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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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我真的看到有人藏在這裏......”

堆滿塵土的古舊走廊上, 幾個精靈和人族手裏各自持著火把,正不住地觀察四周的情況。

隊伍中的召喚師堅持說自己在三樓樓梯前,看到走廊深處有鬼影出現。

其中一個聖騎士說:“餵, 你把我們喊來鬼屋, 結果自己先害怕了?”

“我哪裏害怕了,就是想讓你們一起去看看, 萬一那個人就是寶藏主人呢!”召喚師反駁道。

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是游戲內十大著名鬧鬼地點之一,有著“重影鬼宅”之稱的查爾斯老宅。這處屋宅廢棄已久,外形上就透露著陰森, 裏面更是像爛蘋果一樣腐朽。

為了滿足玩家的刺激感官,這種聲稱鬧鬼的地方往往變化多端、令人防不勝防, 經常有玩家站著進去,尖叫著出來。但仍有人不斷嘗試挑戰進入,正如他們這支小隊。

因為曾經有玩家在這裏通關, 獲得了游戲內稀有度很高的稀有裝備。後來者前仆後繼, 但能破解鬼宅秘密、帶著寶物離開這裏的極少,算是個難度相當高的隱藏任務。

火把慢慢照亮走廊。

聖騎士命令道:“從最外面開始開門,挨個檢查。”

這處走廊兩邊足有十幾扇緊閉的木門, 就算他們有五個人也得花費不少時間。

一扇一扇門被打開, 有時遇到鎖上的, 還得靠召喚師用植物系的細小藤蔓打開。

花了不少時間,聖騎士有些不耐煩,經常一腳就把門給踢開了, 響聲回蕩在走廊。

“要我說,這裏根本沒什麽恐怖的地方, 都是自己嚇自己。”越走越深, 聖騎士有些不屑, “游戲而已,裏面的鬼能有多恐怖?”

五人小隊慢慢走到盡頭的最後幾個房間。

在其中一扇鎖著的門前,召喚師開鎖用的時間更多了,半天還沒打開,引起聖騎士的抱怨。隊裏的藥劑師說:“別說這些了,我覺得這次真的不太對勁。”

“我之前跟朋友來過一次,當時從一樓開始我們就遇到了各種情況,真的很嚇人......”藥劑師開始給大家講述自己上一次的經歷。

游戲內的恐怖可以做到非常誇張的地步,不只是身體透明抑或眼眶流血、故意嚇人的鬼怪,更多的是不斷變化著的細節,環境和氣氛的雙重渲染,到後來甚至會覺得耳邊聽到哀怨的聲音,開始產生幻覺,每個人看到的都不相同,都是自己內心最深的恐懼。

而在這種時刻,往往會給予你最後一擊,讓你徹底崩潰後直接原地下線,少數人還有理智能離開這裏。

“......這次什麽都沒遇到,我總感覺是有什麽在等著咱們。”藥劑師內心惴惴不安。

他們一路上了三樓,順利到簡直像是有什麽陷阱。

這時,召喚師手底下的鎖正好打開,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聖騎士擺擺手,“今天肯定能直接通關。”

騎士率先進入裏面。

偌大的房間裏一片漆黑,被火把照亮些許。跟在後面的召喚師瞥了一眼,不知是不是錯覺,總覺得火把的光芒似乎有點暗淡。

天花板上垂下一條條帷幕,黑紅交錯,幾乎有點像是亂入了什麽蜘蛛的巢穴,更深處的情況也看不清楚。

召喚師一走神,就落在了後面。這時,撥開一重重絲綢帷帳的聖騎士已經走到最裏面,只聽他喊了一句“這裏有個NPC,好像是死的。”

出於好奇,召喚師快步跟著上前,差點沒被腳底的布簾纏住。

帷幕後,竟是一片溢滿房間的玫瑰花海,紅白二色的玫瑰相互交錯,新鮮到仿佛有露水從上面垂落,仿佛仍然富有生機地盛開著。

一時間,沒有想到會在鬼宅看到這種東西,召喚師有些看呆了。

剩下四個隊友都順著留有的一條小道走了進去,此時正圍在正中間的什麽東西前面。召喚師走過去,就見那裏擺放著的,是一副棺材。

這幅棺材棺蓋緊扣,卻像是玻璃做的,可以一眼看到裏面躺著的人。

蒼白的皮膚,純黑的頭發,尖尖的耳朵......

這是一位血族。

這位血族仿佛陷入長久的沈睡,抑或如聖騎士所說已經是死亡的狀態。但其他幾人看著這個仿佛散發著冷氣的NPC,總有種他下一秒就會睜開眼的錯覺。

精致而考究的著裝,安詳平靜的深情,以及這附近不知何人為他留下的玫瑰花海,可見身份必不會低。

“要不要把蓋子打開?”聖騎士躍躍欲試“也許他就是線索。”

只要能找到與這棟房子的主人“查爾斯公爵”有關的信息,就有機會獲得財寶。這裏的隱藏線索每次都會刷新,但只要不因恐懼值超標而下線,一直找下去總沒錯。

他看向其他幾人,都是默認的意思。只有藥劑師說:“要不還是謹慎一點,我還是覺得怪怪的。”

雖然鬼宅的情況每此都會隨機刷新,但像這樣什麽鬼都沒出現過也太不正常了,獎勵難道會這麽容易得到?

