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回府遭襲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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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本宮的堯哥哥癡心妄想！
甚至陷害於他，讓他娶了那蠢笨不堪的李瑩蓉。你說說，你該不該死？！”
163可怕公主
“你說，你該不該死啊？！”
婉煙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這韶若公主，長得好似天上仙子，說出的話，卻如此惡毒可怖！
這飄渺雲霧繚繞的湖心島上，居然挖了這麽大的一個蛇池。
婉煙可不覺得，這是公主特意為她準備的。這蛇池，在島上絕不是一日兩日了。
韶若公主為何會在自己的住處，造了這麽恐怖的池子？難道說，她喜歡對人用刑，以此為樂？
一聯想到，剛才在岸邊，她俯視自己，看自己好似一只渺小螃蟻的眼神。
婉煙頓時覺得頭皮發麻，驚恐不安。
這位尊貴無比的韶若公主，給婉煙的感覺，竟然要比那詭異神秘的千面畫師，更為可怕！
“哎呀！嘻嘻！本宮怎麽給忘記了？你的嘴，可還堵著呢。趙嬤嬤。”
“是。”
聽見韶若公主的命令，那鯰魚罪、倒吊眼的嬤嬤，立刻挺身而出。
“將這賤人嘴裏的抹布，給拿走。”
“是。”
面對公主殿下，這兇神惡煞的老嬤嬤，卻好似一只乖巧的哈巴狗。
嬤嬤冷冷瞪了婉煙一眼，警告道：“待會，你可不準對公主，有任何不敬！
不然，就立刻把你丟到那池子裏！神仙都救不了你！”
說完，她就那塊抹布給拽了出來，丟到了地上。
抹布被拿走的那一瞬間，一股惡心欲吐的感覺，剎那從嗓子眼裏湧了出來。
“嘔一一咳咳、咳咳咳！”
婉煙雙手依然被牢牢綁住，只能拱著身子幹嘔，咳得淚花都出來了。
她明眸咳得通紅，滿是淚花。
瞧見她這幅狼狽不堪的可憐模樣，韶若公主嘻嘻笑了起來，不住地拍掌嬌笑。
趙嬤嬤守在一旁，眼中精光閃爍，牢牢緊盯住這個低賤女子。
“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對我？就是為了東方堯？我跟那個男人，根本毫無瓜葛！公主何必針對於我？！”
蜿煙努力挺直背脊，含淚問到。
背後的趙嬤嬤卻頓生怒意，她面露猙獰，擡起手一個巴掌，就打了過去！
“啪！”
“敬稱呢？你以為你是個什麽東西？敢用這種口氣，對公主說話？”
趙嬤嬤一邊罵罵咧咧，一邊用粗壯的胳膊，使勁摁住婉煙的身子，想讓她跪下。
婉煙徹底被激怒了。
她鼓起全身力氣，就是不肯讓自己的膝蓋彎下去。
心底裏一直有一個聲音，在不停地告訴自己：不能跪！士可殺不可辱，不能在這詭異的公主面前跪下！
婉煙突然而至的倔脾氣，可惹得趙嬤嬤七竅生煙。
韶若公主則好整以暇，坐在竹亭裏頭，笑得意味深長。
她看似玩笑的眼神中，卻隱隱含著冷意。
見狀，趙嬤嬤立刻就明白，公主是真的生氣了。
她大聲喝罵道：“嘿！還真是賤蹄子！居然敢對公主殿下不敬！
見了殿下，還想不跪？你以為你是十麽身份，活膩歪了是吧？真以為冶不了你，是不是！給老身拿棍子來！”
趙嬤嬤大聲命令著。
旁邊的宮女，立刻找來了一根有小孩手臂粗細的木棍。
嬤嬤拿到木棍，立刻冷哼一聲。
她舉起來，就朝著婉煙的膝蓋後頭，狠狠砸過去！
“啊一一！”
一聲淒厲尖利的慘叫，瞬間劃破了靜謐的湖心島上空。
一陣難以言喻的劇痛，朝婉煙的雙腿後襲來，疼得鉆心刺骨！
這一砸，趙嬤嬤可半點沒有留力氣。
婉煙疼得咬牙切齒，好似骨頭都被打碎裂開了。
她禁不住雙腿一軟，立刻無力跪倒在地。
婉煙俏臉開始發白，黃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身子疼得忍不住蜷縮起來。
臉頰旁的發絲，被汗水黏在了臉上，越發襯得她臉色蒼白如紙。
耳邊清晰傳來的，卻是韶若公主的嬌俏笑聲，回蕩在竹林中。
此時此刻，這笑聲，充斥在婉煙的腦海中，刺耳異常。
韶若公主將染的艷紅的尖尖十指，放到了自己嬌嫩的唇瓣邊上，輕撫著。
柔聲細語道：“趙嬤嬤，她那張臉看著太礙眼了！把那張男不男女不女的人皮面具，給本宮撕了。”
“是！”嬤嬤咧著嘴，大手一抓，將婉煙拽過來，死死捏住她的下巴，就死命的撕扯。
千面畫師所做的人皮面具，精細無比，必須用專門的藥物，混合著溫水，才能卸除下來。
雖然這時，面具被婉煙的汗水所打濕，也不是用手便能撕下來的。
只是徒增婉煙的痛苦而已。
趙嬤嬤哪管這麽多？上手就生拉硬拽。
婉煙那張杏仁小臉，被嬤嬤死死捏住，被不停地拉扯。
她不由地嘶嘶呼痛。
聽見這苦痛的呻吟，公主殿下吃著水果，笑得越發歡暢。
婉煙在心裏暗自咒罵：這位公主殿下，當真是一個喜怒無常的惡毒女子！
見自己難堪痛苦，竟然這麽高興？不行！自己不能讓她看好戲！
這般想著，婉煙當即咬緊牙關，就是不讓那呻吟和哀嚎，脫口而出。
折騰了半天，她的小臉已經滿是青青紫紫的傷痕。
趙嬤嬤急出了一身汗，也沒有將那人皮面具全給扯下來，只有半張仿佛面皮一樣的東西。
“好了，就先放了她吧。真是無趣呢。”
韶若公主竟然百無聊賴地打起了哈氣，端詳起自己的柔荑來。
她看似無意地說道：“你問本宮為什麽要對付你？唐婉煙，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雖然你並沒有成功嫁入東方府。可一直在背後設計、敗壞堯哥哥的名聲！以為本宮不清楚嗎？！
勾搭不上他之後，又瞄上了禦賢王皇叔。這次，倒是差點被你得手。
不過，唐婉煙你得意不了了。本宮己將你幹的那些齷蹉事，背後做的小動作，一五一十稟告給了母後知道。
她大為震怒。
想一步登天做皇妃？也得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命！”
婉煙猛地仰起頭，怒道：“我唐婉煙發誓：此生從未，想過嫁給東方堯為妻為妾！
至於算計他一說，不過是無奈的自保之法。是那李瑩蓉先出手，買通說書先生，汙蔑我和唐家的清譽。
婉煙不過是反擊而已。”
“啪！”
聞言，韶若公主俏臉一冷。
猛地將手中的果子，扔到那蛇池子裏去。
立刻便有密密麻麻的蛇群，鉆了出來，爭相奪食那果子。
她那雙彎彎的笑眼，這時危險地瞇了起來。
164推入蛇池
韶若公主那眼神冰冷刺骨，直直盯著婉煙。
“你以為本宮不知道嗎？李瑩蓉那個蠢物，算計來算計去，沒把你除掉，自己倒落了一個為妾的下場。
哼！做了堯哥哥的妾室，倒是便宜她了！”
嬌哼的語氣中，掩不住那赤裸裸的嫉妒意味。
婉煙萬萬沒想到，禦華國的掌上明珠——殿下韶若公主，居然會對東方堯那個無恥的男人傾心？！
‘自己今天這遭罪，算是無妄之禍了。’
她嘶啞地笑了起來，話中滿滿的諷刺味道。
”原來，殿下是心慕東方家的二公子東方堯，是嗎？那您大可放心，婉煙對那種男人，並無一絲興趣。
您若對其有意，大可令聖上為您賜婚，成全一番情意呢。”
“哼！還用你說？馬上就到了科考的殿試，到時候，堯哥哥定會一鳴驚人，金榜題名！
本宮便立刻請求父皇賜婚，任堯哥哥為附馬。”
韶若公主巧笑倩兮，一邊說著，那張精致無比的小臉，居然開始雙頰排紅。
在落英繽紛的映襯下，堪稱盛景，美不勝收。
婉煙無力地跪倒在地，嘴角卻勾起一抹嗤笑。
“殿下，是不是想得太美了？據婉煙所知，歷代為公主賜婚，所選之人，必須是金科狀元。
不是婉煙瞧不起那公子堯，有那文采風流的兄長——東方屹山在前，這狀元之位，恐怕輪不到他來做吧！”
聞言，韶若公主突然卻捂著肚子，放聲嬌笑起來。
“哈哈哈，你這個蠢女人！什麽文采風流？
那東方屹山入考場時，搜身被搜出了夾帶紙條。當場便取消了科舉的資格。
