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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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夜色愈發沈重, 今晚雲層密布,星光稀少,連月色似乎都黯淡了下去。

場內的鬥爭愈演愈烈, 在場的狼人中的氣氛同樣焦灼。

“克羅夫茨大人怎麽看上去要輸了?不可能吧......”

“下一任族長的人選已經差不多定下了......”

“都一樣年輕,但埃德加明顯更穩重一些......”

.......

狼人們議論紛紛。

黑貓辨認出自己所處的位置是維金斯家族中間,不遠處就是長老會。當初讓它選紙片的老狼人長老也在其中,目光非常平靜地盯著場地中央, 別的長老也同樣。

他們都在等著結果。

黑貓還在思考現在的情況。

為什麽決鬥會突然變成要死一個, 而既然埃德加和克羅夫茨之間是有血緣關系, 那他們真的會在這個場景下直接殺掉自己的兄弟?

周圍守衛森嚴,尤其是決鬥場下方有群狼看守,以黑貓一只貓的能力就算想沖上去阻攔,也跑不到場地中央就會被攔住,黑貓身邊也有默默看守著它的人,偷偷潛走不可行,但又不能通過直接把貓傳送到正中央。於是林淩說道:“你有沒有想法,現在怎麽辦?”

黑貓眼神一凜, 一瞬間竟有些像旁邊的狼, 對自己的搭檔下了命令, “林淩,你幫我把所有數據都點到敏捷上。”

“全部?防禦和血量加成也不留?”林淩再次確定。

“嗯。”

一只貓能擁有的數值總和是有上限的,之前給黑貓改過的數據已經達到貓的極限, 林淩手下操作不停,提醒道:“防禦沒了的話你可能摔兩下就會掉血, 血量沒加成之後也不高, 你要小心別被哪只狼抓兩下, 搞不好就死了。”

他敲下最後一個確認鍵, “祝你順利。”

眨眼間,所有數值都點到了敏捷上。

獲得敏捷強化的黑貓後腳蹬地,蓄勢待發,心中默念了一個最簡單的風系咒語——

下一秒,它撲了出去。

驟然間氣氛似乎都嚴肅起來,現實裏監事視角的林淩不由得屏住呼吸,為接下來的發展捏了一把汗。然後,他就看到......

黑貓的爪子踩到了前一個狼人頭上,接著踩到下一個。

幻想著黑貓瀟灑姿態的技術員林淩:“???”好像怪怪的。

小黑貓確實是身輕如燕,從一個個頭頂上踩著過去。

......就是姿勢有點像青蛙跳著蓮葉過河。

於是,這一片的狼人全都目睹了同一個令人驚奇的場景在,原本集中在決鬥上的註意力都被分散,議論紛紛中夾雜著一些下意識的臟話。

“誰踩我頭!”

“快看,聖獸是怎麽回事!”

“媽的什麽東西踩......我靠,怎麽是聖獸大人,您隨便踩!”

“怎麽是聖獸?之前不是說生病了一直沒醒?”

“它好像是要去決鬥場下面......”

......

長老會那邊同樣被引起騷動,一排長著長胡子的年長老狼人齊齊看過來,動作非常整齊劃一。

“聖獸怎麽被驚動了?”

“它好像......是在往下面跑?”

“楞著幹什麽,快讓人攔住!”

......

黑貓這一下算是賺足了關註。

敏捷點到最高,每一步跳出去就像飛一樣,更不用說還有風系魔法加持。每每有狼人試圖抓住它,都會被身姿敏捷的黑貓一下子避開,只留下一個瀟灑的黑團子背影,連貓毛都抓不到。

於是,在奔跑過程中它就不小心聽到了狼人新的議論。

“看著腿短還有點胖胖的,怎麽動作這麽敏捷?”

“聖獸是不是叫圓圓來著,第一次離這麽近長得確實好圓......”

“好小好圓潤,好像摸摸聖獸的圓腦袋。”

“也太小了,感覺我一爪能捏五個......”

......

黑貓:“......”

聖獸怒了。

一個兩個怎麽都這麽大不敬!

