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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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游的神色有一瞬間的茫然,好像沒聽懂他在說什麽,他卻感覺一陣放松,心想,還好,不是這個,於是又繼續問:“那是什麽?你說不合適,到底是哪裏不合適,我招人煩?”

“……”江游蹭了蹭食指指節,想抽煙。但他上班期間不帶煙,因此煙盒還放在車裏,於是他捏起酒瓶扁長的頸,給自己倒了淺淺一層酒,“不管你成天在猜些什麽,都不是。”

嚴起盯著他咽下酒液時滾動的喉結:“不開車了?”

“找代駕。”

“江總大方。”嚴起笑了一下。

氣氛好像忽然間被撬開了一個口子,松動下來,但他竟然不急著逼問了——江游方才不像上次一樣阻止他繼續問,他的直覺沒錯,這人就算是個木塑泥雕的,也一定有哪裏軟和下來了。

盡管他還是不太明白路到底在哪裏,但不怕死地蒙頭瞎撞,總能撞出一條道來。就像是那失落的六年,他找不到追尋的方向,卻終究能再見。

嚴起把兩個酒杯都倒滿,率先往江游杯子上一碰:“幹一個?慶祝你向奔三進軍。”

江游看著幾乎快溢出來的酒,到底舉起來了:“還行,比你遲一年。”

跟嚴起那種看著很江湖的喝法不同,他喝得不急不緩,放下酒杯時臉色還很正常,看著嚴起眉眼間因這句調侃露出的不忿和喝酒太快沖上臉的薄薄紅色,下意識伸手拍拍他的臉:“行了,先吃。”

如果不算上先前幾個顯得有些壓抑但又尖銳的問題,嚴起甚至覺得時光回溯了,他們的相處模式一如從前。

他戳了塊切得極大塊的牛肉來狠狠咬下,磨牙吮血般,江游用小瓷勺舀了幾塊麻婆豆腐,瞥了眼他毫不收斂鼓起來的腮幫。

結果沒吃一會兒,他就停筷又喝了口酒。可惜白酒也燒得慌,辣意沖喉,江游輕嘶了口氣。

幾分鐘之後,嚴起看著擺在江游面前的冰牛奶,努力保持嚴肅。

江游用紙巾將瓶蓋和開瓶器都擦了一遍,發力撬開蓋子,淡聲道:“要笑就笑。”

“不是,這就不行了?”嚴起聞言也不憋著了,樂得找不著北,“你多長時間沒吃辣啊?”

“有段時間了。”

“這你也忍得住?”

“養生。”

“……”

得,這是把他當傻子哄呢,嚴起的表情頓時一言難盡。

江游喝了口牛奶,總算道:“瑷瑷口味淡,所以讓家裏阿姨照著她口味做的菜。”

冰牛奶瓶壁上的水汽在掌心洇開,江游正打算放下瓶子擦手,忽然聽到嚴起說:“我都有點嫉妒妹妹了。”

江游沒接話,擱玻璃瓶的力道不輕不重,恰好在桌面發出一聲輕響。

不得不承認,嚴起偶爾還是很傻逼的。

某人發表完這句言論就垂下頭去,悶頭吃菜,也不知道是在不高興他遷就家人,還是在不高興他竟然不吃辣了——嚴起這人其實有種古怪的浪漫情懷,喜歡把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看作一個心照不宣的約定,如果約定被打破了,情緒就會受到影響。

江游以前覺得他這樣子像個三歲小孩,又麻煩又可愛,但現在再試著猜測嚴起的想法,胸腔某處竟然有著難以言喻的酸脹感。

畢竟他已經嘗試著打碎了一個又一個約定,將面前這個人一次次往外推。

猶疑之間,嚴起已經又喝了口酒,擡起眼來笑笑:“怎麽,我鬧著玩的,你還當真了?”

江游將圓桌上放了滿滿當當朝天椒的酸菜魚轉到嚴起面前,不置可否:“吃吧。”

出飯店時嚴起被風一吹,酒勁反而上來了,江游看他步子似乎有點偏,便托了他胳膊一下,嚴起順勢搭上他的肩,含糊道:“借我搭會兒。”

他其實有點心虛,畢竟從前裝醉就被江游毫不留情面地揭穿過,雖然最後仍然達成了目的,但回想起來還是有幾分尷尬。

所幸江游這回似乎毫無所覺,或者沒有揭穿的意圖,只是一路被他攀著去停車場,代駕的已經提前來了,正等在車旁,嚴起把鑰匙給他,坐進自己車後座時胳膊往下一滑,拉住江游手腕,也不說話,只是直勾勾看著他。

“我得過去給人鑰匙。”江游道。

嚴起沒松手:“給完過來?”

“嗯。”

他這才放開,不往裏面坐,半條腿還支在外面,敞著車門等江游回來。

正正懸在頭頂的LED燈過於明亮了,在他視網膜上烙下一層亮橘色,連帶著本來就沒多少的酒意都快消完了,但嚴起難得有點疲憊,靠在座位上不想動。

直到江游喝了酒而微啞的嗓音從側上方落下:“坐進去。”

嚴起倏地睜開眼睛,頓了兩秒才擡頭看他,江游不動聲色地用膝蓋頂了下他的腿側催促他,嚴起這才往裏挪,嘴角抿得緊緊的,怕稍不註意笑得太張揚,這醉就裝不下去了。他挪出來的位置也不多,一條腿為此還頗為委屈地踩在中間突起的分隔上,堅持要與江游肩並著肩,也不嫌熱。

——

今天某茶說嚴起好A,所以讓大家看看,嚴某人就是這麽A的(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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