

“殿下怎麽親自來了?”以往楚韶要見淮禎,那都是淮禎親自過去。

楚韶掃了一眼禦書房敞開的殿門:“我聽說科舉出了舞弊案,你們陛下可有定論了?”

溫硯了然,原是為了新科狀元來的。

“舞弊一事還沒有確切定論,陛下正與文太傅商議此事,要不奴才現在就進去稟報陛下一聲?”

“不必,在外等等也無妨。”

禦書房的殿門沒關,裏頭的聲音自然都飄進了楚韶的耳朵裏。

只聽文騰諫言說:“前十甲的書生聯名舉報宋皓進貢院前有偷買試題的嫌疑,當日的考官也留意到宋皓在考場行跡可疑!”

淮禎沈聲反問:“宋皓進京前窮書生一個,哪來的銀錢去買試題?”

“宋皓進京前曾在隨州楚家待過一月有餘,楚家家境殷實,又世代為官,宋皓與楚明姿更是早早暗通款曲,難保楚家不會為了招進他這個女婿,動用人脈和銀錢,給宋皓的仕途鋪路啊!為公平起見,還請陛下將隨州楚家一幹人等一並下獄!”

文騰步步緊逼:“就連君後,也要一並調查才是!”

淮禎的眼神變了變,此事明著是追查科舉舞弊,實則還是沖著楚輕煦來的。

他以退為進:“如今只有聯名上書,眾口鑠金卻無真憑實據,宋皓有無舞弊事實還沒有定論,太傅這麽急著要拖楚家下水,不免讓朕懷疑你有私心。”

“微臣一片丹心向中溱,絕不會做出一點戕害國體的事。”文騰表完忠心,又轉了個話鋒,“倒是楚君後有禍國之嫌。”

饒是看出淮禎已有慍怒,文騰依然緊咬不放,“楚韶到底是哪個地界的楚家人,陛下比老臣更清楚!這宋皓是岐州唯一一個參加秋闈的舉人,可算是岐州獨苗啊,看他平平無奇,也不曾在岐州混出名聲來,怎麽到了科舉上就能一鳴驚人?陛下不覺得奇怪嗎?”

“微臣還聽說宋皓的卷子是楚君後親自從廢卷中選出來的,他這狀元的名次也是君後親口定調,君後若是存了私心,宋皓豈非德不配位?”

“自古狀元都是朝廷著重提拔的重臣,君後是不是想借著宋皓這個假狀元滲透尚書臺,掌控朝綱呢?若是縱容此等行徑,姑息養奸,日後我中溱的朝野豈不是要被一群南岐舊臣把持?!個中輕重,萬望陛下三思!”

這番話實在誅心,自古帝王就沒有不多疑的,此事看似與楚韶無關,但被文騰一番推論後,楚韶已然是被推進了風暴眼。

若是淮禎起疑,也無可厚非,因為宋皓這個人的身份確實極度敏感。

暫且不論他與隨州楚家的種種淵源,光是楚輕煦親手定調一個南岐舊人為狀元這件事,就足夠淮九顧犯一百次疑心病了。

楚韶對淮禎不抱有憧憬也沒有期待,如果淮禎為了這件事把他棄了,於楚輕煦而言反而是一種解脫。

殿內忽然想起一聲悶響,把殿外眾人都嚇了一跳,楚韶猛然回神,就聽淮九顧怒氣騰騰地駁斥文騰:

“當日是朕親口邀君後一同審卷,他看的那份卷子是糊了姓名的謄錄卷,連字跡都是謄錄官統一摘抄的!你倒是告訴朕,君後如何能未蔔先知,從幾萬份考卷中挑出一份岐州考卷?若按太傅你的意思,君後一早就知道那份卷子的考生姓甚名誰,那貢院的保密工作是如何做的?朕看與其追究君後,不如先把貢院洩密的那群人查個底朝天!”

“陛下息怒!”文騰跪地討饒,“微臣失言了,陛下息怒!!”

“太傅文臣之首,舌燦蓮花,還會失言嗎?”淮禎冷笑道:“太傅心裏在謀劃什麽,朕一清二楚,此事最後若查出和楚家沒有絲毫關系,朕就治你欺君重罪,誅你文氏九族!滾出去!”

文騰不敢再多言,他退出禦書房時,恰好撞上了門口的楚韶。

這還是一年前在岐州初識之後,第一次同楚輕煦打了個照面,文騰挺直了腰板,路過楚韶身邊時,陰毒地刺了他一句:“防民之口甚於防川,陛下是堵不住悠悠之口的。”

楚韶冷冷瞥他一眼,文騰揚長而去。

踏進禦書房時,地上那枚被摔斷的硯臺已經淌了一地墨水,形狀頗為詭譎。

淮禎怒氣未消,並未再傳他人進殿,忽然有人擋住了他面前的光,便想發火,擡眼一看,那股火又轉成了明亮的火種,將他身上蓄起的戾氣卻都屏退了。

“韶兒?你肯理我了?”

“......”楚韶沒想到他開口第一句話居然是這。

他握拳抵在嘴邊咳了兩聲才說:“看來事情很棘手?”

淮禎已經走到楚韶面前,握住了楚韶在外頭等候時被風打涼的手捂了捂。

“你都知道了?放心,天塌了朕給你頂著,何況那群文宮掀不了中溱的天。”

楚韶擡眸定睛看著淮禎,他左臉臉頰還帶著紅,隱隱約約透著指痕。

淮禎的雙眸閃著明亮的光,至少在對著楚韶時,臉上不曾浮過一絲陰霾。

他像是沒了脾氣,明明剛剛還戾氣騰騰,現在對楚韶卻和煦如春風。

都說帝王陰晴不定,淮禎的“晴”全部給了楚輕煦一人。

很難讓人相信,昨日楚韶還跟他大打出手,把他踹出寢殿,這兩人本該鬧一場天大的矛盾。

“這件事...你就一點不懷疑我?”楚韶忍不住問,“或許真是我徇私宋皓,想安個狀元來亂政呢?”

“小韶不會,朕相信你。”淮禎心道,就算你真地要亂政,我也認命。

楚韶眉心顫動,他越來越看不懂淮九顧了。

他的手心生涼,淮禎見一時半會捂不暖,便牽著楚韶的手鉆進自己貼身的夾襖中。

楚韶的手心就貼在了淮九顧的腰窩上,淮禎身強體健,到了冬日裏像個小暖爐一樣暖烘烘,簡直是小兔子冬眠的最佳暖窩。

楚韶順勢依偎在他懷裏,沒多久,身上也跟著暖了回來。

其實手心已經沒那麽涼了,但楚輕煦並沒有主動松手。

作者有話說:

追妻進度:40%

啾咕:朕似乎掌握了和好密碼

朕(正)在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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