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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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密密麻麻整齊排列著的文件夾, 每一個點開一看裏面都會再有一頁有一頁被獨立文件鋪滿的頁面，郁源只是打開了其中一個稍微瀏覽一下，就清楚了這到底是什麽。
這是七十年前選擇冬眠之前的他留下來的，有關游戲設計的草案。
第一個文件夾的名字看上去像是古風游戲, 果不其然, 點開裏面的內容之後各個文件大到總的世界觀設定，小到某個NPC的設定一應俱全, 再往下看去還有以各種游戲名字命名的草案, 他甚至還看到其中一個貌似是他當年嘗試寫過的小說。
......雖然記憶確實有所缺失，但這並不妨礙他意識到這些都是屬於自己的黑歷史。
醫生告訴過他, 他這種腦部疾病在七十年前那個時代不及時治療、或者說是無法治療，帶來的最大影響就是記憶和智力上的問題, 得知這件事後郁源不禁還有些慶幸, 盡管記憶可能是少了點，但起碼沒成個弱智不是。
這樣想著，他簡單地從裏面調了幾個文件翻閱, 有些還配有應該是他自己畫的人設插圖和草圖等等，也許放在七十年前還有點價值, 但以現在的眼光來說十之八九沒太多參考價值, 過了一會兒也就把U盤拔了下來。
或許是因為文件實在太多, 他沒有註意到有一個目錄裏被他錯過的子文件, 文件名稱非常簡潔明了, 概括了這份游戲企劃案的屬性。
——西幻RPG《幻想世界的征途》企劃草案
貌似平平無奇的文件, 就這樣淹沒在許多個同樣是西幻游戲風格的企劃草案中。
喪屍游戲那件事過後不久，陸先生偶爾還會加入他們這個四黑車隊, 也許是因為游戲裏的形象本就與現實相比有一些差異, 倒是沒有現實裏那種生疏的距離感。
只是苦了技術員林淩。
“你就沒覺得有什麽不對？陸先生為什麽老跟你打游戲不懷疑有什麽原因？”終於有一日他忍不住質問郁源。
“......不是你說的陸先生在公司也很平易近人？”
“那也不是這麽個平易近人法！”林淩說道：“你想想, 要是陸先生真的跟每個新員工都一起打游戲，那公司不得遲早倒閉？！天知道我第一次看到陸先生出現在隊伍裏差點沒給我嚇順拐。”
郁源沈默了一下。
好像挺有道理。
他也不是沒問過陸明淵，但對方給出的答覆基本是“想體驗體驗同行的游戲感受下我們的技術差別”，諸如此類的話語應付的意味很明顯。
不過這件事還沒個結果，一晃眼時間過去，很快郁源就沒空參與每周日短暫的固定游戲環節——架構師初級考試的時間要到了。
從第一天報名課程開始他就兢兢業業每晚在全息艙裏花費時間到十一二點，外加他自己也有稍微能有點點用的“七十年前的底子”在，所以通過基本上是十拿九穩的事情。
考試那天是個周日，整個過程都很順利，而林淩也一早就跟他約好帶著自己妹妹林伊，當天晚上小聚一次吃頓飯，權當是慶祝郁源從順利入職到業餘考過了證。
席間，不知怎的，郁源突然想起陸明淵來。
他之前偶然跟陸先生提起過自己考試的事情，現在既然有好結果是不是也該告訴對方一聲？
但再仔細想想又會覺得好像有點怪......
莫名其妙就在這種事上糾結了一下，然而還沒等他想出結果，正用終端設備刷社交圈的林淩差點沒一蹦三尺高，“臥槽，你快看！”
林伊也跟著湊上來，“什麽啊，哥你這麽大驚小怪差點嚇我一跳。”
郁源一臉狐疑地點開林淩給他分享的鏈接，點進去後是一段全息投影的游戲宣傳視頻。
栩栩如生的精彩游戲畫面被限制在方寸之間，卻依舊可以感覺到像一個縮小的微觀世界。他有些不解地看向林淩，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這好像也不是他們公司游戲裏的場景。
“熾火游戲公司的西幻全息RPG，現在開始對外放游戲內實景視頻宣傳，馬上就開始內測了，”林淩顯得很生氣地猛喝一口冰啤酒，“你不知道，這個公司特別惡心人，從咱們公司的《幻途》火了之後他就跟蒼蠅一樣一直盯，你說別人跟風做風格玩法都類似的低配就罷了，就他家，不但模仿還老喜歡明裏暗裏攻擊幻途，還出過間諜事件，早期還捏造各種陸先生的黑歷史當攻擊點，可惜自己公司游戲做的就是爛......”