就他，也好意思跟堯哥哥比？哼！”
婉煙猛然擡起頭，睜大了明眸。
她驚異道：“不可能！屹山兄才高八鬥，在朝中多位大人都讚譽有加。怎麽可能會畫蛇添足，在入試時夾帶舞弊？根本不可能的！”
瞧見婉煙根本不相信，公主殿下似乎發現到了什麽好玩的事情。
她捂嘴輕笑，盈盈起身。
那身櫻粉色的流雲織紗，隨著她的蓮步，而緩緩流動起來。
“哦？你居然不知道？此次禦華國科舉，鎮守考場之人，正是本宮的皇叔，禦賢王的手下幹將——莊離寒。
怎麽？你勾引皇叔，死不要臉地在他身邊粘了這麽久。唯獨這件事，居然沒有告訴你嗎？
呵呵，看來你的魅惑手段，也不過如此嘛。
好了，廢話不多說。本宮可沒什麽時間，浪費在賤民身上。”
韶若公主冷笑著，拍了拍手掌。
立刻有兩個嬤嬤猛沖上來，將婉煙整個人硬拽起身。
被這麽使勁一拽，她只覺得渾身骨頭快散架了！
腦袋、手臂、腰間、雙腿，無處不疼。
婉煙不願意在那韶若公主前露出醜態來，只能咬牙強忍著。
“將這個賤人，扔到蛇池裏去！本宮這些寶貝兒，可好些天沒有進食了，都已經餓得互相吞吃起來。
這麽一個嬌滴摘的大美人，嘗起來，肯定美味的很。
哈！小臉都被嚇白了！唐婉煙，你放心。本宮沒有在寢宮殺人的趣味。
你下去，陪我的寶貝們玩玩。待會，就讓嬤嬤拉你上來。
本宮倒要瞧瞧，沒了那張妖媚惑人的面皮，你還怎麽勾三搭四！把她扔下去！！”
“是，殿下。”
‘真是可恨！她唐婉煙，今日就要死在這兒了嗎？！’
在那蛇池裏頭滾上一圈，就算活下來，也至少是個半死不活，面目全非。
一絲驚恐之色，悄然爬上婉煙的眉頭。
韶若公主故意往前走了兩步，想將接下來的好戲，瞧得再清楚些。
笑容是如此戲謔而殘忍。
站在婉煙兩旁的嬤嬤，將她猛地往池子邊緣推去。
先前離得遠，還看得不甚清楚。
待婉煙被硬生生推到那池子前，這四方形的蛇池，邊緣用古銅色的堅實金屬打造，深至少十丈。
別說婉煙，就算是成了年的漢子被丟到裏頭，至少大半個身子，都會浸在那池水裏頭。
裏面數不清的各種水蛇，也不知有沒有毒，就算沒有毒，恐怕被這麽一丟，身上少說會是千瘡百孔。
池水黝黑濃稠，還散發著刺鼻的腥臭氣味，令人惡心欲嘔。
婉煙不經意往下一撇，只見那漆黑的池水，深不見底，漣漪湧動。
不時能瞧見，無數蛇頭蠕動，吐著鮮紅的信子，嘶嘶作響。
只一眼，便令她幾乎魂飛魄散！
死，婉煙真的不怕。
就怕死都死不成，活著受盡折磨。
這韶若公王，擺明了是想讓自己破相，以後頂著一張可怖的臉，渡過殘生。
其心思之惡毒，用意之可恨，簡直令人發指！
自己與公主殿下素未謀面，僅僅由於和東方堯的瓜葛，而被如此欺辱。
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恨和怒火，熊熊在婉煙的心中燒了起來！
嬤嬤將她往池邊推過去，眼看著，就要掉下去了。
婉煙狠狠回頭，死死瞪著那張精致華美的嬌小臉龐。
明眸中，從未像此刻一般怒火升騰！
她咬牙切齒道：‘韶若公主是嗎？今日之辱，唐蜿煙日後定要加倍奉還！！’
“你那是什麽眼神？！看上去令本宮惡心得很！還心有不甘是不是？
告訴你，唐婉煙，要怪就怪你沒有一個好出身，還惹到了不該惹的人。快，把她推下去！”
“慢著！”
一聲女子的厲喝，瞬間打斷了兩個嬤嬤手上的動作。
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婉煙就要被嬤嬤們，給推到那蛇池裏去了。
一步踏出，就是萬劫不覆！
婉煙驚魂未定，神情呆滯。
韶若公主頭一次擰起了精致的細眉，面露不悅。
她立刻側過身，往那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暗自怒道：‘是誰？居然這麽不知好歹，敢私自打斷了她的好興致？！’
眾人齊齊回頭望去，只見一襲素凈的閑淡身影，緩緩從角落中轉了出來。
她不施粉黛，眉目如畫，纖纖玉手中，還緊緊握著書卷，愛如珍寶。
不是周白芷，還能是誰？
“哦，原來是白芷姐姐。你怎麽突然過來了？母後不是找你去了嗎？”
165白芷相救
周白芷緩緩從陰影處走了出來。
她那雙瞳剪水的眸子，望著那個狼狽非常的商賈之女，若有所思。
那女子，正是唐婉煙。
她無數次從別人的口中得知這個名字，卻從未見過。
剛才在百花宴之上，周白芷就觀察到了異樣，覺得這禦賢王的侍衛很是奇怪，與王爺舉止間也太過親昵。
待此時，她終於明白了，原來是假扮的侍衛，手段倒是高明。
“殿下，皇後娘娘該說的話已經說完了。她吩咐我說：公主您不能隨意出島，一定覺得厭棄得很，讓我過來陪陪您、說說話。卻沒想到，您居然在...”
周白芷說到這兒，欲言又止。
她細細打量著這時候的唐婉煙，見她只著了一身單薄的裏衣，滿身泥土，雙目通紅，兩只手更是被捆成粽子似的。
饒是周白芷覺得此女品行不堪，野心勃勃，對如此狼狽的她，也沒有了半分訓斥的想法。
這女子清麗似芙蓉，明眸賽珍珠，此時此刻，眼中的那抹光彩更是亮得驚人！
果然，不愧是被禦賢王殿下看中的女子。
好一個月下玉蓮，出淤泥而不染。
但此時的她眼中燃燒著熊熊恨意，幾欲滔天。
周白芷心思細膩，又豈會瞧不出來？
這女子，已完全恨上了公主殿下。
婉煙疑惑地望了突然出現的周白芷一眼，‘不知這丞相之女，為何要救下自己？
剛才，韶若公主喊她‘姐姐＇
丞相之女，與公主到底是何關系？
自己，是真的逃出生天了嗎？’
見周白芷若有所思的模樣，並不開口說話，韶若公主頓時沒了耐性。
她冷哼一聲，問道：“怎麽？姐姐你，也要為這個低賤放蕩的女子求情嗎？
本宮可不記得，周丞相和唐家繡房之間，有過什麽交情。”
周白芷略微知道一些宮闈內幕，了解這公主的脾氣。
她一聲長嘆，輕語道：“殿下，得饒人處且饒人。
這唐婉煙背後的唐家，畢竟還有著皇商的身份，而且，她如今正得禦賢王的寵愛。
這會兒，王爺是被皇後娘娘叫去了，才沒有發現她不見了人。
若是，被王爺瞧見她這幅淒慘模樣，其他的白芷不敢說，禦賢王定然會對您大發雷霆的。”
周白芷顧及著公主的嬌蠻脾氣，不敢訓斥於她，只能將後果慢慢道來。
韶若公主眼珠子靈巧地流轉，美眸左右顧盼，想了半天，說道：“無妨。
就這麽一個低賤的平民女子，難道皇叔還會為了她，向本宮發火？怎麽可能？
本宮只是想教訓一下這個唐婉煙，免得有些人不知天高地厚，癡心妄想了呢。
既然，你出言替她求情，那便不玩那蛇吞人的把戲了。罷了罷了，嬤嬤，放人。”
韶若公主嘟起小嘴，一臉心不甘情不願的委屈模樣，可還是讓嬤嬤放了婉煙。
很快，趙嬤嬤便領頭，將婉煙手臂的繩索給解開。
婉煙掙紮著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濘，向周白芷淡淡一點頭。
“謝過周小姐，這份恩情，婉煙定有厚報！”
周白芷對她口中所謂的‘厚報’沒有半分興趣，不過是看不過眼，才出言相助。
她搖搖頭，輕語道：“不必客氣，只是湊巧罷了。”
說到這兒，周白芷望向韶若公主，詢問道：“殿下，時候不早了。禦賢王估計已經在找她，我這就將唐婉煙給帶走了，如何？”
話總得說明白點，即使要走人，也得象征性地請示一下公主。
韶若公主擺弄著果盤裏的水果，沒好氣地撇了婉煙一眼，說道：“走吧。趕緊把這個女人帶走，省的礙眼。”
婉煙如蒙大赦，終於松了一口氣。
周白芷得了公主的同意，才敢把人帶走。
她朝著婉煙一點頭，輕輕道：“快走吧，王爺該等急了。你，有沒有受傷，可以自己走嗎？”
婉煙咬著牙，使勁點頭。
她雖然渾身像快散架了一般，也不願留在這裏一刻，巴不得現在就飛奔離去。
很快，周白芷帶著婉煙坐上了回程的小扁舟。
見那小船漸漸駛離了湖心島的岸邊，婉煙才敢開口。
她問道：“婉煙有一問，不說出來心頭難安，敢問：周大小姐為何要救我？
公主說的不錯，我唐家的確和丞相大人沒有半分交情。剛才，若不是你及時制止，恐怕這時候的我，已經被萬蛇噬心了吧......”
