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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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了幾個月,嚴起的店面終於裝修好了,招生倒是不多,主要是這種教學更費工夫。他要求又嚴苛,根據學生個人體質和特質側重於不同的教學,和幾個兄弟一起忙得團團轉,經常回來時比江游還累,咬牙切齒地罵班裏那個小胖子不思進取。兩人都沒什麽心思幹別的,躺在床上接了個淺淺的吻,就抱著有一句沒一句地聊天。

嚴起的手指貼在他肩胛,一直撫摸著那個紋身。他老愛摸那裏,做愛的時候摸,平時也摸,摸不夠似的,像是不把它弄掉色不罷休。江游閉著眼睛捏捏他耳垂,睡意慢慢湧上來時忽然聽到嚴起說:“我們去旅游吧。”

“去哪兒。”他含糊著問,其實去哪兒他都沒意見,隨嚴起喜歡。嚴起突然來勁兒了,撐起身半壓在他身上,親了他一口,眼睛亮亮的:“去瞿利。”

這地方新鮮,江游想了會兒才想起是哪裏,撩起眼皮看他一眼,慢悠悠玩著他頭發:“怎麽想去那兒。”

也就是突發奇想,培訓班雇來的哥們兒裏,有個常年四處跑的,這兩年才慢慢想安定下來,平時喝酒聊天就總講起異國他鄉的趣事。

瞿利在他嘴裏仿佛一個遙遠的夢境,東南亞國家獨特的風情,古老巨大的遺跡,泥色的土路和磚紅的平房密密麻麻,混跡在此處的人三教九流,都成為背景布上艷麗的色彩。

“我們可以去看樹,還有水上的船屋,還有……”嚴起掰著手指想那裏有什麽吸引人的好東西,江游卻忽然擡起上半身銜住了他嘴唇。他不輕不重地咬了幾口,柔軟的唇瓣還帶著點韌,他再往裏探,嚴起不甘示弱地與他糾纏,舌尖纏著舌尖,牙齒磕著牙齒,潮熱的口腔裏連薄荷的味道都似乎帶了一種繾綣的力度。

等江游退出來時嚴起已經有點情動,手就想往下摸,江游卻握住他手腕。嚴起撇了下嘴,聽到江游回答他:“都去。”

***

東南亞潮濕炎熱的空氣在他們踏上這裏時就撲面而來,夏季的餘聲在瞿利仿佛異常長久。他們踩在雨季的尾巴上,剛坐上突突車就遇上了一場雨,雨不大,不過半小時雨雲又匆匆離去,無影無蹤。兩人坐在敞口的車內,被斜飛的雨絲沾濕頭發和裸露的手臂,嚴起反而怪興奮的,拉著江游拍了幾張一言難盡的照片。

突突車是這裏的特色,其實就是一種三輪摩托車,開起來聲音很大,一開始司機還開得十分忘我,進入市區後車輛多起來,幾乎屁股挨著腦袋,便瀟灑不起來了,不過慢慢欣賞街景,也叫人快樂。說是市區,其實瞿利的市區反而更像國內鄉村,他們到時正是傍晚,頭頂橫著的電線切割了大片大片的橘色天空,火燒雲壓得很近,入目望去整個街區都有種燃燒的溫暖感。

送他們來的司機會說中文,在路上就與他們攀談,說要是雨停了他們剛好能趕上看日落。這個季節瞿利雨水多,頭一天來就能看日落,嚴起忍不住朝江游眨眨眼睛:“肯定是我太歐了。”江游笑著捏捏他手指。

上山看日出的路上有好些當地小孩,兜售著些小玩意兒,都是不值錢的工藝品,磨得亮晶晶的石頭,粗糙的小木雕,花裏胡哨的紀念錢幣。拉住嚴起的小女孩兒看起來只有六七歲,臉都太陽曬得發紅。他忍不住停下來想挑幾件,卻被江游不動聲色地拉了拉,他不解地看向江游,江游只是道:“走吧。”

嚴起楞了一下,乖乖跟著他走,走了一段路之後,他還沒問,江游就開口了:“這裏在推行義務教育,但學校只上半天課,放了學,他們就出來賣東西、討錢。”

嚴起了然。瞿利雖然窮,卻有著舉世聞名的歷史遺跡,是個不乏游客的旅游城市,這些小孩如果從游客那裏嘗到了太多甜頭,說不準什麽時候就幹脆放棄讀書了。他又覺得奇怪:“怎麽你對這裏比我還了解?”