有些好奇的郁源順勢往下問了兩句，林淩掰著手指一樣一樣數這家公司幹過的事情，雖然很不明白這樣的公司到底怎麽還能蹦跶到今天，但讓郁源更為註意的是一件有關陸先生的事。
“陸先生在最早期的采訪裏就承認過，說自己的靈感來源是電腦游戲時代一款沒機會發行的半成品老游戲，很多玩家也都把這個看作一種情懷、對游戲行業前輩的致敬之類，但熾火公司當時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拿著一堆所謂‘證據’說《幻途》的建立根本就是抄襲，結果連那個半成品老游戲都運行不了，你說這算哪門子抄襲？”
“《幻途》最火的時候這件事還鬧上法庭了，當時肯定是判了咱們公司贏，但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啊，熾火到現在還在四處跳，逮著機會就蹭《幻途》熱度，你看這不是又出了西幻全息，今天這段采訪的時候他們策劃還說什麽‘給玩家帶來行業最頂尖的體驗，展現真正的第九藝術’，去他媽的，當初攻擊咱們《幻途》就經常說是‘致敬實為抄襲，侮辱第九藝術的存在’，媽的我現在就要給熾火上香......”
林淩越講越激動，尤其是本來就喝了點酒還是容易上頭那種人，活脫脫一個深淵科技死忠老將，很看不得別人踩到自己公司和游戲頭上，激動之下話都快說不利索。
這時，見郁源似乎還在思索這件事出不來，一旁的林伊卻是面露狡黠。
“我哥可是有個很重要的黑料沒說，熾火一直有個很大的爭議點是在於——他們雇傭真人操控NPC。”
這一下給郁源的沖擊可不小，“不是程序編寫？”
《幻途》裏的NPC再像真人也只是成長型AI，他還以為全行業都是這樣，卻沒想到還有這種操作。
林伊搖搖手指，“不是哦，雖然玩家都認為這是流言，但業內不少公司都知道熾火是支持真人操控NPC的那種，這才是他跟你們深淵科技差異最大的地方。”
“真人操控有利有弊，最大的利就在於可控性高、相對穩定，不像深淵隔三差五還得修覆NPC，而且一個人經過培訓學習完全可以同時操縱不止一個，成本會低很多，也不需要給那些NPC搭建一個真實世界——因為從一開始，大家就都是人類不是？”
“但弊端也很明顯，最典型的就是——不夠真實。扮演其實是個挺消耗能力的事情，更不用說還得在游戲裏長時間生活，尤其是外界一直傳他們公司工作強度很高，最最嚴重的情況......可能就是虛擬現實分不開，精神造成損傷。事實上前幾年他們公司就出過類似新聞，不過賠償金給的很高，當時的家屬同意之後新聞就被刻意壓下去了。”
在同樣就讀於游戲相關專業、不僅哥哥幹這行父母也幹這行的林伊的科普下，郁源才第一次了解到全息游戲中的NPC運行的規律。
“全息游戲NPC的研究本就分成兩種方向，一種認為人類的操控可以降低風險，尤其當時有些身體本身有問題的病人，他們可以通過大腦在全息世界生活，所以這種方向最初還挺受到認同——但到後來漸漸變為對正常扮演者的高強度要求，而且逼真感也越來越低，就開始有更多的人支持另一種方向，也就是你們陸先生選擇的這種——用程序制造一個‘真實的世界’。”
“陸先生最早出名就是因為他編寫出來的NPC夠‘真’，這可是很多人都望塵莫及的能力，早期還經常有采訪問他是怎麽做到的，陸先生當時是怎麽說的來著......‘把那些NPC都當成自己’？”
......
把NPC當成自己......
不知怎得，林伊這句話一直在耳邊回蕩，直到跟林家兄妹散了場回到自己家，郁源還一直在想這件事。
這時，終端上有消息提醒。
[陸明淵]：考試是今天吧？白天忙忘了，還沒祝你順利通過^_^
聯想到吃飯時林淩告訴自己的事情，郁源不禁有些懷疑陸先生今天周日還在忙，不會是跟那個什麽熾火公司新發布的游戲有關？畢竟就根據林淩所說，熾火的人似乎也在發布采訪裏暗示著帶過深淵科技的名字，會不會代表深淵這邊也需要盯著對方的動向。
[郁源]：是，謝謝陸先生，下周末應該就能拿到正式證書，之後就準備中級考試的報名
回完消息，郁源就上跟社交網站首頁看了一下。果不其然，實時熱度最高的幾條中有一條就是#熾火 《幻想大陸》#，再往底下拉拉，還有#熾火深淵 # #幻想大陸內測預約# #許熾談第九藝術#等等，不管是不是如林淩所說的黑紅，討論熱度確實是高。
但隨便點進去一條，就能看到下面有帶《幻想征途》或者深淵科技出來討論的話題，還間或夾帶別的游戲，總而言之每有一個熱度高的制作出來，多少得跟別的類型相似的游戲對標一把。
[陸明淵]：那就好
這個時間，陸先生還在公司嗎？還是說在家裏處理這些事務？
[郁源]：您也早點休息，晚安
消息一發出去，郁源自己都覺得尷尬到腳趾扣底，一旦不是在游戲裏見面，跟陸先生說話就多少有點壓力，畢竟是面對上司，怕把握的尺度有什麽不對。
好在對方也沒有繼續說什麽，不然光是思考之後怎麽往下回覆就得殺死他今晚剩下的那一半腦細胞。
[陸明淵]：晚安，好夢。
窗外夜色依舊，白都的夜晚總是如此繁華，那些燈光仿佛徹夜都不會熄滅一樣。
郁源盯著窗外，躺在冬眠倉的七十年如彈指般過去，明明腳下仍是同一片土地，其上的風景卻一代又一代更疊，變化得越來越快。
也許他沒有相關聯的家人，但他無比確信，這個時代已經有他所留戀的東西，他也很感激，自己有進入深淵科技的這份幸運。
都過了這麽久也還是死性不改，可能“網癮少年”是寫在他DNA裏的東西吧......不過他確信。
他無不確信，他還是想做游戲。
不久之後，某天剛一上班，林淩就給郁源發來一份特殊的企劃案。
“測試直播？”郁源感覺這個企劃有些神奇，“全息游戲也能直播？”
“當然可以，玩家可以自由選擇代入視角，就跟後臺的技術員一樣，而且到時候不單單有咱們公司內部的測試員，還會邀請星網上有名的游戲播主，啊，總之這次是公司要給夏季活動開放的恐怖副本提前預熱，gg力度很高曉得伐？測試員還得挑呢，不是誰想去都能去......”
