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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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楊沈躺在床上,他漫不經心地玩我的手指:“我讓人給你買了需要的東西,明天就送過來,你在這等著就行。”

我試著抽回手但失敗了:“我可以自己去買。”

“不用,剩下的你想到了要什麽發給我,我會派人去買。”他說,“你在家等著就好。”

“你的意思是我不能出去?”我稍微提高了聲音,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你在開玩笑?”

“也不是不能出去,這大過年的大家都忙,你有什麽特別的事要出去嗎?”楊沈瞇起狹長的眼睛,“許俊彥,你不會真以為我大方到讓你出去偷人吧?安德烈的事情就當過去了,以後你出門要和我報備,去哪、和誰、做什麽。”

他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眼神卻冷冷的:“要是被我發現你騙我,你就死定了。”

他說著拿過我的手機,對著我晃了晃:“微信在我手機上登一下,有其他社交軟件嗎?算了,我自己檢查。”

“你這樣不公平!”我坐起來,回頭怒視著他,“手機還給我!”

楊沈一只手攔住我,挑了挑眉:“緊張什麽?我對你其他的隱私沒有興趣,你也可以隨時檢查我的手機。”

他把自己平常私人用的那部手機放到我面前,死死按著我的手指強行錄了個解屏指紋:“我向來不撒謊,平常人際關系都是這部聯系,隨便你查。情侶之間應該信任彼此,不對嗎?”

我簡直無語:“你別混淆概念,彼此信任不是這樣!我查你手機幹什麽?我沒興趣看這些,你要是信任我,就把手機還回來。”

“你沒興趣,我有。反正我手機擺在這,你愛看不看,你的我一定要看。”他執拗的說,“快點,打開鎖屏。還是說你想和我因為這點小事吵一架?”

“你給我,我自己來登。”

我忍氣吞聲,反正微信舍大號保住小號就行。在他手機上登了微信,楊沈伸手點開應用分身的選項,對我得意洋洋的笑:“別耍小聰明。沒事,我也那麽多時間看你的東西,只不過讓你記得檢點。”

他說著要拿我的手機登他的賬號,我一把拿回去:“我不想看你的。”

“為什麽?”

“你比我忙多了,你的朋友我也都不認識,我看到也尷尬。”我搖了搖頭,“就這樣吧,而且我相信你不會偷吃,再說你要是想騙我,有的是辦法。”

“真相信我?不看?”他伸手刮了下我鼻梁,噗嗤一笑,“許俊彥,我真是越來越稀罕你了,怎麽又乖又傻。”

他笑起來頗有點天真的神采飛揚,伸手把我拉到懷裏,又說:“我還真不能讓你出去,別被人吃抹幹凈連渣都不剩,說不定還樂呵呵的幫人數錢。以後就乖乖跟著我,嗯?”

我抱著他溫熱的身體,手指在他肌肉線條緊繃的手臂上流連皮膚的觸感,心裏泛起一點酸痛,有的話便想也不想脫口而出:“楊沈,我不是什麽小白兔。”

“我也沒說你是啊。”他又開始捏著我的手指擺弄,最終和我十指相扣,我聽到頭頂他一聲嘆息,語調是我從未聽過的輕柔,“你只是不夠壞不夠狠,所以容易吃虧。”

“我已經很壞了。”我困倦的應道,“還能怎麽樣?”

“……還能壞得讓人害怕。擺在明面上的都是小兒科,更多的齷齪在看不到的地方。根已經爛透了,誰也救不回來,遲早有樹倒猢猻散的那一天,在此之前我得把你撈出來。”他給我蓋上被子,讓我躺倒他身邊,伸手摟著我的腰,“睡吧,累了一天,我明兒還有事。”

