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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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淳熙從周小礫屋子裏出來,一擡頭就看見解雲崢站在門外。
“你沒事吧？”解雲崢低聲問他。
“沒事啊。”劉淳熙奇怪的看著他，但他很快反應了過來，哭笑不得地看著對方,“別亂想了，能有什麽事。”
解雲崢左右看了看，見沒有人,便把他拉遠了一些，臉上略顯猶豫,但還是逐漸堅定起來。
他朝著周小礫的房間努了努下巴。
“換了別人我也不願意多嘴,那位別看表面上正經，其實男女通吃，聽說他看上誰便對誰百般好,厭倦了便翻臉無情,你要是對他沒有那方面的意思,最好別跟他走太近。”
劉淳熙眨了眨眼，繼而失笑,“我跟他？怎麽可能？你想多了。”
解雲崢聽了這句話明顯松了一口氣。
劉淳熙即使本來不以為意，這時也不免多看了解雲崢一眼,眼中異色一閃而過。
“你們怎麽躲在這裏？”李蕭蕭從樓下上來,笑著走到劉淳熙和解雲崢身前，“淳熙哥你不是來勸周老師的嗎？勸的怎麽樣啦？”
“你怎麽上來了？”劉淳熙沒有直接回答,笑著反問。
他一看見李蕭蕭,腦子裏不自覺地就想起了剛才聽過的錄音。
即使他已經從顧瓊給他的資料裏知道李蕭蕭在和瓜瓜臺的某位領導“交往”，但親耳聽見李蕭蕭背地裏和自己的“男朋友”半撒嬌半控訴的吐槽林一墨時,劉淳熙的心態還是很微妙的。
不管李蕭蕭說那些話是出於什麽目的，是因為她自己的嫉妒心，還是說她有其他的利益考量,都足以讓劉淳熙為林一墨捏上一把汗。
估計是那位領導和她說了林一墨能進來是因為杜氏集團的原因，她才沒有了抱怨。
所以換而言之，林一墨半開玩笑的那番“抱大腿論”的擔憂也不是沒有道理，林一墨的靠山但凡小一點，恐怕都要時刻面臨被換掉的危險。
劉淳熙一直覺得，林一墨是個聰明人。
相比之下，解雲崢倒有點像一個古板的楞頭青。
錄音裏也有解雲崢和他經紀人的對話，解雲崢的經紀人在勸說解雲崢配合搞cp，不管是男的也好，女的也好，先搞個cp出來炒炒熱度，但解雲崢嘴上說著考慮，聲音卻很敷衍，把他經紀人氣個半死。
劉淳熙原本覺得好笑，但當他察覺到解雲崢的心思後，他就不覺得好笑了。
反而有點傷腦筋。
“他們都有事忙，我沒事做，就上來看看，沒想到雲崢哥比我來的還早。”李蕭蕭笑吟吟地回答。
“我回房拿點東西，正好看見淳熙出來，就聊了兩句。”解雲崢隨口解釋了一下。
李蕭蕭點了點頭，也不說信，也不說不信。
她又看向了劉淳熙，壓低聲問道：“那周老師怎麽樣了？還生氣嗎？”
劉淳熙笑了下，“我們人都已經照他說的換了，他還生什麽氣。”
李蕭蕭掃了眼周小礫的房間繼續問：“那周老師怎麽不出來？”
劉淳熙不動聲色地笑道：“他這會兒正在接電話，這不，把我都趕出來了。走吧，不是說你們今天帶回來了當地的特產嗎？咱們下去嘗嘗。”
盡管劉淳熙說自己沒幫上什麽忙，但周小礫的態度明顯有了緩和，這讓寧嵐幾人和節目組的工作人員都寬心了不少。
寧嵐為此還特地多加了兩樣劉淳熙喜歡吃的菜。
晚飯是簡易版中式小酒席。
這期嘉賓們基本已經熟悉了做飯的流程，而且臺本預設上的三餐比重也相對輕了很多，午餐甚至可以由嘉賓們自由選擇是集體吃還是自己單吃，一天中也只有晚餐會比較重要一些。
第一天的晚餐素材占比不多。
今天開始的晚餐才是嘉賓們輪番展示自信或者不自信廚藝的平臺。
這頓晚餐原本應該是寧嵐和周小礫一起準備，現在她的搭檔換成了賀青青。
考慮到之前的尷尬，可能有人還是會有些心裏芥蒂，寧嵐和賀青青商量了一下，決定把原定的圍爐火鍋臨時改成中餐。
做菜的食材本來就是寧嵐這組負責的，有些是在別墅自留地裏采摘的，有些是她們和當地農戶交換來的，還有些是在景區小店鋪買來的。
她們也很用心，做了米飯和饅頭兩種主食，八個大菜四涼四熱，再加上大份的蔬菜沙拉和大份的水果拼盤。
