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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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親王仍在眺望著遠方, 不知是在看著什麽，還是等待狼人的出現。
“總之，你記住一點, 別讓哪個關鍵NPC死了就行。”林淩再次強調了一遍，“死於非原本劇情的話會比較麻煩, 而且之後再有連鎖反應就更難處理。”
按照原本的劇情, 就算玩家觸發討伐血族的任務、陪同狼人到某個血族家族奪回碎片，也不會傷害到哪個重要的血族BOSS，但看現在這個架勢......
“林淩, 你們技術員能不能做點類似於修改誰的程序之類的改動。”黑貓豎著耳朵, “能不能幹脆讓親王或者那兩個狼人把現在的事情忘了？”
聽到這話，林淩正色道：“郁先生，我必須得再強調一件事，作為技術員，我們對這個世界的操控也是有限的。”
“‘我們’編寫了程序, 像是織一張網那樣創造了這個世界，但是‘我們’不得對它進行太多的幹涉, 它到今天的樣子，更多的是它自己發展的結果。”
黑貓也不說話了。
在某個瞬間，它想起曾經蘭伯特提到過的“神明”。
每一次程序的操縱，那些已經神奇到幾乎超越魔法範疇的事情，對他們來說, 是否都是“神明的手筆”。
“‘我們’不是操縱者, ‘我們’只是旁觀者或者參與者，給予自由生長的空間, 這才是全息游戲逼真的所在。”
原本趴在親王胳膊上的黑貓也站了起來, 爪子扒著衣服, 目光也朝著遠方眺望，渾身的貓毛似乎都因林淩的一番話而受到激勵、豎了起來，“我知道了，我會把這些連鎖反應糾正回來，接下來就靠我自己。”
“這才對嘛。”林淩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正經不過三秒的本性很快暴露無遺，“不過好心提醒你一下——裏斯特親王現在看你的眼神可不是一般的微妙。”
糟糕。
貓咪僵硬地回過頭。
只見親王臉上又是那副招牌性的若有若無的笑意，這個表情總代表著他產生了一些危險的想法。
“小貓咪。”親王在它頭上按了一把，把神情激昂的黑貓瞬間給按萎靡了，不懷好意地說，“我就說你為什麽一身狼味，聽到狼人來了這麽激動，原來都是一夥的。”
“喵，喵喵，喵嗷。”
草，不是啊，它哪裏是聽到狼人來了激動。
但這個同夥的身份是怎麽都洗不清了。
“小騙子，嗯？你這麽小一點，還給狼人當同夥，他們是沒人可用了才派你這個小東西來？”親王一邊慢悠悠地給貓梳毛，一邊笑意更盛，“結果被我抓個正著，現在你的同伴還來救你。”
貓貓耷拉著耳朵。
有點冤。
但親王的聯想顯然不會只停留在這裏，只見他不知想到什麽，笑容突然僵硬了一下。
“等等，如果你跟狼人是一夥的，那你的主人......他去哪裏了？”親王霎時間想起蘭伯特在郁源走後，才跟他提起郁源有一個金狼頭吊墜的事情。
那個吊墜的樣式，據他所知應該就是屬於狼人裏幾個大家族中的一個——維金斯家族。
正巧就是現在進入了他的領地的那兩個狼人。
親王登時楞在原地，笑不出來了。
郁源第一次消失就顯得很詭異，蘭伯特甚至不明原因地直接告訴他郁源就算再回來，也總有徹底消失的一天，後來這句話果然應驗。
眼下又出現一只貓，身上掛著寫著郁源名字的小圓牌不說，這只貓還跟狼人混跡在一起......
