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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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費爾南多的突然出現, 讓郁源在下半程的宴會中也沒能找到向小王子再多解釋些什麽的時間。
而另一方面，正如林淩之前給他介紹的，以這個國家的風俗和一些貴族的一貫習慣來說，新國王再娶上一位國王的妻子, 似乎真的不是什麽不可理喻的事情, 場內甚至沒有一個人提出任何質疑的聲音, 就算有，質疑的聲音也只是跟以前有過的流言一模一樣，譬如這位王後和新國王早就暗中有聯系, 聯手謀害老國王威爾斯等等的猜疑, 但當然也只能在私下說說。
而更多的, 卻是有些貴族揶揄的笑，以及某些同樣“死了丈夫”的貴夫人羨慕的眼光——誰都想知道這位王後何德何能, 讓前後兩個國王競相追捧。
一時間郁源竟都不知道這裏到底是封建還是開放, 而那些打量的目光也令他感到很神奇，仿佛他瞬間成為一些貴族夫人欽佩的對象一樣。
郁源只能壓低聲音, 撿更要緊的事情說道：“費爾南多, 我看到路易了。”
王後不王後甚至都可以先放在一邊，要緊的是路易這次又來幹什麽。
“沒什麽影響，不用擔心。”費爾南多的臉色似乎並不大好看。
只有他知道自己為什麽選在今天, 挑釁的對象遠不止王儲一個人。
他扯出一個有些惡劣的笑容, 對王後耳語道：“很快就會舉行我們的婚禮了，親愛的，你不感到激動嗎？我想你那個小王儲一定‘很想’來觀禮，不過有些可惜, 我剛剛聽說他是不是要走了, 嗯？”
這一時刻, 郁源甚至都沒計較費爾南多話裏的內容，路易突然出現讓他有些擔心，而另一方面，他跟費爾南多貼的越近，就越能聞到這個人身上的血腥味。
不對勁。
面前這人蒼白的臉色，簡直比吸血鬼都要吸血鬼，郁源再看不出來就真是徹底的瞎子了。
“費爾南多，你怎麽了？”
沒回答。
這時，上來祝酒的貴族都被王後暫時笑著推拒了回去，他轉身說道：“我和國王陛下有私事要談。”
接著，在幾乎所有人的註視和緊緊追隨的目光，尤其是幾道特別引人註意的目光下，郁源帶著費爾南多先一步離開宴會。
這舉措雖然奇怪，但也沒什麽可指責的，更何況誰敢指出國王和“現任王後”有任何的問題？誰都不能確定婚禮什麽時候就要舉行，但都知道這位王後跟王儲的關系同樣很好，搞不好有王後的存在一中和，國王和王儲劍拔弩張的關系也能有所緩和。
貴族們有著各自的盤算，這樣以來，現任王儲的王妃這個位置就更令人眼紅。不少人都期盼著，是自己家族裏的小姐拔得頭籌。
杜蘭德身邊圍繞著的人頓時更多了，他本就是今夜宴會的主角，更有希望繼續通過“王後的幫助”來維持住王儲的位置，繼續當國王的繼承者，至少不少人都這樣認為。
但表面平淡如水的王儲，一想到這種可能的認知，幾乎就要忍不住當場發狂。
伊迪絲做這些......難道真的全部都是為了他嗎？
只因為，他是如此的無能。
離開宴會廳內的暖光燈照耀，費爾南多蒼白的臉色更是暴露無遺，仿佛是溺了水一樣。
在這個瞬間，連郁源都忍不住懷疑了一下這別是一只上岸後因為沒睡差點渴死的章魚，鬼使神差般地問道：“你不是路易吧？”
他之前被路易的背影引到位置上去，但保不齊路易在某個轉角就瞬間一變，在王後視覺受阻的一瞬間就套個國王的殼子。
費爾南多沒好氣地說道：“我給你的耳釘你都不知道戴，一天到晚都在幹什麽，上次被人綁架下次是不是就要被路易綁走？！”
行，還是那個小費。
“誰說我沒戴，這不就是。”郁源把紅寶石耳釘拿出來，他之前約定過跟費爾南多用這個確定身份的真假，以防路易出現。
雖然他很想痛斥費爾南多今天在宴會上真幹出來的事情，但國王現在看著還像是個病號，也不能跟病號多計較什麽。
“到底怎麽回事？路易怎麽會出現？”他再次問道：“還有你身上是不是有傷？”
“瞎說什麽，沒這回事。”費爾南多一擺手就要別開話題。
但郁源沒有任何猶豫，一把就把人的衣領拽住，趁現在月色暗淡附近花園裏沒人，把費爾南多推到長椅上。
“伊迪絲你瘋......”