一張帶轉盤的大圓桌，八個座位，很有那種去酒店包間吃飯的感覺了。
區別是他們周圍全是工作人員和攝像機。
吃飯的時候，八個嘉賓很自覺地以寧嵐和周小礫為中心，男人在左女人在右分兩邊坐，周小礫的下首依次是劉淳熙、解雲崢和林一墨，寧嵐的下首依次是王柒柒、李蕭蕭和賀青青。
有意思的是男嘉賓這邊本來應該是解雲崢坐在周小礫的下首，因為解雲崢不論是進演藝圈的資歷還是年紀都高於劉淳熙，但今晚情況特殊，周小礫又直接點了名讓劉淳熙坐在他身邊，解雲崢就只能坐在劉淳熙的下首了。
女嘉賓則單純是按照入圈資歷排序。
寧嵐率先起了個話題，提到了吃飯用公筷，帶頭說了自己小時候在家鄉從來沒有用過公筷，是上了藝校後才知道在有些場合吃飯要用公筷這件事。
其他嘉賓有跟寧嵐有共鳴的，也有沒共鳴的，大家一個接一個地說著自己對公筷的認知、經歷和體驗，有科普，也有吐槽，總的來說，氣氛還算融洽。
“淳熙怎麽不說話，你也來說幾句？”寧嵐見劉淳熙一直光聽不說，便主動問了他一句。
這自然是寧嵐表示友善的舉動，可以幫劉淳熙增加很多鏡頭。
她這麽一問，所有人都看向了劉淳熙。
劉淳熙本來沒想發言。
他看似坐在這裏聽他們聊天，其實一半的心思都在想別的事情。
誰能想到一直標榜大齡未婚走熟女路線的寧嵐，嘴上說著自己不爭不搶也不在意名利，戲紅人不紅也無所謂，反正實力都是她自己的，但其實她不光非常想紅，而且還有孩子。
王柒柒一直立人間清醒的單身努力人設，背地裏不光有了男朋友，似乎男朋友還有疑似要綠她的傾向。
李蕭蕭和解雲崢就不用說了。
林一墨也是，錄音裏林一墨的語氣很沖也很煩躁，在和什麽人爭吵。
他們都是表面上光鮮亮麗的明星，但每個人其實都不僅僅是他們所表現出來的樣子，他們都有多面性，也都有自己的算計、私欲和各種各樣的煩惱。
劉淳熙看著他們，不免想到自己。
他又何嘗不是這樣呢？
他有不能說的秘密，也有不想說的事情，他在人前也會帶著一層面具……
但想事情歸想事情，劉淳熙聽見寧嵐把話題遞給他，他也不慌，未語先笑。
“我能說的你們都說完了，”他笑笑，“公筷挺好的，我也認為應該鼓勵和提倡使用公筷。使用公筷又衛生，又能保護個人和他人的健康。”
“再者，熟練使用公筷也不容易招人厭，比如，”他說著想了想，拿起自己剛才使用過的筷子，給大家舉了個例子，“我用公筷給小礫哥夾菜，小礫哥即使不喜歡也沒有事，但我要是用我自己的筷子給小礫哥夾菜，小礫哥恐怕就要在心裏罵我了。”
他語氣輕松，舉的例子又通俗易懂，幾個人都聽笑了。
周小礫也笑了，然後下巴努了努，眼神示意，“不是說要給我夾菜嗎？那就夾吧，隨便你用什麽筷子，我不介意。”
劉淳熙：“……”
幾個人又笑了，但眼神各異。
解雲崢：“我喜歡吃火腿。”
林一墨：“給我夾塊烤豆腐。”
賀青青：“淳熙哥，我要吃皮蛋。”
王柒柒：“幫我夾一叨小青菜吧。”
李蕭蕭：“我只要一根菜芯。”
寧嵐笑瞇瞇地看著劉淳熙，雖然一個字沒說，但一切盡在不言中。
劉淳熙：“……你們有意思嗎？”
這麽一鬧，嘉賓們之間的氣氛明顯比吃飯前要融洽多了。
晚上的直播念書，劉淳熙已經開始讀莫言的小說集《晚熟的人》。
這是他的聽眾粉安利給他的。
劉淳熙翻了翻，覺得寫的挺有意思，如今已經念完了前五個故事。
今天他要讀第六個故事《詩人金希普》。
“每年春節前，我們縣的領導，便會帶上家鄉的土特產——前幾年是大蜜棗，這幾年是大饅頭，來北京設宴，招待在北京工作的老鄉……”
【毒書郎：一個現代諷刺小說，崽崽硬是能給念出幾分年代劇的感覺。】
【中文專業一百級：大神敢寫，崽崽敢念，我們敢聽】
【死在搬磚的路上：我腦子中已經有畫面了，新的連續劇走起】
【神秘的基建狂魔：崽崽還是聲音好啊，讀什麽都有腔有調，韻感鯊我】
【當代文學也很美：已打賞】
【三甲最牛老中醫：已打賞+1】
……
結束掉今天的直播，劉淳熙被跟拍大哥和工作人員提醒了一下，給他看了一張直播時的截圖。
