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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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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一張床上三個人, 另一邊的國王似乎還沒發現這位“不速之客”的存在。

郁源壓低聲音對路易說道:“你能不能走?!”

路易笑容依舊,“親愛的,我希望你的病能早點好起來。”

郁源心說你又不是什麽人形藥材, 躺在這兒難不成能幫忙治風寒, 然而接下來,他就明白了什麽才叫真正的“章魚人”。

“如果你願意,也許可以張開嘴讓我的‘黑霧’稍微進去一點,上面分泌的粘液進到你身體裏有療愈效果......”

郁源:“???”

還粘液不粘液,黑霧果然只是你章魚形態的偽裝!

我有病我沾你觸手上的粘液!

一切盡在不言中, 看到王後臉上充滿抗拒, 只好又說道:“那就換個方式。”

沒等王後反應上來到底是又要幹什麽,路易就伸出一只手繞到他的頸後。黑暗中, 動作是那樣的悄無聲息,仿佛一條蛇潛入到王後和國王之間。

接著, 郁源就感到頸後一涼,好像是被什麽黏膩膩滑溜溜的東西覆蓋在皮膚上, 就他之前的接觸體驗來看,黑霧怎麽變都不可能成這樣......

再次坐實這是個章魚。

冰冰涼的觸感緊貼著皮膚表面, 但很快, 王後好像真的感到自己的體溫在漸漸恢覆正常, 這種變化很快以至於非常明顯, 就跟吃了商城售賣的特效藥一樣。

能隨意變身, 大範圍暫停時間, 現在居然還自帶療愈功能......誰見了不得感慨一句這章魚能力好廣,居家旅行、殺人越貨等各種場景必備品。

“是不是好多了?”

郁源點點頭, 想轉過去看一眼路易那只手現在到底是什麽樣子, 這不看不得了一看嚇一跳, 他先跟另一邊一只鋥亮的眼睛對上目光。

——費爾南多醒了。

郁源:“......”

國王此時的樣子仿佛一顆散發幽幽怨氣的毒蘑菇,見自己今天剛辦完婚禮的王後到現在可算是註意到自己,質問道:“你跟路易約好了?”

約個鬼,你是咋做到從對話裏推斷出的這種信息!

郁源確定自己聽力沒出問題,費爾南多這邊話音剛落,路易那邊就傳來一聲輕笑。

王後立馬反手就是一下打在路易恢覆成人樣的手上,猝不及防吃痛的路易立馬收回手。

“你還笑?我床大你就隨便來?!”

這床確實是夠大,到底是住在王宮裏,一張床上躺五個八個感覺都不是問題。

但這不是這兩個人晚上來他床上興奮作浪的理由!

一張床上三個人,換一般人來說一定會感到尷尬,但現在躺著的一個不是人,一個在郁源看來是個無時無刻不散發自信的暴龍,還有他自己,經過這麽久的游戲磨練後早就不知尷尬為何物,只要他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王後索性直接坐起身,攏了攏衣服,正色道:“你們兩個都走。”

林淩默默說道:“你現在好像王後上位當國王,點了倆人來沒還沒過半個晚上就全都給趕走。”

“點屁,倆人都是非法闖入!”

路易也跟著起來,兩手剛搭在王後肩上就被一把薅了下去,只好說道:“親愛的,我保證不會再打擾到你。”

這意思就是非要留下不可。

費爾南多先前就是穿著睡袍來的,現在燭火一點暖光照在身上,松散的睡袍內幾乎露出一半多的上半身一覽無餘,他直接撐著胳膊往軟墊上一靠,橫眉一挑,“你是我的王後,我跟你睡覺理所應當。”

理個錘理所應當,強娶兄妻建議進大牢。

不提倒好,現在這兩個人都出現的場面倒是讓王後回想起白天的事,雖然身體只是個建模,但想起來依舊很想跟他們算賬。

他在費爾南多身上看了半天,今晚的國王似乎異常反常,說實話,郁源長這麽大玩過那麽多游戲還沒見過誰能把睡袍穿成這樣。

兩人互相對視著,仿佛路易根本不存在。費爾南多第一次被人盯到居然有一點點緊張,不由咽了一下口水,刻意調整過的姿勢顯得稍稍有些僵硬。

郁源一本正經地對林淩說道:“穿這麽少,小費居心不良。”

林淩:“展開講講,我什麽都看不見。”

郁源非常篤定道:“他人有問題。”

林淩:“???”