郁源這次很認真地使了十足十的力，在費爾南多沒有防備被他推著坐下去的一瞬間，一條腿曲起，膝蓋抵在對方未並攏的雙腿之間。
“我說了，讓我檢查一下。”
還裝什麽裝，誰聞不到血味兒似的。
費爾南多不動了。
兩人以這種一上一下的姿勢固定著，仿佛某種姿勢奇特的雕像。郁源直接把費爾南多的衣領系帶解開一點，但繁覆的暗扣等等還是讓他廢了不少時間。
“你這算是襲擊國王。”放棄掙紮的費爾南多幹脆直接換上一副“任你隨便”的笑面，其實他只要稍微一使勁就能掙脫這根本算不了什麽的壓制，但偏偏沒這樣做，好像跟鬧著玩哄人一樣。
“是啊，那在陛下死之前要把我押到監獄？”
郁源今晚沒計較的東西太多了，也不差自己補一句玩笑話，今晚發生的事情似乎都很詭異。
朦朧月色下，花園內靜謐的一角，現任國王跟徹底頭像似地往後一樣，前王後則居高臨下地看著國王，手下解開衣帶的動作不停，如果讓別人看見，一定不會認為這只是個簡單的“檢查傷勢”的場景。
不，也不該是前王後了，這位馬上就要成為現王後，從此還會成為狄雷爾王室家族歷史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在腦海裏，林淩說道：“上次是鎖鏈小黑屋，這次是下克上，你倆每次見面好像都玩很野的風格。”
郁源：“？？？”
“答應我，這游戲類型真不適合你，早點換工作吧林技術員，你強悍的腦補能力在這個組真是屈才了。”
“親，要不咱倆一起，可以去別的組綁定哦，要不咱倆一起去粉紅泡泡戀愛游戲組，我感覺你也有潛力。”
聽到這個名字，郁源簡直就要從每個毛孔裏散發出拒絕的氣息。
“還是算了，謝謝建議。”
系帶很快就被徹底解開，沒了層疊的衣服遮蔽，費爾南多胸口的痕跡完整地露了出來。
而國王本人泰然自若地兩臂搭在靠背上，仿佛在說“滿意你看到的一切嗎？”
郁源則有些微微楞住，手指還捏著身下人衣服的邊角，上面帶著體溫。
在這個人左胸口露出來的，不是別的，正是一個郁源再熟悉不過的圖案，那個和他自己背後那個，一模一樣的眼睛加六芒星的紋章。
但有所不同的是，王後自己背後那個像是畫上去的，或者說是仿佛已經與他自己融為一體，而費爾南多胸口這個卻像是被誰用刀子劃開的傷口留下的痕跡，才剛結痂一樣。最誇張的是，眼睛圖案位置甚至還在流血，仿佛血淚一般，流血後被擦拭過的痕跡從胸口蔓延到衣服遮蓋下的小腹位置，這就是郁源聞到的血腥味的來源。
“寶貝，你可以把我下面的衣服一起脫了。”費爾南多挑挑眉，用眼神示意王後可以繼續掀開腹部的衣物，或者再往下一點。他輕聲哄誘道：“不‘仔細’檢查一下？萬一我身上還有什麽你沒查到的東西。”
某些字眼被他咬著似地說出來，顯得整句話都不怎麽懷好意。
“你身上怎麽會有這個？”
其實在郁源問出這個問題的同時，他自己已經想到了答案，路易說過，費爾南多也證實過，他們三人之間有過交易。
而彼此身上的這個“印記”，想來恐怕就是約定的標志。
果然，費爾南多只說道：“你應該都知道。”
“流血......又是因為什麽？”
“路易跟你說過吧，‘國王違背了一些約定的內容’，也就是我，”費爾南多滿不在乎地笑著，仿佛他什麽都沒做過一樣，“這個傷口就是違背約定的懲罰，對我們當中的誰來說都一樣，違約者受罰。”
但他其實從沒覺得自己違背過約定。
郁源仔細盯著六芒星正中的眼睛，如果仔細看去，整個圖案附近好似都遍布著細密的傷口，簡直像是......這個圖案的筆畫自己從內部裂開，甚至仿佛在自己生長一樣。
這東西有這麽恐怖？
那如果繼續下去，又會怎麽樣？
晚上天色太黑視線不好，郁源一下著急，想再靠近一點仔細看一下細節，下意識地把手扶在另一邊的位置。
然後，就聽到國王一聲悶哼，“寶貝，你壓到我了。”
反應上自己按到什麽的一瞬間，郁源登時頭皮發麻立馬就把手抽回來，像是被燙到一樣。
我這手怎麽就這麽欠！
吃瓜看戲群眾林淩：“喏，你不是說喜歡腰細腿長的，其實小費更符合你要求，有胸肌會襯得腰更細。”
“媽的！我是不小心的！”郁源連忙控訴，“真的是不小心，剛沒註意他另外半邊衣服也脫了！”
紋章在左邊，他想靠近看細節又怕站不穩所以才隨手扶了一把啊。
“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小費信不信。”
郁源盯著國王，仿佛看著一個見證自己社死的人，只要把這人滅口就無事發生。
他清清嗓子，正色道：“陛下，剛剛我是不......”