上面是兩句夾在一群好玩好笑吹捧彈幕裏的話，乍一看也是奉承話，但細思就有點老帶師的味兒了。
節目組工作人員的工作量很大，要不是需要跟拍一些素材，他們是不會一直盯著看劉淳熙的直播的，但這一跟拍一跟看就立刻看出了問題。
他們畢竟都是做媒體行業的，什麽場面都見過，掃一眼立刻就嗅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兒。
換了別的嘉賓他們可能不會多事，但劉淳熙今天畢竟幫了節目組，這點善意他們還是能回報一下的。
“劉老師最好多做點準備，沒事當然更好，要是有事也好應對。”
劉淳熙先是驚訝，然後連連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並謝了謝他們。
到底是專業人士，一點小小的細節都能察覺出異常。
說真的，要不是跟拍大哥他們提醒，這麽點小事，劉淳熙也不會註意到。
送走了工作人員，手機鈴聲適時響起。
劉淳熙本以為是杜盛堯打來的，結果一看來電顯示是“劉老板”，他頓時皺起了眉頭。
原主給親爹來電名用的是“劉人渣”，劉淳熙後來給改成了“劉老板”。
這麽久都沒有聯系了，劉慶年又想做什麽？
劉淳熙按了接通鍵。
“你在K城？”劉老板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疲憊。
“嗯。”劉淳熙沒問他怎麽知道的，劉老板想找他的時候還是會用點兒心的。
“現在說話方便嗎？”劉老板問。
“不方便。”劉淳熙淡淡地回答。
“你……那你什麽時候能回來？”劉老板剛想發火，又按捺住了。
“不知道。”
“回來後我們找個地方聊聊。”
“再說吧。”
“怎麽說話呢？”
“你到底有沒有事，沒事我掛了。”
“掛什麽掛？”劉老板可能也想到自己兒子什麽脾氣，明顯猶豫了下，“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最近有沒有什麽人找過你？”
“除了你誰找我？”劉淳熙反問。
“那就沒事了。”劉老板沒說是誰，只叮囑說，“你自己在外面多小心，別太相信別人，防人之心不可無，小心被人利用，多動動腦子，好好照顧自己。”
“……你吃錯藥了？還是真的有什麽大事？”劉淳熙不習慣劉老板這一連串的關愛，不自覺又皺了皺眉。
“你這孩子，我關心你還關心錯了？”劉老板又要發怒。
“不是錯了，是晚了。”劉淳熙說完掛上了電話。
五秒之後電話又響了，還是劉老板。
“晚什麽晚？什麽晚了？我跟你說劉淳熙，你這個態度有問題！我是你爸！”
“我態度有問題，可我態度為什麽有問題，你真的不知道嗎？劉老板，我不想跟你吵，這個問題再吵也沒有意義，”
“……”
“掛了。”
劉淳熙不是感受不到劉老板想要改善父子關系，但過去的事，輪不到他來替原身大度。
他最多不與劉老板交惡，就已經很對得起劉老板了。
杜盛堯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劉淳熙正在沖澡，沒有聽見。
等他洗完澡出來，拿手機看見未接來電，直接打了回去。
“我剛洗完澡。”他解釋了一下。
“你聲音聽起來沒什麽精神。”杜盛堯察覺到他情緒不對，“是到那邊水土不服，還是出了什麽事？”
劉淳熙頓了一下，聲音帶了點笑意，“我話都沒說呢你就知道我沒精神了？我這是累的好嗎？長途跋涉到這裏，又錄了一天的節目，在外面吹了一天的山風，剛才又做了直播，再洗個澡，我還能有力氣跟你說話就已經很不錯了。”
杜盛堯聽完他一長串的掰扯，溫和道：“現在聽起來有點精神了。”
“你今天電話來的有點晚。”
“連著被媽、豐堯和雨堯纏了會兒，一直接電話就沒停過。”
“伯母怎麽了？”
“她去參加了個同學會，估計受了點刺激，人還在回來的路上就打電話過來開始吐槽……”
“豐堯又做了什麽？”
“還能有什麽？又去招惹了一個小明星……”
“雨堯呢？”
“她有意願要回國念書，不過二叔二嬸和世堯都不同意，她讓我去說服二叔他們，把她放回來……”
