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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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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裙少女見水輕玥和平樂郡主都看著她, 連忙行禮道:“臣女穆薇,見過長公主,平樂郡主。多有失禮, 請恕罪。”

“不必多禮, ”水輕玥示意她坐下, “可是身體不適?你哪家的?”

“多謝長公主關心。臣女無事,只是被茶水嗆到了, 臣女乃大理寺卿穆言之女。”

水輕玥見她時不時的往周子夜那邊瞟,但眼裏既不是好奇, 更不是愛慕,而是深深的恐懼, 便問道:“你好像很怕周護衛?”

“家父外出公辦時,得周護衛救助過,臣女當時也在場,”穆薇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聲音也小了下去,“見過周護衛殺……殺人時的樣子。”

說完, 她又連忙補充道:“是臣女沒用, 膽子太小了。”

“哪是你膽子小,周護衛殺人時本來就很可……”

在水輕玥的目光下, 平樂郡主縮了縮脖子,將剩下的話給咽了回去。

此刻,負責選拔的金甲衛統領欒康毅高聲說道:“作為特使,不光要自身武力高強, 更要在遇到外敵時能護住自己人。所以, 選拔的每一個項目, 參加比拼的將士都要選一個不會功夫的人作為搭檔。”

停頓了片刻, 他便開始宣布規則:“既贏得比賽,又護住了自己人,得三分。護住了人,輸了比賽,得兩分。沒護住人,單贏了比賽,得一分。既沒護住人,又輸了比賽的,零分。”

通過了各軍營海選的人,對特使的選拔都有一定的了解,因此不少人一早便選好了搭檔。

站在馬場中間的欒康毅,等候各位參加選拔的將士將他們的搭檔帶上場,這時他的餘光瞟到了來人,連忙行禮道:“見過長公主,不知長公主有何吩咐?”

“無事,”水輕玥指了指周子夜,“我跟他一起。”

“不可,”欒統領連忙阻止,“長公主,您身份尊貴,怎可……”

“我身份尊貴就不是自己人了?再說了,我可是這次巡視邊疆的皇使,更應該提早適應一下。欒統領,麻煩你告訴其他參賽者,不用在意我的身份,盡管使出各自的本領。”

說完,水輕玥便走到周子夜身側,拍了拍他牽著的那匹馬,笑道:“這馬真漂亮。”

周子夜微微瞪大了眼睛,而後略帶欣喜地問道:“長公主,你怎麽來了?”

“我不來,難道你想護別人?”

周子夜老實道:“不想。”

“哎喲,這還是我知道的周閻王嗎?表情還能這麽柔和,要晃瞎本郡主的眼了。”

已經與平樂郡主混熟了的穆薇,也忍不住問道:“難道有兩個周護衛?”

騎射比賽的場地在馬場旁邊的樹林裏,裏面隨機散落著一百塊特殊玉牌,一個時辰內找到玉牌越多,排名越靠前,前三十名可獲得積分,進入下一場比拼。

當然,在搶奪玉牌時,可以攻擊他人和其搭檔。

每名參賽者的弓是自帶的,箭則是由金甲衛特制的,射中人後,並不會使人受傷,只會在那人身上留下紅點,只要身上留下三個紅點,則視為死亡,那人必須退出樹林。

一身鑼響後,騎射比賽正式開始。

周子夜翻身上馬,而後將水輕玥拉到身後坐下:“長公主,抱緊。”

剛到樹林邊緣,便有不少人按耐不住,紛紛拉弓射箭,想先幹掉一批人。

周子夜握著弓身,拿弓當刀使,將射向他們的箭全部擋了下來。

待馬沖進樹林後,水輕玥說道:“我來控制馬。”

聞言,周子夜將韁繩交給了她,而後從馬背上一躍而起,在半空中回身射箭,跟在他們後面的不少人身上,便都留下了紅點。

其實玉牌放的位置都很顯眼,不用費勁去尋找,這項比賽的難點在於其他參賽者的搶奪,而且還要護住搭檔。

比賽時間所剩身無幾,憑借著高出他人一大截的身手,周子夜和水輕玥拿到了二十一塊玉牌。

但此時,他們卻被四人給圍住了,齊戍疆正是這四人中的一人。

如此近的距離,已經不適合在馬背上射箭對戰,所有人便都下了馬,直接用箭當兵器。

“齊將軍,看來他們三人是被你給說服了,準備一起圍攻子夜,然後分了我們的玉牌?”站在周子夜身後的水輕玥笑道。

“周護衛的身手實在是太好,單打獨鬥我們誰都不是對手,只能出此計策。”齊戍疆老臉一紅,“長公主,得罪了。”