“伊迪絲，”費爾南多嗓音沙啞，“你可以趁現在繼續，反正我們有的是時間。”
“......”有個鬼的時間。
郁源硬著頭皮別的什麽都不管了，知道越提這事這人越來勁，話題非常生硬地一轉，“陛下，你不可能任由這個東西繼續自己發展下去。”
照現在的樣子看，如果繼續擴大傷口，尤其還是在偏左邊的位置，也許會危及到心臟都說不定。
餘光往某處一瞥，腦子裏卻跟被洗腦一樣忍不住想起林淩剛剛的話。
就看一眼......好像是粉的。
等等，你到底在做什麽！！
快要精神分裂的郁源深感林淩這個技術員不能留了，講相聲有趣歸講相聲，這腦補帝老把他思路帶偏！
洗腦帶師林某！
“我當然知道。”費爾南多仍是那副不怎麽認真的樣子，“所以你是不是該有義務照顧我，滿足我的要求。”
郁源又想揍人了，再三告誡自己副本就快完了國王現在還不能非正常死亡才沒動手。
然而，他不想打人，不代表有些人自己不上趕著找打。
正當郁源還在思考著路易今晚的出現會否跟這個傷口的問題有關，就聽國王又叫道：“伊迪絲。”
“幹什麽？”
“婚禮你想在哪裏舉辦？”
郁源：“......”虧我以為你要說什麽正經東西！
“辦什麽辦，我是你哥哥的王後，跟你有個鬼的關系。”
“他早死了，你現在被托付給我。”費爾南多仍居於下位，卻伸手把人的腰環住，跟一條蟒蛇纏身似的。
“或者換個問題......想過嗎，結婚後想要幾個？”
艹。
郁源除了臟話什麽都不想說，這人明明早就跟他一夥知道他性別是假的所有全是裝的還故意說這種話，就是挑釁找削！
他剛打算在人使勁身上打一下，就聽費爾南多故意倒吸一口涼氣，道：“傷口疼。”
“......”疼你媽個大西瓜。
暴躁老貓狀態又回來了，偏偏又看到費爾南多胸口的紋章上真的滲出新的血來，覆蓋在被擦拭過的舊痕跡上，仿佛永遠不會有休止的一天。
下不了手了。
就算是游戲，他也不能打傷員。
......這人怎麽這樣，永遠搞不清是真的還是裝的！
血還在往下流，這次直接蹭到了郁源身上，他同樣也註意到了費爾南多額頭滲出的冷汗，絕對是有不小的痛感。
郁源隱約能猜到，這種紋章造成的傷口不是正常的狀態，帶來的痛苦也不知道是什麽樣的，也許真的如費爾南多所說是某種“違約後的懲罰”，但當血腥味漸漸彌漫開來一點，他也忍不住微微蹙眉。
然而國王仿佛什麽狀況下都死性不改，在這種情況下還說到：“只是今晚會這樣而已，不用擔心，伊迪絲。”
“在徹底確保你會留在我身邊之前，我絕對不會放手。”
還想這種破事兒呢。
郁源勉強壓下不滿的情緒作勢就要把人扶起來，“先回去處理傷口。”
國王要是在這兒放血放死了，他不就成了兇手。
但費爾南多想想的卻是其他事情，似乎並不在意身上的血已經流了半邊胸口，王後都比他著急點，還拿出一張幹凈的手帕擦拭掉一些往下流的血。
“你應該很想讓你的小王儲登上國王的位置，對不對？”費爾南多又說道：“伊迪絲，不如我們來做個交易吧——你在我身邊好好待一年，一年後等你那個小小王儲回來，國王的位置就是他的。”
這個位置是，別的可就不是了。
他默默地省略掉了一些話語。
郁源有些詫異地睜大眼，似乎沒想到還有這種情況，更沒想到這人額頭冷汗都流成這樣還在想這種事。
“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只是各取所需而已。”他仍舊沒什麽所謂地笑著，“他拿他想要的，我拿我想要的。”
郁源轉了轉眼珠，停下了手底下擦拭的動作，又回想起今晚出現過的路易，目光落在“眼睛”上。
“......比起這個，費爾南多，我更想知道你和路易約定的內容是什麽？”
能讓費爾南多反常成這樣，還說什麽“讓位王儲”之類仿佛高燒後神志不清醒的話，他只能想到一種理由——有什麽狀況，讓費爾南多後悔當上國王了？