劉淳熙本來有些煩躁的心情，因為這通電話，因為杜盛堯的聲音，因為有一句沒一句地和杜盛堯的聊天，逐漸平靜舒坦了下來。
他也撿了些今天拍攝時的趣事跟杜盛堯分享。
說了山間的美景，說了他們在山崖泡茶仿古，說了隔壁組的小矛盾怎麽化解的，還說了晚餐的小話題。
看看時間差不多了，他不經意地問了杜盛堯一句。
“杜盛堯，你有小名嗎？”
夜色漸深。
劉淳熙睜開眼睛，嘆了聲氣，伸手撈過床頭櫃上的手機看了一眼。
02：11。
他失眠了。
劉淳熙手指按在微信對話框裏敲了一個鍵就頓住了，退出來點開電話圖標，最近通話第一個就是“杜盛堯”，他盯著看了會兒，還是沒有按下去。
他起身下床，踩著室拖去洗了把臉，從冰箱裏拿了一罐碑酒，看了看還是換成了青花白瓷瓶裝的白酒，坐到沙發上一口一口慢慢喝了起來。
杜盛堯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其實他不在乎。
當他想通了，決定接受這個人的時候，他就決定不去在乎不去深究不去幹擾不去阻止。
杜盛堯是什麽樣的人是杜盛堯自己決定的，他愛怎麽樣就怎麽樣。
關他什麽事？
反正杜盛堯已經是他的了。
……
“你不會真以為像我這種人出門不帶保鏢吧？我這條命還是很金貴的。”
“小礫哥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無法反駁。那你不會……”
“放心，只有室外錄音，屋裏有節目組的攝像頭就足夠了。我也是為了個人安全，畢竟像我這種人，走到哪裏要是不多留幾手，可能早就去見閻王了。”
“應該的，小礫哥想的周全。”
“你這個人有點意思，說話能捧能逗不拿腔拿調還沒有包袱，怪不得能讓杜盛堯令眼相看。他那個性子，確實更需要一個互補的人。”
“是吧，我也這麽覺得。”
“為什麽我突然覺得你對他的事情不是很感興趣？”
“錯覺，一定是錯覺。”
“……那就說說吧，從哪裏說起呢？”
“哪裏都行，只要是他的事，我都想聽。”
……
劉淳熙默默地喝著酒。
周小礫告訴他的那些話對他多少還是有點影響。
——你也知道他有人格缺陷，對外人都很冷漠，對吧？
——其實他小時候是個很熱情的人，幹嘛這樣看我，我說的是外冷內熱，他從小就很熱情仗義，只是喜歡在人前裝成小大人……有次夏令營出了點意外，大家爬山時走錯路集體滑下陡坡，就是他小大人一樣帶著大家走出來的……他幫過很多人……這才是蘇兆瑛董洋他們一直願意跟他一起玩的原因。
——但他手也黑，從來沒吃過虧，這個不能細講，反正後來在學校沒人敢惹他……
——他小時候有段時間經常做噩夢，吃藥看病都沒有用，他家裏找了很多和尚道士也都沒有用，後來聽說是他家老爺子拿了祖傳的一塊玉，這才好的。
——他真正冷漠其實是那次出了車禍之後……感覺他哪裏和以前不一樣了，但又讓人說不出來到底哪裏不一樣，我大學和他們不在一個學校，再見面後感覺就很明顯……董洋他們和他走的太近了，身在局中自然會忽視一些改變，反而會認為杜盛堯對外人一直就很冷漠……
劉淳熙不得不承認，周小礫確實幫他補全了一些對杜盛堯的認知，讓杜盛堯這個人在他心中的形象變得更立體起來。
那是他完全不熟悉的杜盛堯。
但這也動搖了他原本決定不聞不問的想法。
“杜盛堯，你有小名嗎？”
“……你不是問過嗎？”
“我上次問你，你說沒有。那現在呢？”
作者有話要說： 劉淳淳：你到底有沒有小名
杜堯堯：有，還是沒有呢
--------------------
大年三十了，鼠年最後一天，抓著淳寶和堯寶一起給小天使們拜年！
祝所有小天使新的一年牛運享通，平安喜樂，順心如意，happy牛year！
也願山河無恙，歲歲平安！
再許個小願望，早點完結早開新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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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事吧？”解雲崢低聲問他。