聖騎士並不理會,伸手就想去觸碰棺材。卻在這時,召喚師發出了一聲呼喊,“有人在那裏!”

聖騎士下意識地一手搭在大劍上,幾人順著召喚師指著的方向看去,偌大的露臺上只見紗簾被風吹動,影子隨之晃動。

“你能不能別一驚一乍的。”騎士不禁有些惱怒。

“可剛剛外面真的站著人......”

召喚師試圖辯解,騎士卻不再理會,作勢就要打開棺材。

幾乎就在同時,藥劑師心裏產生了一種想法。

如果原本應該出現的那些鬼怪消失,沒有出現,有沒有可能並不是游戲BUG,而是......有什麽更恐怖的東西在這裏,把原本屬於這裏的“他們”都震住了?

藥劑師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正想勸自己放松下來,這時,一只冰冷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在他背後,一雙紅眼慢慢顯現。

一道帶著玩笑意味的聲音響起,“晚上好,人類們。”

......

當晚,《幻想征途》玩家社區內出現了數個與“重影鬼宅”有關的帖子,聲稱在鬼宅裏看到一個很恐怖的NPC,引起了一波小範圍的關註而討論。

話題樓中,有一人回覆道:聽說是那棟鬼宅換主人了,不會是接下來要開新劇情。

也有人回覆:嗚嗚嗚,那一片是我大血族的領地,一定會有全新劇情的吧,等下一波月度更新!

至於真相......

親王像是拆禮物一樣把玻璃蓋子掀開,撥開躺著的郁源額頭的碎發,“親愛的,醒來看看我給你準備的禮物。”

郁源慢慢睜開眼,他最近需要睡眠的時間似乎越來越長,也越睡越沈,不知道是什麽原因。

他坐起身來,就見周圍像是在古堡禮堂裏那樣,被鋪滿玫瑰花。空氣中的花香甚至有點膩人,令他不禁有些失語。

“喜歡嗎?”

“......如果讓蘭伯特看到,他應該會把這些都拿去榨汁。”

親王最近一直給隔壁送不少東西,有時是放在四樓陽臺上讓郁源看到,有時則幹脆放在門口,仿佛跟蘭伯特示威一樣。

郁源沒有推拒,能當裝備用的東西全都進了他的背包。至於其他東西......只要是能被放血或者榨汁的東西,都無一例外進了當晚的菜單裏,被有時知情或有時不知情的郁源喝了下去。

某種意義上,蘭伯特也是別樣的“大度”。

親王嗤笑兩聲,“他還在讓你喝動物血?”

已經被郁源洗過一次血的親王在這方面十分驕傲,恨不得能天天去隔壁門口轉一圈,讓蘭伯特知道自己身上沾了誰的味道。

聞言,郁源微微點頭,又搖頭,“他希望我能嘗試一下活兔子。”

溫妮還說當他能咬死一只活兔子的那天,要給他辦一場紀念宴會,據她說每個小吸血鬼一生中第一次學會咬小動物吸血的那天都很有紀念意義。

“對了,我剛剛好想聽見什麽動靜?”郁源撓了撓頭發,總感覺之前聽到人的聲音。

他今天會來這裏,也是在那邊四樓的沙發上不小心睡著,醒來時就見親王正在旁邊,一副計謀得逞的樣子。

估計蘭伯特等會就會來敲門找人。

“不用在意。”親王笑了一下,“一些偶然來到的人類,以後都不會再有人來了,沒有誰會打擾我們。”

郁源:“......”不會是直接殺了吧。

這棟游戲裏的鬼宅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而現在說換就換了個新主人,估計玩家也猝不及防。

安息吧,玩家兄弟們,誰能想到會在這裏遇到血族大BOSS呢。

“親愛的。”親王喚回走神的郁源,語氣含混不清地說:“今天夜色這麽好,不如我們來幹一點刺激的事情......”