路易說過，他扮演的這個假王後的存在，就是為了幫助費爾南多登上王位。
國王沈默了一下，夜風似乎都在這個瞬間停滯。
“伊迪絲，你應該已經從路易那裏知道了一些，但也許只是那個家夥片面的話。”
他伸出手，略顯冰冷的手覆蓋在王後纖細的手上，神情卻仿如陷入某種回憶。
“我們早就相識，早在路易出現之前。”
“你對杜蘭德那仿佛與生俱來的好感，你就沒有懷疑過嗎，既然我跟他如此相像，為什麽不能反過來是他像我？你喜歡他......為什麽就不能是你從他身上看到我曾經的影子，而他是我的投射？”
郁源：“？？？”
這都什麽胡言亂語？
費爾南多自嘲一般地笑笑，“算了，你不會想起來的。”
“一年，只要這一年你繼續當我的王後，伊迪絲，我保證一切都會很順利。”
“你的小王儲，等他回來後，讓他準備好在這個位置上坐著吧。我只會帶走......我想要的。”
他目光灼灼，眼睛裏仿佛只容得下王後的身影。
自上而下的仰視，對方的樣子仿佛就要這樣刻在他眼裏。
一如過去的時刻。
翌日，杜蘭德提前離開王宮，並沒有向任何人告別，走得悄無聲息。郁源還想再去遠征軍團找，卻被告知王儲先一步上路離開。
“崽大了，叛逆了，不需要爸爸送了。”郁源再次對林淩感慨。
林淩則很想倒一倒他腦子裏的水。
“跳下一個劇情點？”郁源比較希望能直接到杜蘭德回來的那天，應該就是結局了。
“出了點小問題，你觸發了新的分支。”林淩解釋道：“得先跳躍到別的重大劇情點。”
“OK。”
郁源立馬下線，出去溜了一圈當午休，回來繼續上線。
登錄游戲，啟動。
再睜眼，周圍環境仍舊是王宮，但郁源第一個聽到的，卻是......小孩子的哭聲？
他一低頭，面前擺著一個木制搖籃，裏面正躺著個跟小雪球一樣白嫩的嬰兒，約莫兩三歲的樣子，一張小臉皺著就給哭了，而旁邊的幾個女仆連忙就過來哄。
“寶寶不哭，乖呀。”
“是不是餓了？”
“不是吧，剛突然就哭了。”
幾個女仆都是熟悉的NPC，唯一的問題是這個小孩怎麽看著是金發，再仔細看看眼珠還是墨藍的......
林淩呵呵笑道：“驚喜不朋友，這是你和小費的孩子。”
郁源差點沒給嚇到心臟跳出來，轉過彎來立馬意識到杜蘭德回來都是一年整，怎麽可能在這期間國王和王後有孩子？！誰有孩子這麽快，充話費送的啊？！
他立馬反駁，林淩接著說道：“確實是個玩笑沒錯，但你第一個該意識到的是不是你本體性別為男這件事。”
“......”郁源現在開始懷疑自己腦子真的有問題了。
他一定是被這個鬼游戲帶偏了。
“好了，不逗你了，這是王室別的成員的孩子，算是狄雷爾家族的遠親，是一個城主和他夫人的女兒。”林淩解釋道：“你跟小費馬上辦婚禮，按照規定遠親都要出席，外加他們國家習俗，孩子就是讓你最近多看兩眼，沾沾喜氣。”
沾個鬼的喜氣。
不對......郁源這次意識到問題的關鍵了，“國王跟王後的婚禮為什麽是重要劇情點？”
“不重要嗎？”林淩反問道：“好吧，雖然小王子不在，但再過十一個月他就回來了，不要急。”
“有個不速之客會在婚禮上出現，這裏的結局會影響到後續劇情，快準備好。”
他這麽一說，郁源立馬就知道是誰會出現。
“是章魚人？！”
林淩：“好外號，你可以在路易面前叫一聲看他答應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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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爾南多的突然出現, 讓郁源在下半程的宴會中也沒能找到向小王子再多解釋些什麽的時間。
