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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年關至 陛下是太皇太後您一手扶持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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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登基後,為先帝守喪的氣氛便漸漸淡了。年關將至,京都到處都是張羅著辦年貨的。

澄晏園門口,齊王妃帶著淺黛道:“我不能出這園子,難道我的侍女也不能出?”

守門的侍衛道:“回稟長公主,太皇太後有命,淺黛姑娘也不方便出去,長公主若是有什麽需要的,只管告訴奴才,奴才派人去辦。”

今時不同往日,以前齊王妃是奉太後之命回京都探望,可在京都裏自由行走,如今卻只能待在這小小一個園子裏了。她嘆道:“快過年了,這澄晏園裏冷冷清清,著實不好,你們去置辦些年貨吧。”

那侍衛松了口氣,想著長公主嫁到恒州二十載,能心甘情願待在京都已實屬不易,便忙命人去市集了。

可他們忙活了大半天,帶了幾箱子的東西回來給齊王妃過目,她都說不滿意,讓他們明日再去。侍衛們想著或許宮裏常為太皇太後和太妃、娘娘們采買東西的嬤嬤姑姑會更懂一些,便派了人入宮請教,誰知第二日買的東西齊王妃還是不滿意,讓他們再去。

一連三日後,侍衛宮女們終於忍不住了,又不敢直接問齊王妃,便去問王妃的貼身侍女淺黛,齊王妃到底喜歡什麽樣的東西。

他們苦著臉,又勉強笑道:“姐姐你看,我們這雞鴨魚肉、糖果茶酒、炒貨、年畫、紅紙、香蠟全都買了,實在捉摸不透長公主想要什麽了。”

淺黛翻了翻他們拿來的東西便笑了。她這一笑,侍衛宮女更摸不著頭腦,連忙問她可是有了什麽主意。

淺黛便道:“你們買的東西都是京都的樣式,恒州與京都的年貨不甚相同,王妃娘娘喜歡恒州那邊的樣式。”

一眾人便犯了難,“恒州遠在千裏之外,如何能買到那兒的東西?”

淺黛道:“京都市集匯天下物件,依我所見,並非京都沒有,只是你們見了不認得。”

她這話雖在理,但是認得恒州東西的就她與齊王妃兩個,實在不好辦。

見他們果然為難,淺黛笑道:“王妃畢竟是太皇太後的親女兒,當今陛下的親姑姑。不如你們進宮問問太皇太後,請太皇太後允許我跟你們一同出去,你們一群人跟著,我總不能跑了。”

他們也不想日日出去采買,便派了個人入宮去問,第二日便帶著淺黛去往市集了。

淺黛在一家燈籠店前停下,捧起一只八邊的吊燈仔細瞧著。侍從忙上前詢問,淺黛放下燈道:“我們是恒州喜歡這種樣式,我們再去別處看看吧,看有沒有更好的。”

那侍從對她的貨比三家之舉十分讚成,便跟著往前繼續逛了,街上熙熙攘攘,喜氣洋洋,好不熱鬧。

他們剛一走,燈籠店的老板就在一女子示意下把那盞燈拿了進來,以至於後來淺黛再回來買,那燈上已經做上手腳。

陸微言說白薇回了京都,淺黛知道齊王安排在京都的接應點,便想去看看能不能見到白薇,得到些外邊的消息,她們果然得償所願。

與京都百姓們喜上眉梢忙碌準備新年不同,宮裏的氣氛卻是格外緊張。

太皇太後跪在墊子上閉目撚著佛珠,聽了隨身嬤嬤的話,眉毛都抖了抖,道:“陛下當真是這麽說的?”

“是,陛下說穆主簿年紀太輕,不宜任監丞,張中丞資歷尚淺,不足以擢升禦史大夫。”那嬤嬤輕聲道,“陛下是太皇太後您一手扶持起來的,居然還防著張家。”

“那他提拔了誰?”太皇太後問道。

“那兩個位置還空著,陛下就提拔了他的夫子餘虹為太傅。”

太皇太後睜開眼,由嬤嬤扶著起身,嘆道:“他都十六歲了,也該有些能耐了。”

嬤嬤不敢接這話,心裏也不讚成。穆家投靠了張家,穆豐寅是七品主簿,劉巋原是六品監丞,劉巋被定了罪,提拔穆豐寅理所當然,擢禦史中丞為禦史大夫也有先例,陛下全部否決,實在讓人懷疑。

“只是他剛剛登基,羽翼未豐,便開始忌憚張家,還是太早了呀。”太皇太後笑著嘆了口氣,“去跟皇後說說,讓他提點提點陛下。”

皇後是太皇太後的侄孫女,在李懷公登基之前就嫁給他做了正妻。嬤嬤點頭稱是。

“懷廉怎麽樣了?”

“回太後,廢太子已經送去皇陵了。”

太皇太後在椅上坐下,道:“廢太子是王家最大的期望,如今他已去往皇陵守陵,王家還能掀起什麽大浪啊?不如早早處置了,這事與先帝駕崩有關,王氏犯的是大罪,如不盡快處置,天家威嚴何在?”

太皇太後有盡快處置王家的意思,皇上卻把這件事給推遲了,王家眾人仍關在牢裏,尚未定罪。

嬤嬤想起一事,道:“王家有個女兒,以前嫁給了二殿下,可要連坐?”