周白芷淡淡望了婉煙一眼，回到：“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韶若公主的脾氣...的確太過小孩子氣了。
她自小體弱，聖上和皇後娘娘又只有這麽一個孩子，自然會偏寵一些。
前兩年，皇後娘娘做壽，那東方家曾派兩位嫡子進宮獻禮，就在那時吧，公主便對東方堯起了愛慕之意。
要怪，也只能怪你，惹上了不該惹的人。”
聞言，發絲散亂、形容狼狽的婉煙卻冷冷一笑。
“周大小姐的意思是說，這一切都是婉煙不自量力，自己惹上的麻煩咯？
哼！人人都以為我唐婉煙愛慕虛榮，妄想嫁入那東方家，真是可笑至極。
這世上，就沒有人比我更厭惡那個男人，更討厭這所謂的四大名門了！”
周白芷默默聽在耳裏，卻不評價。
婉煙也沒有與她寒暄的意思，只是胸中氣憤難平。
“我與公子堯，只有一面之緣，根本沒有瓜葛，倒是其長兄屹山，乃是我的好友。
至於王爺，我本無意趨炎附勢，攀上高枝，只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等愛上了才發現，喜歡的人，竟然是他。
周小姐，不管你眼中的唐婉煙，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女子。
我只想說一句話：今生的唐婉煙，做事問心無愧！我與王爺那是兩情相悅，並不存在什麽勾引魅惑之說。
禦賢王的脾氣，您可看見了吧。若只有一具傾國傾城的美貌皮囊，王爺會看得上眼嗎？
絕不可能。”
周白芷轉過頭，仔仔細細註視著婉煙的雙眼，一字一句問道：“那尚書右丞府的小姐李瑩蓉，她的事，你如何解釋？”
166不甘發誓
周白芷眼神清澈，毫無雜質。
她望著面前的婉煙，直言問道：“尚書右丞府的嫡女——李瑩蓉，她被迫嫁入東方府為妾，是不是你一手設計的？”
雖然接觸的時間尚短，但周白芷對這位商賈之女的脾氣，漸漸捉摸出味道來了。
這唐家繡房的嫡女，天生麗質，膚白似雪，俏似一朵顫顫巍巍的嬌嫩蓮花。
可其性子卻與外表大相徑庭，炙熱如火，剛烈而倔強。
從剛才在島上，她面對公主殿下而不屈，絲毫不被殿下的威脅所震懾。
面對這種女子，說話最好便是直來直去。婉轉的旁敲側擊，拐彎抹角，反而會使得她不快。
不得不說，這周家小姐的確是心思細膩，觀察入微，與婉煙接觸不過短短一會兒，便把她的脾氣性子給摸透了。
見丞相之女這麽問到，婉煙心裏微微訝異。
難道，這號稱‘女翰林’的周白芷，還與那斤斤計較的李瑩蓉，是好友？
兩個人簡直是天差地別！怎麽可能？
婉煙當下不做深思，她嘴角一勾，淡淡道：“周大小姐這話，可就說錯了。
您不妨先去問問，李家小姐對我、對唐家背後動過什麽手腳。才逼得婉煙不得不出手反擊。一切，不過是她咎由自取罷了。”
周白芷略微沈凝了一下。
聽這唐婉煙話中的意思，瑩蓉曾對唐家、對她出手？那為何瑩蓉不告訴碧琪，只是訴苦，是做賊心虛嗎？
看來其中另有乾坤。
她望著婉煙，又問道：“不管到底是誰先起的頭。瑩蓉被設計，淪落成為東方堯的妾室，乃是真真切切的事實。
你可知道，尚書右丞夫人已為她選中了杜浩然公子，兩人的婚事即將定下來。
偏偏這時，你在背後推波助瀾，使得瑩蓉名聲敗壞，黯然為妾。
那杜夫人可是十分震怒，以為瑩蓉是那種品行不端的女子。
洛城中更是傳言紛紛，甚至連累了尚書右丞大人，也被百姓們戳著脊梁骨，在背後譏諷，教女無方。
這一切，做的是不是大過分了？！”
婉煙冷冷一瞥，一絲譏諷之意攀上她的嘴角。
“周大小姐，您八成是誤會了。您說的那些，並不是婉煙在背後操控的。
您覺得，以唐家的資本，能夠造成這種局面嗎？未免太看得起唐家了吧。
實話告訴您，她與東方堯的確沒有私情，那所渭的定情信物，的確是我動的手腳的。
當時我的本意，不過是惡心一下那李家小姐罷了。
婉煙也沒想到呢，那公子堯，居然會承認兩人之間有私情，竟然同意納了李小姐為妾。
我看，您該去好好問問東方堯，才對呢。”
聞言，周白芷暗自思忖：果然如此嗎？
若是唐婉煙的話中沒有隱瞞，那公子堯默認私情之說，納了瑩蓉為妾。此舉可大有深意啊。
婉煙將該說的都說了。
她轉過頭，遠眺這仙境一般的湖泊，顰眉嘆道：“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小姐、金枝玉葉，哪裏懂得百姓疾苦？
我唐家繡房，雖然頂著皇商的名頭，可任誰都大可踩上一腳。
周小姐，剛才您雖然救了我。
可那韶若公主，僅僅因為一些空穴來風的傳言，便將我抓來，肆意欺辱，甚至差點被推入蛇池。
有沒有命活著出來，都是兩說。婉煙覺得不甘的很！
就因為地位不同，所以可以肆意欺辱，毫無顧忌嗎？
若是今日，婉煙死在了那島上，唐家、我爹爹，又能向何處伸冤？只怕是自己女兒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婉煙怒目圓睜，粉拳緊握到發白。
周白芷默默將這一幕瞧在眼裏，並未開口，她又能說些什麽？
婉煙話鋒一轉，淺笑道：“您能夠出言相救，婉煙會將這份恩情記在心裏。以後但凡用得上唐家繡房的時候，您派人來，婉煙絕沒有二話。
今兒這遭，算是讓我認清了一件事。無權無勢，就如風中浮萍，任人踐踏！我發誓：以後的唐家絕不會只是一介小小商賈！”
這倔強女子，眼中炙熱滾燙的欲望和野心，是如此刺目。
周白芷又能說些什麽？
難道勸唐蜿煙死了心，安分些，命該如此，不可抗拒嗎？
這麽無情的話，她自問說不出口。
她眼神同樣遠眺那座看似遇不可及的湖心島，又聯想起娘娘之前對自己的吩咐。
不由得嘆息道：世事便是如此，紅塵俗世，身不由己啊......
兩位下了船之後,天色已漸漸深了，秋冬的夜，總是暗得快些。
秋風簫瑟，這麽呼呼一吹，只穿著裏衣的婉煙，頓時被凍得臉色發白。
無奈之下，只能抱緊了自己的身體，瑟瑟發抖。
見狀，周白芷面露不忍。
她問道：“現在怎麽辦？你可有辦法，自行出宮？”
婉煙搖搖頭。她是禦賢王親自帶進來的，自個兒在宮中無親無故，如何能出得宮去？
婉煙靈機一動，試探地問道：“周大小姐，你可知道，寧隨宮在哪裏？”
......