親王微微瞇起眼，改抱為拎，拎著黑貓的後頸皮把它懸在半空中。黑貓非常無辜地瘋狂蹬腿，圓形的身體因為重力被拉成長條。
“喵喵。”
“你等會最好擺正自己的立場。”親王當然不指望能跟這只貓溝通，但提點一下它等會該怎麽做還是有必要的，“敢見到狼人就撲上去回他們那邊，你就別指望再見到你主人了。”
他還沒跟這只貓算燒毀人偶的事情，已經算是相當寬容大度。
“喵。”
這時，又一只蝙蝠冒著陽光飛過來，撲騰著翅膀，竟然直接口吐人言，“親王殿下，下面的人已經攔不住了，肯恩大人和莫裏斯大人詢問是否需要他們出手，等待您的指示。”
“不用。”親王仍盯著手裏拎著的黑團子，“直接放他們到古堡來，我親自處理。”
貓貓身上冷汗直流。
它好像真的引起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
林淩還看熱鬧不嫌事大，“要是真有哪個NPC死了，我就跟技術部門申請把這次重大BUG事故命個名，你覺得叫‘貓顏禍水’事件還是叫‘一只黑貓引發的血案’事件比較好？”
“等著看。”貓貓對於這種調侃非常不屑，“我馬上就能力挽狂瀾。”
“好心的程序員給你開個小外掛。”林淩一邊敲著面前的虛擬設備一邊說道，“修改了一點數值，你的力量敏捷防禦法力都加一百，血條翻倍——好了，兄弟，現在你應該是全游戲裏最強的黑貓。”
“我非常能行！”被加強後的黑貓感覺自己渾身充滿了力量，就差站起來高喊一聲“Power！”了。
五分鐘後。
最強黑貓被親王關進了大廳裏的籠子裏。
失策了。
隨著籠子門被鎖上的一聲輕響，黑貓放棄掙紮，耳朵耷拉了下去。
它剛剛已經掙紮了一路，但就連魔法火焰燒到親王身上也沒有任何效用，還換來對方一句嘲笑“別給我撓癢了”，隨後就拎著脖子把它甩了進來。
再優越的數值，在親王這個副本大BOSS面前也是一戳就破的白紙。
“好好待著，看著我是怎麽把你的同夥弄死的。”親王微笑。
這個籠子足有近三米高，圓形底部的直徑也有兩米有餘，底下鋪的是毛毯，還堆了一堆軟墊，別說是關一只貓，上百只也沒問題。倒不是他想懲罰這個小騙子，而是真怕這個騙子貓趁他一不註意跑回狼人那邊。
畢竟在親王看來，這只黑貓是他好不容易弄到的、稍稍有可能限制一下不知身在哪裏的郁源的籌碼，更不必說還不知道跟狼人那邊是有什麽聯系。
籠子似乎是可移動的，被放在大廳的角落，距離正門也很遠。親王款步走到大廳正中，活像是去赴一場宴會一樣輕松，嘴裏哼著若有若無的調子。
如果黑貓仔細去聽，也許會想起在密林城隱身被親王發現時，對方也哼的是這個曲調，就仿佛是拆禮物時心情很好，純粹是一種下意識的行為。
親王有種預感，這次的小小變故，也許會成為他找到郁源的契機。
被困在籠子裏的黑貓來回踱步，“林淩，有什麽辦法沒？”
最強黑貓空頂著一身數值，卻沒發揮餘地，只能熟練地場外求助。
“沒辦法，這個得靠你自己。”林淩那邊傳來悉悉索索的拆塑料袋的聲音，“我午飯到了，邊吃邊看你表演。加油，你一定行。”
“......”在游戲裏已經通宵沒吃飯的黑貓感到十分不忿。
那兩個狼人離這裏應該不算遠，恐怕是直接進入血族領地後遭到阻攔，就像它當初打副本一樣，一關一關，而親王還撤掉了什麽手下，顯然是想讓這兩個狼人更快的到他面前來。
他們隨時會到這裏。
親王在不遠處的一張椅子上坐下，靜靜地等待著。
他偏過頭，看向黑貓，“如果你能提供點關於你主人的下落的線索，我也許會考慮放你的同伴一馬——不過可惜你不能說話。”
“......”那你說個錘子。
大廳裏很安靜，只有黑貓不停地用爪子抓撓籠子的聲音。這個籠子的材質似乎有些特殊，身在裏面就無法施展魔法，連林淩之前給它開的讓貓會法術的掛都用不了。
正當它還在為眼下這個狀況思索對策的時候，親王卻突然說道：“你的同伴來了。”
黑貓沒聽到任何動靜，哪怕是古堡外面也沒傳來任何聲音，不由得有些疑惑，停下動作。
“狼的味道，嘖，真是一如既往地令人厭惡。”
這時，親王的掌心火焰驟起。
黑貓：“......”你的嗅覺看上去不輸給狼人。
大廳內只在墻壁上點燃了幾盞壁燈，所有窗戶都被封死，整個環境是非常昏暗的，只有他手中青藍色的火焰分外顯眼。
——“轟”的一聲！
一剎那間，大門被重重地摔在墻壁上，初晨的陽光傾瀉而入。
兩匹狼的身影出現在門外，而非狼人，這種形態才是攻擊力最強大的時候。
燦爛的日光為它們的毛皮鍍上一層金色，仿佛是踏光而來，沖散了古堡內的黑暗。
親王顯得更加興奮了，連火焰都隨之蓬勃燃燒，“維金斯家族的狼——”
“裏斯特親王。”兩匹狼中更為鎮靜的白狼上前，“我來帶回一個不小心闖到這裏來的小家夥，希望你沒有傷害它。”
落後半步的黑狼則沒那麽好的脾氣，臉上帶著之前留下的傷，眼神兇惡，死死咬著的牙似乎都在作響，渾身上下都是兇狠的意味。
“你說那只貓？真不好意思，我看它應該是另有主人的吧。”
順著味道，兩匹狼直接就能看到角落裏被關在籠子裏的黑貓，雖然看上去沒有外傷，但總歸是可可憐憐的。
“把它還回來。”白狼看向親王，又重覆了一遍。
“與其說這個，不如稍微解釋一下你們是怎麽弄到這只貓的。”親王依舊從容地笑著，指了指籠子的位置，“這只貓，它原本的主人在哪裏？”
“我就是它的主人。”
“它是我的！”
幾乎就在同時，兩匹狼同時前進了兩步。
見狀，親王掌心的火勢大盛，眼神微暗。
“那看來是沒法溝通了......”
