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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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後二人都沒有說話,郁源看不到背後親王的目光,也不敢再跟管家對視。

他感覺自己就好像一塊盤子裏的糕點,而刀叉正壓在身上。

再度掙紮無果,郁源只好求饒道:“兩位......先放開行嗎?”

有話好好說,別一上來就動手動腳啊。

很可惜,其他人跟他的想法不太一樣,抓著他的動作變得更重了。

“你要藏到哪裏去?”這次說話的變成了管家。

郁源很想說你們是同一套程序下的覆讀機嗎,但張了張嘴又沒敢說出來。

他試探著回答:“我出去逛逛。”

聽到這話,背對著的親王似乎很有興致:“想去墓地還是玫瑰園?我和你一起。”

郁源順嘴接道:“誰會在半夜去墓地啊。”

“那就去玫瑰園。”親王作勢就要帶他走。

不,太客氣了,你放我離開我就謝謝你了。

被夾雜中間的人臉上寫滿了抗拒,感覺要是再不想點辦法就要被一分兩半了。

“我不走了。”郁源轉了轉眼珠,說道,“能先放手嗎?”

在他看不到的角度,另外兩人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放松了動作,但依然把人夾在中間。

郁源雙手投降:“你們想讓我做什麽?”

“回去睡覺。”

他認栽了,主動轉過身,艱難地從親王身邊擠過去,以一種烏龜一樣緩慢的速度朝著棺材走去。

看著前方滿是頹敗的背影,親王眼裏透著似有似無的笑意,而管家則是萬年不變的冷臉,銀邊眼鏡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郁源就像是把自己下鍋覆炸的魚,慢吞吞地再翻回棺木裏,還故意留出了半邊位置。

給自己蓋好披風,他倒要看看,這兩個人誰躺進來。

然而他預想中的計劃並未奏效。

只見管家不知從哪裏搬來兩個靠背椅,跟親王一人一邊各自坐下。

親王的坐姿十分隨性,半邊披風搭在膝蓋上,而管家則正襟危坐。

兩人唯一的共同點是,都在看著郁源。

被盯著的人在心裏簡直把游戲設計吐槽了個遍。

“還不睡?”親王目光灼灼,看著躺下的人一直沒有閉上眼,“需要我講故事嗎?”

郁源生怕他變戲法一樣真拿出什麽故事書,連忙閉上眼,裝作自己是一條死魚。

對於這欲蓋彌彰的掩飾,親王忍不住發出一聲輕笑。

閉著眼也能感受到註視的目光,郁源壓根不可能睡著。

他又等了一會兒,突然感到身上一沈。

眼睛微微瞇起一條縫,有一個人靠近了他。

肩膀上傳來觸感,好像是......在給他蓋毯子。

就是蓋得太仔細,跟裹粽子一樣把他從脖子包到腳,碰到脖子的時候激起一陣癢意,郁源掐著手才忍住了沒笑出來。

親王慵懶的聲音響起:“有必要嗎?”

“人類會感到冷。”管家的聲音離得非常近,幾乎就在耳邊,“他在發抖。”

“好吧。”另一人的聲音似乎很無奈。

“......”

我不冷,更沒發抖,你不要瞎說。

郁源聽得額頭青筋直跳,恨不得掀翻毯子來個當場詐屍。

又過了一陣,躺著的人還沒睡著。而坐著的人又起了幺蛾子。

閉著眼的郁源感受到又有人靠近,接著,包著全身的毯子被掀掉了一部分。

親王語氣認真:“裹得太緊了,他會感覺熱。”

管家沈吟片刻,似乎覺得有點道理:“也是。”

“......”

這是個全息游戲好吧,體感溫度我早就設置過了!

在座兩個外貌上明顯成年、游戲資料裏顯示上百歲的吸血鬼,居然玩娃娃一樣,為個蓋被子的事情糾結半天。

被玩的那個“娃娃”感到十分不忿。

被子的事兒好不容易過去,郁源還沒松口氣,又聽親王說道:“是不是該有晚安吻?”

這話不是在問郁源,而是在征求管家的意見。

兩人像是第一次飼養一株需要精心呵護的幼苗一樣,每一個步驟都要討論一下該怎麽做。

“嗯。”管家同意道,“這是必要的環節。”

被迫偷聽的郁源心情極度覆雜。

什麽必要環節,你們兩個一本正經地在討論些什麽東西。

“吻額頭?”親王像是在討論什麽很重要的事情一般,語氣鄭重,“還是吻臉頰?”

“我必須要提醒您,”管家說道,“您已經交換過貼面禮,從公平的角度出發,晚安吻應該歸我所有。”

親王語氣輕佻:“他吻了我,我吻了他,我已經做到了交換公平。”

郁源聽得越發崩潰。這兩個人真是天才的計算邏輯。

管家當然不認同。

他沈默了一會兒,還是退了一步:“吻臉頰。”

吻臉頰的話就可以一人一邊,同時進行,相對公平一點。

這個三角中的第三個人終於忍無可忍,直接起身睜開眼:“行了,能不能讓我睡覺!”

他沒有意識到的是,這時候裝睡才是更好的選擇。

看到他醒來,管家的眼裏明顯亮了一瞬,而原本漫不經心的親王也坐直了。

郁源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立馬心虛地躺了下去。

但管家顯然覺得找到了機會,“從禮儀上來說,晚安吻也是需要回吻的。”

郁源面無表情,做挺屍狀:“你現編的,放過我吧,別搞我心態了。”

他算是看透了,這些NPC共同的程序是睜眼說瞎話。

另外兩個人沒理會他這句話,都撐著手扶在棺材邊。

親王笑:“算了,不為難你了。”

郁源以為他們終於放棄了所謂“晚安吻”,覺得自己果斷的反抗不是沒有用,稍稍寬心了一點。

他沒有看到的是,親王與管家對視了一眼。

下一秒,臉上傳來冰涼的觸感。

這觸感猶如蝴蝶停留一瞬,極其短暫,在郁源徹底炸毛做出反應前,就迅速抽離。

猝不及防被偷襲的郁源睜開眼,沒好氣地說道:“這下行了吧,能不能讓我自己呆著。”

親王臉上是得逞的微笑:“好了,不動你了。”

另一邊,與郁源指尖相碰的手也默默離開。

他們像是摸透了郁源的反應模式,清楚他的底線在哪裏。只要郁源退一步,他們就逼近兩步,而真的把對方惹毛的時候,再故作無辜地退後。

折騰了這麽半天,郁源也被搞得精神疲憊,決定想開一切放空大腦,幹脆就一覺睡到任務完成。

另外兩人踐行了諾言,至少在躺著的人睡著前,他們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也沒有任何行動。

他們只是用一種,盯著自己所有物的眼光看著棺材裏的人。

偶爾,兩人也會與另一個“對手”眼神相對,無聲的火花碰撞一瞬。但更多的時候,落在郁源身上的眼神充滿著眷戀與占有,如同孩童守著心愛的玩具,巨龍環繞著珍貴的財寶。

他們都有同一個想法:

不惜一切,哪怕是合作,也要讓他留下來。

永遠地留在這座古堡,與我們一起永生。

而兩人中間的人已經慢慢陷入沈睡,墜入黑甜鄉,對外界的一切都無知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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