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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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我從夢中掙紮著醒來,眼前還是什麽都看不到,只有腿上的重量格外鮮明。

搖了搖頭讓自己清醒一點,回想起前因後果。之前安德烈喝得太多一直在折騰,我被逼無法只能哄他安靜下來,到最後他躺在我腿上睡著了。

我奔波一天本就疲憊不堪,竟也靠在床邊沈沈睡去。

“你醒了?”我剛伸出手就被他握住,“安德烈?你好點了嗎?”

他柔軟的唇落在我眉間,又沿著鼻梁慢吞吞啄吻下來,溫存中帶著無限旖旎。在房間裏悶久了,我臉頰不自覺發燙,在黑暗的世界裏沒有第一時間推開他,反而對這個吻十分動心。

安德烈的手指貼在我們唇瓣之間。

他語速很慢,我想起他剛回國的說話裝作不會中文,一句話的調子要拖很長:“哥,我可以親你嗎?”

“你——”

沒等我說完,他飛快的抽離手指,吻住我的嘴唇。

單純的一個吻,像片羽毛飄落,並不深入。我的臉燙得更厲害,心尖癢癢的,一時將倫理道德自我約束全拋之腦後。

“我們永遠都不會分開。”他的另一只手和我十指相扣,“永遠……”

“好。”

我覺得自己被一種沈甸甸的情緒撐滿,被人需要和愛著的感覺真好,讓人只覺得安心舒適。心裏的火苗燃起來,身體自然不會冰冷。

我突然很希望此刻能看到安德烈的臉,看到他亮晶晶的眼睛和堪稱嬌艷的容貌。

但在此刻,看不看得見似乎……又沒那麽重要了。

“你今天下午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做什麽?”我憑著感覺摸上他的臉龐,將他垂落的發絲捋到耳後,無意識的重覆這個動作,像安撫大型犬,“和哥哥說說吧。”

安德烈把臉貼在我手心:“我總是想起……小時候的事情。”

“什麽事?”

“很多。”他身上還帶著淡淡的酒氣,混著發絲間的玫瑰香令我口幹舌燥,“媽媽喜歡在花園裏畫畫。”

“我聽你說過。”

“她喜歡完美的東西,要將他們畫下來。”

我的手指抽痛了一下,我當然知道母親喜歡完美,也正因如此她才深刻痛恨我這個不完美的、罪惡的產物。我低聲問:“還有呢?”

安德烈的呼吸急促起來,不知在想些什麽。沈默片刻後他說:“沒了。”

“嗯?”

我覺得疑惑,分明是說話說到半截,怎麽莫名其妙就斷了。正想問原因,他忽然含住我喉結附近的一塊皮膚反覆吮吸,我的聲調顫了顫:“安德烈?”

他松開口:“哥哥,你這裏好像有顆痣,小小的。”

“啊,我知道。”我對自己的臉很不滿意,自然對這些缺陷了如指掌,“不是很明顯,平常穿個高領就看不到了。”

安德烈喃喃道:“你也是不完美的。”

“當然,哪有人是真正完美的東西?”這話說得讓人啼笑皆非,我沒有生氣,只是很無奈,“難道你身上一顆痣一道疤都沒有?”

“……沒有。”安德烈忽然道,“我沒有這些。”

“真的假的?”

我和安德烈做愛的時候的確覺得他如天使般無暇,觸及到的皮膚光滑細膩,知道他有匹配美貌的一切,卻沒留心過這些細處。

“媽媽把我的痣都讓醫生去掉了。”他說,“我也從來沒有機會弄傷過自己。”

“完全沒必要……媽媽為什麽要這麽做?”

他平靜的回答道:“我是她唯一允許入畫的人物模特。”

這聽起來有點令人毛骨悚然。

我還想追問幾句,安德烈卻不再談及這個話題:“哥哥,晚上在我的房間休息吧?正好你的藥都放在我這裏。”

他這麽一說正好提醒了我:“遭了,陪你鬧了這麽久,我下午的藥還沒吃!現在幾點了?”