“沒事啊。”劉淳熙奇怪的看著他，但他很快反應了過來，哭笑不得地看著對方,“別亂想了，能有什麽事。”
解雲崢左右看了看，見沒有人,便把他拉遠了一些，臉上略顯猶豫,但還是逐漸堅定起來。
他朝著周小礫的房間努了努下巴。
“換了別人我也不願意多嘴,那位別看表面上正經，其實男女通吃，聽說他看上誰便對誰百般好,厭倦了便翻臉無情,你要是對他沒有那方面的意思,最好別跟他走太近。”
劉淳熙眨了眨眼，繼而失笑,“我跟他？怎麽可能？你想多了。”
解雲崢聽了這句話明顯松了一口氣。
劉淳熙即使本來不以為意，這時也不免多看了解雲崢一眼,眼中異色一閃而過。
“你們怎麽躲在這裏？”李蕭蕭從樓下上來,笑著走到劉淳熙和解雲崢身前，“淳熙哥你不是來勸周老師的嗎？勸的怎麽樣啦？”
“你怎麽上來了？”劉淳熙沒有直接回答,笑著反問。
他一看見李蕭蕭,腦子裏不自覺地就想起了剛才聽過的錄音。
即使他已經從顧瓊給他的資料裏知道李蕭蕭在和瓜瓜臺的某位領導“交往”，但親耳聽見李蕭蕭背地裏和自己的“男朋友”半撒嬌半控訴的吐槽林一墨時,劉淳熙的心態還是很微妙的。
不管李蕭蕭說那些話是出於什麽目的，是因為她自己的嫉妒心，還是說她有其他的利益考量,都足以讓劉淳熙為林一墨捏上一把汗。
估計是那位領導和她說了林一墨能進來是因為杜氏集團的原因，她才沒有了抱怨。
所以換而言之，林一墨半開玩笑的那番“抱大腿論”的擔憂也不是沒有道理，林一墨的靠山但凡小一點，恐怕都要時刻面臨被換掉的危險。
劉淳熙一直覺得，林一墨是個聰明人。
相比之下，解雲崢倒有點像一個古板的楞頭青。
錄音裏也有解雲崢和他經紀人的對話，解雲崢的經紀人在勸說解雲崢配合搞cp，不管是男的也好，女的也好，先搞個cp出來炒炒熱度，但解雲崢嘴上說著考慮，聲音卻很敷衍，把他經紀人氣個半死。
劉淳熙原本覺得好笑，但當他察覺到解雲崢的心思後，他就不覺得好笑了。
反而有點傷腦筋。
“他們都有事忙，我沒事做，就上來看看，沒想到雲崢哥比我來的還早。”李蕭蕭笑吟吟地回答。
“我回房拿點東西，正好看見淳熙出來，就聊了兩句。”解雲崢隨口解釋了一下。
李蕭蕭點了點頭，也不說信，也不說不信。
她又看向了劉淳熙，壓低聲問道：“那周老師怎麽樣了？還生氣嗎？”
劉淳熙笑了下，“我們人都已經照他說的換了，他還生什麽氣。”
李蕭蕭掃了眼周小礫的房間繼續問：“那周老師怎麽不出來？”
劉淳熙不動聲色地笑道：“他這會兒正在接電話，這不，把我都趕出來了。走吧，不是說你們今天帶回來了當地的特產嗎？咱們下去嘗嘗。”
盡管劉淳熙說自己沒幫上什麽忙，但周小礫的態度明顯有了緩和，這讓寧嵐幾人和節目組的工作人員都寬心了不少。
寧嵐為此還特地多加了兩樣劉淳熙喜歡吃的菜。
晚飯是簡易版中式小酒席。
這期嘉賓們基本已經熟悉了做飯的流程，而且臺本預設上的三餐比重也相對輕了很多，午餐甚至可以由嘉賓們自由選擇是集體吃還是自己單吃，一天中也只有晚餐會比較重要一些。
第一天的晚餐素材占比不多。
今天開始的晚餐才是嘉賓們輪番展示自信或者不自信廚藝的平臺。
這頓晚餐原本應該是寧嵐和周小礫一起準備，現在她的搭檔換成了賀青青。
考慮到之前的尷尬，可能有人還是會有些心裏芥蒂，寧嵐和賀青青商量了一下，決定把原定的圍爐火鍋臨時改成中餐。
做菜的食材本來就是寧嵐這組負責的，有些是在別墅自留地裏采摘的，有些是她們和當地農戶交換來的，還有些是在景區小店鋪買來的。
她們也很用心，做了米飯和饅頭兩種主食，八個大菜四涼四熱，再加上大份的蔬菜沙拉和大份的水果拼盤。
一張帶轉盤的大圓桌，八個座位，很有那種去酒店包間吃飯的感覺了。
區別是他們周圍全是工作人員和攝像機。
吃飯的時候，八個嘉賓很自覺地以寧嵐和周小礫為中心，男人在左女人在右分兩邊坐，周小礫的下首依次是劉淳熙、解雲崢和林一墨，寧嵐的下首依次是王柒柒、李蕭蕭和賀青青。