“吱呀。”
沈重而破舊的宮門，被緩緩推開。一絲暗沈的天光照耀了進來，為黝黑的寧隨宮帶來了一縷明亮。
一個單薄纖瘦的身影，跌跌撞撞踏進門來。
她摟著自己的身子，吸著寒氣，一步一頓。
走了進來後，又將宮門輕輕關上，留下了一絲縫隙虛掩著。
婉煙跟蹌著，兩只素手扶著破落的墻壁。
實在是周身無力，又餓又冷又疼，她無力地沿著墻角，緩緩坐了下來。
這時候，也顧不得臟不臟了。反正她這身白色裏衣，早就泥濘得不成樣子。
周白芷將婉煙帶到了寧隨宮的大門口，見天色不早，便匆匆告辭了。
畢竟兩人萍水相逢，並無交情。婉煙也不打算求著這位權貴之女，帶自己出宮去。
明知對方根本是不會答應的，何必腆著臉求呢。
一股隱隱約約的頭疼，侵襲著婉煙的腦子，雙眼更是酸澀無比。
她無力地閉上了眼睛。
這麽一閉眼，婉煙竟然迷迷糊糊，就這麽睡過去了。
167皇後勸說
慈寧宮。
皇後娘娘笑語嫣然，坐在華麗的高塌之上，豐腴的柔荑輕握著一卷畫冊。
而禦賢王皇甫卓逸冷著臉，負手在後，佇立在宮殿中央，沈默無語。
宮女們成排站在兩旁，低眉順眼，垂手而立。
皇後娘娘沖著禦賢王笑顏一展，柔聲道：“殿下您看，這些，便是來參加百花宴的佳人畫冊。
本宮知道，之前陛下曾給過您一卷，但是聞名不如見面。
剛才除了獻藝的那兩位小姐，其餘的您都已經見過了。
個個家世高貴，才貌兼得，而且如花似玉呢。您瞧瞧，是否有心儀之人呢？”
禦賢王淡淡瞥了一眼娘娘手中的畫冊，大手一揮，沈聲道：“皇嫂不必操心了！
那些所渭的世家小姐，性格脾氣好似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如出一轍，無趣至極。
什麽品貌雙全？不過如此。才德一說，更是可笑了。
她們學的無非是些琴棋書畫，皆是家中長輩聘請來的教習，學得最多皮毛而已。
硬要說是才藝，未免太過誇大其詞了。本王對這些木頭小姐，沒有半分興趣。”
他話音剛落，皇後娘娘臉上的笑意，便悄然消失了。
轉而她鳳眼流轉，看似無意地問了一句：“那殿下對周丞相之女，感覺如何呢？其出身，絕對可當禦賢王妃之位。
寫得一手好字，所做詩詞，被朝中多位大人稱頌，江南道的士林文人更贈其美稱‘女翰林’。
而且，她在百花宴上雖然語中略有頂撞，可一番心意，是為了那兩位小姐打抱不平，足可見，她是一個善良的女子。
皇嫂在這兒多嘴說一句：這周家嫡女才貌、性子、家世皆是上上品，也是本宮看著長大的好孩子。
正妃之位，別無人選，就是她了！”
這話中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聞言，禦賢王當即冷哼一聲，不客氣地回敬了一句：“皇嫂既然如此滿意，不如替卓逸娶了那周白芷吧！
正好，替本王省了這個麻煩！”
皇後娘娘被王爺的話猛地噎住了，半天都說不出話來，氣的臉色鐵青。
皇甫卓逸仰首踏步，走到皇後娘娘近前來。
那雙深邃暗沈的眸子，直視皇後。
他眼中洋溢，的是一種不屈和倔強。與在韶若公主面前的婉煙，兩個人的眼神何其相似。
他朗道：“皇嫂，本王最後再說一遍，也請您把卓逸的話，轉告給陛下知曉。
母後去世後，在宮中待了不過幾年，本王便被強行送出去。
年過十四，便被陛下征召，踏上戰場，打仗、剿匪、鎮壓流民。
無數次流血拼死，風裏來雨裏去，為陛下賣命，打造出了如今的太平盛世。
本王可有埋怨過一句？！從今日起，本王的婚姻大事，自己做主，他人不得幹涉！
不然，別怪卓逸不念及兄弟情誼，抗旨不遵了！”
這番義正言辭的宣告，皇後娘娘根本反駁不得，被憋得臉色發黑，氣急敗壞。
因為，禦賢王說的字字句句，一切都是實情。她又如何能夠反駁？
皇甫卓逸說完便轉身離去。
踏出慈寧宮前，他擡起頭，落寞地地自言自語道：“或許，陛下和皇嫂，從未將本王當做是兄弟，不過是一個得力的棋子罷了...”
語氣是如此嘶啞而悲傷。
語畢，禦賢王大步流星地離開，甩袖而去。
皇甫卓逸高大的背影走遠後，皇後娘娘鳳眼中，立刻浮現一絲可怕的猙獰。
玉手牢牢攥緊，怒罵道：“當真是桀驁不馴、不知感恩的混賬東西！
若不是當年陛下念著太後，手下留情，早就將此子給扼殺在寧隨宮了！哪還有如今風光無限的禦賢王殿下？
真是不知好歹！”
“啪！”
皇後娘娘越想越是怒極，一掌拍下，震得方桌上的茶水漣漪不停。
下頭伺候的宮女們更是使勁憋著氣，生怕一個不小心氣喘得大聲點，就被娘娘拎出來當做了出氣筒。
每一年皇宮中，被杖責打死的宮女，也不是一個兩個了。
皇後娘娘左思右想，越想越是心驚。禦賢王的這番宣言，擺明了是想脫離陛下的掌控。
不行！不能這樣下去了。
皇後鳳眼一沈，豁然起身，吩咐道“替本宮更衣！本宮要即刻覷見陛下！”
......
皇甫卓逸步履匆匆，臉色陰沈，心中早已不耐煩，卻又發作不得。
他與奶娘敘舊了沒幾句，便被高女官請了過去。誰知這一去，就去了這麽久，連天都暗了下來。
他離開時，婉煙便不知去向。時間過了這麽久，不知她是否會在寧隨宮門口，候著自己？
禦賢王一想到婉煙，心便撲騰撲騰跳的厲害，總有一種膽戰心驚的不祥預感。
他擡眼瞧了瞧天色，神情越發焦急擔憂，立刻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待他走出慈寧宮，卻看見瑟瑟寒風中，一位衣著樸素、面容慈祥的老婦人，正候在外頭。
見皇甫卓逸終於現身，老婦人臉上，立即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來。
她笑著迎了上前：“殿下。”
“奶娘？你怎麽還站在風中等著本王？這會兒天涼了，為何不尋個地方坐下來？”
禦賢王露出了有些心疼的表情，他一邊說著，一邊小心攙扶著乳母於氏。
奶娘卻溫柔一笑，輕語道：“殿下突然被皇後娘娘請了過去。那女官也不肯說是什麽事兒。老身哪敢放心呢。
而且這可是慈寧宮，哪有我這種下人能坐的地方，站一會兒沒事的。”
聞言，皇甫卓逸臉色稍霽，略微放心了些
畢竟奶娘的年紀以不小了，這麽孤零零一個人站在冷風中，等著自己。禦賢王心裏還是頗為不好受的。
乳母於氏壓低了嗓子，悄悄問道：“裏頭那位，可沒有為難您吧？將您叫過去，到底是什麽事？”
禦賢王面色陰沈，回頭望了一眼那大氣巍峨的慈寧宮。
她淡淡道：“說來話長，稍後慢慢告訴你。這兒，本王是一刻都不想呆下去！奶娘，我們走。”
“哎，好。”
很快，禦賢王攙扶著乳母消失在了慈寧宮的門口。
而緊跟著，皇後娘娘也出了宮，往禦書房的方向前去。
168再遇婉煙
“這麽說，那兩位大人物，竟然是想操控您的婚事？按常理說：長兄為父。陛下也的確有這個資格，操心您的婚事。
可這正妃之位的人選，不是見上一面、用個宴席，便能定下來的事。太操之過急了，如今天下太平，也不知那聖上是在急些什麽？”
於氏雖然出身不高，父親只是九品小官，可她在宮中待了這麽多年，什麽事兒沒有見過。
陛下和皇後娘娘，想為禦賢王選妃，這其中深意，她一想，便明白了。
讓她鬧不明白的是，為何如此急切？
皇甫卓逸一邊走著，一邊攙扶著乳母。
見於氏疑惑不解，他冷笑一聲，不屑道：“什麽長兄為父？陛下從始至終，何曾把本王當成是他的弟弟？
母後離世後，那些日子，您還記得吧？”
聞言，於氏渾身一顫，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了憐憫的神情來。
她嘆息著，輕輕拍了拍王爺的肩膀，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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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陷害於他，讓他娶了那蠢笨不堪的李瑩蓉。你說說，你該不該死？！”