一旁的黑貓看到這個場景，不忍直視地用貓爪捂上了眼睛。
兩方溝通的壓根就不是一個方向，而它更不能說出“我就是我自己的主人”這麽離譜的話。
氣氛愈發劍拔弩張。
“林淩，真沒辦法了？”
“這種情況真得你自己想辦法，我沒法再修改什麽程序了。”林淩正嚼著東西，說話的聲音含糊不清，“算了，想開點吧，NPC真死了的話也不會扣你工資的，希望我應該也不會被扣吧。”
“要不你叫兩聲試試，吸引下他們的註意力？說不準他們多講兩句話就說開了。”林淩隨口提議道。
於是，黑貓照做了。
“喵嗷——”
室內安靜了一刻，只聽到貓叫聲回蕩。。
然而，一聲平平無奇的叫聲，在不同人聽來有不同的含義。
親王朝它微笑，“看來你是真的迫不及待跟你的同夥團聚。”
“裏斯特！今天就是你的死期！”黑狼眼中怒意大作，雙眼紅得像血。
“行了，一起上吧。”親王也被耗盡了耐心，剎那間屋內風勢大作，連燭火都被吹滅了去。
——兩匹蓄勢待發的狼撲了上去，戰鬥一觸即發！
他們各自都有想要爭奪的東西。
黑貓：“？？？”
“怎麽跟說好的不一樣！”
眼看著還越打越兇了！
事到如此，林淩已經徹底隨緣了，“祈禱吧，祈禱他們下手輕一點。”
在他那邊，隔壁有技術員好奇地湊過來問，“八零，你這是看什麽呢？”
“看三個原本沒多大交集的大BOSS鬥法。”
“為什麽？又有玩家引起什麽錯亂了？”技術員很好奇，很早之前是有過一些玩家引起NPC為他們大打出手，劇情都跟著亂過，後續還得靠技術員去解決，“這次是男的女的？建模有多好看？”
“不。”林淩面無表情地嚼著吃的，“他們在為一只貓爭風吃醋。”
技術員：“？？？”
——
眼看著大廳內越打越兇，黑貓不由得也有點慌亂。它不是擔心誰死，擔心的是NPC死掉的話會引起後續麻煩，已經拿了陸先生給的臨時兼職的錢，它是來幫忙解決問題的，不是來制造更多問題的。
拿了錢就要辦事，非常負責認真的貓貓。
然而現在被困在無法施展法術的籠子裏，任它再有什麽想法，也沒有發揮的機會，只能待在這裏喵喵叫。
大廳正中，三道身影來回糾纏在一起，親王召來蝙蝠協助作戰，以一敵二並不落於下風，但兩匹狼的攻擊同樣兇狠，帶有猛獸特有的兇狠獸性。
勝利的天平來回傾斜，搖擺不定，但有一點是確定的——如果沒有新的變數產生，必然至少有一個NPC會死亡。
黑貓還在籠子裏打轉。
如果知道會這樣，也許它之前就該恢覆成人形跟親王講清楚，只要能拖延時間找機會把碎片拿走就行。
對於貓貓在腦內的自言自語，同樣旁觀一切的林技術員默默給出了一句評價，“想開點，變成人也許比現在更不好收場。”
“為什麽？”
“......”林技術員扶額，“對貓貓還能有點出於你毛茸茸夠可愛的憐憫之心，對人可未必，你沒覺得這個籠子關貓有點大了？”
不是他做游戲的腦洞大，而是就這一路看來，一整個房間的人偶娃娃已經說明了不小的問題，親王這個NPC算是長歪了，好端端的“血腥的屠夫”家族的血脈到今天竟然自由發展成了這樣。
也只有當事人沒看出不對勁。
但就在此時，黑貓耳尖一動，註意到了一個非常關鍵的信息。
它眼前驟然一亮。
“籠子......我有辦法了！”
林淩一句“你有什麽辦法”含在嘴裏還沒說出來，就見黑貓鉆到金欄桿的縫隙之間。這個縫隙設置的很小，以人的體型勉強才能把小臂伸出去，通過肘關節的寬度都未必夠，然而他們兩人剛剛都忽略了一點......
