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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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嚴起實在沒想到,忍著欲望老老實實覆健一周後,得到的第一件覆健禮物竟然是一個精巧的鎖,他捏著鎖面目猙獰地瞪江游。

江游輕描淡寫地拍拍他的臉:“好好戴著,這次可不給你機會了。”

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嚴起無語淚凝噎,在江游不似作假的眼神下最終還是委委屈屈地給自己戴上了鎖。下身沈甸甸的重量時刻提醒著他,這下連硬也硬不起來,流氓自然也不敢耍了,他頗有點不平:“還要覆健呢。”

“真積極,”江游嘲諷他,“不用擔心,對你來說這都不算個事兒。”

這是嚴起昨天的原話,目的是讓江游感覺允許他爽一爽,卻偷雞不成蝕把米了,他老實地閉上嘴,只是用眼睛視奸江游。

江游大大方方任他看,巍然不動,倒是他自己看著看著有些心潮澎湃,直往下三路走,趕緊移開目光,讓江游把平板遞給他,用無聊消消樂打發時間去了。

他早發現江游最近喜歡看他吃癟了,可以說是非常樂在其中,仔細一想就知道,其實他這是還在生氣嚴起瞞著他去救人的事。這也沒辦法,嚴起知道這事太嚴重了,他早知道江游會生氣,只不過這麽風平浪靜地默默生氣這麽久,果然是江游的風格。

嚴起絞盡腦汁地看著屏幕,最終還是通關失敗,江游很輕地發出一聲笑,嚴起也不惱,在音樂聲中又開心起來——江游真心疼他,再說了,過後他一定能從江游那裏討回來。

只是最近他被迫吃得清淡,江游也陪著他,本來就瘦得厲害,這麽久忙東忙西,也沒能補回來,放松時總露出點疲態。

他捏住江游無意識搭在床邊的手指,江游分了一分目光給他,見他是沒事找事,就又專註自己的工作去了,卻不知道嚴起暗中打定了主意要將他養胖。

嚴起現在活動自由,江游也輕松許多,晚上時回了趟家。

家裏果然空無一人,江瑷最近回家很晚,王姨做的菜沒人吃,都放進了冰箱,他陪嚴起吃過,倒也沒什麽胃口,只是回來拿換洗衣物,順便做一件事。在臥室裏找東西的時候他猶豫片刻,翻出那個儲著舊物的箱子。

項圈已經送給了應該送的人,手繩卻還留在密碼盒子裏,頗有點孤零零的,他指尖拂過那枚普普通通的墜子,眼神沈靜而悠遠。

宋知像往常一樣將江瑷送上樓,如果是平常,江瑷會請他進門喝茶聊天。他很有分寸,雖然極想更近一步,卻能體察到江瑷敏感的內心,絕不做出太越界的事來。

但今時已不同往日,他在精心準備的生日晚餐上向江瑷表白了,而江瑷在沈默半晌後告訴他:“我和普通女孩不一樣,和我在一起,你會承受更多壓力。”

他透過溫暖的燭光凝視江瑷的臉,那張臉線條柔和、甜美,但目光悲哀,仿佛從很久很久以前,她就放棄了一部分自己——那部分能跑能跳,永遠美好而自信的靈魂。

“和你一起經歷的,都不能叫壓力,”宋知有點緊張地笑了笑,很認真地慢慢組織語言,“我知道你的顧慮,所以一開始都不敢表現得太明顯,怕你躲我。但我真的好喜歡你……瑷瑷,你是特殊的,我被你的很多特質吸引,我……不敢說永遠,但我從來不覺得你有什麽缺陷,我想一直陪著你、保護你……”

他臉慢慢紅了,雖然還在努力保持鎮定,但忍不住垂下眼睛,小聲道:“……還有……愛你。”

青年的眼睛裏有飄搖的燭光,橘黃色裏映著心上人也忽然飄紅的臉,他想去握住江瑷的手,又不敢冒進,一顆心也飄搖不定,直到江瑷眨眨眼睛:“吃完飯,我們去看電影吧。”

電影散場後的夜晚,有著春日湧動的暖意,觀賞性的花樹在道路兩旁盛開,重瓣櫻淺粉色的花瓣落了一地。宋知推著江瑷走了一段路後,替她撫落肩上的花瓣,手放下去前猶豫片刻,忍不住摸了摸江瑷的頭,江瑷淺淺笑著回頭看了他一眼,仿佛已是月下千百年的羈絆。

兩人其實都有點不好意思,江瑷沒有像往常一樣請他進門,但她開門後並沒有直接進去,而是鼓起勇氣轉過頭仰起臉小聲問:“要來一個……”

