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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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半夜牌局散場,邢路回房,握著手裏的人民幣算了又算,覺得自己這個月如果不和母上大人開口的話興許大概是有些難熬。

邢路踢了下被子默默嘆口氣安慰自己“小賭怡情,小賭怡情”。

前一天鬧到半夜,第二天五個人不睡到日上三竿是不會起來的。

臨到下午兩點,邢路率先洗洗整整走出臥室,她昨天跟隊裏請了假,今天下午要去找一個直系學長拿些資料。

邢路出了臥室來到廚房,翻翻找找,覺得還是把昨天剩的炸雞放在微波爐裏“叮”一下比較省事。

吃過炸雞又喝了些牛奶,邢路便回臥室收拾自己,和學長約的下午四點半,算起來化個妝換換衣服再過去也差不多了。

女生嘛,出門總要慢一些。

正打算挽頭發,邢路想起皮筋好像被她昨晚隨手擱在客廳茶幾上了。

邢路打開門往客廳走,回過頭對著已經起床、排排盤腿坐在沙發上,人手一瓶爽歪歪的四人驚的下巴差點掉下來。

“姐,要不要?”易池看到走出來的邢路作勢要扔過去一瓶。

“不用了,我正要出去。”邢路從茶幾上的一本雜志下翻到自己的皮筋。

“姐,你要去哪。”旁邊蹲在沙發上的阿爪咬著吸管問道。

何其翹起腿晃著拖鞋,擡眼看了下女孩兒沒說話。

“去學校一趟。”邢路邊紮頭發邊往臥室走。

等邢路房門扣上,易軻來了一句:“小九昨天好像請假說今天去找一個學長拿資料。”

易軻話音剛落,何其明顯不屑地冷哼一聲。

學長?披著學長外衣誘拐無知純良少女的大尾巴狼?

不過有的人也不是什麽無知純良少女。

想到這兒何其接著翻手中的雜志,看著雜志內一張張女生穿得頗有些客氣的寫真,何其有些煩躁地擰眉,這易池一天到晚的都買點什麽破爛玩意兒。

易軻伸手過來抽走何其手中的雜志隨手翻了兩下:“我昨天下午路過小九房間,聽她跟她那學長打電話來著。好像說……”

何其點開一個微博推送手指在上面劃了兩下,猶疑地擡眼過來等著易軻下文。

易軻“嘩啦嘩啦”將手中的雜志翻完,回身伸長胳膊將雜志拍在了易池腦門兒上:“誰讓你一天到晚看這個的。”

“哥,你幹嘛啊。”易池皺著臉被易軻拍的手中的養樂多灑了半瓶兒。

“我幹嘛?你還幹問我幹嘛?讓你問、讓你問!”易軻邊說邊把雜志在易池腦袋上拍的“啪啪”響。

“哥、哥,哎呀,阿爪救我!”易池一口喝完手中的養樂多,叼著個瓶子往阿爪身後躲,邊躲還不忘邊落井下石。

“那是阿爪讓我買的!”

本來傾身過來,拽著易池肩膀想把易池往後拉點躲開易軻魔掌的阿爪,聞言抽走易軻手中的雜志卷成筒往易池頭上敲了個痛快:“你再說一遍這是誰大晚上不睡覺抱著手機躲在被窩裏挑了半天的?”

易池雙臂抱頭臥倒在沙發上,“哎呀哎呀,阿爪你輕點,我錯了!”易池尋到阿爪擡手的空隙一把將他推開撲到易軻面前:“不過哥你說,我看完這個一點兒感覺也沒有,你說我不會不行吧。”

旁邊抱臂看了半天的何其五指張開摁在易池臉上把他推開:“差不多的了。”

“我也這麽覺得,那沒什麽事兒我再回屋睡會兒。”易軻說著作勢要站起來。

何其沒說話擡眼看了一下若無其事地站起來的易軻。

易軻:“嗯?”

何其微仰著頭的臉上沒什麽表情。

易軻半瞇眼笑得一臉不懷好意:“?”

何其又看了他兩下,而後扭回頭沒什麽表情地朝易軻擺擺手:“沒事兒,睡去吧。”

易軻一雙狹長的丹鳳眼每每笑起來總有些像只狡黠的狐貍。

他摸摸下巴,又靠著何其坐下來,拉開一罐茶幾上昨晚剩下的啤酒,隨拉環而出的幾滴酒液濺在何其今早剛換過的黑色長袖衫的袖子上。

“你丫又想死呢吧。”何其探身抽了張紙巾,順手把靠在自己身邊的易軻推遠了點。

易軻眼神微瞇笑笑,右手晃著手中的半罐啤酒:“昨天聽小九那學長好像要喊她今晚一起去酒吧。”

何其將擦過衣服的紙團成團兒,扔到距自己一米遠的垃圾筐裏,對易軻的話好像沒聽見一般。

易軻:“我看昨天小九電話裏的語氣好像不大願意去。”

何其彎腰撿起沒扔進垃圾筐的紙團,微傾身,這次將垃圾準確無誤的投進了它該去的位置,過程中還是沒有看易軻一眼。

易軻:“好像還喊小九通宵來著。”

“你說一個女孩子,又不願意去,最後真被拉去酒吧通宵不太好吧。”易軻又喝了口手中的啤酒,拿手肘撞了撞低頭準備看游戲視頻的何其,“你說呢?”

