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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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晚餐算是不歡而散, 郁源特意親自把瑪德琳送回她的住所。臨走前,瑪德琳再次抓住他的衣袖。

“王後殿下,我以後還可以去找你嗎?”女孩眨巴著大眼睛。

“當然可以。”郁源摸了摸小女孩的頭, “只要你想, 隨時到我這裏來。”

小瑪德琳目送著王後的背影遠去,暗暗記下了這個約定。

翌日,郁源不得得開始解決費爾南多對他的監視這個問題。門口一個紅發一個灰發兩位騎士雖然沒有阻攔過他去任何地方,但明顯是會一直跟著他,怕是他前腳剛到杜蘭德那裏,後腳費爾南多就會知道消息。

郁源倒並不在意他知不知道, 問題是這有可能威脅到杜蘭德的安全, 費爾南多一天到晚裝得像個樣子, 但誰知道他實際上對這個王儲怎麽想。

事實上, 南希還告訴了他王儲原本派仆人送了信件來,但也被國王安排的人扣留下來。到這時, 郁源就徹底知悉, 費爾南多表面上不動聲色, 實際在各個方面恐怕早都布下安排。

這一天之內,他嘗試了讓女仆把門口兩個騎士引走, 或者自己換上輕便的衣服翻窗出門,但所有嘗試最後都化為無效結果,更不用說最後一次他正站在花園裏考慮翻墻的可能性, “偶然路過”的費爾南多還好心提醒道:“以你的身手最好小心斷腿躺在床上三個月。”

到晚上下線前, 郁源終於忍不住找林淩。

“你確定現在的游戲是正常進行的?”

費爾南多嚴防死守,他就根本沒有聯系杜蘭德的機會, 更遑論下一步共商大計。除非他的思路出了問題, 難不成不需要離開王宮也能繼續計劃?

見郁源上上下下像是個猴子一樣忙了一整天, 林淩都感覺有點同情,只好說道:“你的思維被限制住了,這種模式的全息游戲靠的不單單是你自己,更多的是NPC,他們是真人就會有行動。”

放下這段話林淩就先下線了,留下郁源一個人還在品味裏面的意思。

NPC......會是需要他們幫忙?

第二天再上線前,郁源幹的第一件事就是瀏覽了一遍目前可以信任的NPC名單,到這時,他才明白林淩話裏的含義。他一開始就不該試圖翻墻、潛出王宮等等,因為這是個全息游戲,模擬的是現實。既然有NPC,就代表有人可以幫助他。

比如霍華德有一個妹妹溫蒂,這就是他現在可以使用的借口。於是在今天,王後終於以“前去拜訪溫蒂小姐”為理由成功離開了王宮。這種理由當然不能多用,但現在用上幾次肯定是沒問題。

霍華德家族莊園離王城不遠,王後出行並不大張旗鼓,只算是個私下見面。等到了這裏,費爾南多派來的兩個騎士在莊園裏等候,王後被溫蒂小姐和仆從迎到二樓。

一上去,果不其然,騎士團長霍華德正靠在窗臺邊等候,並在妹妹溫蒂不解的目光中讓其他人都先下去,聲稱有事情要跟王後商量。

二樓的陽臺邊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一早就收到消息,你怎麽會來這裏?”霍華德手裏正端著一杯賣酒,遞到唇邊喝了兩口,“不會是真來找溫蒂聊天的吧?”

“我需要你幫忙。”郁源也沒有隱瞞的意思,畢竟霍華德的忠誠度擺在那裏,不可能突然反水,“我這幾天得和王儲見面,想借用你的地方。”

他也自己考慮過,約在這裏是最穩妥的理由。他用見溫蒂小姐的理由出王宮,杜蘭德也可以上門來這裏拜訪霍華德家族,唯一的問題就是需要霍華德本人的支持。

“咳、咳。”聽到這話,霍華德當即就嗆了一口酒,一臉不可置信,“王後殿下,您跟王儲私下見面還要用我的地方,這不合適吧?”

霍華德以為王後是來跟他解釋上次的事情,結果沒想到又受到一次暴擊。之前也許下過“力所能及範圍裏提過幫助”這個承諾,但也同樣沒想到一上來就要趟這趟渾水這麽深。

也知道王後會更偏向於王儲而非新王,但沒想到王後會選擇把他自己都放到即將執行的計劃裏。

“我是認真的,霍華德。”郁源眼神平靜,“你也知道現在王城裏的形勢,新國王不會允許我和王儲見面,但我這幾天又必須得見到他。”

霍華德沈默,稍微解了一點衣領,只覺得胸悶氣短。

林淩提醒道:“你的過激推再怎麽過激,你也不能這樣作啊——起碼給點好處是不是,多少給點,算個誠意。”

郁源覺得林淩的話有道理,欣然采納,於是又對霍華德說道:“等事成之後,再封侯爵、擴大封地或者其他什麽賞賜,都隨便你提。”

“王後殿下。”霍華德放下杯子,“你是一定幫助王儲不可?說句實話,我必須要非常肯定您這樣做的決心。”

只是偶然幾次幫助王儲,和直接站到王儲這邊顯然是不一樣的,王後現在的命令,就是代表他們兩個人都要站到王儲背後。

郁源看了他一眼,“是,我一定要這麽做。”

“您有多確定?”