163可怕公主
“你說，你該不該死啊？！”
婉煙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這韶若公主，長得好似天上仙子，說出的話，卻如此惡毒可怖！
這飄渺雲霧繚繞的湖心島上，居然挖了這麽大的一個蛇池。
婉煙可不覺得，這是公主特意為她準備的。這蛇池，在島上絕不是一日兩日了。
韶若公主為何會在自己的住處，造了這麽恐怖的池子？難道說，她喜歡對人用刑，以此為樂？
一聯想到，剛才在岸邊，她俯視自己，看自己好似一只渺小螃蟻的眼神。
婉煙頓時覺得頭皮發麻，驚恐不安。
這位尊貴無比的韶若公主，給婉煙的感覺，竟然要比那詭異神秘的千面畫師，更為可怕！
“哎呀！嘻嘻！本宮怎麽給忘記了？你的嘴，可還堵著呢。趙嬤嬤。”
“是。”
聽見韶若公主的命令，那鯰魚罪、倒吊眼的嬤嬤，立刻挺身而出。
“將這賤人嘴裏的抹布，給拿走。”
“是。”
面對公主殿下，這兇神惡煞的老嬤嬤，卻好似一只乖巧的哈巴狗。
嬤嬤冷冷瞪了婉煙一眼，警告道：“待會，你可不準對公主，有任何不敬！
不然，就立刻把你丟到那池子裏！神仙都救不了你！”
說完，她就那塊抹布給拽了出來，丟到了地上。
抹布被拿走的那一瞬間，一股惡心欲吐的感覺，剎那從嗓子眼裏湧了出來。
“嘔一一咳咳、咳咳咳！”
婉煙雙手依然被牢牢綁住，只能拱著身子幹嘔，咳得淚花都出來了。
她明眸咳得通紅，滿是淚花。
瞧見她這幅狼狽不堪的可憐模樣，韶若公主嘻嘻笑了起來，不住地拍掌嬌笑。
趙嬤嬤守在一旁，眼中精光閃爍，牢牢緊盯住這個低賤女子。
“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對我？就是為了東方堯？我跟那個男人，根本毫無瓜葛！公主何必針對於我？！”
蜿煙努力挺直背脊，含淚問到。
背後的趙嬤嬤卻頓生怒意，她面露猙獰，擡起手一個巴掌，就打了過去！
“啪！”
“敬稱呢？你以為你是個什麽東西？敢用這種口氣，對公主說話？”
趙嬤嬤一邊罵罵咧咧，一邊用粗壯的胳膊，使勁摁住婉煙的身子，想讓她跪下。
婉煙徹底被激怒了。
她鼓起全身力氣，就是不肯讓自己的膝蓋彎下去。
心底裏一直有一個聲音，在不停地告訴自己：不能跪！士可殺不可辱，不能在這詭異的公主面前跪下！
婉煙突然而至的倔脾氣，可惹得趙嬤嬤七竅生煙。
韶若公主則好整以暇，坐在竹亭裏頭，笑得意味深長。
她看似玩笑的眼神中，卻隱隱含著冷意。
見狀，趙嬤嬤立刻就明白，公主是真的生氣了。
她大聲喝罵道：“嘿！還真是賤蹄子！居然敢對公主殿下不敬！
見了殿下，還想不跪？你以為你是十麽身份，活膩歪了是吧？真以為冶不了你，是不是！給老身拿棍子來！”
趙嬤嬤大聲命令著。
旁邊的宮女，立刻找來了一根有小孩手臂粗細的木棍。
嬤嬤拿到木棍，立刻冷哼一聲。
她舉起來，就朝著婉煙的膝蓋後頭，狠狠砸過去！
“啊一一！”
一聲淒厲尖利的慘叫，瞬間劃破了靜謐的湖心島上空。
一陣難以言喻的劇痛，朝婉煙的雙腿後襲來，疼得鉆心刺骨！
這一砸，趙嬤嬤可半點沒有留力氣。
婉煙疼得咬牙切齒，好似骨頭都被打碎裂開了。
她禁不住雙腿一軟，立刻無力跪倒在地。
婉煙俏臉開始發白，黃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身子疼得忍不住蜷縮起來。
臉頰旁的發絲，被汗水黏在了臉上，越發襯得她臉色蒼白如紙。
耳邊清晰傳來的，卻是韶若公主的嬌俏笑聲，回蕩在竹林中。
此時此刻，這笑聲，充斥在婉煙的腦海中，刺耳異常。
韶若公主將染的艷紅的尖尖十指，放到了自己嬌嫩的唇瓣邊上，輕撫著。
柔聲細語道：“趙嬤嬤，她那張臉看著太礙眼了！把那張男不男女不女的人皮面具，給本宮撕了。”
“是！”嬤嬤咧著嘴，大手一抓，將婉煙拽過來，死死捏住她的下巴，就死命的撕扯。
千面畫師所做的人皮面具，精細無比，必須用專門的藥物，混合著溫水，才能卸除下來。
雖然這時，面具被婉煙的汗水所打濕，也不是用手便能撕下來的。
只是徒增婉煙的痛苦而已。
趙嬤嬤哪管這麽多？上手就生拉硬拽。
婉煙那張杏仁小臉，被嬤嬤死死捏住，被不停地拉扯。
她不由地嘶嘶呼痛。
聽見這苦痛的呻吟，公主殿下吃著水果，笑得越發歡暢。
婉煙在心裏暗自咒罵：這位公主殿下，當真是一個喜怒無常的惡毒女子！
見自己難堪痛苦，竟然這麽高興？不行！自己不能讓她看好戲！
這般想著，婉煙當即咬緊牙關，就是不讓那呻吟和哀嚎，脫口而出。
折騰了半天，她的小臉已經滿是青青紫紫的傷痕。
趙嬤嬤急出了一身汗，也沒有將那人皮面具全給扯下來，只有半張仿佛面皮一樣的東西。
“好了，就先放了她吧。真是無趣呢。”
韶若公主竟然百無聊賴地打起了哈氣，端詳起自己的柔荑來。
她看似無意地說道：“你問本宮為什麽要對付你？唐婉煙，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雖然你並沒有成功嫁入東方府。可一直在背後設計、敗壞堯哥哥的名聲！以為本宮不清楚嗎？！
勾搭不上他之後，又瞄上了禦賢王皇叔。這次，倒是差點被你得手。
不過，唐婉煙你得意不了了。本宮己將你幹的那些齷蹉事，背後做的小動作，一五一十稟告給了母後知道。
她大為震怒。
想一步登天做皇妃？也得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命！”
婉煙猛地仰起頭，怒道：“我唐婉煙發誓：此生從未，想過嫁給東方堯為妻為妾！
至於算計他一說，不過是無奈的自保之法。是那李瑩蓉先出手，買通說書先生，汙蔑我和唐家的清譽。
婉煙不過是反擊而已。”
“啪！”
聞言，韶若公主俏臉一冷。
猛地將手中的果子，扔到那蛇池子裏去。
立刻便有密密麻麻的蛇群，鉆了出來，爭相奪食那果子。
她那雙彎彎的笑眼，這時危險地瞇了起來。
164推入蛇池
韶若公主那眼神冰冷刺骨，直直盯著婉煙。
“你以為本宮不知道嗎？李瑩蓉那個蠢物，算計來算計去，沒把你除掉，自己倒落了一個為妾的下場。
哼！做了堯哥哥的妾室，倒是便宜她了！”
嬌哼的語氣中，掩不住那赤裸裸的嫉妒意味。
婉煙萬萬沒想到，禦華國的掌上明珠——殿下韶若公主，居然會對東方堯那個無恥的男人傾心？！
‘自己今天這遭罪，算是無妄之禍了。’
她嘶啞地笑了起來，話中滿滿的諷刺味道。
”原來，殿下是心慕東方家的二公子東方堯，是嗎？那您大可放心，婉煙對那種男人，並無一絲興趣。
您若對其有意，大可令聖上為您賜婚，成全一番情意呢。”
“哼！還用你說？馬上就到了科考的殿試，到時候，堯哥哥定會一鳴驚人，金榜題名！
本宮便立刻請求父皇賜婚，任堯哥哥為附馬。”
韶若公主巧笑倩兮，一邊說著，那張精致無比的小臉，居然開始雙頰排紅。
在落英繽紛的映襯下，堪稱盛景，美不勝收。
婉煙無力地跪倒在地，嘴角卻勾起一抹嗤笑。
“殿下，是不是想得太美了？據婉煙所知，歷代為公主賜婚，所選之人，必須是金科狀元。
不是婉煙瞧不起那公子堯，有那文采風流的兄長——東方屹山在前，這狀元之位，恐怕輪不到他來做吧！”
聞言，韶若公主突然卻捂著肚子，放聲嬌笑起來。
“哈哈哈，你這個蠢女人！什麽文采風流？
那東方屹山入考場時，搜身被搜出了夾帶紙條。當場便取消了科舉的資格。
就他，也好意思跟堯哥哥比？哼！”
婉煙猛然擡起頭，睜大了明眸。
她驚異道：“不可能！屹山兄才高八鬥，在朝中多位大人都讚譽有加。怎麽可能會畫蛇添足，在入試時夾帶舞弊？根本不可能的！”