然而現在又不能跟狼人計較這些,黑貓兩眼鎖定決鬥場正中的目標,再次躲開身邊幾次想阻攔它的狼人。

仿佛一石激起千層浪,這邊角落的騷動逐漸傳導,慢慢擴大到場地內其他地方。黑貓一直沒被抓住,甚至眼看著離場地下方越來越近。

長老會那邊看著著急,聖獸此舉的意圖像是要阻攔決鬥,而更重要的是聖獸得被攔住,還不能受到傷害,於是迅速下令讓值守的衛隊都變回狼形,更有利於抓住聖獸。

踩頭的行為不再可行,還容易摔下去,黑貓就改成穿行在狼人群內,借著身體小的優勢穿梭在他們腳下而不被發現,唯一的問題就是狼味有點重。

......還算能忍。

一時間,狼人還找不到這個流竄的小黑團了,而一旦誰發現聖獸在自己附近就迅速大喊著在這兒,黑貓卻又很快鉆走,根本抓不住,狼人連尾巴尖都碰不到。

——這是屬於小黑貓的大勝利。

“可以!”林淩忍不住拍手叫好,感覺自己看了一場以貓咪為主角的飛檐走壁動作電影,甚至某個瞬間還萌生出做個貓咪刺客游戲的想法,“到二層觀景臺了,離下面很近!還來得及!”

在一匹狼殺死另一匹狼之前,還來得及。

卻在這時,黑貓下一步計劃好的去路驟然被陰影擋住。不遠處出現在它視野裏的,是一隊動作整齊劃一的灰狼。變回狼形的衛隊中的一支隊伍已經攔住了路,馬上就要找到它了。

這裏是死路。

看到這一幕,黑貓瞬間有了想法,腳下步伐不停,一邊蹭著臺階邊緣在陰影裏隱蔽身形,一邊問道:“林淩,你能不能弄一聲狼叫?”

“沒問題。”明白黑貓是什麽打算的林淩迅速開始操作,現在這一片環境夠亂,渾水摸魚響一聲狼嚎很快就會得到回應,根本不會發現來源,“行了,你叫吧,現在你發出的下一聲叫聲就是狼嚎。”

黑貓:“???”我是想讓你想辦法讓別的狼叫一下,哪裏讓我叫了。

心裏雖這麽想,黑貓下一秒還是仰頭叫出了聲。

猶如一匹真正的狼在月下嚎叫一樣,這只小小的黑貓高高揚起頭顱,發出的卻是與身形不符的、響徹天際的嚎叫。它也能像狼一樣無比威武。

正如它所計劃的那樣,場內的狼聽到這一聲呼喚,根本無法判斷來源,下意識地就跟著回應。一匹又一匹灰狼仰起頭來,叫聲不斷,實現了真正意義上的“鬼哭狼嚎”,回應起來就沒完沒了了。

借著這個時機,罪魁禍首小黑貓迅速從一排灰狼的銅墻鐵壁下鉆了過去,而仰頭嚎叫的狼根本沒看見自己腳下竄過去的黑團。

場內的狼嚎同樣驚動了決鬥中的兩匹狼。

它們並不清楚先前發生了什麽,也不知道是黑貓引起的騷動,只當是哪匹狼不小心叫了,別的就跟著叫,畢竟這種情況在狼群中實在是司空見慣,自制力越差越會跟著往下不停回應。

而它們兩個大概算是在這方面很優秀的,叫了一聲就沒再叫,不過決鬥的戰爭確實停了一瞬。

白狼那一身月白如雪的毛皮此時也沾上了鮮紅的血,不知是自己的還是來自面前的黑狼,但氣息平穩,眼神也同樣平靜而有力。相比之下,黑狼就多了一絲狼狽,眼神兇惡,後腿卻一眼就能看出受了傷。