而另一方面，正如林淩之前給他介紹的，以這個國家的風俗和一些貴族的一貫習慣來說，新國王再娶上一位國王的妻子, 似乎真的不是什麽不可理喻的事情, 場內甚至沒有一個人提出任何質疑的聲音, 就算有，質疑的聲音也只是跟以前有過的流言一模一樣，譬如這位王後和新國王早就暗中有聯系, 聯手謀害老國王威爾斯等等的猜疑, 但當然也只能在私下說說。
而更多的, 卻是有些貴族揶揄的笑，以及某些同樣“死了丈夫”的貴夫人羨慕的眼光——誰都想知道這位王後何德何能, 讓前後兩個國王競相追捧。
一時間郁源竟都不知道這裏到底是封建還是開放, 而那些打量的目光也令他感到很神奇，仿佛他瞬間成為一些貴族夫人欽佩的對象一樣。
郁源只能壓低聲音, 撿更要緊的事情說道：“費爾南多, 我看到路易了。”
王後不王後甚至都可以先放在一邊，要緊的是路易這次又來幹什麽。
“沒什麽影響，不用擔心。”費爾南多的臉色似乎並不大好看。
只有他知道自己為什麽選在今天, 挑釁的對象遠不止王儲一個人。
他扯出一個有些惡劣的笑容, 對王後耳語道：“很快就會舉行我們的婚禮了，親愛的，你不感到激動嗎？我想你那個小王儲一定‘很想’來觀禮，不過有些可惜, 我剛剛聽說他是不是要走了, 嗯？”
這一時刻, 郁源甚至都沒計較費爾南多話裏的內容，路易突然出現讓他有些擔心，而另一方面，他跟費爾南多貼的越近，就越能聞到這個人身上的血腥味。
不對勁。
面前這人蒼白的臉色，簡直比吸血鬼都要吸血鬼，郁源再看不出來就真是徹底的瞎子了。
“費爾南多，你怎麽了？”
沒回答。
這時，上來祝酒的貴族都被王後暫時笑著推拒了回去，他轉身說道：“我和國王陛下有私事要談。”
接著，在幾乎所有人的註視和緊緊追隨的目光，尤其是幾道特別引人註意的目光下，郁源帶著費爾南多先一步離開宴會。
這舉措雖然奇怪，但也沒什麽可指責的，更何況誰敢指出國王和“現任王後”有任何的問題？誰都不能確定婚禮什麽時候就要舉行，但都知道這位王後跟王儲的關系同樣很好，搞不好有王後的存在一中和，國王和王儲劍拔弩張的關系也能有所緩和。
貴族們有著各自的盤算，這樣以來，現任王儲的王妃這個位置就更令人眼紅。不少人都期盼著，是自己家族裏的小姐拔得頭籌。
杜蘭德身邊圍繞著的人頓時更多了，他本就是今夜宴會的主角，更有希望繼續通過“王後的幫助”來維持住王儲的位置，繼續當國王的繼承者，至少不少人都這樣認為。
但表面平淡如水的王儲，一想到這種可能的認知，幾乎就要忍不住當場發狂。
伊迪絲做這些......難道真的全部都是為了他嗎？
只因為，他是如此的無能。
離開宴會廳內的暖光燈照耀，費爾南多蒼白的臉色更是暴露無遺，仿佛是溺了水一樣。
在這個瞬間，連郁源都忍不住懷疑了一下這別是一只上岸後因為沒睡差點渴死的章魚，鬼使神差般地問道：“你不是路易吧？”
他之前被路易的背影引到位置上去，但保不齊路易在某個轉角就瞬間一變，在王後視覺受阻的一瞬間就套個國王的殼子。
費爾南多沒好氣地說道：“我給你的耳釘你都不知道戴，一天到晚都在幹什麽，上次被人綁架下次是不是就要被路易綁走？！”
行，還是那個小費。
“誰說我沒戴，這不就是。”郁源把紅寶石耳釘拿出來，他之前約定過跟費爾南多用這個確定身份的真假，以防路易出現。
雖然他很想痛斥費爾南多今天在宴會上真幹出來的事情，但國王現在看著還像是個病號，也不能跟病號多計較什麽。
“到底怎麽回事？路易怎麽會出現？”他再次問道：“還有你身上是不是有傷？”
“瞎說什麽，沒這回事。”費爾南多一擺手就要別開話題。
但郁源沒有任何猶豫，一把就把人的衣領拽住，趁現在月色暗淡附近花園裏沒人，把費爾南多推到長椅上。
“伊迪絲你瘋......”