宋知心領神會,有點緊張地俯下身去吻在江瑷唇角,連手指都忍不住蜷了蜷,他們相視一笑,宋知有些不舍地說了再見。

進門的江瑷卻聽到應該無人的屋子裏有些輕微的響動,弄清響動來源後她楞了楞,下一秒江游打開臥室門出來,同樣有點詫異。

兄妹倆有幾日不曾見面了,回家的時間總是錯開——不只是江瑷想躲他,他知道江瑷不想面對自己,便也沈默地給她留出足夠的空間,不去讓她難受。

“哥……”江瑷輕聲喊道。

江游點點頭:“今天怎麽樣?”

“挺好的。”

回答完這句話,好像又無話可說了,江游習以為常,放下手裏裝日常用品的包準備去給她把飯熱一熱:“在外面吃過了嗎?”

江瑷點點頭:“嗯。”

“這麽晚了,王姨煲了湯,再喝點吧。”江瑷沒有拒絕,看著江游進廚房,便驅動輪椅過來,扶著扶手起來坐去沙發上。

江游最終除了湯,還又端了盤清爽的小菜和一碗飯出來,王姨做菜味道不錯,營養搭配也全面,很適合江瑷。

他只拿了一副碗筷,江瑷有些遲疑地開口:“哥,你不吃嗎?”

“我剛吃過。”江游過去重新拿起自己的包,頓了頓,補充道,“回來拿點東西。”

嚴起受傷的事江瑷知道,聽江游簡單說過幾句,算是交代自己為什麽不回家。勺子在熱氣騰騰的湯裏攪了幾圈,江瑷垂著頭,輕聲問:“是嚴起哥嗎?”

視線餘光能看見江游自然垂下的左手,手腕上的手表已經取下來了,系著個和他並不搭調紅繩,碧色的墜子在空中若有若無地晃蕩著。

在久遠的記憶裏,她似乎是見過的。

江游停下腳步側頭看她,沒什麽意料之外的表情,淡淡點了頭:“是他。”

他眼裏有種很淺淡的溫和之意:“一直是他。”

一切情緒都被時間串起來,江瑷想起多年前江游那些異樣的表現,想起與嚴起久別重逢後江游的一系列變化,所有的疑惑都不言自明。江游唇角並不明顯的笑點燃了她的情緒,她忽然難以自持,扔下勺子捂著臉,瘦弱的肩微微發顫。

江游沈默片刻,輕輕嘆了口氣:“瑷瑷——”

他被打斷了,江瑷猛地擡起頭來,眼睛裏全是淚:“為什麽不告訴我!為什麽不早一點!為什麽要一直瞞著我?!哥,難道我不能為你分擔任何東西嗎?!”

她難以想象江游彼時到底懷著怎樣的痛苦,也不記得江游在聽到她的口不擇言時有著怎樣的表情,江游始終是那個站在她身後保護著她的哥哥,而她被瞞得嚴嚴實實,甚至不知道江游為她付出過什麽。

江游沒有說話,安靜地等她發洩完,似乎是要站成一座雕像。但江瑷並不給他繼續沈默的機會,她忽然扶著桌子站起身,然後有些跌跌撞撞地跑向江游。江游錯愕地接住向他撲來的人,遲疑片刻,將手撫上她背脊拍了拍。

江瑷埋首在他胸前,眼淚沾濕了他身上挺括的布料,江游攬緊她,沈聲道:“對不起,是哥哥錯了,我應該相信你。”

他應該相信自己妹妹骨子裏的堅韌和善良,相信嚴起的愛,而不是以一個不能成立的猜測將所有人推遠。

江游閉上眼睛:“能遇見你們,是我最幸運的事。”

他曾經是個缺愛的小孩,和所有福利院的小孩都一樣,但他有了自己的繪本,有了自己的家人,還有了自己的愛人。歲月並不薄待他一絲一毫,他曾缺失的都被人千百倍補償回來,仿佛那些瘡疤並不存在。

江瑷細細的嗚咽聲和他仍然並不熟練的安撫持續了很久,直到多年後,江游還記得在這天,他的妹妹哭得停不下來,用顫抖的聲音告訴他:“哥,我希望你幸福,能得到所有你想要的東西,如果因為我讓你失去、讓你痛苦,我恨的只會是自己。”

仿佛還是那個舉著雞蛋糕望著哥哥的小孩,他們沒有血緣關系,卻已習慣愛對方那麽多年。

——

久等啦!我真的好咕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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