“只要能贏,何必計較手段。”

說完,水輕玥快速後退幾步,藏身在一棵樹後。

周子夜則拿著一支箭攻了上去,他身手著實了得,即便是面對四人聯手,他也沒後退一步,硬是為水輕玥留了一塊安全之地。

而水輕玥,見五人鬥得正酣,便偷偷拿了一支箭,貓著身子,朝四人身後摸去。

見一棵樹後露出一片裙角,她快速溜了過去,一把捂住那姑娘的嘴,而後用箭在那姑娘身上快速輕點了三下。

“噓,你現在已經死了,不可以出聲喲。”

在那姑娘驚訝的眼光中,水輕玥又如法炮制,在另外一位姑娘身上留下了三個紅色墨跡。

又往前摸了幾棵樹,只見一片草叢中露出一只皂靴,看大小,靴子的主人應該是個男子。

水輕玥想了想,便原路返了回去,她這小胳膊小腿的,對付個姑娘還行,要真遇上男子,恐怕得將自己搭進去,可別讓周子夜的辛苦白費了。

饒是周子夜再厲害,同時對上四個人,而且其中一個還是名將齊戍疆,也還是有些吃力。

水輕玥回來時,只見周子夜右腿上留下了一個紅點,她便躲在樹後高聲道:“穿綠色和粉色宮裙的姑娘,不知是哪兩位的搭檔,已經被我淘汰出局了。”

水輕玥的話音剛落,便有兩人氣息不穩,露出了破綻,周子夜則趁機將兩人給淘汰。

齊戍疆及另一人立馬後退,齊戍疆大笑道:“哈哈哈,長公主好樣的,末將佩服。”

這時,鑼鼓聲響起,比賽結束。

“看來我們可以拿三分,子夜,你真厲害。”水輕玥很是高興。

“長公主,真正對敵時不可如此。”周子夜垂著眼說道,聲音裏帶有幾分懊惱和一絲怒氣。

水輕玥知道他這是擔心,便笑道:“好,畢竟我很是惜命的。”

周子夜看了她一眼,蹲下身子,拿出一條錦帕,細細地擦拭著粘在她裙角上的泥土,聲音低沈:“是我能力不夠。”

聞言,水輕玥也蹲了下來,笑得有些無奈:“我的周護衛,你已經這麽厲害了,還要再厲害一點,還給不給別人活路了?”

說完,她站了起來,看了看四周,笑道:“子夜,背我回去。”

“嗯?”周子夜有些震楞,有些不確定,還有很多歡喜。

“我們的馬跑了,這裏離馬場那麽遠,我哪走得回去嘛。”水輕玥的聲音裏,帶上了幾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撒嬌。

“好。”周子夜緊繃的嘴角有所緩和,半蹲了下來。

背上多了一個人的體溫,鼻尖纏繞著熟悉的香味,耳邊時不時響起的清脆嗓音,讓周子夜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安寧。

他只希望,這條路能長一點,再長一點。

只是,再長的路也有盡頭,快到樹林邊時,周子夜有些不舍的將水輕玥放了下來。

最終,周子夜,齊戍疆,還有另外三十一人都獲得了三分,還有不少兩分一分的,更多的則是零分。

而周子夜獲得的玉牌最多,是騎射比賽的第一名。

總積分的多少,決定了能不能通過選拔成為特使,而每一場的排名,則決定了誰是那二十名特使的頭。

待回到福安宮時,水輕玥才發覺她手掌疼得厲害,展開一看,只見右手掌上磨出了好幾個水泡。

“長公主,您這是怎麽搞的?韁繩勒出來的?”紫蘇被唬了一跳,急急忙忙宣太醫。

“應該是的,”水輕玥皺起了眉頭,“我以前騎馬時沒這樣啊。”

紫蘇心疼地說道:“您以前騎馬,那只是在馬場裏溜達,而今天是控制著馬,在樹林裏橫沖直撞,這拉韁繩的力度能一樣嗎?”