“出來旅游,連功課都不做嗎。”江游挑挑眉,嚴起哼了一聲。

他們上山的時機剛剛好,足以欣賞一場完整盛大的日落。這座山並不高,還不到一百米,但周圍都是低矮的平房,於是天空變得很廣闊、幹凈,太陽也顯出一種近似澄澈的紅色,紅得毫無雜質。

周圍人大多拿著手機或相機在拍攝,還有帶著三腳架的,他們倆卻像是什麽都沒有,只是站著,卻牽著對方的手。火燒雲完全暗淡了,成為覆雜的幽紫色,嚴起偏過頭正想感嘆兩句,江游也恰好看過來,他心中一動,正想湊上去親一口,卻是江游先有了動作。

在異國他鄉的落日與燥熱的風下,周圍人聲沸騰,兩人的唇便安靜地貼在一起,同樣是一個沒有什麽雜質的吻。在這時候擁吻的並不只是他們,偶爾有別的游客看過來,也沒什麽太大的反應,這座城市在濃厚的宗教氛圍中有一種獨特的安恬,它貧窮落後,好像又無所不包。

下山時有賣小吃和飲品的,這裏天氣太熱,兩人都出了不少汗,嚴起更不耐熱,不停扇風,江游便去買鮮榨的冰果汁。嚴起點了個牛油果的,結果看江游買了十多份,正有點蒙,就聽江游用英語和攤主交流,多付了小費,請他把冰果汁分給附近的小孩兒喝。

嚴起心中竟然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他算是發現了,江游這人雖然成天一副拒人千裏的冷臉,不怎麽招尋常小孩兒待見,卻對小孩兒格外優待。他又加了同等數量的烤魚,算是讓這群小孩兒填飽肚子。攤主對這種事倒也不怎麽驚訝,只是雙掌合十朝他們微微欠身,答應了把東西送到,他們也有樣學樣,合掌欠身。

天色更晚一些,夜市已經熱鬧起來,他們在旅游手冊上找的餐廳味道無功無過,只是這邊口味偏甜,嚴起便攛掇著去喝酒。

來了瞿利,不喝酒似乎是不可能的,酒吧街熱鬧非凡,彩色的燈光四處都是。街邊移動的小酒吧都是突突車改裝的,也掛著彩燈,還有連著網可以點歌的設備。特色的本地自釀啤酒可以買一杯,也可以點一桶,味道很淡,也很新鮮,沒有啤酒慣常的苦味,嚴起自然不能放過這個機會,點了一桶,兩個人就一邊用吸管在一個桶裏分喝啤酒,一邊在聽不懂詞的歌聲中看接下來的行程。

晚風仍然很燥熱,但在酒吧一條街喧鬧人聲與豐富的氣味中,嚴起看著江游認真的側臉,心中安定異常。

***

七天長假連著年假,他們一點也不著急,直接買了景點的七日票。嚴起找到有租摩托的地方,一時技癢,也不包車了,幹脆租下了一架漂亮的覆古摩托。反正在瞿利街頭也跑不快,江游笑他就是想耍帥,嚴起也不否認,取下嘴裏細長的電子煙,很輕佻地朝他吐煙圈。

他改抽電子煙這件事,說來話長了,原因倒也簡單——養病期間煙酒都不許沾,可他是個老煙槍,不抽煙實在難受,戒煙糖對他也不起什麽作用。江游便和他一起抽電子煙,雖然仍然不健康,總比煙好多了。

西瓜味的煙在夏天倒是挺合適,江游看他那得意樣,昨晚情事的暧昧好像又湧上來了,有點想把他按在摩托車上操。

他們入住的酒店隔音一般,昨晚隔壁那對情侶實在太放肆,攪得人難以入睡。嚴起不甘示弱地對著墻叫床,聲音又大又浪,不料隔壁被壓了一陣,竟然越發來勁。

江游終於聽不下去了,過去捂著嚴起嘴想讓他消停點,結果這廝被江游一攬,昂揚的性器直接就頂上江游大腿了,竟然是把自己叫得發了春。

他臉有點紅,下身卻很誠實地往江游身上蹭,又伸舌頭舔江游手心,含含糊糊地喊“爸爸”,顯得尤其欠操缺教訓。江游深吸口氣又緩緩吐出,徑直將他抵上墻,聽這只狗真真切切地發騷。

江游嫌酒店床單不幹凈,於是在床上鋪了旅行用的隔臟睡袋,本來沒打算在床上做,但嚴起像塊牛皮糖,扒著他就不松手,啞著嗓子求他再來一次。

房間的冷氣送風有一陣沒一陣的,溫度也不夠低,他們渾身都是汗,滑膩膩地貼在一起,空氣中彼此的味道也交纏。嚴起被操得小腿發顫,之前他開玩笑說要教江游防身體術,結果江游還真跟他學了,現在正用他教過的一招鎖住他頸脖,將他牢牢禁錮住,手也被扭在身後,讓他只能被動挨操,性器流的水都蹭在江游小腹。

