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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雪花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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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芋現下才是瞧出來了。

這沈月溪並非是打眼瞧著那種純粹非常的善解人意小天使。

方才她說完這千絲萬縷金糕的做法後,緗色衫子的女郎似乎是很是有興致找她的茬,便又冷不丁地放了一句“我方才數過了,堪堪十二條饊子。”

拿著饊子不放不說,又揶揄她取得名字做作不真實,沈月溪這小臉瞧著是一陣青一陣白,最後隨著眉尾一垂整個都黑沈了下來。

宋芋離她坐得近,瞧見她將素手掩仔袖下握成了拳頭,指尖刺入了掌心中,才稍稍放松了力道。

沈月溪似乎很是唯傅芙的馬首是瞻,她微微嘟囔著櫻桃口一臉委屈的樣子看著傅芙,好幾次欲言又止,卻到底是被傅芙的一句“甄七娘慣來是這般心直口快爽辣性子的”給噎住了。

傅芙說自己招待不周,一人敬了她們一杯酒,便算是打圓場了。

宋芋悠然得磕著瓜子在一旁鹹魚,她實是無心參與這些個貴女間的游戲,安心做個吃瓜群眾便罷。

只是她是乃有些好奇,這緗衣衫子的女郎到底是多大的來頭?難不成比慈恩寺門口見到的那個嘉成郡主還要有派頭?

畢竟這傅芙在這郡主面前還是一副撒嬌賣乖的嬌俏少女模樣,與這緗色衫子的女郎坐到一處去,連臉上過分客套的笑都有三分敬。

宋芋不禁多落了些目光在這個緗色衫子的女郎身上。

她比在在座的女郎長不了多少,只是蹙著的眉間大有故作老成之態,她兩雙手臂也是一直交叉抱負在胸前。便是仆人將其他女郎做得吃食分食到她面前,她連做個禮貌的虛偽都沒半分。只是那張口脂點得又紅又濃的嘴,連半點別人的食物都沒嘗過就彎酸個不停,倒是勤快得很。

這甄七娘眼瞧著的確很不屑與她們坐一處的。

而後聽身邊兩位結伴而來的女郎細聲說話才曉得,這位緗色衫子的女郎便是這宣平侯大郎房中小夫人的親姊妹。

聽到這,宋芋不禁抿了抿唇,心中輕笑:感情這位甄七娘還是派來做相親評審的?

“這甄七娘瞧著是要比那傅芙還要囂張跋扈些,這在座的那家娘子若是真做了他家姐夫的妾,怕是要被拿捏得苦不堪言。”

宋芋一聽到身邊緘默良久的兩位女郎又交起耳來,百無聊賴的她也忍不住又豎起了耳朵來。

另一位女郎說道:“我聽哪位秦二娘子說,其實這甄家母家自己便尋了一個家世一般但貌美、聽話又好拿捏的女子,這次的這個品花會只不過可憐咱們這些炮灰走個形式做過過場罷了。”

聽到這,宋芋心頭甚喜,她恨不得登時兩手一合。

只是聽到後半段,心又涼了半截。

“八字連那一撇都沒畫成呢,你又不知道這傅家大郎什麽脾性,平日裏瞧著自是溫和有禮,但我聽說他對自己的事一貫有打算,偏執起來,連他阿爺都不怵的。”

“而且他與那位甄家娘子感情慣來是好的,這個品花卉會他自己也是不情不願的,便索性也邀約了些友人來,便是自己成不了,成就別人一段佳話也總是好的。”

最後她聲若細蚊地彎酸了一句,“這傅二公子對這秦二娘事半分眼緣都沒有的,全長安的公子哥中數他最能鬧騰,依我看啊,他們怕是定了婚也成不了的。”

與此同時,坐在水榭裏因著被教訓了一通仍在郁郁不樂的傅之澍朝著自己的前方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

傅之澍看著握著書卷楞在自己面前的周自珩眼裏閃爍著忽明忽暗的光,他像一只要食人的怪獸一般,正在打量該從哪裏下口會讓自己死的比較快。

傅之澍嘴角微微抽...媽的!怎麽這麽準。

傅之澍笑呵呵地。“周兄啊...”伸手不打笑臉人,我看你把老子怎麽樣。

周自珩鼻底冷冷地哼了一聲,“君子不計...”他聽到身後傳來傅之瀟的一聲清咳,後面的話便一股腦咽了下去,廣袖一甩,“不計汝過之。”然後昂著脖子一臉傲嬌的走開了。

“真無聊啊!”傅之澍伸了個懶腰,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後問下身邊的仆人,“下面是什麽情況,怎麽半天不見有消息遞上來。”