被關在這裏的，是一只黑貓。
只見黑貓把腦袋蹭著籠子卡了出去，大小是剛剛好的！
見狀，林淩一拍大腿，“剛剛怎麽忘了這個！”
先入為主的觀念讓他們一直覺得郁源的角色是人在操控，而忘記了貓的特性，貓的身體是非常柔軟的。
頭過去了，接下來就沒有任何問題，軟軟的身體一下子就通過了。
不遠處戰鬥正酣的兩方，沒有誰註意到這個角落。
黑貓越獄成功。
“好了，接下來怎麽辦，要不先去把另一片碎片拿過來？”兩片黃金碎片一片正在親王身上，一片還在昨晚的收藏館，只要把那片帶來，再逼一把親王讓他放棄自己手上的碎片，拿到這兩個後勸兩個狼人直接走人最好。
“快去。”林淩也支持這個方案。
黑貓又往那邊偏頭看了一眼，火焰的光芒、蝙蝠的嘶叫和狼嚎聲混合在一起，他們的速度都非常快，卻又依稀可以看到三方的身上早已出現傷痕。
這不單單是它引發的劇情，更是狼人和血族本身就有很深的淵源與仇恨，在導火線的催化下，一觸即燃，愈演愈烈。
在真的出事之前，它必須盡快回來。
黑貓邁出步子，剛要朝著最近的門跑去——
卻在這時，看到什麽的林淩下意識地高喊了一聲：“裏斯特親王有危險！”
作為技術員，他能檢測到三個BOSS的數值變化，而就在剛剛親王的數值產生了巨大的波動。
黑貓在心底暗罵一聲時機不好，停下腳步回過頭去——
正如林淩所說，遠遠地就能看到親王右肩膀被狼爪洞穿，血越流越多，但這個聞到血味就興奮的瘋子似乎還在笑。
“要麽是親王被殺，要麽是他這時候反擊，你離開之後再回來就來不及了！得先在想辦法！”林淩那邊眼睜睜地看著親王的血量降到百分之三十。
NPC雖然有自己的攻擊模式，但核心是圍繞最早的程序設定不變的，裏斯特親王作為副本BOSS對上玩家的時候會有一定血線時的觸底反擊，那麽現在他也會這樣。到特定數值，他會被強化數值繼而兩次暴起，這跟狼人的攻擊是不一樣的。
“黑狼的怒氣值也到了，它馬上也會發動重擊......”沒等林淩說完，黑貓已經風一樣地跑了過去。
以貓的敏銳視力，它察覺到場內細小的局勢變化。
邪風再起，一聲狼嚎震天，白狼也隨之怒號，周圍纏人的蝙蝠不斷制造著細小的傷口、吸食狼的血液，此時也被震得身體破碎。
血族的雙眼紅透了，似乎連銀發都鍍上了一層血色，妖異而滲人。
“我再問最後一次，貓的主人——那個法師在哪裏？”
他甚至不屑於在這兩個狼的面前提到那個人的名字。
“都說了沒有什麽法師，現在我要你把我的貓還給我！”黑狼張開血盆大口。
比黑狼更多知道一點的白狼其實心裏隱隱有什麽猜測，但沒有說出口，自始至終，它也都在以黑貓真正的主人自居。
事已至此，兩方都有殺死對方的覺悟，這一天原本遲早也會到來。
剎那間，光芒大盛。
黑狼騰躍而起，白狼打破蝙蝠群與血霧的環繞，負責牽制對手，而親王手中火焰再現——
這一擊就要定下勝負。
兩方同樣面目猙獰，黑狼朝著親王直直地撲過去，利爪的尖端像是磨好的刀刃一般光亮可鑒，猶如一只鋒利的匕首，負傷的身軀抗下火焰的一擊，血流如註，尖刺眼看著就要刺入——
卻在這時，一只黑貓從遠處狂奔而來，速度快到幾乎只剩下一道殘影。
現實裏的林淩看到這一幕，猛地一拍桌，“我的媽，你真要這麽做？”
雖然他已經幫忙開了百分百痛感屏蔽，但是這一下下去萬一被命中，黑貓十有八九活不下去。
黑貓也在腦海裏迅速回應，“你不是說我死了直接刷覆活點嗎！那不就沒事，死就死了。”
“哦對，你是玩家來著。”觀摩了全程的林淩這才意識到自己代入感太深，被郁源這麽一說反而冷靜了下去，“那你可以放心死了。”
“......謝謝你哦，林技術員。”黑貓磨了磨牙。
雖然不知道這下有沒有用，但別無選擇，如果再不想辦法出手肯定會有NPC死在這裏。
“不客氣。”林淩手下操作不停，雙手在虛擬屏上瘋狂舞動，“好了，我把剛剛給你修改的數值全加到防禦和血量上了，說不準你可以不死。”
“......應該還是死了好點。”死了就可以用貓的身體到別的地方流浪，等林淩給他修覆數據，不用再跟NPC糾纏來糾纏去，還要擔心這什麽鬼劇情。
這樣想著，黑貓撲了上去。
電光火石間，就在這一剎那，沒有誰反應得上來。
“噗嗤”一聲。
盡管已經收手，但還是慢了一步，狼爪的尖刺恰好沒入它的身體。
“源源！”白狼呼喊道，立馬上前就要接住它的身體。
一開始沒有人註意到它的身影，它太小了，只是一只兩只手就可以捧住的、身體非常嬌小的黑貓。
傷口被洞穿，血流了出來。
單薄的身影像是輕巧的紙片，被反應最快的白狼接住摟在懷裏。
好小。
怎麽會這麽小，怎麽會有這麽小一只的生物，摸著是這麽軟的身體，昨天還散發著熱氣的肚皮，現在卻......瞬間就開始冷了下去。
親王和黑狼眼中同樣是巨大的錯愕，沒有誰會想到是黑貓想辦法出了籠子沖了上來。
它只是一只小小的黑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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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王仍在眺望著遠方, 不知是在看著什麽，還是等待狼人的出現。
“總之，你記住一點, 別讓哪個關鍵NPC死了就行。”林淩再次強調了一遍，“死於非原本劇情的話會比較麻煩, 而且之後再有連鎖反應就更難處理。”
按照原本的劇情, 就算玩家觸發討伐血族的任務、陪同狼人到某個血族家族奪回碎片，也不會傷害到哪個重要的血族BOSS，但看現在這個架勢......