說時遲、那時快,王後直接伸手把國王敞了半邊的衣服......給他拉了回去。

光把衣服合上遮住所有露出的肉色不夠,他還在費爾南多的胸口輕拍了兩下,語重心長道:“親愛的陛下,如果你跟威爾斯一樣不慎病重而亡我會很難過,希望您能多註意一些。”

話雖這樣說,語氣卻是恨不得直接操辦新國王葬禮一樣。

王後突然來了這麽一下,楞住的費爾南多回過神後胸口仿佛都依舊在發燙,跟某人的手掌只隔著薄薄一層衣物相接處的觸感好似也還停留在那裏。

但到這裏還沒完。

還等著把人都趕走後下線的王後今晚處理問題的方式十分簡單幹脆,且明白拿費爾南多開刀會更容易,遂一直背對著路易而面朝費爾南多,直接趁這個機會把國王脖子一摟,臉貼得很近,“陛下......”

事實上,王後身份自帶的魅惑天賦效果一直在起作用。

路易則饒有興味地看著這一幕,仿佛已經預料到什麽。

身份天賦被郁源發現了另一種用途,譬如“魅惑”這個技能,其實與其說是有時起作用有時沒用,不如說是程度的深重取決於被魅惑的NPC對王後的態度以及當時的狀態,就費爾南多這一副自己上趕著來孔雀開屏的樣子,心性賊不堅定,肯定一魅一個準。

果不其然,國王那副就算上趕著到王後面前來露肉也要一本正經仿佛自己屈尊降貴下凡的臉,表情稍稍柔和了些許,王後確定自己施放的天賦有效,於是從枕頭下摸出他一貫習慣放在這裏的木質座鐘,慢慢繞到對方腦後......伸手就把人砸暈了過去。

當然,他這一下也控制著力度,參考了國王自己的血條厚度,確定只會帶來[眩暈]DEBUFF而不會掉血,不然弒君的罪名可就落到他頭上。

看著立刻就暈倒在床上的國王,手裏還拎著座鐘的王後很滿意,甚至還想再幹點什麽當做對白天發生的事情的報覆。

輕微的鼓掌聲傳來,來自這裏唯一的觀眾路易,仿佛很讚嘆王後下手的精準度。

“我以為你早就該這麽做了,親愛的。”

郁源心說要是打得過你你現在就跟他一個下場。

他把國王隨便往旁邊一推,好像床上再沒了這個龐然大物似的,轉過頭來看著路易,“你來到底是要幹什麽?白天沒說,現在總該說了。”

他的目光在路易身上上下打量,在考慮從哪裏下手也許會有點機會。

先剔除掉另一個,只剩下一個,不論從談話還是解決問題方面都能先砍掉一半麻煩。

而既然林淩告訴過他在這個節點上有關鍵劇情點必須做出選擇才能跳到下一個點,路易顯然就是當仁不讓的變數。

在觀察力這方面,非人生物路易似乎比人類要細致得多,一個眼神就能看出不少東西。

他把右手伸到王後面前,跟展示什麽似的,說道:“還在生氣的話,要不要掰一下?”