有意思的是男嘉賓這邊本來應該是解雲崢坐在周小礫的下首，因為解雲崢不論是進演藝圈的資歷還是年紀都高於劉淳熙，但今晚情況特殊，周小礫又直接點了名讓劉淳熙坐在他身邊，解雲崢就只能坐在劉淳熙的下首了。
女嘉賓則單純是按照入圈資歷排序。
寧嵐率先起了個話題，提到了吃飯用公筷，帶頭說了自己小時候在家鄉從來沒有用過公筷，是上了藝校後才知道在有些場合吃飯要用公筷這件事。
其他嘉賓有跟寧嵐有共鳴的，也有沒共鳴的，大家一個接一個地說著自己對公筷的認知、經歷和體驗，有科普，也有吐槽，總的來說，氣氛還算融洽。
“淳熙怎麽不說話，你也來說幾句？”寧嵐見劉淳熙一直光聽不說，便主動問了他一句。
這自然是寧嵐表示友善的舉動，可以幫劉淳熙增加很多鏡頭。
她這麽一問，所有人都看向了劉淳熙。
劉淳熙本來沒想發言。
他看似坐在這裏聽他們聊天，其實一半的心思都在想別的事情。
誰能想到一直標榜大齡未婚走熟女路線的寧嵐，嘴上說著自己不爭不搶也不在意名利，戲紅人不紅也無所謂，反正實力都是她自己的，但其實她不光非常想紅，而且還有孩子。
王柒柒一直立人間清醒的單身努力人設，背地裏不光有了男朋友，似乎男朋友還有疑似要綠她的傾向。
李蕭蕭和解雲崢就不用說了。
林一墨也是，錄音裏林一墨的語氣很沖也很煩躁，在和什麽人爭吵。
他們都是表面上光鮮亮麗的明星，但每個人其實都不僅僅是他們所表現出來的樣子，他們都有多面性，也都有自己的算計、私欲和各種各樣的煩惱。
劉淳熙看著他們，不免想到自己。
他又何嘗不是這樣呢？
他有不能說的秘密，也有不想說的事情，他在人前也會帶著一層面具……
但想事情歸想事情，劉淳熙聽見寧嵐把話題遞給他，他也不慌，未語先笑。
“我能說的你們都說完了，”他笑笑，“公筷挺好的，我也認為應該鼓勵和提倡使用公筷。使用公筷又衛生，又能保護個人和他人的健康。”
“再者，熟練使用公筷也不容易招人厭，比如，”他說著想了想，拿起自己剛才使用過的筷子，給大家舉了個例子，“我用公筷給小礫哥夾菜，小礫哥即使不喜歡也沒有事，但我要是用我自己的筷子給小礫哥夾菜，小礫哥恐怕就要在心裏罵我了。”
他語氣輕松，舉的例子又通俗易懂，幾個人都聽笑了。
周小礫也笑了，然後下巴努了努，眼神示意，“不是說要給我夾菜嗎？那就夾吧，隨便你用什麽筷子，我不介意。”
劉淳熙：“……”
幾個人又笑了，但眼神各異。
解雲崢：“我喜歡吃火腿。”
林一墨：“給我夾塊烤豆腐。”
賀青青：“淳熙哥，我要吃皮蛋。”
王柒柒：“幫我夾一叨小青菜吧。”
李蕭蕭：“我只要一根菜芯。”
寧嵐笑瞇瞇地看著劉淳熙，雖然一個字沒說，但一切盡在不言中。
劉淳熙：“……你們有意思嗎？”
這麽一鬧，嘉賓們之間的氣氛明顯比吃飯前要融洽多了。
晚上的直播念書，劉淳熙已經開始讀莫言的小說集《晚熟的人》。
這是他的聽眾粉安利給他的。
劉淳熙翻了翻，覺得寫的挺有意思，如今已經念完了前五個故事。
今天他要讀第六個故事《詩人金希普》。
“每年春節前，我們縣的領導，便會帶上家鄉的土特產——前幾年是大蜜棗，這幾年是大饅頭，來北京設宴，招待在北京工作的老鄉……”
【毒書郎：一個現代諷刺小說，崽崽硬是能給念出幾分年代劇的感覺。】
【中文專業一百級：大神敢寫，崽崽敢念，我們敢聽】
【死在搬磚的路上：我腦子中已經有畫面了，新的連續劇走起】
【神秘的基建狂魔：崽崽還是聲音好啊，讀什麽都有腔有調，韻感鯊我】
【當代文學也很美：已打賞】
【三甲最牛老中醫：已打賞+1】
……
結束掉今天的直播，劉淳熙被跟拍大哥和工作人員提醒了一下，給他看了一張直播時的截圖。
上面是兩句夾在一群好玩好笑吹捧彈幕裏的話，乍一看也是奉承話，但細思就有點老帶師的味兒了。
節目組工作人員的工作量很大，要不是需要跟拍一些素材，他們是不會一直盯著看劉淳熙的直播的，但這一跟拍一跟看就立刻看出了問題。