水榭這處與涼亭離得遠,貴女們間關於珍饈媲美間的談笑他們聽不清楚,便由著仆人往來遞消息。

“回二郎君,方才秦二娘將自己做的賜緋含香粽子,方才奴還未走近便問到裏面香甜的蜂蜜味,近著一瞧,那粽子模樣是精致又可愛...”這仆人覺著,傅之澍突然過問,定是在關心自己的未婚妻風采如何了,他一臉殷勤地說著,沒想到話在脖頸見卡一半,便挨了主子一記扇子。

“我他媽問這個了嗎。”傅之澍撐起身來坐在胡床邊,方才的那一長串話,自從他聽到秦二娘三字後,便自動充耳不聞了。這仆人也是個不知道識顏觀色的,自己臉都臭成那般了,還在一股腦說個不停。

仆人是被打得一頭霧水,捂著自己的腦袋,顫巍巍地答道:“到...到第七了,該咱家小娘子了。”

“滾。”

傅之澍這一聲,引來了滿室的男賓都看向了他。

傅之瀟蹙著眉,半怒半無奈,他這個二弟是驕縱慣了,方才教訓他幾句,現下是不樂意壞了,開始在仆人身上找氣出了。

周自珩瞧著傅之瀟的拳頭是握了又握,便一臉幸災樂禍的竊笑。與他一般的,還有陸元。

只不過陸元是端莊自持多了。

陸元清咳一聲,“大郎,再看就要輸了。”

傅之瀟回過神來,笑得十分促狹,“要不是歸卿你在這裏,我一定踹死那個小兔崽子。”

陸元無奈地擺了擺手,輕飄飄地說到,“我可沒攔大郎啊。”

...

“我做的可是黑白玉瑪瑙雪花酥。”傅芙落落大方地站起來,一臉傲然地看著眾人。

甄七娘又彎酸了句,“原是小的炸饊子。”她現下的氣焰是沒有方才刻薄沈月溪的時候盛了,但這話還是像真一般,一下便刺痛了傅芙。

傅芙側在她身旁,很是不爽地睨了她一眼後翻了個白眼。

沈月溪是客,方才又有傅芙打圓場,她若是據理力爭個不休,自是不占理,傳出去的話還會落個不好。

而這傅芙便不一樣了,她是主人,這甄七娘不過是一個妯娌關系,且這甄家姑且算個朝廷新貴,自己便是說上她兩句,她也只有乖乖應著。

宋芋卻瞧見,傅芙準備開口的時候,沈月溪悄悄地拉了她下袖子。因著兩人都是穿的廣袖,方才又有微風過涼亭,便是有人瞧見了,都只是以為是風晃了衣袖。

宋芋暗嘆自己眼裏見幸好是極佳的,要不然這些小細節捕捉不了的話,這瓜吃起來也沒什麽意思了。

“黑白玉瑪瑙雪花酥,名字自是極好的,比那些個籠蒸餅要強的多。”這秦二娘的情商簡直是想把眾貴女的智商往地上摩擦,你說你明諷就明諷吧,這眼神咋還管不住似的往這甄七娘身上飄呢。

秦二娘自是極其滿意自己這個助攻的,她笑著想要去邀功,卻見傅芙絞著帕子將頭別去了一旁。

傅芙:“...”豬隊友。

因著雪花酥塊頭小做得甚多,每個貴女面前的盤子裏都分到五顆不同口味的,宋芋信手拈來一塊淺淺地嘗了一口,不禁蹙起了眉頭。

方才她瞧著這雪花酥眼熟,本還以為這與沈月溪仿造杏花樓的沙琪瑪做的金糕是一般的。哪知道,這不完全就是自己做的...

只是...

嘗起來可甜了太多。

半塊都未吃完,宋芋便不動聲色地端起一旁的茶來沖口。

垂首看了眼指腹上沾染的白色粉末,宋芋頓時明朗。

前幾日杏花樓接了個出價甚高的單子,定的便沙琪瑪和雪花酥,並指明要杏花樓最好的師傅來做。

金錢當前,宋芋自是奉上了膝蓋,並且還附贈了一份簡版的菜譜。

只聽傅芙繪聲繪色地說到,“這雪花酥可是我私廚研究甚久,改良了無數次方子...”

宋芋挑眉,你丫的敢摸著你那顆不那麽實誠的良心說嗎?

她嘴角上揚的弧度看起來整個人很甜,“做法其實很簡單的。便是將油放在鍋中融化後,加入糖炒化至粘稠,再一次性倒入奶,葡萄幹,面餅幹,花生等堅果。趁熱鏟出放在模具裏,面上覆蓋上一層油紙,待其涼下後用刀分切成塊就好啦。”

宋芋笑了笑。

可真是舌燦蓮花,說的是一套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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