簡直就是廢話,他一想到白天的事兒就能氣成個河豚。

郁源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

“手指,你生氣的話可以掰著玩玩。”

郁源仍是那副將信將疑地樣子,但確實捏起了路易一只手指,洩憤式地擰了一把。

只能聽到聲音的林淩評價道:“你們兩個好像小學生。”

郁源:“林某,我給過你閉嘴的機會。”

“再使勁點,親愛的。”路易又說道:“給你看個小驚喜。”

原本滿心都是想打人的沖動的郁源這下反倒被弄不會了,十分疑惑,但還是照著他說的話使勁擰著,對人來說絕對是會疼到受不了的程度。

路易:“你可以直接掰斷。”

郁源:“???”

這一下命令太過驚人,王後一個不小心,手底下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手指斷了。

臥槽......

郁源下意識低頭看去,然而還沒等他見到什麽血腥場面,就先看到令人SAN值狂掉的一幕。

只見那根脫落的手指......竟然像是被齊根切斷一般靜靜躺在床上,而且斷面非常幹凈,一滴血都沒有流,像是做出來的仿真品或者什麽假貨。

但路易確確實實少了一根手指,截斷面上確實也有骨頭。

郁源震驚地看著面前這個章魚人,一時間竟有些失語。

這人是不是有什麽自殘傾向??而且之前打你一下你還知道疼現在掉手指你到底是疼還是不疼???

路易卻一副平靜如常的樣子,仿佛掉下去的那根不是手指,而只是一根普通的睫毛,甚至還說到:“不解氣的話可以再掰一根,親愛的。”

“不是,你這也太......”原本還氣鼓鼓的郁源簡直被弄得一腦門霧水,知道這是游戲吧但場面確實詭異,但更離譜的還在後面。

只見路易撿起那一截完整的手指,接著,淡淡的白色光芒一閃而過,手指就被穿在了一根不知從哪裏變出來的細繩上,像是個畫風清奇的掛飾。

然後,路易就把這樣東西遞到了王後面前來,“收著這個。”

收你媽個大西瓜。

郁源心說我有病我拿你一根手指,幹脆直接了當說道:“我不喜歡這個。”

別人最多拔頭發,你直接斷指,牛。

路易似乎稍稍有些苦惱,問道:“為什麽?”

“那你又為什麽要給我這個?我又為什麽一定要收?”

“遇到危險的時候再把這個掰斷,我很快就會出現在你面前,別人也拿不走這個。”路易說道:“我知道你現在不願意跟我走,那我就必須完全保證你不會遇到任何其他危險。”

郁源聽出他話裏的意思,稍稍有些驚訝,他先前擔心的就是路易強行把他帶走,現在著實沒想到還沒等他開始說,路易自己先退了一步。

不拿上這個,路易肯定就不會走。

果然,就聽路易又說道:“有這個,我才能保證我不在的時候也能放心。”

郁源只好問道:“起碼能不能換個東西?”

帶著餘溫的手指,還是太......難以言喻。

“你想要什麽樣子的?”路易眨眨眼。

郁源想到自己瞎取的“章魚人”名號,試探著說道:“章魚觸須,可以嗎?”

路易沈默了一下。

似乎這已經是第二次,他到現在都沒搞明白,王後為什麽總把他跟章魚聯系在一起?

雖然可能是有那麽一點相像吧,伊迪絲以前也開過類似的玩笑......

在王後不知道的情況下,他心中的章魚人已經變得跟更不想露出真正的原型了。

甚至一度快成自閉章魚人。

不過心裏雖然這樣想著,路易還是滿足了王後的要求。眨眼之間,躺在手心的東西就變成一截帶著吸盤造型的觸須。

這確實也算是他本體的一截。

王後好奇地伸手戳了戳,觸感不是軟軟的,反倒稍微堅硬一些。

好像凍起來的章魚觸須幹。

這下他倒是願意收下了,畢竟誰也無法預料後面的劇情,說不準這就是能用上的關鍵道具。

林淩:“好兄弟,你變臉好快。”

郁源:“章魚,誰能拒絕章魚!”