林淩絮絮叨叨說了一堆，但郁源當聽到這是個恐怖游戲的時候瞬間就沒了參加選拔的欲望——畢竟他是個當年打VR版《寂○嶺》就能被嚇到原地動彈不了直接下線的存在。
“去嘛去嘛，萬一被選上了我還可以看你直播，蹭個一天假期。”
郁源義正嚴詞地拒絕了，“我寧可打黃油，絕不打鬧鬼的恐怖游戲。”
他看到旁邊的游戲視頻就感覺大事不妙，鬧鬼恐怖和喪屍絕對不是同一種概念，驚嚇類型也不一樣，而且這次又不是工作內的必須任務。
林淩：“播主都是星網上千萬級別粉絲量那種，直播的時候他們自帶的粉絲也可以切到測試員視角，你要是表現好就會收到打賞，這次活動打賞只跟平臺對半分，咱們公司不管你，賺一筆外快不香？”
郁源不為所動，憑他表現能被選上都難，還妄想有人打賞？
林淩深吸一口氣，這才搬出殺手鐧，“選上的測試員這次有額外補貼，差不多等於你這個月多一半工資。”
郁源：“......”
“你下次早點說。”
林淩：“我就知道。”
接下來幾天內的下班時間裏，郁源帶著林淩，把全息平臺上最出名的幾款恐怖游戲都打了個遍，通關效率也越來越高。
做夢都開始夢鬼壓床的林淩非常崩潰，“我終於懂了，這世上沒有鬼，只有窮鬼——不對，你根本就不窮，這麽要命賺錢是幹什麽？同時交十個女朋友也不需要這麽多錢吧？！還是你欠債了？這也不應該我看你游戲裏都不充錢，別是被人騙了？”
天知道郁源玩打喪屍游戲，至今還在用系統送的裝備，連首充獎勵都不領。
“不，”郁源否定了他的猜測，“是有原因，反正有點特殊......”
“有多特殊？”林淩也知道他是解凍中心出來的，冷不丁背後一涼，有種不好的預感，“你的病應該全好了吧？不會......”
他突然有點擔心，對方不會是還要給下一次冷凍攢錢？還是要繼續花錢治病？
富有同情心的林技術員，表情瞬間就變得覆雜起來。
“靠，你別瞎猜了，”郁源被他整得簡直有點無語，“總之你就當我很缺錢就對了。”
“別吧？”林淩這下更驚訝了，“朋友，有困難記得找我啊，現在時代不一樣了詐騙手段比你那個時代更覆雜，你可別被人網絡詐騙了，我爺爺前不久......”
出生時間間隔快70年的“兩代人”，有時郁源在林淩心裏會像是個剛從過去時代走出來的“老年人”，只是這個“老年人”異常地會打游戲，但還是忍不住操心對方被別被新騙術迷了眼。
“醒醒，我又不是什麽詐騙犯專盯的老年人！”
“專為新生人設的網絡騙局也有......”