想起李懷己已與王皇後劃清了界限,還幫忙定了王家的罪,太皇太後道:“禍不及外嫁女,罷了。康寧公主如何啦?”

“還被關著。”嬤嬤答道,“太皇太後不讓放,誰敢放她出來?”

太皇太後搖了搖頭道:“哀家之前挺喜歡康寧這丫頭的,可她母後犯了這麽重的罪,她除了遠嫁也沒別的出路了。派人去提醒陛下,讓康寧盡快去和親朋,西邊也好,北邊也罷,總之,她是不能留在宮裏了。”

她閉目想了想,又道:“順帶提醒張家,陛下雖是哀家扶起來的,但他剛剛登基,正是樹立皇威的時候,張家不要做的太過分。皇後與哀家都是張家人,只要他們不惹麻煩,往後有的是榮華富貴,切勿去觸新帝的黴頭。”

新帝這邊,卻是對太皇太後的建議不甚認同。

“太皇太後處置王家還是太急了。”新帝李懷公道。他正是舞象之年,與其母妃神似,生得風流倜儻,卻骨骼清瘦,黃袍加身竟顯得有幾分單薄。

“王氏犯的弒君之罪,也難怪太皇太後著急。”太傅餘虹道。

李懷公長嘆一聲,道“可是鎮北將軍王殊桓還帶兵在外,若是讓他知道王家遭滅門之罪,只怕他會反啊。”

畢竟認罪伏法是死路一條,起兵造反或許還有一線生機。況且王家早就與外族串通,企圖禍害齊王一脈,王殊桓若是被逼急了聯合外族倒戈相向,那就麻煩了。

“京都的消息傳到鎮北將軍那裏,估計還要段時日,陛下何不早做打算,派人帶兵圍了北邊梧州?

“派誰去呢?”李懷公在殿裏踱來踱去,“張家不可。王家有今日之勢便是外戚當權造成的結果,王家不行張家就也不行。”

餘太傅心中感慨,如今的陛下母妃早薨,是太皇太後一手扶上來的,沒想到他心這麽狠,還要打壓太皇太後的娘家,更何況皇後也是張家人。

“當初王家陷害齊王一脈,太傅以為派齊王去鎮壓鎮王殊桓如何?”李懷公問道。

“不可。”餘太傅道,“京都到梧州較近,到恒州較遠,咱們的消息傳到恒州,齊王再帶兵過去,只怕王殊桓早就到京都了。”

“齊王不行,晉王如何?”李懷公又問。

餘太傅擡起袖子擦了擦額上的汗,道:“陛下,晉王封地不屬於邊疆,晉王手上沒兵啊。”想了想,又大著膽子道:“國事非同兒戲,老臣知道陛下與晉王的公子要好,但晉王也不可。”

李懷公一楞,忙上前扶了扶餘太傅,道:“愛卿放心,朕想到晉王並非是因為沈平茂。正是因為晉王手上沒兵,所以我們可以調一點兵給他,讓他用完再還回來,這不就既給了他功勞,又不至於讓他擁兵自重,白白打工了這一場嗎?”

餘虹被這一番說辭嚇出了一身冷汗,帝王之道,當真是無情。

晉王封地俞州北靠梧州,南臨淮州,東枕京都,西北又接恒州,其實他這塊兒地位置最好,卻也被周圍治的死死的。

“既然俞州與梧州接壤,派他前去最合適不過。”李懷公又道。

“那陛下準備從哪裏調兵?”

“京都調兩萬,愛卿以為如何?”

“不可。”餘太傅認定了新帝,便會盡心輔佐,雖被他的冷血無情嚇到,又為他的高瞻遠矚欣慰。他道:“無論何時,京都都是防守重地倘,若調了過多的京都的守軍,有人背後偷襲,京都便難保了。”

“那該如何?”李懷公問道。

“京都調八千,命西邊定西將軍調五千,平南強軍調五千,再問齊王調五千。”

“如此一來,豈不是烏合之眾?”

“非也。”餘太傅笑著搖了搖頭,“陛下想要在事成之後把晉王手裏的兵除幹凈,那就不能讓他們太團結。太團結以後忠於晉王那就不好辦了。況且鎮北將軍的兵也不一定全都忠於他。”

李懷公聽到這兒,來了興致。

餘太傅又道:“陛下已是天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陛下要治的是王家的罪,與北邊的將士們無關,陛下只要下令,忠於朝廷的人仍是我大杲將士,而跟隨王殊桓的全部與王家同罪。如此一來,我軍越來越多,王書桓那邊越來越少,他還敢謀反,就只能做一個孤家寡人。”

“妙啊。”李懷公笑著將雙手交握起來,想了想,又道:“可正值冬日,西北邊境戰事頻繁,齊王哪邊如果騰不出這五千人呢?況且太皇太後扣住了齊王妃,齊王如果偏偏不調呢?”

“對待諸侯王,陛下應恩威並重。齊王妃在京都,齊王總會有顧慮,這是威。王承被抄家後,家產全部充歸國庫,其中有一枚白玉令牌,正是之前王承勇來陷害二殿下和齊王世子的東西,那是齊王翁主的陪嫁物件,陛下將這令牌送過去,也算是給了齊王一個交代。”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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