瞧見婉煙根本不相信，公主殿下似乎發現到了什麽好玩的事情。
她捂嘴輕笑，盈盈起身。
那身櫻粉色的流雲織紗，隨著她的蓮步，而緩緩流動起來。
“哦？你居然不知道？此次禦華國科舉，鎮守考場之人，正是本宮的皇叔，禦賢王的手下幹將——莊離寒。
怎麽？你勾引皇叔，死不要臉地在他身邊粘了這麽久。唯獨這件事，居然沒有告訴你嗎？
呵呵，看來你的魅惑手段，也不過如此嘛。
好了，廢話不多說。本宮可沒什麽時間，浪費在賤民身上。”
韶若公主冷笑著，拍了拍手掌。
立刻有兩個嬤嬤猛沖上來，將婉煙整個人硬拽起身。
被這麽使勁一拽，她只覺得渾身骨頭快散架了！
腦袋、手臂、腰間、雙腿，無處不疼。
婉煙不願意在那韶若公主前露出醜態來，只能咬牙強忍著。
“將這個賤人，扔到蛇池裏去！本宮這些寶貝兒，可好些天沒有進食了，都已經餓得互相吞吃起來。
這麽一個嬌滴摘的大美人，嘗起來，肯定美味的很。
哈！小臉都被嚇白了！唐婉煙，你放心。本宮沒有在寢宮殺人的趣味。
你下去，陪我的寶貝們玩玩。待會，就讓嬤嬤拉你上來。
本宮倒要瞧瞧，沒了那張妖媚惑人的面皮，你還怎麽勾三搭四！把她扔下去！！”
“是，殿下。”
‘真是可恨！她唐婉煙，今日就要死在這兒了嗎？！’
在那蛇池裏頭滾上一圈，就算活下來，也至少是個半死不活，面目全非。
一絲驚恐之色，悄然爬上婉煙的眉頭。
韶若公主故意往前走了兩步，想將接下來的好戲，瞧得再清楚些。
笑容是如此戲謔而殘忍。
站在婉煙兩旁的嬤嬤，將她猛地往池子邊緣推去。
先前離得遠，還看得不甚清楚。
待婉煙被硬生生推到那池子前，這四方形的蛇池，邊緣用古銅色的堅實金屬打造，深至少十丈。
別說婉煙，就算是成了年的漢子被丟到裏頭，至少大半個身子，都會浸在那池水裏頭。
裏面數不清的各種水蛇，也不知有沒有毒，就算沒有毒，恐怕被這麽一丟，身上少說會是千瘡百孔。
池水黝黑濃稠，還散發著刺鼻的腥臭氣味，令人惡心欲嘔。
婉煙不經意往下一撇，只見那漆黑的池水，深不見底，漣漪湧動。
不時能瞧見，無數蛇頭蠕動，吐著鮮紅的信子，嘶嘶作響。
只一眼，便令她幾乎魂飛魄散！
死，婉煙真的不怕。
就怕死都死不成，活著受盡折磨。
這韶若公王，擺明了是想讓自己破相，以後頂著一張可怖的臉，渡過殘生。
其心思之惡毒，用意之可恨，簡直令人發指！
自己與公主殿下素未謀面，僅僅由於和東方堯的瓜葛，而被如此欺辱。
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恨和怒火，熊熊在婉煙的心中燒了起來！
嬤嬤將她往池邊推過去，眼看著，就要掉下去了。
婉煙狠狠回頭，死死瞪著那張精致華美的嬌小臉龐。
明眸中，從未像此刻一般怒火升騰！
她咬牙切齒道：‘韶若公主是嗎？今日之辱，唐蜿煙日後定要加倍奉還！！’
“你那是什麽眼神？！看上去令本宮惡心得很！還心有不甘是不是？
告訴你，唐婉煙，要怪就怪你沒有一個好出身，還惹到了不該惹的人。快，把她推下去！”
“慢著！”
一聲女子的厲喝，瞬間打斷了兩個嬤嬤手上的動作。
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婉煙就要被嬤嬤們，給推到那蛇池裏去了。
一步踏出，就是萬劫不覆！
婉煙驚魂未定，神情呆滯。
韶若公主頭一次擰起了精致的細眉，面露不悅。
她立刻側過身，往那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暗自怒道：‘是誰？居然這麽不知好歹，敢私自打斷了她的好興致？！’
眾人齊齊回頭望去，只見一襲素凈的閑淡身影，緩緩從角落中轉了出來。
她不施粉黛，眉目如畫，纖纖玉手中，還緊緊握著書卷，愛如珍寶。
不是周白芷，還能是誰？
“哦，原來是白芷姐姐。你怎麽突然過來了？母後不是找你去了嗎？”
165白芷相救
周白芷緩緩從陰影處走了出來。
她那雙瞳剪水的眸子，望著那個狼狽非常的商賈之女，若有所思。
那女子，正是唐婉煙。
她無數次從別人的口中得知這個名字，卻從未見過。
剛才在百花宴之上，周白芷就觀察到了異樣，覺得這禦賢王的侍衛很是奇怪，與王爺舉止間也太過親昵。
待此時，她終於明白了，原來是假扮的侍衛，手段倒是高明。
“殿下，皇後娘娘該說的話已經說完了。她吩咐我說：公主您不能隨意出島，一定覺得厭棄得很，讓我過來陪陪您、說說話。卻沒想到，您居然在...”
周白芷說到這兒，欲言又止。
她細細打量著這時候的唐婉煙，見她只著了一身單薄的裏衣，滿身泥土，雙目通紅，兩只手更是被捆成粽子似的。
饒是周白芷覺得此女品行不堪，野心勃勃，對如此狼狽的她，也沒有了半分訓斥的想法。
這女子清麗似芙蓉，明眸賽珍珠，此時此刻，眼中的那抹光彩更是亮得驚人！
果然，不愧是被禦賢王殿下看中的女子。
好一個月下玉蓮，出淤泥而不染。
但此時的她眼中燃燒著熊熊恨意，幾欲滔天。
周白芷心思細膩，又豈會瞧不出來？
這女子，已完全恨上了公主殿下。
婉煙疑惑地望了突然出現的周白芷一眼，‘不知這丞相之女，為何要救下自己？
剛才，韶若公主喊她‘姐姐＇
丞相之女，與公主到底是何關系？
自己，是真的逃出生天了嗎？’
見周白芷若有所思的模樣，並不開口說話，韶若公主頓時沒了耐性。
她冷哼一聲，問道：“怎麽？姐姐你，也要為這個低賤放蕩的女子求情嗎？
本宮可不記得，周丞相和唐家繡房之間，有過什麽交情。”
周白芷略微知道一些宮闈內幕，了解這公主的脾氣。
她一聲長嘆，輕語道：“殿下，得饒人處且饒人。
這唐婉煙背後的唐家，畢竟還有著皇商的身份，而且，她如今正得禦賢王的寵愛。
這會兒，王爺是被皇後娘娘叫去了，才沒有發現她不見了人。
若是，被王爺瞧見她這幅淒慘模樣，其他的白芷不敢說，禦賢王定然會對您大發雷霆的。”
周白芷顧及著公主的嬌蠻脾氣，不敢訓斥於她，只能將後果慢慢道來。
韶若公主眼珠子靈巧地流轉，美眸左右顧盼，想了半天，說道：“無妨。
就這麽一個低賤的平民女子，難道皇叔還會為了她，向本宮發火？怎麽可能？
本宮只是想教訓一下這個唐婉煙，免得有些人不知天高地厚，癡心妄想了呢。
既然，你出言替她求情，那便不玩那蛇吞人的把戲了。罷了罷了，嬤嬤，放人。”
韶若公主嘟起小嘴，一臉心不甘情不願的委屈模樣，可還是讓嬤嬤放了婉煙。
很快，趙嬤嬤便領頭，將婉煙手臂的繩索給解開。
婉煙掙紮著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濘，向周白芷淡淡一點頭。
“謝過周小姐，這份恩情，婉煙定有厚報！”
周白芷對她口中所謂的‘厚報’沒有半分興趣，不過是看不過眼，才出言相助。
她搖搖頭，輕語道：“不必客氣，只是湊巧罷了。”
說到這兒，周白芷望向韶若公主，詢問道：“殿下，時候不早了。禦賢王估計已經在找她，我這就將唐婉煙給帶走了，如何？”
話總得說明白點，即使要走人，也得象征性地請示一下公主。
韶若公主擺弄著果盤裏的水果，沒好氣地撇了婉煙一眼，說道：“走吧。趕緊把這個女人帶走，省的礙眼。”
婉煙如蒙大赦，終於松了一口氣。
周白芷得了公主的同意，才敢把人帶走。
她朝著婉煙一點頭，輕輕道：“快走吧，王爺該等急了。你，有沒有受傷，可以自己走嗎？”
婉煙咬著牙，使勁點頭。
她雖然渾身像快散架了一般，也不願留在這裏一刻，巴不得現在就飛奔離去。
很快，周白芷帶著婉煙坐上了回程的小扁舟。
見那小船漸漸駛離了湖心島的岸邊，婉煙才敢開口。
她問道：“婉煙有一問，不說出來心頭難安，敢問：周大小姐為何要救我？
公主說的不錯，我唐家的確和丞相大人沒有半分交情。剛才，若不是你及時制止，恐怕這時候的我，已經被萬蛇噬心了吧......”