林淩又開始一通絮絮叨叨的普法。
也許算是功夫不負有心人，公司內部的直播測試員選拔倒還真讓郁源給選上了，在經過那麽多款恐怖游戲的訓練後見鬼時也能不被嚇到直接掉線，有時候還能直接面對面硬剛。
可謂是金錢使人麻痹自我。
一起被選上的還有另外一個測試員，一男一女，到時候他們兩個會跟公司特意請來的星網主播一起直播《幻想征途》在夏季將要上線的恐怖玩法，內置獨立副本《安德森一家的生活》。
看上去明明很日常的名字，誰能想到其實是個恐怖游戲。
終於，到了直播開始的那天。
像往常那樣進入全息艙之後，眼前一片漆黑，就自動進入了游戲預加載界面。
這次不再有林淩在後臺跟他連接，但之前他就被教過所有需要的註意的地方，如果有人選擇以他的視角看直播、或者切換上帝視角選到他身上的話，也都可以跟他進行彈幕互動。
郁源深吸一口氣，還是感覺有一絲絲緊張，這次的緊張倒不是因為恐怖游戲，而是他大概聽說過了，深淵科技這次之所以會把內測內容提前搬出來、用大力度預熱宣傳，也是因為上次受到熾火公司馬上開放測試的同類型游戲的沖擊，所以也再不停地在游戲裏研發更具新意的玩法。
也許只是作為兩個測試員之一，他的想法稍稍有些多餘，畢竟主要熱度靠的是宣傳和請來的星網上的大播主，但如果測試員在游戲裏表現好的話......會不會多少對公司的宣傳起到幫助？
他通過測試被選拔上來的那天，陸先生出面時還祝賀過他。
——有可能的話，他也盡可能想對公司起到更多的幫助。
【《安德森一家的生活》加載完成】
【身份隨機中......】
【您的身份是：神父克萊·泰勒】
神父？
他之前倒是已經通過了新手教程，了解過每個身份都有相匹配的獨特技能，那自然就有強弱的差別，神父這個身份在他印象裏貌似沒多大作用，雖然算不上最底層的，但配套的技能......一言難盡啊。
這簡直算是歐皇體驗卡到期，終於是走背運了一回——但又不可能重新退出再搖，只能先往下走了。
希望他的表現也許能彌補神父本身的弱勢。
【背景載入中......】
【安德森公爵生活在教皇國內的首都城市中，是一位赫赫有名的大貴族，城市裏的居民們提到他，都對這位大貴族讚譽有加。】
【我們敬愛的安德森公爵啊，他同樣有一個美滿的家庭，他有貌美的妻子安德森夫人，有聽話乖巧的兒女，一切似乎都是這樣的美好——】
【可是為什麽......有人居然會對這樣的生活感到不滿，還企圖來破壞它呢？】
【歡迎登入游戲】
再睜眼時，郁源就到了一個新地方。
他左顧右看，才發現這裏似乎是個......教堂裏的懺悔室？
身上服飾也都隨之改變，黑色長衫，胸口掛著十字架，擡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頭發，黑色卷毛倒是給保留了下來，外貌應該是不會改變的。
眼前是嶄新的頁面跳了出來。
【玩家：郁源（內測人員）】
【直播正式開始，請按照游戲規則，先與你的其他隊友匯合吧~】
【當前收看直播人數：13，人氣值：180】
想也知道都是同事才會選擇到他頭上。
有一絲淡淡的欣慰。
彈幕界面可以自由選擇關閉，尤其是人多看不過來的時候，不過對於壓根沒多少人看的郁源來說，一直開著倒也沒什麽影響。偶爾飄過的那幾條，一看就是林淩一個人在發言。
【靠，我以為以你的歐氣直接搖個NB身份出來，神父是怎麽回事啊郁某——】
“運氣到了唄，說不準有奇跡。”郁源開始試著互動。
任務界面現在只有一個任務。
【請與你的隊友在[死靈酒吧]匯合[任務剩餘時間：1h57min]】
旁邊有距離指引，看上去並不算遠走路去也要不了多久，也許是他的出生點刷得比較近。
想了想，他還是先檢查這個角色的信息。
【克萊·泰勒】
【身份：中央教廷神父】
【天賦：[親和力][信仰者][聖光庇佑]】
【道具：[十字架][聖水]......】
......
看了一圈，把技能也研究了個大概，郁源算是徹底明白神父這個角色弱在哪裏了。
這他媽根本就是個超度型角色啊，別人來恐怖游戲冒險打鬼，神父來用十字架和禱告等等感化鬼，最要命的是技能中的【光明祈禱】等等還是概率觸發技能，也就是說能不能驅鬼還要看運氣？！不成功就會死，更不用說過神父的體能等等數值都不怎麽樣，可以說是力速雙廢。
——直接殺鬼不比驅鬼來的快，還徹底有效，試問什麽觀眾會來看他念禱告詞啊！
但更要命的還在後面。
《安德森一家的生活》裏有一個基礎的玩法設置是他一早就看過說明的，白天玩家處於絕對安全狀態下，可以自由活動，而一旦到了天黑的時候不管在哪裏，都有可能遇到危險。
這種情況下如果想保證自己絕對安全，就只有一個破解辦法——每個玩家會隨機一個安全條件，條件難度隨游戲難度而改變。
最常見的安全條件是躲進安全屋，比如他在新手教程關當時的身份是普通醫師，安全屋就是他自己的診療室，夜晚絕對安全條件自然就是待在裏面不能出來。
再或者其他安全條件，比如白天擊殺鬼怪，晚上才能百分百安全等等，都是存在的。
而這次他的安全條件......