許家不過是岌岌可危的一棵大樹罷了。

我總疑心二姨投入的制藥企業有些問題,但許育城總也不說,只是讓我別擔心。或許需要擔心的並不只是她一個,那些到處借著許家庇佑大肆撈錢的親戚,哪一個沒有問題?難道許育城敏銳至此,能不知道其實外面看起來郁郁蔥蔥,裏面卻早被蝕空?說不定不需要上面出手,那些貪心不足的人做出的事就足以自取滅亡。

我無法阻止,只能逃得遠遠的避免自己也被腐蝕。

別說是接管企業的許育忠許育城,就連我都或多或少的參股了一些支系公司,手上能用得上的人際關系無一不是因為許家的名頭。我們是許家的直系血脈,享受著離榮華富貴滔天權利最近的優待,也受到被捆在這樹上無法逃脫的詛咒。

楊沈……我被他緊緊抱著,卻覺得我才是那個偶然抱住了一根浮木的溺水者,感到一點讓人能入眠的安心。

或許我也該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楊沈走的時候我剛迷迷糊糊的睡醒,他給了我一個淡薄荷味的輕吻,一邊穿衣服一邊說:“我走了,老頭子不在,還得回去主持大局,我那個後媽不成氣候。晚上應該不回來吃飯,你要吃什麽打電話給酒店訂。”

“這就走了?”我頓時清醒過來,揉了揉眼睛,隨口想了個理由就撒謊道,“我今天陪林雅出去逛行嗎?她前幾天就和我約了。”

他懷疑的掃了我兩眼,也沒說什麽,從皮夾裏抽出一張卡給我:“拿著刷,裏面大概還有幾十萬,具體我也記不清。反正不夠再給我打電話,密碼是你生日。”

“我生日?!”

我一臉懵,楊沈過來掐了下我臉頰,疼得我一哆嗦:“廢話,誰還用自己生日當密碼?衣服在櫃子裏,右邊都是你的尺碼,自己拿。”

又惡狠狠的說:“逛街沒事,但你要是敢耍滑頭騙我,回來看我不弄死你。”

我看著他打開臥室的門出去,氯化鈉早就蹲在門口,一瞅著空隙就鉆進來撲到我身上一頓猛舔。我抓了抓一團糟的頭發,一只手摟著撒嬌的氯化鈉。

聽著楊沈帶上外面的門大概是出門了,這才給林雅打了個電話:“餵?”

“啊啊啊!大清早的,俊彥你幹嘛?”她聲音暴躁,“這才八點不到!”

我連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有沒有出去旅游?我想請你出來逛逛。”

“沒有,我在家。”她打了個哈欠,“這麽客氣?你不陪小模特了?”

我昨天忙得一團糟,加上楊沈在我選擇性的逃避了宋澄的問題。這時候被她提起,只能苦笑著說:“你出來我再和你說,現在情況覆雜著呢。”

“行,約我逛街還不是一句話的事。你等我收拾好,十點能出門。”她說,“金融街見,我想去買幾個新包。”

“到時候見。”

我掛了電話,擺脫薩摩耶的黏人撒嬌攻勢,走到衣櫃前打開櫃門。右邊整整齊齊全是商標還沒拆的新衣服,帽子到鞋子一應俱全,的確都是我的碼數,看來楊沈早就準備好這些,只等找機會再把我騙進來同居了。

“我可不是什麽好人……”

氯化鈉在我膝蓋邊走來走去,蹭得我滿褲子的白毛。我扶著櫃門低笑道:“楊沈,你高估我了。”

高估我對他的愛,也高估了我的道德正義感。一個能只為一時感官快感就和親弟弟上床的人,怎麽會因為他的幾句話幾件小事就感動得為他守貞?他想撈我出去,說完全不心存感激倒不至於,但我也恨透了他不由分說替我安排的做派,恨透了自己無能為力只能向那些輕易決定我選擇的人屈服低頭的感覺。

我不想做誰的狗……即使對方是楊沈,是我曾經瘋狂愛過、現在也殘存著幾分稀薄愛意的人也不行。

我對著衣櫃認真的思考起來:見完林雅還要哄宋澄,穿什麽比較低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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