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表面夫妻 那就做點世子妃該做的事。

關燈
陸微言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安慰陳清湛,便如實對白薇道:“方才二殿下來訪,同世子提到了他姐姐。”

白薇是齊王府的老人,了解這些舊事,她蹙眉道:“翁主長世子六歲,世子沒有兄弟,就這麽一個姐姐,世子幼時最喜歡和翁主一起,有時世子調皮,王爺要罰,翁主便去勸、去擋著,唉……”

“七年前,在太後娘娘和王妃娘娘撮合下,王爺主婚,翁主遠嫁二殿下,王爺不方便離開,世子從恒州一路送親送到了京城,把翁主交到了二殿下手中。”

“可兩年後,翁主……無所出,陛下又給二殿下指了婚。誰知翁主性子那麽烈,二殿下娶側妃那日,翁主竟跳下了城墻。”

“消息傳到恒州,世子策馬跑出幾十裏,被追上時,蹲在地上泣不成聲……不止奴婢們,就連王爺和王妃娘娘平日都不敢在世子面前提及翁主。”

手足至親,陰陽永隔。

陸微言鼻尖發酸,不知所措道:“那我,我該怎麽辦?”

“奴婢去叫錦瀾姑娘來。”白薇嘆道,“之前王爺就是讓錦瀾姑娘來勸世子。”

白薇退下,陸微言望向窗外,忽然想到那日在蹁躚樓上,她踩上欄桿,正準備爬上扶手,陳清湛忽然拉住她,臉色煞白對她道:“太危險了,下來。”

她那時不明所以,現在想來,他應該是想到了自己的阿姐吧。

不一會兒,白薇就領了個丫頭上來。

錦瀾擡起頭來,陸微言驚道:“是你?”

這不是別人,正是她“單槍匹馬教訓了一個欺負民女的流氓混混”的故事中的民女。

錦瀾相貌出塵脫俗,神色又平和自若,侍女的衣裝都能穿出一副出世仙姑的樣子。她長眉舒展,垂著眼簾,行禮道:“奴婢見過世子妃娘娘。”

陸微言穩了穩心神,知道現在不是說舊事的時候,便道:“世子現下懷念翁主,心情不太好,你好好勸勸。”說罷便擺手示意她下去。

白薇帶錦瀾退下,陸微言閉起眼睛按了按頭,不知怎的,她總覺得讓錦瀾去勸陳清湛不妥,可又找不到不妥的理由。她之前還想過要把那日的姑娘找來問她願不願意做側妃,現在看來是多操心了。

挽秋進屋子,看到陸微言仍愁眉不展,便問道:“小姐這是怎麽了?莫非同世子吵架了?”

“比吵架更可怕。”陸微言哭喪著臉。

挽秋篤定道:“看這樣子,肯定是小姐哪裏做錯了。”

陸微言不服氣:“為什麽?我在你眼裏這麽蠻不講理嗎?”

“不是,小姐之前和老爺少爺吵,若是占理,小姐肯定是趾高氣揚地鬧脾氣,若是小姐不占理,就是現在這副樣子。”

“那我要怎麽辦啊……”陸微言雙手托起苦臉道,“我之前是怎麽哄我爹和阿彰的?”

“糯米蓮藕!”二人不約而同。

==

澄晏園夥房裏,陸微言要來了兩節新鮮蓮藕,支開了一眾廚子廚娘。

澄晏園的飯菜和宮宴上的類似,不是大魚大肉就是滋補養生,單說蓮藕,肯定會被拿去做蓮藕排骨湯。但蓮藕清脆爽口,用來做糖醋藕片和糯米蓮藕別有一番風味。

可一來陸微言和陸微彰都不喜歡吃姜,二來……陸微言只會做檽米蓮藕這一道菜,於是糖醋藕片只好作罷。

一陣忙活後,陸微言從鍋裏揭出蒸熟的蓮藕,淋上桂花蜜,點綴了幾朵桂花。

蓮藕和糯米熟透,熱氣騰騰,把桂花蜜的香氣也蒸了起來,一時間清香四溢。陸微言咽了咽口水,才把這道菜蓋起來裝進食盒,帶著挽秋朝竹溪院走去。

冬日天黑的早,還好有園中侍從掌燈。

陸微言跟著盈盈燈火,提著一盒馨香,心中默念著準備好的服軟的話,忽然笑了出來。她想到了當初去翩躚樓見陳清湛,她也是這般。

彼時她不知他的脾氣,拿著繩子負荊請罪,不想少年卻溫聲問她:“你們京都的風俗?要系紅繩?”

陸微言遠遠望著竹溪院,覺得哪裏不太對,走進一看,才瞧見屋裏沒有點燈,便問守在門口的江恪道:“世子出去了嗎?”

江恪這次沒有大聲吼,只拱手道:“並未,在下去通報。”

江恪進去片刻,屋門緩緩開啟,陸微言沒等到陳清湛,卻等到了錦瀾。

錦瀾蓮步走來,款款行禮道:“稟世子妃娘娘,世子已經歇下了,娘娘若是有事,奴婢等世子醒來轉告。”

傍晚的風有些涼,陸微言覺得別扭,勉強一笑道:“啊……不必了,也沒什麽要緊事。”

錦瀾疑惑地瞧著她。

陸微言又望了一眼屋子道,“讓他好好休息吧。”說罷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

蘭芳院主屋裏,陸微言和挽秋一人一個地吃著蓮藕。

“小姐,我跟你講,世子真是太過分了,這才成親多久就跟您分房睡,唔……”挽秋是被陸微言慣壞了的,毫不避諱地一邊數落陳清湛一邊往嘴裏塞吃的。

“挺好的,他不在這兒,我樂得自在!”