郁源這次很認真地使了十足十的力，在費爾南多沒有防備被他推著坐下去的一瞬間，一條腿曲起，膝蓋抵在對方未並攏的雙腿之間。
“我說了，讓我檢查一下。”
還裝什麽裝，誰聞不到血味兒似的。
費爾南多不動了。
兩人以這種一上一下的姿勢固定著，仿佛某種姿勢奇特的雕像。郁源直接把費爾南多的衣領系帶解開一點，但繁覆的暗扣等等還是讓他廢了不少時間。
“你這算是襲擊國王。”放棄掙紮的費爾南多幹脆直接換上一副“任你隨便”的笑面，其實他只要稍微一使勁就能掙脫這根本算不了什麽的壓制，但偏偏沒這樣做，好像跟鬧著玩哄人一樣。
“是啊，那在陛下死之前要把我押到監獄？”
郁源今晚沒計較的東西太多了，也不差自己補一句玩笑話，今晚發生的事情似乎都很詭異。
朦朧月色下，花園內靜謐的一角，現任國王跟徹底頭像似地往後一樣，前王後則居高臨下地看著國王，手下解開衣帶的動作不停，如果讓別人看見，一定不會認為這只是個簡單的“檢查傷勢”的場景。
不，也不該是前王後了，這位馬上就要成為現王後，從此還會成為狄雷爾王室家族歷史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在腦海裏，林淩說道：“上次是鎖鏈小黑屋，這次是下克上，你倆每次見面好像都玩很野的風格。”
郁源：“？？？”
“答應我，這游戲類型真不適合你，早點換工作吧林技術員，你強悍的腦補能力在這個組真是屈才了。”
“親，要不咱倆一起，可以去別的組綁定哦，要不咱倆一起去粉紅泡泡戀愛游戲組，我感覺你也有潛力。”
聽到這個名字，郁源簡直就要從每個毛孔裏散發出拒絕的氣息。
“還是算了，謝謝建議。”
系帶很快就被徹底解開，沒了層疊的衣服遮蔽，費爾南多胸口的痕跡完整地露了出來。
而國王本人泰然自若地兩臂搭在靠背上，仿佛在說“滿意你看到的一切嗎？”
郁源則有些微微楞住，手指還捏著身下人衣服的邊角，上面帶著體溫。
在這個人左胸口露出來的，不是別的，正是一個郁源再熟悉不過的圖案，那個和他自己背後那個，一模一樣的眼睛加六芒星的紋章。
但有所不同的是，王後自己背後那個像是畫上去的，或者說是仿佛已經與他自己融為一體，而費爾南多胸口這個卻像是被誰用刀子劃開的傷口留下的痕跡，才剛結痂一樣。最誇張的是，眼睛圖案位置甚至還在流血，仿佛血淚一般，流血後被擦拭過的痕跡從胸口蔓延到衣服遮蓋下的小腹位置，這就是郁源聞到的血腥味的來源。
“寶貝，你可以把我下面的衣服一起脫了。”費爾南多挑挑眉，用眼神示意王後可以繼續掀開腹部的衣物，或者再往下一點。他輕聲哄誘道：“不‘仔細’檢查一下？萬一我身上還有什麽你沒查到的東西。”
某些字眼被他咬著似地說出來，顯得整句話都不怎麽懷好意。
“你身上怎麽會有這個？”
其實在郁源問出這個問題的同時，他自己已經想到了答案，路易說過，費爾南多也證實過，他們三人之間有過交易。
而彼此身上的這個“印記”，想來恐怕就是約定的標志。
果然，費爾南多只說道：“你應該都知道。”
“流血......又是因為什麽？”
“路易跟你說過吧，‘國王違背了一些約定的內容’，也就是我，”費爾南多滿不在乎地笑著，仿佛他什麽都沒做過一樣，“這個傷口就是違背約定的懲罰，對我們當中的誰來說都一樣，違約者受罰。”
但他其實從沒覺得自己違背過約定。
郁源仔細盯著六芒星正中的眼睛，如果仔細看去，整個圖案附近好似都遍布著細密的傷口，簡直像是......這個圖案的筆畫自己從內部裂開，甚至仿佛在自己生長一樣。
這東西有這麽恐怖？
那如果繼續下去，又會怎麽樣？
晚上天色太黑視線不好，郁源一下著急，想再靠近一點仔細看一下細節，下意識地把手扶在另一邊的位置。
然後，就聽到國王一聲悶哼，“寶貝，你壓到我了。”
反應上自己按到什麽的一瞬間，郁源登時頭皮發麻立馬就把手抽回來，像是被燙到一樣。
我這手怎麽就這麽欠！
吃瓜看戲群眾林淩：“喏，你不是說喜歡腰細腿長的，其實小費更符合你要求，有胸肌會襯得腰更細。”
“媽的！我是不小心的！”郁源連忙控訴，“真的是不小心，剛沒註意他另外半邊衣服也脫了！”
紋章在左邊，他想靠近看細節又怕站不穩所以才隨手扶了一把啊。
“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小費信不信。”
郁源盯著國王，仿佛看著一個見證自己社死的人，只要把這人滅口就無事發生。
他清清嗓子，正色道：“陛下，剛剛我是不......”
