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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表面情深 “演戲歸演戲,你不要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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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微言與陳清湛第一次相見,便打了他一扇子。

齊王世子剛入京那會兒,很是沒排面,走在路上都沒幾個人認識。那日,陳清湛這小子不知道是心血來潮還是被美色迷昏了頭,當街與一名女子拉拉扯扯。

雖然扯的是人家的袖子,不過也太浪蕩了些,經常“在這條街混”的陸微言心想。

說時遲那時快,陸微言提起折扇就朝“小流氓”的後腦上敲。

這把折扇的扇骨不是尋常的“竹木牙角”,而是實打實的鐵,“小流氓”正在出神,被敲了個眼冒金星。

“小流氓”轉過頭,一雙眼睛像是帶著怒氣,卻也彰顯出頗具威嚴的美。

陸微言心中連叫可惜,白瞎了這麽好看一張臉,出來當調戲女子的流氓。可惜歸可惜,陸微言又拿扇子把“小流氓”的手從人家姑娘家的袖子上扒拉下來,道:“盯著我作甚?你氣什麽?氣我妨礙你調戲姑娘?”

此時街上已經圍起了一圈人,“小流氓”看起來不敢再有什麽出格的舉動,便在懷中摸索起來。

要不是他換了一副溫和的神情,陸微言險些以為他在懷裏摸刀,準備捅自己。

“小流氓”從懷中拿出一塊玉,遞向一位姑娘,道:“還請姑娘收下,日後若有需要,可以來找我。”

那被調戲的姑娘不知在想什麽,楞在了那裏,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陸微言看她尷尬,便截胡了那小塊玉,還朝“小流氓”氣勢洶洶地說了句:“我替人家收下了,你快走!”

陳清湛不認識陸微言,也沒招惹她,被她又敲又訓,便氣鼓鼓地瞪了她一眼。

京城人不認得陳清湛,只認識陸微言,便都說工部侍郎家的小姐教訓了一個流氓混混,傳得沸沸揚揚。

陸微言雖然想把那東西扔了,但仍是禮貌地問了人家姑娘可否要留著。

那姑娘眨眨美目,輕聲道:“登徒子的東西,不要也罷。姑娘你瞧瞧有沒有什麽線索,說不定可以報官。”

說罷,姑娘便裊裊婷婷地走了。

調戲民女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報了官也不一定有人管。陸微言想著翻了翻那塊玉,才發現是一枚印,上面刻著“陳清湛”。

陸微言不知陳清湛是誰,這事便放下了,直至陸明煦說起,想要把她嫁給叫“陳清湛”的齊王世子,陸微言才恍如當頭棒喝。

“爹啊,倒不是說他品行不端,行為不檢點,關鍵是,我把人家給打了啊,就用的這個。”陸微言說著掏出了自己那把扇子,神色悲切。

這把鐵骨扇子還是陸明煦命人打造的,專門給陸微言防身用的。

陸明煦掩面,不知是安慰自己還是安慰陸微言道:“沒事,或許人家不知道是你呢,明日我去瞧瞧。”

也不知陸明煦同陳清湛說了什麽,陳清湛竟約陸微言去翩躚樓。

陸明煦那日回了府道:“我沒提你打了他的事,想來他不知道就是你。但沒想到人家堅持要見你,你快想想怎麽辦。”

陸微言那夜在房中斟酌良久,最終決定負荊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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翩躚樓是京城南面最高的觀景樓,飛檐高啄,猶如鴻鵠之翼,故名翩躚。

陳清湛想著要見姑娘家,收拾得甚為得體,他本就氣質出眾,加上年少,說不盡的溫和風流,披上鶴氅又平添一份沈穩。

陸微言今日打扮也與平日不同,她特意穿了裙裝,卻不是“女為悅己者容”,而是抱著“我越溫婉,他越下不去手”的心態,是以她穿著鵝黃的裙子,還特意挽了條絲帛,看上去也像個大家閨秀。

陸微言遠遠就瞧見陳清湛了,她躊躇片刻,壯士扼腕一般上前,道:“閣下可是齊王世子?”

陳清湛聞言轉身,眼前的小姑娘低頭行禮,看不清臉,他道:“是陸大人的千金嗎?”

陸微言沒有回答,一鼓作氣地從袖中抽出一條比麥稈粗不了多少的細繩恭恭敬敬地捧起來。

陳清湛看著那雙雪白的小手捧起一條紅繩,莫名其妙問道:“你們京都的風俗?要系紅繩?”

陸微言終於擡起了臉,一鼓作氣道:“小女陸侍郎之女陸微言,前日有眼無珠,沖撞了世子,世子若還是生氣,就拿這繩打我吧!”

陳清湛:“……”

待看清來人時,陳清湛甚至感覺後腦還在隱隱作痛。“是你?”

陸微言正等著挨罵,卻聽他笑道:“你那時已經把自己當世子妃了嗎?還要管我碰不碰姑娘?”

今天的小風有點涼,陸微言吃了個啞巴虧,迎風打了個噴嚏。眼前這個人,搞不好以後是要朝夕相對的,看他沒有責怪自己,陸微言難得地對他有了一絲好感——畢竟若是有人敲了自己這麽一下,她肯定是不能忍,是以,陸微言甚至開始想那日的姑娘什麽來頭,若是人家願意,不如安排做個側妃,她陸微言就徹底是個擺設了。

陸微言輕瞟陳清湛一眼,陳清湛心中咯噔一下,硬是道:“兩害相較取其輕,你以為我想娶你?”