黑狼額頭的紅紋隱隱散發著光芒,白狼額前也有一道,卻是淺金色的,在毛色映襯下並不如黑狼來到顯眼,看著也沒什麽攻擊性。

兩方像是陷入膠著一般,相互游走,卻誰都沒先發出下一次攻擊,像是在等待一個更好時機,等著對方先露出破綻。

黑狼前不久雖然受過傷,但現在已經完全好了,也是經它同意才將決鬥定在今晚,黑狼一貫好戰,面對獵物一旦見血時甚至有點殘暴,在這方面在族內小有名氣,所以覺得它必勝的狼人更多。相較之下,白狼在這方面卻是一直不顯山不露水。

但局勢卻已經有了傾斜。

“煞費苦心藏了這麽久是不是很辛苦?”黑狼死死盯著對方,像是很不能用這兇惡的目光殺死它,吐掉的口水裏帶著血,“什麽時候開始計劃的?更早,還是......從它出現?”

白狼神情從容,並不被對方的質疑所激怒,“看你怎麽想。”

“那就是從更早的時候。”黑狼露出一個帶點兇惡的笑,“聖獸,哪裏只是聖獸......明明是只小貓。”

盡管在外形上仿佛有微小的差異,但那種如影隨形的熟悉感......

“看到它的第一眼你就覺得很像,所以才想自己把它帶回來。”

“說這些已經沒意思了,克羅夫茨。”白狼說道:“同一只黑貓也好,不是也好,對我來說沒那麽重要。”

“但確實是‘它’吧。你沒法辯解,你已經在暗地裏準備了這麽久。”黑狼上前一步,“可它現在又出了問題,埃德加,你哪怕活到最後也只會得到和當年一樣的結果......”

等來的只會是它消失的結果。

聞言,白狼目露兇光,震聲打斷道:“那就直接來吧,看看我們誰能活下去!”

對於狼人來說,他們就算擁有類人的外形,永遠也無法擺脫的卻是與生俱來的獸性。對兩匹狼來說,它們可以是親密無間的兄弟,可以為了一只貓暫時夾著它睡在一間房,可以一起前去討伐血族。但它們所受到的來自族內長老的教誨,同樣也會讓它們在最緊要的關頭毫不猶豫。

不論是為了什麽目標,為了什麽私欲也好,族長之位、狼王的榮譽只能由一個人享有,有些事情也是同理......

——就是現在。

黑狼率先發動攻擊亮出爪子和獠牙撲了上去,目標直指白狼的雙眼,卻被白狼閃身避開在,只造成了一道血痕。白狼額頭金紋發燙,轉瞬間就要還以重擊。

卻在這時,它們同時隱約聽到幾聲貓叫響起。

很近。

它們都下意識地一轉頭。

不遠處,一只小黑貓正迅速地朝它們跑來,邊跑邊叫。

“喵喵。”

等等我啊別死別死!

它身後還有那些反應上來的灰狼追上來,剩下一些還在原地嚎叫,給這個場面增添了現成的背景音樂。

“快快!”林淩在腦海裏催促,每每看到黑貓快被狼爪抓住就緊張地一拍桌子,“馬上就要碰到你了,再快點!”

經過數據調整後黑貓的血條已經非常薄了,剛剛又被勾到過兩三次,蹭破一點血皮,血量就迅速跟著下降。

貓貓跑得飛快,跨出的每一步都是十足十的距離,簡直可以拿下什麽貓裏的跑步冠軍,被風沙迷了的眼睛幾乎要飈出淚來。但不同動物種族之間到底有差距,眼看著就要被灰狼追上了。

見到這場景,兩匹狼均是呼吸一滯。沒有任何猶豫完全出於下意識,不約而同地上前就要護住黑貓。

——就在這一瞬間,也許只差一秒就會被灰狼按住。

黑貓撞到了黑狼懷裏。

被撞到傷處,黑狼皺了一下眉,卻還是立馬著急地問道:“怎麽把自己弄成這樣?”

一見到黑貓來,它其實有更多想問的,譬如你這兩天究竟是怎麽了一見到我就害怕,總是被嚇暈過去一樣,醒著的時間非常少......它甚至有點驚喜,再次恢覆正常的黑貓又一次出現在它眼前。

但第一句問出口的話還是有關它身上怎麽會弄成這樣。

一路跑得非常狼狽,在一群狼人腳下和墻壁角落等等鉆來鉆去,黑貓蹭了一身的土,毛也是淩亂的,身上還有兩三道淡淡的血痕。

緊隨其後的灰狼隊伍都停了下來,白狼看向領頭的灰狼,“怎麽回事?”