“林淩, 你們技術員能不能做點類似於修改誰的程序之類的改動。”黑貓豎著耳朵, “能不能幹脆讓親王或者那兩個狼人把現在的事情忘了？”
聽到這話，林淩正色道：“郁先生，我必須得再強調一件事，作為技術員，我們對這個世界的操控也是有限的。”
“‘我們’編寫了程序, 像是織一張網那樣創造了這個世界，但是‘我們’不得對它進行太多的幹涉, 它到今天的樣子，更多的是它自己發展的結果。”
黑貓也不說話了。
在某個瞬間，它想起曾經蘭伯特提到過的“神明”。
每一次程序的操縱，那些已經神奇到幾乎超越魔法範疇的事情，對他們來說, 是否都是“神明的手筆”。
“‘我們’不是操縱者, ‘我們’只是旁觀者或者參與者，給予自由生長的空間, 這才是全息游戲逼真的所在。”
原本趴在親王胳膊上的黑貓也站了起來, 爪子扒著衣服, 目光也朝著遠方眺望，渾身的貓毛似乎都因林淩的一番話而受到激勵、豎了起來，“我知道了，我會把這些連鎖反應糾正回來，接下來就靠我自己。”
“這才對嘛。”林淩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正經不過三秒的本性很快暴露無遺，“不過好心提醒你一下——裏斯特親王現在看你的眼神可不是一般的微妙。”
糟糕。
貓咪僵硬地回過頭。
只見親王臉上又是那副招牌性的若有若無的笑意，這個表情總代表著他產生了一些危險的想法。
“小貓咪。”親王在它頭上按了一把，把神情激昂的黑貓瞬間給按萎靡了，不懷好意地說，“我就說你為什麽一身狼味，聽到狼人來了這麽激動，原來都是一夥的。”
“喵，喵喵，喵嗷。”
草，不是啊，它哪裏是聽到狼人來了激動。
但這個同夥的身份是怎麽都洗不清了。
“小騙子，嗯？你這麽小一點，還給狼人當同夥，他們是沒人可用了才派你這個小東西來？”親王一邊慢悠悠地給貓梳毛，一邊笑意更盛，“結果被我抓個正著，現在你的同伴還來救你。”
貓貓耷拉著耳朵。
有點冤。
但親王的聯想顯然不會只停留在這裏，只見他不知想到什麽，笑容突然僵硬了一下。
“等等，如果你跟狼人是一夥的，那你的主人......他去哪裏了？”親王霎時間想起蘭伯特在郁源走後，才跟他提起郁源有一個金狼頭吊墜的事情。
那個吊墜的樣式，據他所知應該就是屬於狼人裏幾個大家族中的一個——維金斯家族。
正巧就是現在進入了他的領地的那兩個狼人。
親王登時楞在原地，笑不出來了。
郁源第一次消失就顯得很詭異，蘭伯特甚至不明原因地直接告訴他郁源就算再回來，也總有徹底消失的一天，後來這句話果然應驗。
眼下又出現一只貓，身上掛著寫著郁源名字的小圓牌不說，這只貓還跟狼人混跡在一起......
