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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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是誰?沈奚鐸麽?

她隨即否定了這個想法,她最後關門時,從縫隙中看了一眼他的表情,陰沈得像馬上就要有狂風暴雨,眼裏滿是她看不穿的陰霾密雲,他就算是來找她,也只能是來索命了。

敲門聲又響起三下,她覺得自己懂了。

一定是快遞小哥給他送去,他不要,就讓小哥給她又送下來了。

想來想去,還是這個猜測更合理。

她撇撇嘴,長出了口氣,起身去打開門,看到門外那道邤長高大的身影,整個人一怔。

她沒想到會是他。

他垂著眸,眼睛不知道在看哪裏,可看得出眸色是暗的,萬晰把他的表情理解為——他看都不想看她。

還沒來得及說話,沈奚鐸就擡手把奶茶提到她眼前,神情冷然:“我不愛喝這個。”

他一頓,瞥向袋子上的標簽,又說:“至於道歉,沒有必要。本來就是誤會一場,大家都是同事,沒必要這麽客氣。”

大家都是同事...

她在打開門見到他時眼裏燃起的光,在他說完這兩句話之後瞬間熄滅,懨懨垂下頭,卻不伸手接。

她低下頭,沈奚鐸才發現她一直沒有吹頭發,濕發一縷一縷得耷拉在腦袋上,發尾還掛著水珠,偶爾會滴在她肩膀上,或是劃到臉上。

她卻像沒感覺到一樣,動也不動,只低著頭不講話。

他覺出了些異樣,看著她反常的表現心裏一緊,微低了低頭:“萬晰?”

她還是沒反應,肩膀卻輕微得抖動了兩下。

沈奚鐸心下了然,呼吸一滯,喉嚨卡住了似的說不出話來,半晌才生硬地擡起手去撥她的頭發,把她臉旁的濕發撩到耳後去,好看清楚她的表情。

她卻一下子把頭扭開了,存心不讓他看到自己的臉。

她現在眼睛紅紅的,一定很難看。

沈奚鐸卻鐵了心要看她似的,深呼了口氣,又伸手去擡她的下巴,她死活壓著下巴跟他對抗,使勁使得牙都咬緊了。

他嘆了口氣,總不能硬掰,於是收回手:“萬晰,這樣沒意思。”

萬晰的聲音帶了一點點哭腔,聽得出來是很努力在忍了:“那怎麽有意思?”

他只看著她,看著她被頭發遮住的臉,和濕漉漉塌在頭頂的頭發,沒有回答,過了許久才下定決心似的,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頂,沾了一手的水漬,另一只手握了握拳又松開。

最終,他手在她頭發上揉了兩把,哄誘似的問她:“我去給你吹吹頭發,好不好?”

萬晰渾身輕微扭動了兩下,似乎是想把他的手甩開,最後卻還是站在原地,空氣凝結了片刻,她半晌才悶悶得從胸腔裏憋出了一句:“好。”

於是沈奚鐸反客為主進了房門,還順手帶上了門鎖,兩間房的構造是一樣的,他輕車熟路地帶她到了鏡子前,從小抽屜裏拿出了吹風機。

她的頭發被他拿起,放在手心裏用吹風機的小擋來回得吹,她又沒出息的臉紅了。

“擡頭。”

她聞言一怔,卻沒有反應。她才不擡頭,自己現在一定很難看,剛剛哭過,眼睛腫了起來,臉上有泛紅,她才不想看,更不想讓他看。

可他又重覆了一遍。

萬晰深吸口氣,擡起頭來,意料之中地在鏡子中和他對視了。

他比她高了一頭不止,平時走在一起感覺不到,兩人一前一後地站在鏡子前,她才恍然發覺他竟然高她這麽多。

她的頭發已經被吹得差不多,房間裏暖和,加上桓城氣溫高一些,不用吹很久,他已經把吹風機收起來了。

鏡子裏的他眼神中像匍匐著野獸,雙手往前一搭,撐在洗手臺上,將萬晰困在他和洗手臺中間,目光一直註視著鏡子裏的她,仿佛要把她徹底看穿。

她不自在地往前挪了挪,可洗手臺前的地方就這麽大,她仍能感覺到身後的熱度源源不斷地傳過來,靠近。

他盯著她,問:“你哭什麽?”

她說:“就是覺得一點小誤會,沒有必要弄成這樣,畢竟...畢竟咱們都是同事。”

他問:“同事,能隨意進你的房門,給你吹頭發麽?”

她咬咬下唇:“你別說得...”