周白芷淡淡望了婉煙一眼，回到：“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韶若公主的脾氣...的確太過小孩子氣了。
她自小體弱，聖上和皇後娘娘又只有這麽一個孩子，自然會偏寵一些。
前兩年，皇後娘娘做壽，那東方家曾派兩位嫡子進宮獻禮，就在那時吧，公主便對東方堯起了愛慕之意。
要怪，也只能怪你，惹上了不該惹的人。”
聞言，發絲散亂、形容狼狽的婉煙卻冷冷一笑。
“周大小姐的意思是說，這一切都是婉煙不自量力，自己惹上的麻煩咯？
哼！人人都以為我唐婉煙愛慕虛榮，妄想嫁入那東方家，真是可笑至極。
這世上，就沒有人比我更厭惡那個男人，更討厭這所謂的四大名門了！”
周白芷默默聽在耳裏，卻不評價。
婉煙也沒有與她寒暄的意思，只是胸中氣憤難平。
“我與公子堯，只有一面之緣，根本沒有瓜葛，倒是其長兄屹山，乃是我的好友。
至於王爺，我本無意趨炎附勢，攀上高枝，只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等愛上了才發現，喜歡的人，竟然是他。
周小姐，不管你眼中的唐婉煙，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女子。
我只想說一句話：今生的唐婉煙，做事問心無愧！我與王爺那是兩情相悅，並不存在什麽勾引魅惑之說。
禦賢王的脾氣，您可看見了吧。若只有一具傾國傾城的美貌皮囊，王爺會看得上眼嗎？
絕不可能。”
周白芷轉過頭，仔仔細細註視著婉煙的雙眼，一字一句問道：“那尚書右丞府的小姐李瑩蓉，她的事，你如何解釋？”
166不甘發誓
周白芷眼神清澈，毫無雜質。
她望著面前的婉煙，直言問道：“尚書右丞府的嫡女——李瑩蓉，她被迫嫁入東方府為妾，是不是你一手設計的？”
雖然接觸的時間尚短，但周白芷對這位商賈之女的脾氣，漸漸捉摸出味道來了。
這唐家繡房的嫡女，天生麗質，膚白似雪，俏似一朵顫顫巍巍的嬌嫩蓮花。
可其性子卻與外表大相徑庭，炙熱如火，剛烈而倔強。
從剛才在島上，她面對公主殿下而不屈，絲毫不被殿下的威脅所震懾。
面對這種女子，說話最好便是直來直去。婉轉的旁敲側擊，拐彎抹角，反而會使得她不快。
不得不說，這周家小姐的確是心思細膩，觀察入微，與婉煙接觸不過短短一會兒，便把她的脾氣性子給摸透了。
見丞相之女這麽問到，婉煙心裏微微訝異。
難道，這號稱‘女翰林’的周白芷，還與那斤斤計較的李瑩蓉，是好友？
兩個人簡直是天差地別！怎麽可能？
婉煙當下不做深思，她嘴角一勾，淡淡道：“周大小姐這話，可就說錯了。
您不妨先去問問，李家小姐對我、對唐家背後動過什麽手腳。才逼得婉煙不得不出手反擊。一切，不過是她咎由自取罷了。”
周白芷略微沈凝了一下。
聽這唐婉煙話中的意思，瑩蓉曾對唐家、對她出手？那為何瑩蓉不告訴碧琪，只是訴苦，是做賊心虛嗎？
看來其中另有乾坤。
她望著婉煙，又問道：“不管到底是誰先起的頭。瑩蓉被設計，淪落成為東方堯的妾室，乃是真真切切的事實。
你可知道，尚書右丞夫人已為她選中了杜浩然公子，兩人的婚事即將定下來。
偏偏這時，你在背後推波助瀾，使得瑩蓉名聲敗壞，黯然為妾。
那杜夫人可是十分震怒，以為瑩蓉是那種品行不端的女子。
洛城中更是傳言紛紛，甚至連累了尚書右丞大人，也被百姓們戳著脊梁骨，在背後譏諷，教女無方。
這一切，做的是不是大過分了？！”
婉煙冷冷一瞥，一絲譏諷之意攀上她的嘴角。
“周大小姐，您八成是誤會了。您說的那些，並不是婉煙在背後操控的。
您覺得，以唐家的資本，能夠造成這種局面嗎？未免太看得起唐家了吧。
實話告訴您，她與東方堯的確沒有私情，那所渭的定情信物，的確是我動的手腳的。
當時我的本意，不過是惡心一下那李家小姐罷了。
婉煙也沒想到呢，那公子堯，居然會承認兩人之間有私情，竟然同意納了李小姐為妾。
我看，您該去好好問問東方堯，才對呢。”
聞言，周白芷暗自思忖：果然如此嗎？
若是唐婉煙的話中沒有隱瞞，那公子堯默認私情之說，納了瑩蓉為妾。此舉可大有深意啊。
婉煙將該說的都說了。
她轉過頭，遠眺這仙境一般的湖泊，顰眉嘆道：“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小姐、金枝玉葉，哪裏懂得百姓疾苦？
我唐家繡房，雖然頂著皇商的名頭，可任誰都大可踩上一腳。
周小姐，剛才您雖然救了我。
可那韶若公主，僅僅因為一些空穴來風的傳言，便將我抓來，肆意欺辱，甚至差點被推入蛇池。
有沒有命活著出來，都是兩說。婉煙覺得不甘的很！
就因為地位不同，所以可以肆意欺辱，毫無顧忌嗎？
若是今日，婉煙死在了那島上，唐家、我爹爹，又能向何處伸冤？只怕是自己女兒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婉煙怒目圓睜，粉拳緊握到發白。
周白芷默默將這一幕瞧在眼裏，並未開口，她又能說些什麽？
婉煙話鋒一轉，淺笑道：“您能夠出言相救，婉煙會將這份恩情記在心裏。以後但凡用得上唐家繡房的時候，您派人來，婉煙絕沒有二話。
今兒這遭，算是讓我認清了一件事。無權無勢，就如風中浮萍，任人踐踏！我發誓：以後的唐家絕不會只是一介小小商賈！”
這倔強女子，眼中炙熱滾燙的欲望和野心，是如此刺目。
周白芷又能說些什麽？
難道勸唐蜿煙死了心，安分些，命該如此，不可抗拒嗎？
這麽無情的話，她自問說不出口。
她眼神同樣遠眺那座看似遇不可及的湖心島，又聯想起娘娘之前對自己的吩咐。
不由得嘆息道：世事便是如此，紅塵俗世，身不由己啊......
兩位下了船之後,天色已漸漸深了，秋冬的夜，總是暗得快些。
秋風簫瑟，這麽呼呼一吹，只穿著裏衣的婉煙，頓時被凍得臉色發白。
無奈之下，只能抱緊了自己的身體，瑟瑟發抖。
見狀，周白芷面露不忍。
她問道：“現在怎麽辦？你可有辦法，自行出宮？”
婉煙搖搖頭。她是禦賢王親自帶進來的，自個兒在宮中無親無故，如何能出得宮去？
婉煙靈機一動，試探地問道：“周大小姐，你可知道，寧隨宮在哪裏？”
......
