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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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建山背著手,又重新坐回沙發一端,提起茶幾上的陶瓷小壺在茶杯裏添了杯普洱,食指按在蓋子頂,呷了一口:“說說你自己是個什麽想法?”

“我當然是比較想去,但這不是要征求你和我媽的同意?”邢路扯了扯毛線開衫的衣角,表情甚是乖巧,絕對的你指東我不打西的表情。

李玲和刑建山並排坐在沙發上,也開口:“我們也不是什麽都不懂的老頑固,也知道你們說的那個什麽電競,算是個體育項目。”李玲說了一半,指著跟個招財貓一樣的邢路,“你別在那兒給我點頭,一會兒腦袋都晃下來了。“可是你放棄學業去幹這個我們還是有些猶豫。如果你是想把幾年都耗在那兒,我們現在肯定還是持不讚成的態度。”

刑建山接話到:“但剛才聽何其說了很多以後,我們覺得也應該支持一下你想幹的事情,畢竟是你自己的人生我們要尊重你的想法,正好學校這邊又要停些課,所以我和你媽商量的是同意你休學一年。”

邢路雙手交握,晶亮亮的眼睛瞇起來,笑的像個兩百斤的胖子,滿口答應道:“好好好,就幹一年,聽您的,幹完一年我就回家,保證打我我都不走。”

何其看邢路那信誓旦旦的表情下明顯掩飾不住的歡欣雀躍,連帶著前額一撮兒翹起的發絲都跟隨她點頭如搗蒜的動作一跳一跳的,突然就讓他覺得這小丫頭片子有些像……家裏那只有事沒事就會賣乖撒嬌的傻呵呵的大金毛。

何其想著點點頭,覺得自己的類比頗是有眼光。

既然今天來的主要目的已經達成,也是時候告辭了。

作為家裏承接一切外交事務接待工作的迎賓小姐(?),邢路自然是被打發出門,不情不願的送送這位師兄。

二人順著被綠化的很好的小路向小區門口走。

“開車來的?”

“嗯。”何其低頭踢腳邊的石子兒,隨口應到。

邢路心裏悱惻,覺得今天是應該謝謝何其。想了想,再次開口。

“停在門口?”

“嗯”

盡管何其再在想事情,也感覺到了邢路吞吞吐吐的想說什麽,他停下腳步,右手食指轉著車鑰匙,側頭看眼前女孩兒。

寂靜深夜的小路上,突然被何其這麽一看,邢路頓時心裏一陣發毛,腦子一抽想也沒想的來了句:“你一研一的學生,一天到晚開著輛這麽貴的SUV,你……”

“我怎麽?”何其楞了一下,收回轉著車鑰匙的手抱臂看著邢路,一只腳側跨著,把剛剛踢著的小石子兒碾在腳下,踩的“哢噠哢噠”響。

其實邢路開口就後悔了,人家開什麽車關你什麽事兒,用你一天到晚叭叭的,但她不知道她今天腦子在發酵什麽,楞是沒忍住還把後面半句說完了:“你,你,你家不是部隊高幹嗎,你腐敗。”

何其:“……”

邢路:“……”(我在說什麽?)

何其拿車鑰匙磕了下邢路的頭:“就不能家裏有人經商?”一下不解氣,何其又朝著邢路腦門敲了一下,接著說到:“一天到晚瞎扯,嘴沒個把門的,要不要把你那上下嘴皮子用502一粘,就永世清凈了。”

邢路搖搖頭,自知理虧,這會兒她倒是乖了不少。

何其回頭,接著向前走。

邢路落後他半個身位默默地跟在後面,也沒再多話。

快到門口時,何其走的慢了些,他回頭望了一眼安安靜靜邁步跟在他身後的女孩兒。

他想或許她並不知道自己選擇了一條怎樣的路。只是單純喜歡,又湊巧有機會,就去做了而已。可是他不一樣,這些年來在易軻身邊,許多易軻的事就像發生在他身上一樣清晰。

剛才一路,許多可能要面對的,或是即將一定要面對的像過電影一樣就在他腦子裏走了一遭。

身旁女孩兒很厚實的居家帽衫外罩著件大大的黑色羽絨服,雙手縮在袖口裏,一路上都保持著少見的嘴巴快咧到耳朵跟兒的狀態,腳下不閑踢著個瓶蓋兒。他擡腿過去,一腳將邢路玩兒的破瓶蓋兒踢遠了些。

“你幹嘛。”邢路皺眉輕嗤,拍了下他灰黑色羽絨服的袖子,向前小跑兩步,將瓶蓋兒又踢回來。

這下,何其覺得她不僅連賣乖撒嬌的樣子像家裏那只大金毛,連這樂呵呵撿東西的神色都和家裏那只沒腦子的大狗像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何其看著雙手插在口袋裏,看著腳下東西一臉認真的邢路,覺得有些事情,還是等發生了再和她說吧。

就是不知道到時候她會不會哭鼻子。

男人單手拉過邢路羽絨服的帽子,在她頭上用力向下蓋,拽得邢路一個踉蹌。

“看不見了,你又犯哪門子的病。”邢路擡腳想踹眼前人,倒是自己一個沒站穩差點兒摔倒,聽到眼前男人毫不掩飾的笑聲,邢路冷哼一聲,“你是不是想讓我摔毀容?我就知道你妒忌姑娘我如花似玉的容貌,可你死了這條心吧,姑娘我就是毀容,也是全上海開得最嬌嫩的一朵大紅花兒。”