在水輕玥展開手掌時,周子夜的眉頭便能夾死蒼蠅,待太醫來時,他直接拿過了藥箱:“我來處理。”

他拿出銀針,小心又快速的將水泡挑破,細細撒上一層藥粉後,再用布條輕輕的包裹起來。

整個過程中,周子夜一言不發,手指又快又穩,只是那眼底的心疼都快要溢出來。

見狀,太醫點頭道:“周護衛的動作可比微臣快多了,這樣能減輕長公主您的疼痛。這藥每日需換兩次,三日左右便能結痂。”

一直到紫蘇將太醫送出了門,周子夜還依舊托著水輕玥包有白布的手,一動不動,臉上的自責和心疼分外明顯。

如此情緒外露的周子夜,水輕玥還是第一次見到,她輕輕喚了句:“子夜。”

周子夜輕輕摸了一下水輕玥手掌上的白布,而後才松開手,只是仍舊沒擡眼。

水輕玥突然笑了一聲,嘟著嘴道:“疼死我了,我要吃西瓜,你餵我。還有,在我手沒好前,你都得餵我吃飯。”

周子夜猛地擡頭看向水輕玥,低啞著道:“好。”

隨後的兩場選拔,水輕玥還沒來得及出宮,便被辰佑帝攔住了。

辰佑帝掃了一眼她仍舊包著白布的手掌,沈著臉道:“後面兩場選拔你不許去了,讓周護衛隨便挑選一名宮人做搭檔。”

“皇兄,我手上只是破了點皮,過兩天便能好。”水輕玥抱著辰佑帝的胳膊嬌笑道。

“怎麽,長大了?皇兄的話都不聽了?”辰佑帝神色依舊不悅,“沒有你跟著,周護衛還不能參加選拔了?”

見辰佑帝都開始遷怒了,水輕玥連忙點頭:“好,我不去了,我就在宮裏好好呆著。皇兄,你別生氣啦。”

“你這丫頭,從小到大,皇兄可從來沒讓你磕著碰著,”辰佑帝拉起水輕玥包有白布的手,仔細看了看,“現在是越來越不安分了,今兒的藥換沒換?”

水輕玥乖巧地點點頭:“換了。”

辰佑帝本想再訓斥兩句,但瞧見她的神色,又狠不下心來,最終只瞪了她一眼:“在宮裏好好呆著。”

說完,他看向垂著眼站在一旁的周子夜:“周護衛,你自己帶一名宮人去參加選拔,可有問題?”

周子夜看了水輕玥一眼,見她點了點頭,便沈聲道:“沒問題。”

待辰佑帝和周子夜走後,水輕玥正想著找些什麽樂子打發時間,卻聽宮人來報:“長公主,敬國公夫人攜幼子求見。”

“快請進來。”

片刻後,紫蘇便帶著一年約三十來歲的婦人,及一莫約七八歲的幼童走了進來。

那婦人身姿挺拔,面容也很是英氣,正是敬國公夫人。而她牽著的那名幼童,也不知是不是有些怕生,神情畏畏縮縮的,緊緊貼在她身側。

“臣婦見過長公主。”

“快起來。”水輕玥連忙將人扶了起來,而後又摸了摸那幼童的腦袋,“你叫什麽名字呀?”

那孩子卻刷的一下縮到了敬國公夫人身後,只拿一雙眼睛膽怯地看著水輕玥。

“回長公主,這是小兒齊照安,”敬國公夫人無奈的將身後的兒子拉了出來,“他這性子也不知隨了誰,膽小懦弱的很,臣婦這次冒昧求見,也是為了他。”

“他還小,怕生很正常。”水輕玥將一盤點心遞到了齊照安面前,“要不要吃啊?可好吃了。”

齊照安咽了下口水,但也沒直接伸手去拿,而是眼巴巴地看著敬國公府人。

見狀,敬國公夫人瞪了他一眼:“還不謝長公主。”

齊照安連忙雙手接過點心,小聲道:“謝長公主。”

“吃吧,吃完了我這兒還有。”水輕玥笑道,而後看向敬國公夫人,“夫人這次來,不知是有何事?”

“臣婦和這孩子他爹,十多歲便能上場殺敵,這孩子倒好,連只鼠都怕。”

敬國公夫人看著吃得像小松鼠一樣,兩腮鼓鼓的齊照安,嘆了口氣:“他爹鎮守邊關有四五年沒回了,這孩子怕是連他爹長什麽樣都忘了。臣婦想請求長公主這次巡視邊關時,將這孩子捎去他爹那兒,一則讓父子兩人見見,二則讓這孩子去邊關歷練一下膽量。”

為了大辰的安穩,敬國公常年鎮守邊疆,極少回京,對於敬國公夫人這一請求,水輕玥自是不會拒絕。

“沒問題。”水輕玥一口應了下來,“只是,邊關環境艱苦,夫人何不等他大一點再送去?”