被易軻拿手肘撞了一下的何其終於將目光從手機上移到易軻身上:“你今天是不是閑的?你閑的話能不能讓那倆玩意兒安靜點。”何其指指對面沙發上活蹦亂跳搶最後一瓶爽歪歪的易池和阿爪。

易軻瞟了對面一眼,又看向自己手中的半罐啤酒,嘆了口氣:“我們小九都要羊入虎口了,我管對面倆傻狗到底誰咬誰一下幹嘛。”說完還一副養了好多年水靈靈的小白菜要被隔壁臭烘烘的大土豬拱了樣地感嘆,“唉,我們小九啊。”

何其:“……”

臥室裏寬松白色毛衣加牛仔褲,邢路照照鏡子,覺得很是符合自己的風格。又塗了個艷一些提氣色的唇膏、從櫃子裏拿出上周和戴可逛街時新買的焦糖色大衣準備出門。

坐在沙發上的何其看著再次從臥室走出來的女孩兒妝容精致的臉,和明顯精心打扮的衣裝覺得每次見自己都是素面朝天,裹個大羽絨服的邢路對自己格外不尊重。

嗯,是對自己格外格外的不尊重。

何其在心裏再次肯定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他看了眼對著客廳穿衣鏡整自己大衣衣領的邢路:“零下十度穿大衣,凍不死你個智障。”

站的離何其只有一米距離的邢路,跟沒聽見一樣無動於衷地繼續整衣服,心想我理你我才是智障。

何其又擡眼瞥了下絲毫沒有理他的意思的女孩兒,然後重新低下頭:“拿個資料化地跟個花蝴蝶似的,有這心還不如看看麻將,昨天也不至於輸得吃鹹菜的錢都不剩。”

邢路連頭發絲都沒有回應一下,拿出口紅要再抿。

“還塗呢,省著點用吧,你這月可沒錢再買了。”

這人怎麽哪壺不開提哪壺?!

邢路“啪”一下扣上口紅,轉過身對著何其:“你說誰沒錢?”

“你。”何其坐在沙發上,腿上癱著本雜志,目視邢路答地不帶猶豫。

邢路把口紅揣進口袋,將大衣的袖子往上卷了卷,雙手抱臂,很有些你再多說一句我就卸你一條腿的梁山好漢的氣質:“你再說一遍,誰沒錢?”

“你,昨天打麻將輸了兩千二的你。”

邢路:……看不出我都想和你幹一架了嗎?

“你這口紅顯你黑,剛挖過煤那種你見過沒,顯得你和那樣差不多。”

邢路:……..

“還有你這大衣……”

邢路冷笑一聲問道:“怎麽?”

“你怎麽總喜歡穿屎一樣的顏色。”說完何其從沙發上站起來轉身往自己臥室走,腳步輕快一副小人得志又假扮清高的樣子。

邢路:“……”

??大早上的吃錯藥了又。

何其走後,去陽臺試了下氣溫的邢路覺得雖然不想承認,但今天穿成這樣出門,等會回來大概也許是會凍成煞筆。

邢路回臥室換了件白色羽絨服再次走出房門。

“阿其哥,你又要去哪啊?”易池坐在沙發上撕開一包衛龍。

“回學校拿東西。”何其在黑色毛衣外套了件黑色羊毛大衣,又隨手扣上一頂黑色的鴨舌帽。

剛出臥室正將脖頸後的碎發從圍巾中扯出來的邢路聞言擡頭。

“那阿其哥你正好送我姐一程唄,我姐不是也要去學校嗎。”易池舔舔大拇指上蘸的紅油,辣的呲牙咧嘴,扭頭又跟邢路說:“姐,你坐阿其哥的車去吧,昨天不是輸了好多,這邊打車過去挺貴的。”

這傻孩子怎麽也哪壺不開提哪壺。

“不用,我坐地鐵過去。”邢路想都沒想接口到。

“呵。”那邊踩在茶幾下隔層系鞋帶的何其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冷哼。

邢路覺得這人上輩子準是做汽車發動機的,還是那種壞的差不多的老爺車的發動機,一加油門就要哼兩聲的那種。

那邊挨著何其坐好久沒說話的易軻忽然坐直了些,頭微微偏向何其,倒沒了那副平常見誰都帶三分笑的浪蕩公子樣。

“幹嘛?”何其看他一眼,出口的雖是問句,心裏卻也隱約猜到易軻想問什麽。不過一向“別人求己,但你不開口休想己開口”的何其沒等易軻開口問之前肯定是不打算說什麽的。

“阿其。”易軻沒擡頭,手指在手機上劃了兩下。

“嗯?”何其左右手指翻折,給左腳的鞋帶打了個雙節。

“之前……”

“姐,早點回來啊。”易軻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易池的吵吵聲掩蓋。

邢路背對客廳揮揮手朝樓梯口走。

“李衍新的手機號我等會兒發給你。”何其系好另一只鞋的鞋帶擡頭,“還有事嗎?”

“嗯,沒了。”易軻重新歪回沙發裏,又恢覆了那種要笑不笑賤兮兮的表情,對著邢路下樓的方向揚揚下巴,“去吧,去學校拿東西吧。”

何其從茶幾上拿起手機,朝樓梯口走去,剛邁了一步又回過頭看易軻:“我有個杯子落學校了。”

易軻笑笑毫不在意:“嗯,行吧。”

“我媽給我的,她囑咐我要天天用。”

“嗯,好。”

“我真的是去拿杯子。”

“嗯。打算送小九去學校?”易軻伸手將後腰的靠枕又往上移了移,雙腳搭在茶幾上晃晃,擡手瞄了眼手表,“小九應該都快到地鐵站了吧。”

何其:“……”

何其壓壓帽子轉身朝樓梯口走去:“李衍新換的手機號我昨天不小心刪了,你找別人要吧。”

易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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