領頭的灰狼解釋道:“聖獸大人突然就從臺子上沖下來一路跑到這裏,長老會下令要攔。”

“它身上還有傷,怎麽,你們是要把它弄死嗎?”黑狼聞到貓身上的血味就異常憤怒,仿佛沒註意到自己身上也有血似的。

“不是,是意外,聖獸......速度太快了,我們也是不小心。”灰狼連忙解釋。

這點它們實在是冤枉,畢竟是狼形態來追,伸出爪子想把聖獸留住的時候一不留神就會造成小傷口,難以避免,而且又有誰會敢傷害聖獸,長老會也特別下了命令。

黑貓從黑狼的毛堆裏好容易伸出頭來,差點沒被悶死,立馬生龍活虎地嚎叫證明自己沒事。

“喵喵喵。”

另一匹灰狼上前,“埃德加大人,克羅夫茨大人,你們看現在要不還是把聖獸先交給我們,我們帶聖獸上去。”

聽到這話,黑貓立馬抓著黑狼不松手了,一副絕不走的意思。開玩笑,它要是被帶走了接下來肯定會死了誰,必須得留下。

白狼黑狼對視一眼,果斷拒絕,領頭灰狼又說:“可現在這個場面......”

它沒好意思直接說出來,現在正是決鬥還沒結束的時候,突然出現的聖獸顯然已經打亂了一些事情。

場內現在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這裏,大家都能看到原本激烈的決鬥場面停止,是聖獸突然出現在這裏。而長老會所在的方向,幾個年長的長老都同樣面色不善,一方面是不理解聖獸的行為,另一方面是族長選拔這麽神聖重要的場面,不該有這種意外發生。

聚在這裏的灰狼都很為難,但還是等待著白狼和黑狼的指令,沒有擅自作出什麽行動。

一時間,場內寂靜,場面也僵持住了。

黑貓問林淩:“現在怎麽辦?萬一他們兩個誰讓人把我帶走就繼續決鬥了。”

貓狀態沒法說話,白狼再能讀懂黑貓的眼神也讀不出多具體的含義,林淩立馬提出個主意,“要不你變人一次?全當聖獸顯靈了,你就直接跟它們說兩只狼誰都不能死。”

“靠,這也太尷尬了,而且誰知道這會不會暴露我根本不是什麽聖獸。”黑貓搖頭就要拒絕。

“那沒辦法,要不你就死死纏著一個,總不能把你一塊也殺掉。”林淩說道:“看你表現力,說不準你表演的好誰就看懂你意思了。”

要麽變人,要麽死乞白賴也要把狼攔住。

黑貓立馬就做出選擇,抓著黑狼徹底不松手,眼裏還含著淚水似地看看黑狼,又看看白狼。

行行好,別殺了。

場面更安靜了。

黑狼還在為貓咪主動貼自己貼這麽近而有點驚訝,白狼則往往是理解最快的那個,聯想到黑貓這兩天的怪狀,以及它從臺上沖下來、沖破阻攔出現在這裏的時機,立馬就有了猜測。

它猶豫著,向黑貓問道:“你是不是,不想讓誰死?”

這句話的含義非常微妙,一方面是現在的局勢幾乎是黑狼必輸無疑,黑貓的出現像是要阻攔黑狼的死亡,另一方面似乎也能理解成它不想讓任何一方死。

黑貓用力地點點頭。

這是聖獸的決定。

領頭灰狼看向白狼,“那您看這怎麽辦......”