“伊迪絲，”費爾南多嗓音沙啞，“你可以趁現在繼續，反正我們有的是時間。”
“......”有個鬼的時間。
郁源硬著頭皮別的什麽都不管了，知道越提這事這人越來勁，話題非常生硬地一轉，“陛下，你不可能任由這個東西繼續自己發展下去。”
照現在的樣子看，如果繼續擴大傷口，尤其還是在偏左邊的位置，也許會危及到心臟都說不定。
餘光往某處一瞥，腦子裏卻跟被洗腦一樣忍不住想起林淩剛剛的話。
就看一眼......好像是粉的。
等等，你到底在做什麽！！
快要精神分裂的郁源深感林淩這個技術員不能留了，講相聲有趣歸講相聲，這腦補帝老把他思路帶偏！
洗腦帶師林某！
“我當然知道。”費爾南多仍是那副不怎麽認真的樣子，“所以你是不是該有義務照顧我，滿足我的要求。”
郁源又想揍人了，再三告誡自己副本就快完了國王現在還不能非正常死亡才沒動手。
然而，他不想打人，不代表有些人自己不上趕著找打。
正當郁源還在思考著路易今晚的出現會否跟這個傷口的問題有關，就聽國王又叫道：“伊迪絲。”
“幹什麽？”
“婚禮你想在哪裏舉辦？”
郁源：“......”虧我以為你要說什麽正經東西！
“辦什麽辦，我是你哥哥的王後，跟你有個鬼的關系。”
“他早死了，你現在被托付給我。”費爾南多仍居於下位，卻伸手把人的腰環住，跟一條蟒蛇纏身似的。
“或者換個問題......想過嗎，結婚後想要幾個？”
艹。
郁源除了臟話什麽都不想說，這人明明早就跟他一夥知道他性別是假的所有全是裝的還故意說這種話，就是挑釁找削！
他剛打算在人使勁身上打一下，就聽費爾南多故意倒吸一口涼氣，道：“傷口疼。”
“......”疼你媽個大西瓜。
暴躁老貓狀態又回來了，偏偏又看到費爾南多胸口的紋章上真的滲出新的血來，覆蓋在被擦拭過的舊痕跡上，仿佛永遠不會有休止的一天。
下不了手了。
就算是游戲，他也不能打傷員。
......這人怎麽這樣，永遠搞不清是真的還是裝的！
血還在往下流，這次直接蹭到了郁源身上，他同樣也註意到了費爾南多額頭滲出的冷汗，絕對是有不小的痛感。
郁源隱約能猜到，這種紋章造成的傷口不是正常的狀態，帶來的痛苦也不知道是什麽樣的，也許真的如費爾南多所說是某種“違約後的懲罰”，但當血腥味漸漸彌漫開來一點，他也忍不住微微蹙眉。
然而國王仿佛什麽狀況下都死性不改，在這種情況下還說到：“只是今晚會這樣而已，不用擔心，伊迪絲。”
“在徹底確保你會留在我身邊之前，我絕對不會放手。”
還想這種破事兒呢。
郁源勉強壓下不滿的情緒作勢就要把人扶起來，“先回去處理傷口。”
國王要是在這兒放血放死了，他不就成了兇手。
但費爾南多想想的卻是其他事情，似乎並不在意身上的血已經流了半邊胸口，王後都比他著急點，還拿出一張幹凈的手帕擦拭掉一些往下流的血。
“你應該很想讓你的小王儲登上國王的位置，對不對？”費爾南多又說道：“伊迪絲，不如我們來做個交易吧——你在我身邊好好待一年，一年後等你那個小小王儲回來，國王的位置就是他的。”
這個位置是，別的可就不是了。
他默默地省略掉了一些話語。
郁源有些詫異地睜大眼，似乎沒想到還有這種情況，更沒想到這人額頭冷汗都流成這樣還在想這種事。
“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只是各取所需而已。”他仍舊沒什麽所謂地笑著，“他拿他想要的，我拿我想要的。”
郁源轉了轉眼珠，停下了手底下擦拭的動作，又回想起今晚出現過的路易，目光落在“眼睛”上。
“......比起這個，費爾南多，我更想知道你和路易約定的內容是什麽？”