他們畢竟都是做媒體行業的，什麽場面都見過，掃一眼立刻就嗅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兒。
換了別的嘉賓他們可能不會多事，但劉淳熙今天畢竟幫了節目組，這點善意他們還是能回報一下的。
“劉老師最好多做點準備，沒事當然更好，要是有事也好應對。”
劉淳熙先是驚訝，然後連連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並謝了謝他們。
到底是專業人士，一點小小的細節都能察覺出異常。
說真的，要不是跟拍大哥他們提醒，這麽點小事，劉淳熙也不會註意到。
送走了工作人員，手機鈴聲適時響起。
劉淳熙本以為是杜盛堯打來的，結果一看來電顯示是“劉老板”，他頓時皺起了眉頭。
原主給親爹來電名用的是“劉人渣”，劉淳熙後來給改成了“劉老板”。
這麽久都沒有聯系了，劉慶年又想做什麽？
劉淳熙按了接通鍵。
“你在K城？”劉老板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疲憊。
“嗯。”劉淳熙沒問他怎麽知道的，劉老板想找他的時候還是會用點兒心的。
“現在說話方便嗎？”劉老板問。
“不方便。”劉淳熙淡淡地回答。
“你……那你什麽時候能回來？”劉老板剛想發火，又按捺住了。
“不知道。”
“回來後我們找個地方聊聊。”
“再說吧。”
“怎麽說話呢？”
“你到底有沒有事，沒事我掛了。”
“掛什麽掛？”劉老板可能也想到自己兒子什麽脾氣，明顯猶豫了下，“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最近有沒有什麽人找過你？”
“除了你誰找我？”劉淳熙反問。
“那就沒事了。”劉老板沒說是誰，只叮囑說，“你自己在外面多小心，別太相信別人，防人之心不可無，小心被人利用，多動動腦子，好好照顧自己。”
“……你吃錯藥了？還是真的有什麽大事？”劉淳熙不習慣劉老板這一連串的關愛，不自覺又皺了皺眉。
“你這孩子，我關心你還關心錯了？”劉老板又要發怒。
“不是錯了，是晚了。”劉淳熙說完掛上了電話。
五秒之後電話又響了，還是劉老板。
“晚什麽晚？什麽晚了？我跟你說劉淳熙，你這個態度有問題！我是你爸！”
“我態度有問題，可我態度為什麽有問題，你真的不知道嗎？劉老板，我不想跟你吵，這個問題再吵也沒有意義，”
“……”
“掛了。”
劉淳熙不是感受不到劉老板想要改善父子關系，但過去的事，輪不到他來替原身大度。
他最多不與劉老板交惡，就已經很對得起劉老板了。
杜盛堯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劉淳熙正在沖澡，沒有聽見。
等他洗完澡出來，拿手機看見未接來電，直接打了回去。
“我剛洗完澡。”他解釋了一下。
“你聲音聽起來沒什麽精神。”杜盛堯察覺到他情緒不對，“是到那邊水土不服，還是出了什麽事？”
劉淳熙頓了一下，聲音帶了點笑意，“我話都沒說呢你就知道我沒精神了？我這是累的好嗎？長途跋涉到這裏，又錄了一天的節目，在外面吹了一天的山風，剛才又做了直播，再洗個澡，我還能有力氣跟你說話就已經很不錯了。”
杜盛堯聽完他一長串的掰扯，溫和道：“現在聽起來有點精神了。”
“你今天電話來的有點晚。”
“連著被媽、豐堯和雨堯纏了會兒，一直接電話就沒停過。”
“伯母怎麽了？”
“她去參加了個同學會，估計受了點刺激，人還在回來的路上就打電話過來開始吐槽……”
“豐堯又做了什麽？”
“還能有什麽？又去招惹了一個小明星……”
“雨堯呢？”
“她有意願要回國念書，不過二叔二嬸和世堯都不同意，她讓我去說服二叔他們，把她放回來……”
劉淳熙本來有些煩躁的心情，因為這通電話，因為杜盛堯的聲音，因為有一句沒一句地和杜盛堯的聊天，逐漸平靜舒坦了下來。
他也撿了些今天拍攝時的趣事跟杜盛堯分享。
說了山間的美景，說了他們在山崖泡茶仿古，說了隔壁組的小矛盾怎麽化解的，還說了晚餐的小話題。