他不是掙不脫,但江游流著汗的臉性感得要命,眼神卻有些狠戾,他像是被鎖定的獵物,還不知死活地湊上去舔舐江游臉側的汗珠。

瞿利太熱了,熱到他心臟膨脹、熔化,成為柔軟又甜膩的一灘。射精的時候江游放開他的手,允許他抱住自己,於是嚴起用酸痛的胳膊緊緊抱住他。力道很大,他們的胸膛貼在一起,汗水就像他化掉的心臟一樣流淌下來,沾濕江游的皮膚。

睡袋最終還是弄臟了,江游心平氣和地躺在床上平覆呼吸,然後一腳把嚴起踹了下去。嚴起坐在地上扒著床沿,非常的能屈能伸,低眉順眼地用濕巾擦了擦弄臟的地方,又疊起來蓋住,這樣也勉強能睡人了。

他又去親江游耳垂,舔他嘴唇,舌尖掃過齒列時被江游捏住後頸阻止了,他被鬧得沒脾氣,拍小狗似的拍拍嚴起後頸:“洗澡。”

隔壁的情侶不知道什麽時候偃旗息鼓了,嚴起感覺自己贏了似的,洗澡時在哼歌間隙就道:“還是我們更厲害。”

江游瞥他一眼,似笑非笑:“是,誰跟狗比叫聲大。”

嚴起聞言使勁甩了甩剛洗過的頭,水都濺上了江游的臉,他卻好像是出奇地快樂,笑著大喊:“我就是爸爸的狗,唯一的狗!就我一條!”

也不知道當年是誰被套個項圈都臭著個臉,理直氣壯說不喜歡。江游直接扔了條大浴巾裹住他,要把這瘋狗搬出浴室。嚴起偏偏扒拉下浴巾與他對視,彎著眼睛問他:“我是嗎?”

是是是。

江游與他碰了碰鼻尖,陌生的空間與陌生的氣味裏,嚴起麥色、溫暖的皮膚和若有若無的獨特味道像一個錨點,他被創建出來,卻只有江游找到了進入的唯一方法,也只有江游,依靠他定位。

“你是。”

“還有呢!”嚴起搖起尾巴來,又狀似惡狠狠地看著他。

“寶貝。”江游笑了一下。

太肉麻了,嚴起都被震了一瞬,感覺有點發蒙,睜大眼睛看著江游。他總是想象不出來江游說情話是什麽樣子,但每次等江游真的說了之後,又好像那麽理所當然。江游淺色的瞳孔在燈下明晃晃的,帶著點灼人的味道,他盯著江游薄薄的嘴唇看,直到再一次被浴巾蓋住腦袋,聽見江游小聲罵了句“傻逼”。

剛才還是寶貝,兩秒都不到,就成傻逼了啊,嚴起暈乎乎地想。

***

去水上浮村的路很遠,一開始在市區嚴起還很不得勁,等人漸漸少了終於可以撒丫子開車,呼嘯的風聲將手機的歌聲拉成細細的一條線。

這條線在空中散開,整條路上的風和樹葉都聽見女人低沈地唱著“I'll run to you, I'll run to you…”

整個東南亞的烈日都追在他們身後,嚴起想起神廟裏的江游,他站在早已廢棄、古老的蓮花池前,仰頭看著將整個廟宇都纏住的巨樹,數百年來它們融為一體,像是彰顯著時光多有力量,多不可磨滅。絞殺榕生長在巨樹中,氣生根悠然垂下,讓望著它的江游好像是行走在蠻荒時代的孤影,但下一秒鏡頭偏移,光影換位,框住的是一雙帶著笑意的眼,眼睛裏是他的影子。

“我們先去船屋看湖,還是先去看水下浮雕?”嚴起在風中大聲問。

江游正在聽歌,歌詞緩慢地在歲月中流淌:“I'lle to you, I'lle to you, I'lle,e,e.”

他抓著嚴起被風吹得鼓起的衣角,握住他的腰,也大聲地回答:“去哪兒都行。”

和你。

——

我完結了我完結了我完結了!!!(大喊大叫發瘋)

寫的其實是柬埔寨的暹粒!因為是架空所以當作原型就好!吳哥窟那種“空”的感覺真的太吸引人啦!

歌是《old money》!很好聽!

想了很久覺得就停在這裏就好,他們在旅途中,故事就到這裏為止,交給他們漫長的一生。

感謝陪伴!感謝評論!拖拖拉拉這麽久終於完結了!!!(又開始發瘋)後記明天寫!我要先發瘋!番外不會少(說不定還挺多)!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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