何其嘖了一下,覺得剛剛自己腦子是哪根筋搭錯了,認為面前人會像小女生一樣掉眼淚。

“是不是臉皮比城墻厚?”何其推開邢路不甘示弱地揪著他袖口的雙手,“快點回去吧啊。”

“沒事,我們小區挺安全的,不用擔心我。”邢路順了順被帽子帶亂的頭發,擡臉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經的說到。

“是你腦子有坑,還是我腦子有坑,我擔心你?”何其轉身向停車的地方走去,“我

是怕你一個不留神咬誰一口,這大冷天的老師還要帶人家去打狂犬疫苗。”

邢路:“……”

——

到了十二月中旬,邢路覺得天氣冷得能凍掉人大牙。

前段時間辦了下一年的休學,和俱樂部簽了合約,又連著一周的艱苦覆習,昨個兩天經過期末考試的洗禮後,邢路覺得自己現在能蒙頭睡個兩天兩夜不為過。

偏偏昨天晚上何其卡著她考完試的時間點打給她,讓她收拾東西,今天就搬去基地住。畢竟離s8春季賽還有一個月,各個戰隊都已經開始訓練,他們也要提前進入狀態才好。

邢路打著哈欠起床,想到昨天打電話的時候何其說今天來接她,擠著時間吃了早飯便開始收拾行李。

“小路,你以後都不回來住了嗎?”戴可蹲在邢路大行李箱旁邊啃著面包。

“看訓練情況和戰隊規章制度吧。”邢路抱著一大堆衣服,踢了踢堵著路的戴可,“怎麽,想我?”

“不是,就是覺得你不在,我想睡哪屋睡哪屋真是十分的好。”戴可往邢路嘴裏塞了一口面包,兩只眼十分無辜的看著邢路說。

邢路把平常用的護膚品拿收納包裝在一起,擡頭望並看不到的天,覺得自己近來實在有些愛自作多情。

“不過,我可以去你們基地玩兒嗎,嘿嘿嘿,我想去一睹大軻真容。”戴可賊兮兮的把頭伸過來。

戴可受邢路影響,平常沒事也打打游戲看看比賽,只不過沒邢路那麽視游戲如命罷了。

易軻因為186的身高和耐看痞氣的五官,在電競女粉中一直頗受歡迎。

自古上單出老公嘛。

“你有男朋友,你看什麽看。”邢路一只手把戴可腦袋推開,對著行李箱算還少拿了什麽。

“以備不時之需啊。”戴可笑的眼睛瞇成一條線,“啊,對了。”

“啊什麽啊,夾尾巴了?”

“說考完試叫上我男朋友,咱們三個吃飯的,一考試我整忘了,就今天怎麽樣,晚上你有事嗎?”

邢路算了算,今天也就是把在基地住的地方整理好,能有什麽事:“好。”

“那就今天,我搞完學校的事下午去你們基地找你。”

“嗯。”邢路收拾完行李,剛進浴室洗澡,何其的電話便打了過來。

“小路!何其何其!”戴可跟個粉cp的小迷妹一樣拿起邢路的手機往浴室跑。

邢路這邊關了淋浴頭,從浴室伸出一只手來:“叫什麽叫,又不是國家主席給我打電話,你激動個什麽勁兒。”

“人家不是替你操心嘛。”戴可摳著浴室門的框框。

“別在外面惡心人。”邢路把洗發乳放回架子上,擦幹手,接起電話。

“還沒收拾好?”電話那邊響起何其的聲音。

“你行行好成嗎。我熬了三個通宵覆習考試,現在才上午八點半,你不睡覺是不是就以為全世界人民都不睡覺。”

“我讓你熬通宵的?”

“那麽多考點要背,不通宵吃記憶面包啊?!”邢路平常再是淡定好脾氣,對著何其也終於有些忍無可忍。

“讓你平時不背,打游戲。”

“平時打游戲不是和你??”

“我拿搶指著你讓你和我打了?”

邢路:“……“

邢路覺得近些天來被何其整的實在有點分分鐘要爆炸:“你到樓下了?”

“不然我是嫌話費多,打給你跟你閑聊的?”何其不鹹不淡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邢路揉揉太陽穴覺得自己腦仁有點兒疼:“那你等下,我收拾完馬上下去,半小時之內。”

“你騙傻子呢,剛起床吧你。”

臥槽,這人沒完了?

邢路氣的把毛巾往墻上甩了一下,沒過腦子就說:“誰沒起床?我洗澡呢!不信還想讓給你直播是不是?!”

話音剛落,電話啪的一下被掛斷,只是想給對方聽聽水聲的邢路,電話被掛的一臉懵逼,反應過來後不可置信的對著手機罵了句臭流氓,絲毫沒意識到說了點有的沒的的人是自己。

那邊掛了電話的何其沈默良久後拿起手機地圖開始搜索附近的菜市場。

這個沒腦子的智障再不給她買點豬腦補補,她是要上天?

作者有話要說: 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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