【你的夜晚絕對安全條件是：待在教皇霍伊爾·班一定範圍內，具體範圍請參照游戲內指示。】
什麽鬼安全條件，這怎麽還有移動安全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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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密麻麻整齊排列著的文件夾, 每一個點開一看裏面都會再有一頁有一頁被獨立文件鋪滿的頁面，郁源只是打開了其中一個稍微瀏覽一下，就清楚了這到底是什麽。
這是七十年前選擇冬眠之前的他留下來的，有關游戲設計的草案。
第一個文件夾的名字看上去像是古風游戲, 果不其然, 點開裏面的內容之後各個文件大到總的世界觀設定，小到某個NPC的設定一應俱全, 再往下看去還有以各種游戲名字命名的草案, 他甚至還看到其中一個貌似是他當年嘗試寫過的小說。
......雖然記憶確實有所缺失，但這並不妨礙他意識到這些都是屬於自己的黑歷史。
醫生告訴過他, 他這種腦部疾病在七十年前那個時代不及時治療、或者說是無法治療，帶來的最大影響就是記憶和智力上的問題, 得知這件事後郁源不禁還有些慶幸, 盡管記憶可能是少了點，但起碼沒成個弱智不是。
這樣想著，他簡單地從裏面調了幾個文件翻閱, 有些還配有應該是他自己畫的人設插圖和草圖等等，也許放在七十年前還有點價值, 但以現在的眼光來說十之八九沒太多參考價值, 過了一會兒也就把U盤拔了下來。
或許是因為文件實在太多, 他沒有註意到有一個目錄裏被他錯過的子文件, 文件名稱非常簡潔明了, 概括了這份游戲企劃案的屬性。
——西幻RPG《幻想世界的征途》企劃草案
貌似平平無奇的文件, 就這樣淹沒在許多個同樣是西幻游戲風格的企劃草案中。
喪屍游戲那件事過後不久，陸先生偶爾還會加入他們這個四黑車隊, 也許是因為游戲裏的形象本就與現實相比有一些差異, 倒是沒有現實裏那種生疏的距離感。
只是苦了技術員林淩。
“你就沒覺得有什麽不對？陸先生為什麽老跟你打游戲不懷疑有什麽原因？”終於有一日他忍不住質問郁源。
“......不是你說的陸先生在公司也很平易近人？”
“那也不是這麽個平易近人法！”林淩說道：“你想想, 要是陸先生真的跟每個新員工都一起打游戲，那公司不得遲早倒閉？！天知道我第一次看到陸先生出現在隊伍裏差點沒給我嚇順拐。”
郁源沈默了一下。
好像挺有道理。
他也不是沒問過陸明淵，但對方給出的答覆基本是“想體驗體驗同行的游戲感受下我們的技術差別”，諸如此類的話語應付的意味很明顯。
不過這件事還沒個結果，一晃眼時間過去，很快郁源就沒空參與每周日短暫的固定游戲環節——架構師初級考試的時間要到了。
從第一天報名課程開始他就兢兢業業每晚在全息艙裏花費時間到十一二點，外加他自己也有稍微能有點點用的“七十年前的底子”在，所以通過基本上是十拿九穩的事情。
考試那天是個周日，整個過程都很順利，而林淩也一早就跟他約好帶著自己妹妹林伊，當天晚上小聚一次吃頓飯，權當是慶祝郁源從順利入職到業餘考過了證。
席間，不知怎的，郁源突然想起陸明淵來。
他之前偶然跟陸先生提起過自己考試的事情，現在既然有好結果是不是也該告訴對方一聲？
但再仔細想想又會覺得好像有點怪......
莫名其妙就在這種事上糾結了一下，然而還沒等他想出結果，正用終端設備刷社交圈的林淩差點沒一蹦三尺高，“臥槽，你快看！”
林伊也跟著湊上來，“什麽啊，哥你這麽大驚小怪差點嚇我一跳。”
郁源一臉狐疑地點開林淩給他分享的鏈接，點進去後是一段全息投影的游戲宣傳視頻。
栩栩如生的精彩游戲畫面被限制在方寸之間，卻依舊可以感覺到像一個縮小的微觀世界。他有些不解地看向林淩，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這好像也不是他們公司游戲裏的場景。
“熾火游戲公司的西幻全息RPG，現在開始對外放游戲內實景視頻宣傳，馬上就開始內測了，”林淩顯得很生氣地猛喝一口冰啤酒，“你不知道，這個公司特別惡心人，從咱們公司的《幻途》火了之後他就跟蒼蠅一樣一直盯，你說別人跟風做風格玩法都類似的低配就罷了，就他家，不但模仿還老喜歡明裏暗裏攻擊幻途，還出過間諜事件，早期還捏造各種陸先生的黑歷史當攻擊點，可惜自己公司游戲做的就是爛......”