“無所謂……我是說,幾個小時而已,不會影響太多。”安德烈松開我的手,我頓時有點空蕩蕩的難過,“我去叫管家送水。”

“你小心點,下次別喝這麽多。”我對被紮的那下還心有餘悸,又想起這件事,“還有,安德烈剛剛我碰到的是針頭嗎?你房間裏為什麽會有這東西?”

他已經打開了房門,走廊的光投進昏暗的房間,在我眼裏融成一片明顯的亮塊:“是裁紙用的美工刀。”

“用完要記得收起來,到處亂放傷到自己怎麽辦?”

“嗯嗯。”他應了兩聲,“我知道了。”

搬到安德烈的房間後時間變得沒那麽難熬。

展覽開幕的時間逼近,雖然大部分工作已經完成,但有些細節也需現場敲定。有了安德烈這個助手,我處理起工作方便很多。

一來在具體布置上我相信他的審美,連他都表示現場沒問題,自然不會出紕漏。二來安德烈對很多事情見解獨到,我和唐茉電話會議時他大部分時間在旁邊默默聽著,偶爾才會提出關鍵性的建議,倒讓唐茉讚不絕口。

比起恨不得親自把關每個步驟的展覽和拍賣,之後的晚宴我倒不是很操心。畢竟展覽面向大眾,決定了公司的影響力和知名度,還有之後是否能順利轉型向年輕群體。

而晚宴私人性質更重,更像是一個社交場合。

晚宴開始前請了幾位重要來賓致辭。其中重點當然是楊沈父親,接著是許育城作為公司一把手發言。我本來就只需站在那裏和來賓閑聊幾句,看著許育城大放光彩。加上現在眼睛的問題,估計到時候連客套都大可省略。

唐茉問過我要不要加上我發言的環節,我立刻否決:“我又不是什麽人物,上去說話像什麽樣子?”

“可是老板你負責了整個展覽的項目,說兩句怎麽不合適?”她說,“我想大許總也不會介意。”

“不是介不介意的問題,這種事以後不要再問了。”

不是許育城在意與否的事情……而是在這種他拓展人脈展示能力的場合,我不能也不配搶他的風頭。

如果沒有許育城,我連參與這種項目的機會都沒有。他也教育過我多次,是否得到別人的讚許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的能力有沒有得到鍛煉。

將最甘甜果實奉到他面前,原本就是我分內該做的。

明天就是這麽多天辛苦付出兌現的日子,和唐茉通完電話確認最後的問題,我松懈下來才發覺渾身乏力。

安德烈問:“哥哥說完了?”

“嗯,都處理得差不多了。這兩天辛苦你替我跑前跑後。”

我的眼睛沒有好轉,看人看物一如既往的模糊。

令我寬慰的是總比前幾天好了些,分辨得出鮮艷的色彩和晃眼的光源,手機亮度開到最大也能隱約看見屏幕。對在展覽開幕前恢覆這件事我已不抱希望,能做的唯有按時吃藥滴藥水,等它恢覆的那一天到來。

“明天我陪哥哥一起。”

安德烈乖得不像話,和我整日裏相處卻沒有做什麽過格舉動,偶爾要求接吻都在我的接受範圍內。

“當然得靠你,不然我這眼睛也辦不成什麽事。”我笑了笑,“幫我滴下藥水吧。”

冰涼的藥水滴進眼睛,似眼淚般順著眼角滑下。我的心情並沒有表現出的那麽輕松,因為這幾天完全失去了宋澄的消息。他沒有給我打電話,微信也沒有給發新的話——即使我知道對視力有害,也忍不住將調高亮度後近乎刺目的手機不斷拿到眼前看。

但什麽都沒有。

就好像那通電話之後……宋澄整個人都從我的世界裏消失了一樣。

趁著安德烈去洗澡,我又看了眼宋澄的聊天界面,仍然沒有動靜。失望的嘆息一聲,我將手機放到枕邊,合上眼睛開始做眼部按摩。

再焦急慌亂也無用,眼下只有處理好工作再找機會了。

明天……明天之後再主動聯系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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