敬國公夫人搖搖頭:“這孩子他兄長,比他還小些時便已經去了邊關,臣婦怕將他再留在京城,他的性子越發軟乎了。”

說完,她將齊照安推到水輕玥面前,溫聲道:“照安,長公主答應了過幾天帶你去見你爹,快謝謝長公主。”

“謝謝長公主。”齊照安細聲細氣地說了一句,而後又縮到了敬國公夫人身側,“娘,你不跟我一起去嗎?”

“娘要在家照顧奶奶,”國公夫人摸了摸他腦袋,“一直照顧你的李大娘會跟著你一起去。”

敬國公夫人本就不是話多之人,再三感謝水輕玥後,便起身告辭。

一直到了日落時分,周子夜才回到福安宮,跟在他身後的,還有屬於水輕玥的那三千名金甲衛的首領畫影,和一名慘白著臉搖搖欲墜的宮女。

“回來了,”水輕玥指了指那名宮女,“她怎麽了?”

畫影看了周子夜一眼,幹笑道:“被周護衛的勇猛給嚇到了。”

“紫蘇,將人帶下去休息,順便找個太醫來瞧瞧。”

見紫蘇將那宮女帶了下去,水輕玥有些不解道:“今兒的兩場選拔,不就是模擬突圍戰,和在敵陣中救人嗎?怎麽將她嚇成那副樣子了?”

“這個……還是讓周護衛自己說吧,”畫影搔了搔後腦勺,“末將只是見那宮女怕周護衛怕的緊,這才順路跟著一起回來。還有,末將也通過了選拔,到時候和周護衛一起護送長公主去邊關。”

“不錯,沒給我丟臉。”水輕玥點頭笑道,“你去歇著吧。”

待畫影走後,水輕玥心底的好奇徹底安奈不住,拉著周子夜的袖子道:“快說說,今兒的選拔怎麽回事?”

從早上出宮起,一直冷著臉的周子夜,神色這才有所緩和:“我通過了。”

水輕玥眨眨眼:“我知道你通過了,但是過程,過程呢?”

周子夜皺著眉頭想了想,組織了半天話語,最終只說到:“我打敗了所有人。”

水輕玥有些挫敗地問道:“好吧,那我再問詳細一點,你做了什麽能將我那宮女嚇得快要暈過去?”

周子夜面上露出幾分疑惑,有些猶豫道:“沒做什麽,只是正常的上陣禦敵,我對她跟對別人的態度也沒什麽區別。”

“那這就奇怪了,你看著又不嚇人,難道她是被其他將士給嚇到了?”

“長公主,周護衛嘴裏的別人可不包括您。”

紫蘇走了進來,捂著嘴笑道:“周護衛對您那是有求必應,又小意溫柔,對別人則是冷若冰霜。若不是已經與他相熟了,奴婢都有些怵怕他。”

“有嗎?”水輕玥看了周子夜一眼,又有些懷疑地看了看紫蘇,“子夜不是一直都體貼又善解人意嗎?”

紫蘇笑著搖搖頭,也沒分辯,只是帶著人將殿裏的燭火一一點亮。

在燭光的照映下,周子夜面色很是柔和,他從懷裏掏出一個荷包遞給水輕玥:“回宮時順路買的。”

水輕玥打開一看,只見裏裝滿了花花綠綠的小糖果,她欣喜地放了一顆在嘴裏,眉眼彎彎道:“福滿齋的飴糖?上次出宮時就想嘗嘗了,可惜皇兄不讓,好甜。”

見她一連吃了好幾顆,周子夜柔聲道:“別一次性吃太多,會膩。”

“好吧,”水輕玥將荷包收了起來,“留著在去邊關的路上吃。”

夜間萬裏無雲,皎白的月光透過窗臺灑落在地板上,讓殿內的一切顯得朦朧又暧昧。

暖閣裏傳出悠長又平穩的呼吸聲,忙活了一天的紫蘇,已沈沈入睡。

而本應也已經進入夢鄉的水輕玥,此刻卻盤腿坐在床上,把玩著手裏的荷包,眼內思緒翻滾。

對於紫蘇白日裏的話,她先去並沒有多想,此刻夜深人靜時,慢慢回想起周子夜對她和對旁人的態度,終於察覺出了那些周子夜獨給予她的溫柔。

她拿出一顆糖,細細品嘗著,似是想壓下心裏的歡喜,緊張以及疑惑。

周子夜待她與旁人如此不同,究竟是因為他的忠心,還是因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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