有些好奇的郁源順勢往下問了兩句，林淩掰著手指一樣一樣數這家公司幹過的事情，雖然很不明白這樣的公司到底怎麽還能蹦跶到今天，但讓郁源更為註意的是一件有關陸先生的事。
“陸先生在最早期的采訪裏就承認過，說自己的靈感來源是電腦游戲時代一款沒機會發行的半成品老游戲，很多玩家也都把這個看作一種情懷、對游戲行業前輩的致敬之類，但熾火公司當時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拿著一堆所謂‘證據’說《幻途》的建立根本就是抄襲，結果連那個半成品老游戲都運行不了，你說這算哪門子抄襲？”
“《幻途》最火的時候這件事還鬧上法庭了，當時肯定是判了咱們公司贏，但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啊，熾火到現在還在四處跳，逮著機會就蹭《幻途》熱度，你看這不是又出了西幻全息，今天這段采訪的時候他們策劃還說什麽‘給玩家帶來行業最頂尖的體驗，展現真正的第九藝術’，去他媽的，當初攻擊咱們《幻途》就經常說是‘致敬實為抄襲，侮辱第九藝術的存在’，媽的我現在就要給熾火上香......”
林淩越講越激動，尤其是本來就喝了點酒還是容易上頭那種人，活脫脫一個深淵科技死忠老將，很看不得別人踩到自己公司和游戲頭上，激動之下話都快說不利索。
這時，見郁源似乎還在思索這件事出不來，一旁的林伊卻是面露狡黠。
“我哥可是有個很重要的黑料沒說，熾火一直有個很大的爭議點是在於——他們雇傭真人操控NPC。”
這一下給郁源的沖擊可不小，“不是程序編寫？”
《幻途》裏的NPC再像真人也只是成長型AI，他還以為全行業都是這樣，卻沒想到還有這種操作。
林伊搖搖手指，“不是哦，雖然玩家都認為這是流言，但業內不少公司都知道熾火是支持真人操控NPC的那種，這才是他跟你們深淵科技差異最大的地方。”
“真人操控有利有弊，最大的利就在於可控性高、相對穩定，不像深淵隔三差五還得修覆NPC，而且一個人經過培訓學習完全可以同時操縱不止一個，成本會低很多，也不需要給那些NPC搭建一個真實世界——因為從一開始，大家就都是人類不是？”
“但弊端也很明顯，最典型的就是——不夠真實。扮演其實是個挺消耗能力的事情，更不用說還得在游戲裏長時間生活，尤其是外界一直傳他們公司工作強度很高，最最嚴重的情況......可能就是虛擬現實分不開，精神造成損傷。事實上前幾年他們公司就出過類似新聞，不過賠償金給的很高，當時的家屬同意之後新聞就被刻意壓下去了。”
在同樣就讀於游戲相關專業、不僅哥哥幹這行父母也幹這行的林伊的科普下，郁源才第一次了解到全息游戲中的NPC運行的規律。
“全息游戲NPC的研究本就分成兩種方向，一種認為人類的操控可以降低風險，尤其當時有些身體本身有問題的病人，他們可以通過大腦在全息世界生活，所以這種方向最初還挺受到認同——但到後來漸漸變為對正常扮演者的高強度要求，而且逼真感也越來越低，就開始有更多的人支持另一種方向，也就是你們陸先生選擇的這種——用程序制造一個‘真實的世界’。”
“陸先生最早出名就是因為他編寫出來的NPC夠‘真’，這可是很多人都望塵莫及的能力，早期還經常有采訪問他是怎麽做到的，陸先生當時是怎麽說的來著......‘把那些NPC都當成自己’？”
......
把NPC當成自己......
不知怎得，林伊這句話一直在耳邊回蕩，直到跟林家兄妹散了場回到自己家，郁源還一直在想這件事。
這時，終端上有消息提醒。
[陸明淵]：考試是今天吧？白天忙忘了，還沒祝你順利通過^_^
聯想到吃飯時林淩告訴自己的事情，郁源不禁有些懷疑陸先生今天周日還在忙，不會是跟那個什麽熾火公司新發布的游戲有關？畢竟就根據林淩所說，熾火的人似乎也在發布采訪裏暗示著帶過深淵科技的名字，會不會代表深淵這邊也需要盯著對方的動向。
[郁源]：是，謝謝陸先生，下周末應該就能拿到正式證書，之後就準備中級考試的報名
回完消息，郁源就上跟社交網站首頁看了一下。果不其然，實時熱度最高的幾條中有一條就是#熾火 《幻想大陸》#，再往底下拉拉，還有#熾火深淵 # #幻想大陸內測預約# #許熾談第九藝術#等等，不管是不是如林淩所說的黑紅，討論熱度確實是高。
但隨便點進去一條，就能看到下面有帶《幻想征途》或者深淵科技出來討論的話題，還間或夾帶別的游戲，總而言之每有一個熱度高的制作出來，多少得跟別的類型相似的游戲對標一把。
[陸明淵]：那就好
這個時間，陸先生還在公司嗎？還是說在家裏處理這些事務？
[郁源]：您也早點休息，晚安
消息一發出去，郁源自己都覺得尷尬到腳趾扣底，一旦不是在游戲裏見面，跟陸先生說話就多少有點壓力，畢竟是面對上司，怕把握的尺度有什麽不對。
好在對方也沒有繼續說什麽，不然光是思考之後怎麽往下回覆就得殺死他今晚剩下的那一半腦細胞。
[陸明淵]：晚安，好夢。
窗外夜色依舊，白都的夜晚總是如此繁華，那些燈光仿佛徹夜都不會熄滅一樣。
郁源盯著窗外，躺在冬眠倉的七十年如彈指般過去，明明腳下仍是同一片土地，其上的風景卻一代又一代更疊，變化得越來越快。
也許他沒有相關聯的家人，但他無比確信，這個時代已經有他所留戀的東西，他也很感激，自己有進入深淵科技的這份幸運。
都過了這麽久也還是死性不改，可能“網癮少年”是寫在他DNA裏的東西吧......不過他確信。
他無不確信，他還是想做游戲。
不久之後，某天剛一上班，林淩就給郁源發來一份特殊的企劃案。
“測試直播？”郁源感覺這個企劃有些神奇，“全息游戲也能直播？”
“當然可以，玩家可以自由選擇代入視角，就跟後臺的技術員一樣，而且到時候不單單有咱們公司內部的測試員，還會邀請星網上有名的游戲播主，啊，總之這次是公司要給夏季活動開放的恐怖副本提前預熱，gg力度很高曉得伐？測試員還得挑呢，不是誰想去都能去......”