眼看夜色漸深,郁源又向路易問道:“所以你願意走了?”

“並不完全是,我還是會來帶著你走。”路易輕笑道:“你的國王匆匆舉辦‘婚禮’,你就不覺得不對勁?”

當然早就這麽覺得,但又沒有任何可以往下延展的思路。

不過路易這麽說,就代表對方知道些什麽。

“他是為了什麽?”王後問道。

“心虛而已。”路易無所謂地笑笑,“畢竟越是害怕被揭露真相,越是要彰顯自己想讓人看到的‘事實’,不是嗎?”

提到這個,郁源不由正色道:“我跟費爾南多之間到底有什麽關系?”

現在顯然是推動任務進度的機會,再不推就快到結局了。

“在整個完整的故事裏,你只犯了一個小小的錯誤,我親愛的,”路易這次似乎也不再有什麽隱瞞的打算,跟掀開幕布後的一點露出真相似地說道:“在某個地方,是你把他救了回來,你當時不停地告訴我你想跟著他到他們的王國來看看......你只是玩了一個小游戲,僅此而已。”

郁源仔細聆聽著,記下裏面所有的關鍵詞。

費爾南多在遠征軍團期間曾經在魔物巢穴遇險,奇跡般生還,而他是被費爾南多帶到王城來,路易給了他偽裝的樣子,才有後續發生的一切。

“但現在是你該回來的時候了。”路易用完好的那只手輕撫王後的臉頰,仿佛劃過潔白無暇的瓷器,又像是在凝視著自己心血的造物,“期限早就到了,我原本想把你直接帶回去,不過現在看來......也許等你自己看清一切,再自願回來應該會更好。”

微微睜大的雙眼,落在耳邊的黑色卷發,每一分每一寸,都像是精心雕琢出來的。

路易引導著牽起王後的手,走到地面上,仿佛共舞一般慢慢走到偌大的陽臺邊。

“你總有一天會徹底看清,這些‘人類’的謊言有多卑劣,而只有從我口中說出的話才是全然的真相,沒有摻雜一絲謊言。到那時你就會自願回到我身邊,回到你所熟悉的地方來。”

沒有任何樂曲伴奏,只有夜風吹起衣角,卻也仿佛是屬於自然的旋律,而路易吐露出的話語也好似被月色蒙上一層朦朧的感覺。

“你的意思是,我其實......不是人類?”郁源楞楞地問道。

這副本裏還有誰是完整的人嗎?!

“這可並不重要,親愛的,不論如何,你熟悉的地方都不在這裏。”

兩人終於徹底沐浴在月色之下,在這個時刻,路易的身體周圍又像是要變成黑霧一般,開始有些虛化。

郁源也沒再問出任何問題。

最後,路易只留下一句“我等著你”,就跟以往每一次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原地。

郁源回到房間後,就註意到[費爾南多的秘密]已經到了90%的進度。

他像之前那樣,試著分析以推動最後的部分。

“路易說是王後救了小費,小費也說王後跟他認識早於路易出現,這應該就是對上了?接著就跟他們兩個各自的說辭一樣,小費跟路易簽訂過什麽契約,然後我是第三方?所以身上也有契約,或者這就是封印記憶的標志?”他自言自語地往下講,“我之前以為是路易把王後派來幫忙,成為小費當國王的一大助力,但現在看來是王後自己主動提出要參與這件事。”

“‘約定內容’應該就是王後把小費扶上國王的位置,也許他們真的約定了期限,或者以小費當上國王為節點,王後就要從此離開,但小費不願意把王後放走,或者說還有什麽其他約定內容?”

這一番話說完,郁源看到進度條上升到92%。

越到最後,上升的難度越高,也關乎能不能打出TRUE END。

但現在看來已經很近。

不劇透的林淩只負責當捧哏:“好了,總結,甲方路易把王後租借給乙方小費,現在租借的王後到期了乙方小費不還,著實可惡。”

郁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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