親王微微瞇起眼，改抱為拎，拎著黑貓的後頸皮把它懸在半空中。黑貓非常無辜地瘋狂蹬腿，圓形的身體因為重力被拉成長條。
“喵喵。”
“你等會最好擺正自己的立場。”親王當然不指望能跟這只貓溝通，但提點一下它等會該怎麽做還是有必要的，“敢見到狼人就撲上去回他們那邊，你就別指望再見到你主人了。”
他還沒跟這只貓算燒毀人偶的事情，已經算是相當寬容大度。
“喵。”
這時，又一只蝙蝠冒著陽光飛過來，撲騰著翅膀，竟然直接口吐人言，“親王殿下，下面的人已經攔不住了，肯恩大人和莫裏斯大人詢問是否需要他們出手，等待您的指示。”
“不用。”親王仍盯著手裏拎著的黑團子，“直接放他們到古堡來，我親自處理。”
貓貓身上冷汗直流。
它好像真的引起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
林淩還看熱鬧不嫌事大，“要是真有哪個NPC死了，我就跟技術部門申請把這次重大BUG事故命個名，你覺得叫‘貓顏禍水’事件還是叫‘一只黑貓引發的血案’事件比較好？”
“等著看。”貓貓對於這種調侃非常不屑，“我馬上就能力挽狂瀾。”
“好心的程序員給你開個小外掛。”林淩一邊敲著面前的虛擬設備一邊說道，“修改了一點數值，你的力量敏捷防禦法力都加一百，血條翻倍——好了，兄弟，現在你應該是全游戲裏最強的黑貓。”
“我非常能行！”被加強後的黑貓感覺自己渾身充滿了力量，就差站起來高喊一聲“Power！”了。
五分鐘後。
最強黑貓被親王關進了大廳裏的籠子裏。
失策了。
隨著籠子門被鎖上的一聲輕響，黑貓放棄掙紮，耳朵耷拉了下去。
它剛剛已經掙紮了一路，但就連魔法火焰燒到親王身上也沒有任何效用，還換來對方一句嘲笑“別給我撓癢了”，隨後就拎著脖子把它甩了進來。
再優越的數值，在親王這個副本大BOSS面前也是一戳就破的白紙。
“好好待著，看著我是怎麽把你的同夥弄死的。”親王微笑。
這個籠子足有近三米高，圓形底部的直徑也有兩米有餘，底下鋪的是毛毯，還堆了一堆軟墊，別說是關一只貓，上百只也沒問題。倒不是他想懲罰這個小騙子，而是真怕這個騙子貓趁他一不註意跑回狼人那邊。
畢竟在親王看來，這只黑貓是他好不容易弄到的、稍稍有可能限制一下不知身在哪裏的郁源的籌碼，更不必說還不知道跟狼人那邊是有什麽聯系。
籠子似乎是可移動的，被放在大廳的角落，距離正門也很遠。親王款步走到大廳正中，活像是去赴一場宴會一樣輕松，嘴裏哼著若有若無的調子。
如果黑貓仔細去聽，也許會想起在密林城隱身被親王發現時，對方也哼的是這個曲調，就仿佛是拆禮物時心情很好，純粹是一種下意識的行為。
親王有種預感，這次的小小變故，也許會成為他找到郁源的契機。
被困在籠子裏的黑貓來回踱步，“林淩，有什麽辦法沒？”
最強黑貓空頂著一身數值，卻沒發揮餘地，只能熟練地場外求助。
“沒辦法，這個得靠你自己。”林淩那邊傳來悉悉索索的拆塑料袋的聲音，“我午飯到了，邊吃邊看你表演。加油，你一定行。”
“......”在游戲裏已經通宵沒吃飯的黑貓感到十分不忿。
那兩個狼人離這裏應該不算遠，恐怕是直接進入血族領地後遭到阻攔，就像它當初打副本一樣，一關一關，而親王還撤掉了什麽手下，顯然是想讓這兩個狼人更快的到他面前來。
他們隨時會到這裏。
親王在不遠處的一張椅子上坐下，靜靜地等待著。
他偏過頭，看向黑貓，“如果你能提供點關於你主人的下落的線索，我也許會考慮放你的同伴一馬——不過可惜你不能說話。”
“......”那你說個錘子。
大廳裏很安靜，只有黑貓不停地用爪子抓撓籠子的聲音。這個籠子的材質似乎有些特殊，身在裏面就無法施展魔法，連林淩之前給它開的讓貓會法術的掛都用不了。
正當它還在為眼下這個狀況思索對策的時候，親王卻突然說道：“你的同伴來了。”
黑貓沒聽到任何動靜，哪怕是古堡外面也沒傳來任何聲音，不由得有些疑惑，停下動作。
“狼的味道，嘖，真是一如既往地令人厭惡。”
這時，親王的掌心火焰驟起。
黑貓：“......”你的嗅覺看上去不輸給狼人。
大廳內只在墻壁上點燃了幾盞壁燈，所有窗戶都被封死，整個環境是非常昏暗的，只有他手中青藍色的火焰分外顯眼。
——“轟”的一聲！
一剎那間，大門被重重地摔在墻壁上，初晨的陽光傾瀉而入。
兩匹狼的身影出現在門外，而非狼人，這種形態才是攻擊力最強大的時候。
燦爛的日光為它們的毛皮鍍上一層金色，仿佛是踏光而來，沖散了古堡內的黑暗。
親王顯得更加興奮了，連火焰都隨之蓬勃燃燒，“維金斯家族的狼——”
“裏斯特親王。”兩匹狼中更為鎮靜的白狼上前，“我來帶回一個不小心闖到這裏來的小家夥，希望你沒有傷害它。”
落後半步的黑狼則沒那麽好的脾氣，臉上帶著之前留下的傷，眼神兇惡，死死咬著的牙似乎都在作響，渾身上下都是兇狠的意味。
“你說那只貓？真不好意思，我看它應該是另有主人的吧。”
順著味道，兩匹狼直接就能看到角落裏被關在籠子裏的黑貓，雖然看上去沒有外傷，但總歸是可可憐憐的。
“把它還回來。”白狼看向親王，又重覆了一遍。
“與其說這個，不如稍微解釋一下你們是怎麽弄到這只貓的。”親王依舊從容地笑著，指了指籠子的位置，“這只貓，它原本的主人在哪裏？”
“我就是它的主人。”
“它是我的！”
幾乎就在同時，兩匹狼同時前進了兩步。
見狀，親王掌心的火勢大盛，眼神微暗。
“那看來是沒法溝通了......”