陸微言的一絲好感噎住了,她昨日也聽父親說了陳清湛將要被太後安排娶公主,這對齊王世子來說確實是“害”,可怎麽自己也成“害”了?陸微言豈會甘拜下風?她道:“調戲民女的小混混,你以為我想嫁你?”

陳清湛倒是想和她爭辯,卻又知不合時宜,便道:“跟我來。”

陸微言氣呼呼地跟在陳清湛後面上了翩躚樓。

陳清湛在最高層站定,轉頭看向陸微言,清冷的風從他背後吹來,幾縷發絲與輕裘一起微微撩動。

“你壞了我的事,如今再幫我解圍,算是補償。”

陸微言不屑,心道,人家姑娘根本不想理你,你還要糾纏,真是令人討厭。

陳清湛又道:“擺脫皇家的婚約沒有那麽容易,須得我不得不娶,你不得不嫁。”

陸微言心道:呸,這人果然是個登徒子、色胚子。她聽人講書,多得是小姐與公子做了某些事後,便“生米煮成熟飯”,不得不成親。陸微言對陳清湛好感全無,她緊了緊領口道:“什麽不得不娶不得不嫁?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非分之想?”

陳清湛瞠目結舌,他哪裏是這個意思,這小姑娘想什麽呢!陳清湛微微張口,想呵斥她,卻又怕動靜太大壞了計劃,兩頭為難之下,硬是被一口冷風灌進去嗆得咳嗽起來。

路過的三兩個登高觀景游人,看見斯情斯景,心中暗暗感慨,這是誰家的公子,這麽冷的天登樓,受了寒讓人看了都心疼,旁邊這小姐怎麽像個木頭似的?

木頭小姐陸微言也有點於心不忍,正欲開口關心他一下,又被病美人公子拉住了袖子。

陸微言:“……”似曾相識的一幕,這人什麽怪癖?

陳清湛卻不等她發作,就把她拉到了另一個人少的角落。

“我的意思是,我們需要演一場戲。”

陸微言掂得清輕重,不再計較,問道:“怎麽說?”

陳清湛想,這小姑娘雖然想法怪異,好歹還識大體,便道:“皇上要招你入宮,公主想讓我做駙馬的事,京城的人還不知道。我們要把我們的‘假情誼’演得人盡皆知,最後鬧到陛下那裏,事情鬧得越大對我們越有利,畢竟那兩個婚約還沒有定下來,陛下總不能治我們的罪。再者,這麽一鬧,他們再提那兩個婚約就是掉面子,皇家的面子是丟不得的。”

陳清湛說完,看著陸微言一臉欣賞地瞧著自己,頓覺不自在,道:“你認為如何?”

陸微言由衷道:“想不到你這麽會玩。”

陳清湛像是嫌棄她一般道:“演戲歸演戲,你不要當真。”

陸微言不屑道:“你當你是潘安宋玉,姑娘家都巴不得嫁你嗎?”

陳清湛見她看得開,便道:“這是京城最高最美的觀景樓,我們先在這層的北面演一出,可以把樓上和城內不少人吸引過來,然後我們下樓向北走,一路到南宮門,就跪在宮門前。”

陸微言比了個手勢,便迫不及待神色悲切,大聲嗚咽道:“湛哥哥,你說了要娶我的,如果我們不能在一起,那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這聲音一出,樓上的人皆看了過來。

陸微言朝欄桿邊上跑去,一腳踩到欄上,剛欲爬上扶手,便被一只手緊緊拉住,只見陳清湛臉色煞白道:“太危險了,下來。”

陸微言心道,這齊王世子演技也忒好了,這擔心的神態就像真的似的,便嗚嗚道:“不成比目何懼死……”

“下來。”陳清湛語氣堅定。

陸微言只好翻下來,正疑惑說好的演戲,他怎麽這麽幹巴巴?她惜命得很,怎麽會真跳?

她一下來,陳清湛就像松了口氣似的,迅速入戲,“深情款款”道:“雖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母親為我說的親事,我一定會推掉。”

圍觀的人嘖嘖道:“世間多得是癡情男女啊。”

陸微言覺得這樣還不夠,又哭道:“湛哥哥說的容易,王妃娘娘給你安排的婚事,哪有那麽好推脫?”

提及王妃,議論的人果然多了起來。陸微言只說王妃不說公主,百姓不知道陳清湛是和誰說了親事,也是給公主和皇家留了面子。

“推脫不掉的話,我就算不當這個世子,也會和你遠走高飛。”陳清湛活像個紈絝。

“哇哦。”圍觀的人抓住了爆點。

陸微言不甘示弱道:“湛哥哥,都是你害我。”

“我豈會害你?”

“你害我那麽喜歡你!”

陳清湛:“……”

陸微言勝了一籌,正暗自得意,又聽陳清湛道:“我的頭現在都在痛,都是因為你。”

陸微言:“……”她心虛了,前天下手是重了些,他也不應該現在提起啊。

陳清湛又道:“都是因為日日夜夜想你,輾轉反側,寤寐思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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