看看時間差不多了，他不經意地問了杜盛堯一句。
“杜盛堯，你有小名嗎？”
夜色漸深。
劉淳熙睜開眼睛，嘆了聲氣，伸手撈過床頭櫃上的手機看了一眼。
02：11。
他失眠了。
劉淳熙手指按在微信對話框裏敲了一個鍵就頓住了，退出來點開電話圖標，最近通話第一個就是“杜盛堯”，他盯著看了會兒，還是沒有按下去。
他起身下床，踩著室拖去洗了把臉，從冰箱裏拿了一罐碑酒，看了看還是換成了青花白瓷瓶裝的白酒，坐到沙發上一口一口慢慢喝了起來。
杜盛堯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其實他不在乎。
當他想通了，決定接受這個人的時候，他就決定不去在乎不去深究不去幹擾不去阻止。
杜盛堯是什麽樣的人是杜盛堯自己決定的，他愛怎麽樣就怎麽樣。
關他什麽事？
反正杜盛堯已經是他的了。
……
“你不會真以為像我這種人出門不帶保鏢吧？我這條命還是很金貴的。”
“小礫哥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無法反駁。那你不會……”
“放心，只有室外錄音，屋裏有節目組的攝像頭就足夠了。我也是為了個人安全，畢竟像我這種人，走到哪裏要是不多留幾手，可能早就去見閻王了。”
“應該的，小礫哥想的周全。”
“你這個人有點意思，說話能捧能逗不拿腔拿調還沒有包袱，怪不得能讓杜盛堯令眼相看。他那個性子，確實更需要一個互補的人。”
“是吧，我也這麽覺得。”
“為什麽我突然覺得你對他的事情不是很感興趣？”
“錯覺，一定是錯覺。”
“……那就說說吧，從哪裏說起呢？”
“哪裏都行，只要是他的事，我都想聽。”
……
劉淳熙默默地喝著酒。
周小礫告訴他的那些話對他多少還是有點影響。
——你也知道他有人格缺陷，對外人都很冷漠，對吧？
——其實他小時候是個很熱情的人，幹嘛這樣看我，我說的是外冷內熱，他從小就很熱情仗義，只是喜歡在人前裝成小大人……有次夏令營出了點意外，大家爬山時走錯路集體滑下陡坡，就是他小大人一樣帶著大家走出來的……他幫過很多人……這才是蘇兆瑛董洋他們一直願意跟他一起玩的原因。
——但他手也黑，從來沒吃過虧，這個不能細講，反正後來在學校沒人敢惹他……
——他小時候有段時間經常做噩夢，吃藥看病都沒有用，他家裏找了很多和尚道士也都沒有用，後來聽說是他家老爺子拿了祖傳的一塊玉，這才好的。
——他真正冷漠其實是那次出了車禍之後……感覺他哪裏和以前不一樣了，但又讓人說不出來到底哪裏不一樣，我大學和他們不在一個學校，再見面後感覺就很明顯……董洋他們和他走的太近了，身在局中自然會忽視一些改變，反而會認為杜盛堯對外人一直就很冷漠……
劉淳熙不得不承認，周小礫確實幫他補全了一些對杜盛堯的認知，讓杜盛堯這個人在他心中的形象變得更立體起來。
那是他完全不熟悉的杜盛堯。
但這也動搖了他原本決定不聞不問的想法。
“杜盛堯，你有小名嗎？”
“……你不是問過嗎？”
“我上次問你，你說沒有。那現在呢？”
作者有話要說： 劉淳淳：你到底有沒有小名
杜堯堯：有，還是沒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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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了，鼠年最後一天，抓著淳寶和堯寶一起給小天使們拜年！
祝所有小天使新的一年牛運享通，平安喜樂，順心如意，happy牛year！
也願山河無恙，歲歲平安！
再許個小願望，早點完結早開新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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