林淩絮絮叨叨說了一堆，但郁源當聽到這是個恐怖游戲的時候瞬間就沒了參加選拔的欲望——畢竟他是個當年打VR版《寂○嶺》就能被嚇到原地動彈不了直接下線的存在。
“去嘛去嘛，萬一被選上了我還可以看你直播，蹭個一天假期。”
郁源義正嚴詞地拒絕了，“我寧可打黃油，絕不打鬧鬼的恐怖游戲。”
他看到旁邊的游戲視頻就感覺大事不妙，鬧鬼恐怖和喪屍絕對不是同一種概念，驚嚇類型也不一樣，而且這次又不是工作內的必須任務。
林淩：“播主都是星網上千萬級別粉絲量那種，直播的時候他們自帶的粉絲也可以切到測試員視角，你要是表現好就會收到打賞，這次活動打賞只跟平臺對半分，咱們公司不管你，賺一筆外快不香？”
郁源不為所動，憑他表現能被選上都難，還妄想有人打賞？
林淩深吸一口氣，這才搬出殺手鐧，“選上的測試員這次有額外補貼，差不多等於你這個月多一半工資。”
郁源：“......”
“你下次早點說。”
林淩：“我就知道。”
接下來幾天內的下班時間裏，郁源帶著林淩，把全息平臺上最出名的幾款恐怖游戲都打了個遍，通關效率也越來越高。
做夢都開始夢鬼壓床的林淩非常崩潰，“我終於懂了，這世上沒有鬼，只有窮鬼——不對，你根本就不窮，這麽要命賺錢是幹什麽？同時交十個女朋友也不需要這麽多錢吧？！還是你欠債了？這也不應該我看你游戲裏都不充錢，別是被人騙了？”
天知道郁源玩打喪屍游戲，至今還在用系統送的裝備，連首充獎勵都不領。
“不，”郁源否定了他的猜測，“是有原因，反正有點特殊......”
“有多特殊？”林淩也知道他是解凍中心出來的，冷不丁背後一涼，有種不好的預感，“你的病應該全好了吧？不會......”
他突然有點擔心，對方不會是還要給下一次冷凍攢錢？還是要繼續花錢治病？
富有同情心的林技術員，表情瞬間就變得覆雜起來。
“靠，你別瞎猜了，”郁源被他整得簡直有點無語，“總之你就當我很缺錢就對了。”
“別吧？”林淩這下更驚訝了，“朋友，有困難記得找我啊，現在時代不一樣了詐騙手段比你那個時代更覆雜，你可別被人網絡詐騙了，我爺爺前不久......”
出生時間間隔快70年的“兩代人”，有時郁源在林淩心裏會像是個剛從過去時代走出來的“老年人”，只是這個“老年人”異常地會打游戲，但還是忍不住操心對方被別被新騙術迷了眼。
“醒醒，我又不是什麽詐騙犯專盯的老年人！”
“專為新生人設的網絡騙局也有......”