能讓費爾南多反常成這樣，還說什麽“讓位王儲”之類仿佛高燒後神志不清醒的話，他只能想到一種理由——有什麽狀況，讓費爾南多後悔當上國王了？
路易說過，他扮演的這個假王後的存在，就是為了幫助費爾南多登上王位。
國王沈默了一下，夜風似乎都在這個瞬間停滯。
“伊迪絲，你應該已經從路易那裏知道了一些，但也許只是那個家夥片面的話。”
他伸出手，略顯冰冷的手覆蓋在王後纖細的手上，神情卻仿如陷入某種回憶。
“我們早就相識，早在路易出現之前。”
“你對杜蘭德那仿佛與生俱來的好感，你就沒有懷疑過嗎，既然我跟他如此相像，為什麽不能反過來是他像我？你喜歡他......為什麽就不能是你從他身上看到我曾經的影子，而他是我的投射？”
郁源：“？？？”
這都什麽胡言亂語？
費爾南多自嘲一般地笑笑，“算了，你不會想起來的。”
“一年，只要這一年你繼續當我的王後，伊迪絲，我保證一切都會很順利。”
“你的小王儲，等他回來後，讓他準備好在這個位置上坐著吧。我只會帶走......我想要的。”
他目光灼灼，眼睛裏仿佛只容得下王後的身影。
自上而下的仰視，對方的樣子仿佛就要這樣刻在他眼裏。
一如過去的時刻。
翌日，杜蘭德提前離開王宮，並沒有向任何人告別，走得悄無聲息。郁源還想再去遠征軍團找，卻被告知王儲先一步上路離開。
“崽大了，叛逆了，不需要爸爸送了。”郁源再次對林淩感慨。
林淩則很想倒一倒他腦子裏的水。
“跳下一個劇情點？”郁源比較希望能直接到杜蘭德回來的那天，應該就是結局了。
“出了點小問題，你觸發了新的分支。”林淩解釋道：“得先跳躍到別的重大劇情點。”
“OK。”
郁源立馬下線，出去溜了一圈當午休，回來繼續上線。
登錄游戲，啟動。
再睜眼，周圍環境仍舊是王宮，但郁源第一個聽到的，卻是......小孩子的哭聲？
他一低頭，面前擺著一個木制搖籃，裏面正躺著個跟小雪球一樣白嫩的嬰兒，約莫兩三歲的樣子，一張小臉皺著就給哭了，而旁邊的幾個女仆連忙就過來哄。
“寶寶不哭，乖呀。”
“是不是餓了？”
“不是吧，剛突然就哭了。”
幾個女仆都是熟悉的NPC，唯一的問題是這個小孩怎麽看著是金發，再仔細看看眼珠還是墨藍的......
林淩呵呵笑道：“驚喜不朋友，這是你和小費的孩子。”
郁源差點沒給嚇到心臟跳出來，轉過彎來立馬意識到杜蘭德回來都是一年整，怎麽可能在這期間國王和王後有孩子？！誰有孩子這麽快，充話費送的啊？！
他立馬反駁，林淩接著說道：“確實是個玩笑沒錯，但你第一個該意識到的是不是你本體性別為男這件事。”
“......”郁源現在開始懷疑自己腦子真的有問題了。
他一定是被這個鬼游戲帶偏了。
“好了，不逗你了，這是王室別的成員的孩子，算是狄雷爾家族的遠親，是一個城主和他夫人的女兒。”林淩解釋道：“你跟小費馬上辦婚禮，按照規定遠親都要出席，外加他們國家習俗，孩子就是讓你最近多看兩眼，沾沾喜氣。”
沾個鬼的喜氣。
不對......郁源這次意識到問題的關鍵了，“國王跟王後的婚禮為什麽是重要劇情點？”
“不重要嗎？”林淩反問道：“好吧，雖然小王子不在，但再過十一個月他就回來了，不要急。”
“有個不速之客會在婚禮上出現，這裏的結局會影響到後續劇情，快準備好。”
他這麽一說，郁源立馬就知道是誰會出現。
“是章魚人？！”
林淩：“好外號，你可以在路易面前叫一聲看他答應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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