沒等白狼說話,黑狼先一步說道:“我認輸。”

“去跟長老會說吧,接下來怎麽解決我都接受。”它也看向白狼,把黑貓往自己身邊攏了攏,“現在我要先帶它下去了。”

是它自己實力有虧接連失誤,輸也是必然的結局。

一場決鬥,總有一方要背負輸家的身份。

黑狼一口叼起黑貓把它甩到自己背上,轉身退場離開,只留下了一個背影。在月光下,頂著一只黑團子的瀟灑背影。

通道裏,黑貓俯下身,舔了一口黑狼身上傷口裏流出來的血,它現在身上還背負著一個[吸血貓]的設定,血的味道是甜的,舔舔應該也像正常血族一樣有療效的作用。

“怎麽突然這麽親近我。”黑狼仿佛瞬間就把剛剛決鬥場上的事情全部拋在腦後,說道:“我有禮物要給你,等會就帶你去看。”

小黑貓不對勁了兩天,連溝通一句的時間都沒有,一碰就莫名暈倒,直到決鬥開始前還暈著被擺在它自己的位置上。

還好現在還有機會,它來了,不算晚。

“喵。”

走。

——

長老會經過商議,考慮到聖獸突然發難阻攔決鬥,是有不希望決鬥發展到殊死爭奪的意思,以及即將新任狼王埃德加·維金斯最後給出的建議,且克羅夫茨·維金斯也確定認輸,於是長老會最後還是決定,不強求這場決鬥必須進行到一方死亡才結束。

以往的爭奪往往以一方的死亡結束,其實也並非一定如此,只是因為狼人天性好戰嗜血,在與對手相撕咬時到一定程度往往理智全無,非死亡無法結束鬥爭。以往也有活下來的落敗者,但留下殘疾的居多,被流放後不久就走向死亡的更是多數。

一向好戰的克羅夫茨在決鬥時被埃德加強壓一頭這件事出乎不少狼人的意料,但同時,他最後願意主動承認輸局而退場,這才更出乎他們的意料。

族內對他最後的這個決定議論紛紛,有不少狼人都持有同一種觀點,認為克羅夫茨也許會在未來找到新的機會,再殺回來也說不定。

但以往沒有這種先例,所有一切都只是猜測。

流放的決定當晚就定下了,第二天天亮前,克羅夫茨將獨自離開,前往紅月森林的最深處,那裏是更原始的地方。其餘狼人都不能來送他,這是某種約定成俗的規定,哪怕有心,也只能在自己家裏點一盞燭火,是祈禱祝願好運的意思。

天色將亮。

體力耗盡的黑貓早就在房間睡下,臨行前,克羅夫茨沒有選擇驚動它,只給它脖子上掛了一樣東西。

一只小小的布織黑狼。

埃德加見黑貓喜歡布老鼠,讓一個擅長縫紉做小東西的女仆做了只大號的白狼玩偶給它玩,克羅夫茨後來又找上那個女仆,要回一只同樣大小的黑狼玩偶塞給黑貓,黑貓把這兩個東西抓出一身的線頭。

但克羅夫茨當時還突發奇想,覺得黑貓長這麽小,不如再要個更小的給它。

於是就有了這個。

輕輕關上門,下了樓,埃德加正站在大門口。兩人之間沒什麽話可多說,克羅夫茨變回黑狼,轉頭就要離開。

“它這次不會再消失。”埃德加仍站在原地,“像上次那樣也好,像更遠的時候那次也好,我不會再讓它消失。”

黑狼向著遠方的腳步不停,也沒有回頭,只留下一句“那就祝你順利”。

黑狼離開了。

陽光透過雲層傾瀉而下,照亮了森林裏的路。

房間內睡著的黑貓沒有任何變化,還在睡著,但脖子上掛著的東西卻不見了。

它是一個有人幫忙開掛的小黑貓。

另一邊。

黑狼跑到即將進入森林的邊緣時,看到了一件令它感到不可置信的事情,當即就停下飛奔的動作,緩緩走上前去。每一步都非常緩慢,仿佛一不下心就會驚動什麽,讓眼前的場景便為消失的虛幻泡影。

“你怎麽......”

石頭上站著的,搖著尾巴的黑團子,赫然就是小黑貓。脖子上還掛著前不久被掛上去的布制黑狼,都是黑色的,像是混成了一團。

黑貓這次不用它叼,主動跳出一步就蹬到了對方的背上。

“喵喵喵。”

等什麽,上路啊。

通向森林深處的路上,只留下兩道黑色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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