一旁的黑貓看到這個場景，不忍直視地用貓爪捂上了眼睛。
兩方溝通的壓根就不是一個方向，而它更不能說出“我就是我自己的主人”這麽離譜的話。
氣氛愈發劍拔弩張。
“林淩，真沒辦法了？”
“這種情況真得你自己想辦法，我沒法再修改什麽程序了。”林淩正嚼著東西，說話的聲音含糊不清，“算了，想開點吧，NPC真死了的話也不會扣你工資的，希望我應該也不會被扣吧。”
“要不你叫兩聲試試，吸引下他們的註意力？說不準他們多講兩句話就說開了。”林淩隨口提議道。
於是，黑貓照做了。
“喵嗷——”
室內安靜了一刻，只聽到貓叫聲回蕩。。
然而，一聲平平無奇的叫聲，在不同人聽來有不同的含義。
親王朝它微笑，“看來你是真的迫不及待跟你的同夥團聚。”
“裏斯特！今天就是你的死期！”黑狼眼中怒意大作，雙眼紅得像血。
“行了，一起上吧。”親王也被耗盡了耐心，剎那間屋內風勢大作，連燭火都被吹滅了去。
——兩匹蓄勢待發的狼撲了上去，戰鬥一觸即發！
他們各自都有想要爭奪的東西。
黑貓：“？？？”
“怎麽跟說好的不一樣！”
眼看著還越打越兇了！
事到如此，林淩已經徹底隨緣了，“祈禱吧，祈禱他們下手輕一點。”
在他那邊，隔壁有技術員好奇地湊過來問，“八零，你這是看什麽呢？”
“看三個原本沒多大交集的大BOSS鬥法。”
“為什麽？又有玩家引起什麽錯亂了？”技術員很好奇，很早之前是有過一些玩家引起NPC為他們大打出手，劇情都跟著亂過，後續還得靠技術員去解決，“這次是男的女的？建模有多好看？”
“不。”林淩面無表情地嚼著吃的，“他們在為一只貓爭風吃醋。”
技術員：“？？？”
——
眼看著大廳內越打越兇，黑貓不由得也有點慌亂。它不是擔心誰死，擔心的是NPC死掉的話會引起後續麻煩，已經拿了陸先生給的臨時兼職的錢，它是來幫忙解決問題的，不是來制造更多問題的。
拿了錢就要辦事，非常負責認真的貓貓。
然而現在被困在無法施展法術的籠子裏，任它再有什麽想法，也沒有發揮的機會，只能待在這裏喵喵叫。
大廳正中，三道身影來回糾纏在一起，親王召來蝙蝠協助作戰，以一敵二並不落於下風，但兩匹狼的攻擊同樣兇狠，帶有猛獸特有的兇狠獸性。
勝利的天平來回傾斜，搖擺不定，但有一點是確定的——如果沒有新的變數產生，必然至少有一個NPC會死亡。
黑貓還在籠子裏打轉。
如果知道會這樣，也許它之前就該恢覆成人形跟親王講清楚，只要能拖延時間找機會把碎片拿走就行。
對於貓貓在腦內的自言自語，同樣旁觀一切的林技術員默默給出了一句評價，“想開點，變成人也許比現在更不好收場。”
“為什麽？”
“......”林技術員扶額，“對貓貓還能有點出於你毛茸茸夠可愛的憐憫之心，對人可未必，你沒覺得這個籠子關貓有點大了？”
不是他做游戲的腦洞大，而是就這一路看來，一整個房間的人偶娃娃已經說明了不小的問題，親王這個NPC算是長歪了，好端端的“血腥的屠夫”家族的血脈到今天竟然自由發展成了這樣。
也只有當事人沒看出不對勁。
但就在此時，黑貓耳尖一動，註意到了一個非常關鍵的信息。
它眼前驟然一亮。
“籠子......我有辦法了！”
林淩一句“你有什麽辦法”含在嘴裏還沒說出來，就見黑貓鉆到金欄桿的縫隙之間。這個縫隙設置的很小，以人的體型勉強才能把小臂伸出去，通過肘關節的寬度都未必夠，然而他們兩人剛剛都忽略了一點......