林淩又開始一通絮絮叨叨的普法。
也許算是功夫不負有心人，公司內部的直播測試員選拔倒還真讓郁源給選上了，在經過那麽多款恐怖游戲的訓練後見鬼時也能不被嚇到直接掉線，有時候還能直接面對面硬剛。
可謂是金錢使人麻痹自我。
一起被選上的還有另外一個測試員，一男一女，到時候他們兩個會跟公司特意請來的星網主播一起直播《幻想征途》在夏季將要上線的恐怖玩法，內置獨立副本《安德森一家的生活》。
看上去明明很日常的名字，誰能想到其實是個恐怖游戲。
終於，到了直播開始的那天。
像往常那樣進入全息艙之後，眼前一片漆黑，就自動進入了游戲預加載界面。
這次不再有林淩在後臺跟他連接，但之前他就被教過所有需要的註意的地方，如果有人選擇以他的視角看直播、或者切換上帝視角選到他身上的話，也都可以跟他進行彈幕互動。
郁源深吸一口氣，還是感覺有一絲絲緊張，這次的緊張倒不是因為恐怖游戲，而是他大概聽說過了，深淵科技這次之所以會把內測內容提前搬出來、用大力度預熱宣傳，也是因為上次受到熾火公司馬上開放測試的同類型游戲的沖擊，所以也再不停地在游戲裏研發更具新意的玩法。
也許只是作為兩個測試員之一，他的想法稍稍有些多餘，畢竟主要熱度靠的是宣傳和請來的星網上的大播主，但如果測試員在游戲裏表現好的話......會不會多少對公司的宣傳起到幫助？
他通過測試被選拔上來的那天，陸先生出面時還祝賀過他。
——有可能的話，他也盡可能想對公司起到更多的幫助。
【《安德森一家的生活》加載完成】
【身份隨機中......】
【您的身份是：神父克萊·泰勒】
神父？
他之前倒是已經通過了新手教程，了解過每個身份都有相匹配的獨特技能，那自然就有強弱的差別，神父這個身份在他印象裏貌似沒多大作用，雖然算不上最底層的，但配套的技能......一言難盡啊。
這簡直算是歐皇體驗卡到期，終於是走背運了一回——但又不可能重新退出再搖，只能先往下走了。
希望他的表現也許能彌補神父本身的弱勢。
【背景載入中......】
【安德森公爵生活在教皇國內的首都城市中，是一位赫赫有名的大貴族，城市裏的居民們提到他，都對這位大貴族讚譽有加。】
【我們敬愛的安德森公爵啊，他同樣有一個美滿的家庭，他有貌美的妻子安德森夫人，有聽話乖巧的兒女，一切似乎都是這樣的美好——】
【可是為什麽......有人居然會對這樣的生活感到不滿，還企圖來破壞它呢？】
【歡迎登入游戲】
再睜眼時，郁源就到了一個新地方。
他左顧右看，才發現這裏似乎是個......教堂裏的懺悔室？
身上服飾也都隨之改變，黑色長衫，胸口掛著十字架，擡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頭發，黑色卷毛倒是給保留了下來，外貌應該是不會改變的。
眼前是嶄新的頁面跳了出來。
【玩家：郁源（內測人員）】
【直播正式開始，請按照游戲規則，先與你的其他隊友匯合吧~】
【當前收看直播人數：13，人氣值：180】
想也知道都是同事才會選擇到他頭上。
有一絲淡淡的欣慰。
彈幕界面可以自由選擇關閉，尤其是人多看不過來的時候，不過對於壓根沒多少人看的郁源來說，一直開著倒也沒什麽影響。偶爾飄過的那幾條，一看就是林淩一個人在發言。
【靠，我以為以你的歐氣直接搖個NB身份出來，神父是怎麽回事啊郁某——】
“運氣到了唄，說不準有奇跡。”郁源開始試著互動。
任務界面現在只有一個任務。
【請與你的隊友在[死靈酒吧]匯合[任務剩餘時間：1h57min]】
旁邊有距離指引，看上去並不算遠走路去也要不了多久，也許是他的出生點刷得比較近。
想了想，他還是先檢查這個角色的信息。
【克萊·泰勒】
【身份：中央教廷神父】
【天賦：[親和力][信仰者][聖光庇佑]】
【道具：[十字架][聖水]......】
......
看了一圈，把技能也研究了個大概，郁源算是徹底明白神父這個角色弱在哪裏了。
這他媽根本就是個超度型角色啊，別人來恐怖游戲冒險打鬼，神父來用十字架和禱告等等感化鬼，最要命的是技能中的【光明祈禱】等等還是概率觸發技能，也就是說能不能驅鬼還要看運氣？！不成功就會死，更不用說過神父的體能等等數值都不怎麽樣，可以說是力速雙廢。
——直接殺鬼不比驅鬼來的快，還徹底有效，試問什麽觀眾會來看他念禱告詞啊！
但更要命的還在後面。
《安德森一家的生活》裏有一個基礎的玩法設置是他一早就看過說明的，白天玩家處於絕對安全狀態下，可以自由活動，而一旦到了天黑的時候不管在哪裏，都有可能遇到危險。
這種情況下如果想保證自己絕對安全，就只有一個破解辦法——每個玩家會隨機一個安全條件，條件難度隨游戲難度而改變。
最常見的安全條件是躲進安全屋，比如他在新手教程關當時的身份是普通醫師，安全屋就是他自己的診療室，夜晚絕對安全條件自然就是待在裏面不能出來。
再或者其他安全條件，比如白天擊殺鬼怪，晚上才能百分百安全等等，都是存在的。
而這次他的安全條件......
【你的夜晚絕對安全條件是：待在教皇霍伊爾·班一定範圍內，具體範圍請參照游戲內指示。】
什麽鬼安全條件，這怎麽還有移動安全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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