“......”郁源頓了一下,才給出答案,“我會不惜一切讓他登上國王的位置。”

“為什麽?!”

聽到這話,霍華德似乎有點激動,語調都升高了些,“王後殿下,王儲甚至根本與您沒有血緣關系,哪怕他要與國王陛下鬥爭,您自己旁觀看著或者只是必要時出手一兩次,根本不用陷這麽深,也沒人會威脅到您的地位。”

林淩充當播報員實時匯報:“你的過激推忠誠度上升到73%,短短時間增長如此之快,真是恐怖如斯。”

因為這是我的通關目標。

郁源心裏想著一套真的,張嘴說出另一套之前就編的,“因為杜蘭德比費爾南多更適合當國王。”

兩人對視一眼,無需多言,霍華德就知道王後指的是什麽,又沈默了。

一來是老國王暴病而亡太突然,很多事沒來得及查清,偏偏新王又一手督辦葬禮,乃至姍姍來遲的王儲連老國王的葬禮都沒出席。其二是新王“暴戾”的名號不是無緣無故而來,新王身在遠征軍團長達數年之久,同行相識的人不少如今都成了小貴族,也都知道新王曾在浴血生涯和戰場中每每殺到紅眼難以自制,乃至有傳言說他數次親手扭斷敵人的頭顱。

“但王後殿下您應該最清楚,王儲那種仁慈的性格......”霍華德這話已經說的盡可能委婉。他雖然不怎麽認同新國王費爾南多,但以自身來說更想站在中立的位置,如果王儲有需要也許才會出手幫助。然而要全心投身幫助王儲,也是件需要慎重考慮的事情。

杜蘭德從小就被立為王儲,活在老國王的庇佑下,離開王城的次數都少之又少,更遑論有所歷練。在這方面,他產生了巨大的短板,又兼之他還是那種略顯溫柔的性格,更沒有武斷可言,這都是他輸給費爾南多的地方。

如果硬要在兩人裏選......霍華德搖了搖頭,依舊覺得王後根本沒必要為這件事親自參與,“如果您擔心的是王儲之後的安全,我會提供幫助。”但我不想您威脅到自己的安全。

“霍華德,你只需要給我一個答案。”郁源眼神堅定,“幫不幫我和王儲見面,給我一個肯定或否定的答案。”

第二天晚上。

溫蒂小姐在自家花園裏散步時,看到哥哥霍華德蹲在墻角吸煙草,煙卷像是他自己卷出來的。吸氣時臉上是愁雲密布,吐氣時依舊是一臉愁容不散。

“哥哥,怎麽了?”溫蒂湊上前去,很關心哥哥的情緒問題。

要知道她這個哥哥一度堪稱王城社交圈裏的能手,游走在各個宴會上瀟灑自如好不愜意。白天在騎士團的工作有多認真,深夜赴宴歸來的樣子就有多瀟灑,哪裏會有像這樣一臉萎靡地躲起來抽煙卷的時候。

霍華德見到是妹妹來,立馬把煙卷往墻邊一按給熄滅了,拍拍塵土站起身,“我沒事。”

“怎麽可能沒事。”溫妮吐了吐舌頭,看看花園裏開著的玫瑰,再看看她哥哥,感覺形成了生機勃勃和無精打采的鮮明對比,“是騎士團那邊的工作不順利?要不要先回房間休息?”

“不對,我忘了,你今天是不是有客人在書房?”溫蒂剛想起之前有來訪的客人,旋即甜甜一笑,“進來的時候我都沒看到,是什麽人呀?你的朋友?”

“算是吧。”霍華德一時間竟不知道能用什麽詞形容這種關系,只能隨口應下來。

“那還不上去招待朋友,還蹲在這裏抽煙卷。”溫妮揮揮手示意哥哥跟著自己,“走,我去廚房拿點點心和紅茶,你順便給端上去。”

十分鐘後。

霍華德敲響了自己房間書房的門,“是我。”

門鎖轉動的聲音,房門打開一條剛夠一人過去的寬度的縫。霍華德端著茶點擠進去,感覺自己堂堂騎士團長仿佛是個送下午茶的服務生。

給他開門的是王儲杜蘭德,坐在他以往位置上的則是王後,正瞇眼朝他微笑,“霍華德,我必須再次謝謝你慷慨的幫助。”

桌上擺了一些手寫的文書,霍華德都沒細看,知道王後在這裏見王儲商量的都是什麽事情,也知道自己算是成了“王儲派”,大家都在一條船上。

問題是,為什麽這個船傾斜的這麽嚴重。

他感覺自己正身處漏水那端。

“......茶很容易放涼,記得趕快喝。”霍華德放下餐盤,又看了一眼王後和站在旁邊的王儲杜蘭德,跟後者的目光相互碰撞了一瞬,轉身離去。

為什麽有種成全了別人的感覺?天知道他為什麽要把自己的房子借出去。

霍華德再次回到樓下的墻角吹風去了。

“一碗水記得端平一點。”場外,目睹了全程的林淩再次向郁源提醒,“不過看這個過激推的樣子,你端不平的水他自己都給你端平了。”

“可以的,這心理素質值得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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