被關在這裏的，是一只黑貓。
只見黑貓把腦袋蹭著籠子卡了出去，大小是剛剛好的！
見狀，林淩一拍大腿，“剛剛怎麽忘了這個！”
先入為主的觀念讓他們一直覺得郁源的角色是人在操控，而忘記了貓的特性，貓的身體是非常柔軟的。
頭過去了，接下來就沒有任何問題，軟軟的身體一下子就通過了。
不遠處戰鬥正酣的兩方，沒有誰註意到這個角落。
黑貓越獄成功。
“好了，接下來怎麽辦，要不先去把另一片碎片拿過來？”兩片黃金碎片一片正在親王身上，一片還在昨晚的收藏館，只要把那片帶來，再逼一把親王讓他放棄自己手上的碎片，拿到這兩個後勸兩個狼人直接走人最好。
“快去。”林淩也支持這個方案。
黑貓又往那邊偏頭看了一眼，火焰的光芒、蝙蝠的嘶叫和狼嚎聲混合在一起，他們的速度都非常快，卻又依稀可以看到三方的身上早已出現傷痕。
這不單單是它引發的劇情，更是狼人和血族本身就有很深的淵源與仇恨，在導火線的催化下，一觸即燃，愈演愈烈。
在真的出事之前，它必須盡快回來。
黑貓邁出步子，剛要朝著最近的門跑去——
卻在這時，看到什麽的林淩下意識地高喊了一聲：“裏斯特親王有危險！”
作為技術員，他能檢測到三個BOSS的數值變化，而就在剛剛親王的數值產生了巨大的波動。
黑貓在心底暗罵一聲時機不好，停下腳步回過頭去——
正如林淩所說，遠遠地就能看到親王右肩膀被狼爪洞穿，血越流越多，但這個聞到血味就興奮的瘋子似乎還在笑。
“要麽是親王被殺，要麽是他這時候反擊，你離開之後再回來就來不及了！得先在想辦法！”林淩那邊眼睜睜地看著親王的血量降到百分之三十。
NPC雖然有自己的攻擊模式，但核心是圍繞最早的程序設定不變的，裏斯特親王作為副本BOSS對上玩家的時候會有一定血線時的觸底反擊，那麽現在他也會這樣。到特定數值，他會被強化數值繼而兩次暴起，這跟狼人的攻擊是不一樣的。
“黑狼的怒氣值也到了，它馬上也會發動重擊......”沒等林淩說完，黑貓已經風一樣地跑了過去。
以貓的敏銳視力，它察覺到場內細小的局勢變化。
邪風再起，一聲狼嚎震天，白狼也隨之怒號，周圍纏人的蝙蝠不斷制造著細小的傷口、吸食狼的血液，此時也被震得身體破碎。
血族的雙眼紅透了，似乎連銀發都鍍上了一層血色，妖異而滲人。
“我再問最後一次，貓的主人——那個法師在哪裏？”
他甚至不屑於在這兩個狼的面前提到那個人的名字。
“都說了沒有什麽法師，現在我要你把我的貓還給我！”黑狼張開血盆大口。
比黑狼更多知道一點的白狼其實心裏隱隱有什麽猜測，但沒有說出口，自始至終，它也都在以黑貓真正的主人自居。
事已至此，兩方都有殺死對方的覺悟，這一天原本遲早也會到來。
剎那間，光芒大盛。
黑狼騰躍而起，白狼打破蝙蝠群與血霧的環繞，負責牽制對手，而親王手中火焰再現——
這一擊就要定下勝負。
兩方同樣面目猙獰，黑狼朝著親王直直地撲過去，利爪的尖端像是磨好的刀刃一般光亮可鑒，猶如一只鋒利的匕首，負傷的身軀抗下火焰的一擊，血流如註，尖刺眼看著就要刺入——
卻在這時，一只黑貓從遠處狂奔而來，速度快到幾乎只剩下一道殘影。
現實裏的林淩看到這一幕，猛地一拍桌，“我的媽，你真要這麽做？”
雖然他已經幫忙開了百分百痛感屏蔽，但是這一下下去萬一被命中，黑貓十有八九活不下去。
黑貓也在腦海裏迅速回應，“你不是說我死了直接刷覆活點嗎！那不就沒事，死就死了。”
“哦對，你是玩家來著。”觀摩了全程的林淩這才意識到自己代入感太深，被郁源這麽一說反而冷靜了下去，“那你可以放心死了。”
“......謝謝你哦，林技術員。”黑貓磨了磨牙。
雖然不知道這下有沒有用，但別無選擇，如果再不想辦法出手肯定會有NPC死在這裏。
“不客氣。”林淩手下操作不停，雙手在虛擬屏上瘋狂舞動，“好了，我把剛剛給你修改的數值全加到防禦和血量上了，說不準你可以不死。”
“......應該還是死了好點。”死了就可以用貓的身體到別的地方流浪，等林淩給他修覆數據，不用再跟NPC糾纏來糾纏去，還要擔心這什麽鬼劇情。
這樣想著，黑貓撲了上去。
電光火石間，就在這一剎那，沒有誰反應得上來。
“噗嗤”一聲。
盡管已經收手，但還是慢了一步，狼爪的尖刺恰好沒入它的身體。
“源源！”白狼呼喊道，立馬上前就要接住它的身體。
一開始沒有人註意到它的身影，它太小了，只是一只兩只手就可以捧住的、身體非常嬌小的黑貓。
傷口被洞穿，血流了出來。
單薄的身影像是輕巧的紙片，被反應最快的白狼接住摟在懷裏。
好小。
怎麽會這麽小，怎麽會有這麽小一只的生物，摸著是這麽軟的身體，昨天還散發著熱氣的肚皮，現在卻......瞬間就開始冷了下去。
親王和黑狼眼中同樣是巨大的錯愕，沒有誰會想到是黑貓想辦法出了籠子沖了上來。
它只是一只小小的黑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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