一分鐘後。

郁源雙手扶在棺材邊上,兩腿微微並和屈膝,脖子上戴著的吊墜幾乎要垂到身下的親王臉上,躺著的親王則是似笑非笑地,一副任人宰割的樣子。

“......從脖子上吸血為什麽要用這種動作?”他自上而下地看著親王,不太明白對方讓他這麽做的含義。

說實話,他答應下來只是因為另有打算。

親王笑著看他,“你會愛上這種感覺。”

層層帷幕交錯,仿佛回到午夜宴會的夜晚,只是這次有人的身份變了。

郁源只是盯著他,似乎是在思考什麽,遲遲沒有動作。

沈默良久,在郁源的註視下,親王......解下了襯衫的系帶。

“等會兒,你脫衣服幹什麽?”郁源簡直要被他不按常理出牌弄崩潰了。

只見親王直接把衣服拉開一半,露出鎖骨和肩膀的位置吸血時可能碰到也就算了,連毫不相關的胸膛都要露出來些。要不是郁源攔了一把,估計會直接把上衣的系帶直接解到底。

“方便你吸血。”親王狀似無辜的眼神裏透著笑意。

“......”郁源的目光下意識在他裸露的部分上看了一眼,感覺露出這麽多部分可以直接開膛破肚而不是吸血。

血族膚色慘白,鍍了一層燭火的暖光時才顯出點活著的樣子。微長的銀發散在身側,到沒有平日裏那麽淩厲的氣勢。

郁源附下身,微微偏頭,如今已完全成型的尖牙抵在脖頸處的血管上。

這裏是比手腕的血管更致命的存在。

上一次他準備不充分而沒能做到的事情......這次會有機會嗎?

對血族來說,獻血就是他們的力量。如果他能夠讓親王流失足夠的鮮血,在某個瞬間,也許他就能用銀匕首將心臟刺穿。

他重重地咬合了下去。

不同於追求美感的親王,抑或講求章法的蘭伯特,郁源吸血的行為非常純粹,只想要得到香甜的味道,又難免有些莽撞,留下的傷口像是某種小獸撕咬出來的。

親王閉合雙眼,發出一聲輕輕的喟嘆,頭顱微微揚起,想是要讓出更多的地方供郁源汲取鮮血。

在這個時刻,在未來許多這樣的時刻,只有他們在一起。

血腥四溢。

屋內的一片花海,紅白二色的玫瑰,又仿佛是郁源第一次來到裏斯特古堡那天的場景。

嘴下死死咬著,郁源卻沒有閉上眼,而是看向親王耳尖上紅寶石的耳釘。

紅的刺目。

棺木,玫瑰花,鬧鬼的宅邸......這裏幾乎像是一場葬禮。

夜風吹滅了蠟燭。

今晚的月光並不明亮。

當郁源已經隱隱感到到一程度的時候,他手中默默多出了一把銀匕首。

只需要一下,非常準確的一下,被貫穿心臟的血族就會結束漫長的生命。

任務也會完成,他也應該就能直接下線。

親王仍閉著眼,一手攏在郁源的腰上,兩人在狹小的棺材裏緊密相貼。如今,他們的體溫同樣的冰冷。

月光下,匕首幾乎反射出一道銀光。

郁源握著它,悄無聲息地,就要將它刺入血族的身體。

他剛剛擡起手腕——

卻在這時,親王睜開了眼。

在兩人對視的一瞬,親王直接抓住了銀匕首的刀刃。剎那間,灼燒般的聲音響在耳邊。

銀器是有作用的。

但他失去了這次攻擊的機會。

雙眼微微睜大,郁源卻沒有任何躲閃的意思。

他仿佛有種預感......

眉頭都沒有皺一下,親王像是感受不到手上的疼痛,仍是笑著的。

“親愛的,是對我今天的安排不滿意?你不喜歡玫瑰花,還是不喜歡這兩種顏色?”

一個兩個,好像都沒有在意過郁源的行為。

郁源下意識地咽了一下口水,嘴裏仿佛還有血腥味的餘溫。

親王慢慢掰開郁源的手指,匕首滑落而下,在地上發出一聲響。

在沒人註意到的視角,匕首消失不見。

“下次我們也許可以換個地方。”親王借機與他五指相合,兩人貼的更近了,“回古堡怎麽樣,我喜歡那裏的一副棺材,可以躺兩個人,你和我一起。”

卻在這時,樓下有門鈴聲響起。

想也知道是誰來了。

親王給了郁源一個不必理會的眼神,仍繼續商談著自己“二人世界”的計劃。

而樓下的門鈴顯然不是等誰來開門的意思,只是表達我現在到這裏了。

屋門被推開,蘭伯特三步並作兩步走上來,看著屋內的兩人,以及郁源嘴唇上殘留的鮮血,瞬間什麽都明白了。

帶有怒意的眼神掃過得意洋洋的斯摩萊特,轉到郁源身上時,就變成了另一種怨氣。

於是,第二天天亮前。

餐廳裏,郁源沒有得到今天的“晚餐”,不管是加冰的鵝血還是別的什麽東西,連片檸檬都沒有。

郁源旁邊的位置上,蘭伯特正解下自己襯衫袖口上的一對袖扣,還有平常紮得很緊的袖箍,整齊地放在桌上。

一頭霧水的郁源正要提問,就蘭伯特先一步說道:“郁,你既然願意接受,為什麽不告訴我?”

郁源瞬間明白了什麽。

只聽蘭伯特幽幽說道:“不管什麽,明明都是我先一步的。”

襯衫的袖子被挽了上去,露出一截小臂。

“......”

你們是有什麽問題,這也要爭先?

請問是想爭著先被我弄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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