別說得那麽暧昧。

她心一狠,繼續說:“那...不只是同事,還是好幾年的中學同學。”

他笑了:“中學同學?僅此而已麽?”他輕俯上身,靠得近了一些,又問:“中學同學,就可以這樣麽?”

當然不是。

她此刻說不清自己究竟是什麽心情了,是激動,還是害怕,是興奮,還是擔憂。

又或許都有。

她咬咬牙:“那我長記性,下次不了。”

“是麽?”他的臉色明顯得斂了下去,語調帶了些吊兒郎當的慵懶。

他在身後輕笑了聲,雙手離開了洗手臺,後退了一步,仍盯著鏡中的她:“聽你的,今天的事,就當沒發生過。”

她得了空,轉過身去看向他。

不知道為什麽,從鏡子裏看她,總讓她有種自己是獵物的錯覺。

她說:“包括...吹頭發的事嗎?”

他的目光從鏡子裏移到她的臉上:“你想嗎?”

兩人都沈默了,他片刻扯扯嘴角,“記住快樂的,忘了難過的,這才是人的本性。”

他說的對。

她點點頭:“好啊。”

兩人一時無言,沈奚鐸估摸了一下時間,轉身要走,又忽然停住,回頭看她:“我走了,就不能再哭了。”

他不說還好,他一提這茬她的淚就上來了。

剛剛被她刻意藏起來的委屈,酸楚,全都一股腦湧上來,被他一安慰,更是翻滾得洶湧。

他一看她眼眶又湧上來淚,無奈得笑笑。

他索性又轉回去,站在她身前,擡手去擦了她還未落下來的淚,俯身去跟她對視:“想什麽呢?有什麽好哭的?”

他一這樣跟她講話,她更憋不住了,一抽一抽得回答他:“你剛剛說..我們就是同事..嗝,然後結果你還反過來問我..說什麽只是同事嗎..這明明就是你自己說的..”

他眉眼柔軟下來,抿抿唇服軟:“是,是我說的不對。”

她來勁兒了,淚都收了回去,順了順氣,一板一眼開始數落他的不是:“然後你還問我這樣有意思嗎,那我還能怎麽樣呢,我都那麽難過了,都點奶茶討好你了,結果你親自給我送下來,告訴我你不愛喝這個,然後還說道歉沒必要。”

她擡頭:“你說,我那個時候哭是沒意思嗎?”

“有意思。”

他話說出口,又有些不對勁兒,立刻改口:“是我不對。”

萬晰撇撇嘴,忍不住笑了,笑得生硬,最後還是嘆了口氣:“你回去吧,反正都說好了,當什麽也沒發生。”她又加了句:“但吹頭的事我記住了,以後有機會,我給你吹回去,來報答你。”

他輕笑:“好。”

他這樣答應了,可他腳下卻沒有動作,兩人就一前一後站在洗手臺前狹長的走廊裏,他但凡退一步到臥室裏,她都不用這麽局促。

她不禁又開始在腦子裏飆戲。

他怎麽還不走?難不成...是真的想做她不小心發錯消息的那件事吧??

不會吧不會吧?

她略帶警惕得看他一眼,試探得問:“你還不回去嗎?”

他輕笑:“轟我?”

他好像故意跟她的話作對,又朝她走過來。

作者有話說:

沈總要上頭了!

順便宣傳一下下本開!

《再續夜航》

文案:

江月在學生時代曾玩弄過班上的高嶺之花,把清冷寡言的再回訓得服服帖帖。

這段戀情最終因見不得光而結束——再回皮囊多好看,多優秀,到底是個落魄到陰溝裏的私生子,拿不出手。

風水輪流轉,江家一朝垮臺,眾星捧月的江月成了無家可歸的落魄千金。

雨霧潮濕的長街,再回伸手把傘罩在江月頭頂。

“家我可以給你。”他眸底清高恣意,扯著唇角笑得幾近殘忍,“但名分不行。”

“要麽跟我走,要麽露宿街頭,你自己選。”

——

掌控了回光集團的再回成了羅城炙手可熱的人物,手段狠辣,眼高於頂。

他要戲弄跌落枝頭的小公主,一如她當年對他。

圈裏人都說男主最瞧不上嬌慣的女人,江月在他身邊待不過三個月,他就能玩兒的人半死不活。

果然,某天夜裏一輛救護車從再家別墅匆匆把人拉走。

有膽大的借看望之名去湊熱鬧,卻看見再家的公子爺躺在病床上,捏著江月的手指尖發白。

“你敢走我就死給你看。”

“別舍下我,縱是這種爛泥,

能親近你,縱被你踩在腳下也矜貴。”

——《爛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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