“還有啊,世子屋裏那個姐姐長真好看。”

“哦,那是我派過去的。”

“小姐你是不是想不開,往世子屋裏塞那麽好看的丫頭?”

陸微言瞪了她一眼:“吃東西占不住你的嘴?”

陸微言傍晚在夥房忙活了大半個時辰,按理說應該很快就能入睡,可她卻怎麽都睡不著。閉上眼睛,腦海裏一會兒是女子從高墻上跳下,一會兒是陳清湛失魂落魄的神情,一會兒又是蓮步婷婷的錦瀾。陸微言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她忽然很後悔,自己怎麽就做了這個世子妃?

==

翌日,禦史臺報,冬月十三宮宴,瓦茲族人潛入清晏園,謀害齊王世子妃。

“這些人撒謊水平長進了,瓦茲族跟你們恒州軍世代交戰,確實有害世子妃的動機。”

澄晏園,沈平茂和陳清湛並排走著。

“瓦茲族越過恒州都難,如何千裏迢迢來京都。”陳清湛道。

“他們說是,那就是,我們能說什麽。”沈平茂笑道。

陳清湛看得開,“沒關系,至少讓我清了這園子裏的人,不然你今日來見我我還要提防下人。”

“你媳婦兒被人害得落水,你還沒關系。”沈平茂攀了一枝臘梅道,“影湖邊也種了不少這東西,對了,那晚湖邊喊人的小公子你知道是誰嗎?”

陳清湛當時在場,又查過此事,答道:“穆尚書的兒子,國子監的主簿穆豐寅。”

沈平茂瞧著他:“你覺得這人怎麽樣?”

陳清湛覺得他意有所指,道:“有話直說。”

沈平茂挑眉道:“我近日得知了一些舊事,跟你有很大關系,你想不想聽?”

陳清湛鎮定道:“你說。”

沈平茂四周環視一圈,壓低聲音道:“那個穆豐寅跟你的世子妃有一腿。”

“……”陳清湛一楞,將信將疑道:“你是怎麽知道的?”

“穆豐寅有個妹子叫穆榮,前幾日與我一同外出游玩時說的。”沈平茂道,他酷愛攜女子出游,整個京城都知道。

“哦。”陳清湛神色如常,繼續向前走著。

沈平茂見他不為所動,趕忙跟上去補充道:“穆榮說你的世子妃年少時不避嫌,就喜歡拉著她哥去那什麽西街玩,大半夜都不回家,直到穆豐寅和安樂郡主訂婚,你的世子妃還死纏著她哥不放……”

陳清湛停住了腳步,沈平茂撞到他背上,向後一個踉蹌。

陳清湛涼涼道:“慎言。”

沈平茂嘻笑兩聲,小聲道:“別怪我沒提醒你,當心著點。”

陳清湛覺得他好煩。

沈平茂走後,陳清湛去梅淩院給齊王妃請安。

齊王妃面露不悅:“聽說昨日你又叫了錦瀾那丫頭?”

錦瀾是陸微言送過去的,陳清湛卻不好解釋,只能沈默不語。

齊王妃便以為他承認了,提醒道:“你新婚才多久就搬出去住?”

陳清湛心道,明明是陸微言一覺醒來要趕他出去。

他不說話,齊王妃便當他聽了進去,又道:“我看你氣色不錯,世子妃也好得差不多了,今日你就搬回蘭芳院吧。”

“……是。”

==

陸微言和陳清湛一個坐在床上,一個坐在椅子上,互相沈默不語。

他們之前還能一起下棋聊天,但現在陸微言一來愧疚,二來別扭,便索性在床上一躺,側過身去背靠著陳清湛。

天色早的很,陳清湛知道她沒睡,便道:“你以後不要隨便叫錦瀾。”

“哦。”陸微言心中煩悶,白薇說了陳清湛之前想念姐姐就是讓錦瀾去勸,為何她叫不得?想來是陳清湛怕她欺負了錦瀾。

陸微言悶悶不樂,陳清湛又道:“你之前認識穆豐寅?”

陸微言心中咯噔一下,仍如實道:“小時候就認識了。”

陳清湛別過頭去:“你是齊王世子妃,不要和他走太近。”

他這話說的,仿佛是丈夫在提醒妻子遠離奸夫。陸微言沈默片刻,轉過身來坐起,氣道:“我和穆豐寅最近一次見面是在宮宴上,光明正大,哪有不妥?”

“黑燈瞎火,影湖水邊,你說哪裏妥?”

“深更半夜,金屋藏嬌,你好意思說我?”

“那不是你派來的?她只是在屋裏,什麽都沒有做。”

陸微言道:“好,我的錯,你的事我不會管了。我和穆豐寅什麽都沒有,你我之間就算沒有夫妻的信任,盟友的信任也沒有嗎?”

陳清湛苦笑道:“你讓我信任你,你又信得過我嗎?”

陸微言知道偷聽理虧,可她想到那日將將蘇醒之時聽到的話,又覺心中委屈,便道:“我們說好的做表面夫妻,你既然只把我當做一個名義上的世子妃,為什麽要管我和別人怎麽樣?”

陳清湛沈默不語,走到陸微言跟前,居高臨下看著她。

陸微言不服氣,從床上跳了下來,站直了盯著他。

陳清湛道:“既然你一直以‘名義上的齊王世子妃’自居,那就做點世子妃該做的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