“吱呀。”
沈重而破舊的宮門，被緩緩推開。一絲暗沈的天光照耀了進來，為黝黑的寧隨宮帶來了一縷明亮。
一個單薄纖瘦的身影，跌跌撞撞踏進門來。
她摟著自己的身子，吸著寒氣，一步一頓。
走了進來後，又將宮門輕輕關上，留下了一絲縫隙虛掩著。
婉煙跟蹌著，兩只素手扶著破落的墻壁。
實在是周身無力，又餓又冷又疼，她無力地沿著墻角，緩緩坐了下來。
這時候，也顧不得臟不臟了。反正她這身白色裏衣，早就泥濘得不成樣子。
周白芷將婉煙帶到了寧隨宮的大門口，見天色不早，便匆匆告辭了。
畢竟兩人萍水相逢，並無交情。婉煙也不打算求著這位權貴之女，帶自己出宮去。
明知對方根本是不會答應的，何必腆著臉求呢。
一股隱隱約約的頭疼，侵襲著婉煙的腦子，雙眼更是酸澀無比。
她無力地閉上了眼睛。
這麽一閉眼，婉煙竟然迷迷糊糊，就這麽睡過去了。
167皇後勸說
慈寧宮。
皇後娘娘笑語嫣然，坐在華麗的高塌之上，豐腴的柔荑輕握著一卷畫冊。
而禦賢王皇甫卓逸冷著臉，負手在後，佇立在宮殿中央，沈默無語。
宮女們成排站在兩旁，低眉順眼，垂手而立。
皇後娘娘沖著禦賢王笑顏一展，柔聲道：“殿下您看，這些，便是來參加百花宴的佳人畫冊。
本宮知道，之前陛下曾給過您一卷，但是聞名不如見面。
剛才除了獻藝的那兩位小姐，其餘的您都已經見過了。
個個家世高貴，才貌兼得，而且如花似玉呢。您瞧瞧，是否有心儀之人呢？”
禦賢王淡淡瞥了一眼娘娘手中的畫冊，大手一揮，沈聲道：“皇嫂不必操心了！
那些所渭的世家小姐，性格脾氣好似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如出一轍，無趣至極。
什麽品貌雙全？不過如此。才德一說，更是可笑了。
她們學的無非是些琴棋書畫，皆是家中長輩聘請來的教習，學得最多皮毛而已。
硬要說是才藝，未免太過誇大其詞了。本王對這些木頭小姐，沒有半分興趣。”
他話音剛落，皇後娘娘臉上的笑意，便悄然消失了。
轉而她鳳眼流轉，看似無意地問了一句：“那殿下對周丞相之女，感覺如何呢？其出身，絕對可當禦賢王妃之位。
寫得一手好字，所做詩詞，被朝中多位大人稱頌，江南道的士林文人更贈其美稱‘女翰林’。
而且，她在百花宴上雖然語中略有頂撞，可一番心意，是為了那兩位小姐打抱不平，足可見，她是一個善良的女子。
皇嫂在這兒多嘴說一句：這周家嫡女才貌、性子、家世皆是上上品，也是本宮看著長大的好孩子。
正妃之位，別無人選，就是她了！”
這話中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聞言，禦賢王當即冷哼一聲，不客氣地回敬了一句：“皇嫂既然如此滿意，不如替卓逸娶了那周白芷吧！
正好，替本王省了這個麻煩！”
皇後娘娘被王爺的話猛地噎住了，半天都說不出話來，氣的臉色鐵青。
皇甫卓逸仰首踏步，走到皇後娘娘近前來。
那雙深邃暗沈的眸子，直視皇後。
他眼中洋溢，的是一種不屈和倔強。與在韶若公主面前的婉煙，兩個人的眼神何其相似。
他朗道：“皇嫂，本王最後再說一遍，也請您把卓逸的話，轉告給陛下知曉。
母後去世後，在宮中待了不過幾年，本王便被強行送出去。
年過十四，便被陛下征召，踏上戰場，打仗、剿匪、鎮壓流民。
無數次流血拼死，風裏來雨裏去，為陛下賣命，打造出了如今的太平盛世。
本王可有埋怨過一句？！從今日起，本王的婚姻大事，自己做主，他人不得幹涉！
不然，別怪卓逸不念及兄弟情誼，抗旨不遵了！”
這番義正言辭的宣告，皇後娘娘根本反駁不得，被憋得臉色發黑，氣急敗壞。
因為，禦賢王說的字字句句，一切都是實情。她又如何能夠反駁？
皇甫卓逸說完便轉身離去。
踏出慈寧宮前，他擡起頭，落寞地地自言自語道：“或許，陛下和皇嫂，從未將本王當做是兄弟，不過是一個得力的棋子罷了...”
語氣是如此嘶啞而悲傷。
語畢，禦賢王大步流星地離開，甩袖而去。
皇甫卓逸高大的背影走遠後，皇後娘娘鳳眼中，立刻浮現一絲可怕的猙獰。
玉手牢牢攥緊，怒罵道：“當真是桀驁不馴、不知感恩的混賬東西！
若不是當年陛下念著太後，手下留情，早就將此子給扼殺在寧隨宮了！哪還有如今風光無限的禦賢王殿下？
真是不知好歹！”
“啪！”
皇後娘娘越想越是怒極，一掌拍下，震得方桌上的茶水漣漪不停。
下頭伺候的宮女們更是使勁憋著氣，生怕一個不小心氣喘得大聲點，就被娘娘拎出來當做了出氣筒。
每一年皇宮中，被杖責打死的宮女，也不是一個兩個了。
皇後娘娘左思右想，越想越是心驚。禦賢王的這番宣言，擺明了是想脫離陛下的掌控。
不行！不能這樣下去了。
皇後鳳眼一沈，豁然起身，吩咐道“替本宮更衣！本宮要即刻覷見陛下！”
......
皇甫卓逸步履匆匆，臉色陰沈，心中早已不耐煩，卻又發作不得。
他與奶娘敘舊了沒幾句，便被高女官請了過去。誰知這一去，就去了這麽久，連天都暗了下來。
他離開時，婉煙便不知去向。時間過了這麽久，不知她是否會在寧隨宮門口，候著自己？
禦賢王一想到婉煙，心便撲騰撲騰跳的厲害，總有一種膽戰心驚的不祥預感。
他擡眼瞧了瞧天色，神情越發焦急擔憂，立刻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待他走出慈寧宮，卻看見瑟瑟寒風中，一位衣著樸素、面容慈祥的老婦人，正候在外頭。
見皇甫卓逸終於現身，老婦人臉上，立即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來。
她笑著迎了上前：“殿下。”
“奶娘？你怎麽還站在風中等著本王？這會兒天涼了，為何不尋個地方坐下來？”
禦賢王露出了有些心疼的表情，他一邊說著，一邊小心攙扶著乳母於氏。
奶娘卻溫柔一笑，輕語道：“殿下突然被皇後娘娘請了過去。那女官也不肯說是什麽事兒。老身哪敢放心呢。
而且這可是慈寧宮，哪有我這種下人能坐的地方，站一會兒沒事的。”
聞言，皇甫卓逸臉色稍霽，略微放心了些
畢竟奶娘的年紀以不小了，這麽孤零零一個人站在冷風中，等著自己。禦賢王心裏還是頗為不好受的。
乳母於氏壓低了嗓子，悄悄問道：“裏頭那位，可沒有為難您吧？將您叫過去，到底是什麽事？”
禦賢王面色陰沈，回頭望了一眼那大氣巍峨的慈寧宮。
她淡淡道：“說來話長，稍後慢慢告訴你。這兒，本王是一刻都不想呆下去！奶娘，我們走。”
“哎，好。”
很快，禦賢王攙扶著乳母消失在了慈寧宮的門口。
而緊跟著，皇後娘娘也出了宮，往禦書房的方向前去。
168再遇婉煙
“這麽說，那兩位大人物，竟然是想操控您的婚事？按常理說：長兄為父。陛下也的確有這個資格，操心您的婚事。
可這正妃之位的人選，不是見上一面、用個宴席，便能定下來的事。太操之過急了，如今天下太平，也不知那聖上是在急些什麽？”
於氏雖然出身不高，父親只是九品小官，可她在宮中待了這麽多年，什麽事兒沒有見過。
陛下和皇後娘娘，想為禦賢王選妃，這其中深意，她一想，便明白了。
讓她鬧不明白的是，為何如此急切？
皇甫卓逸一邊走著，一邊攙扶著乳母。
見於氏疑惑不解，他冷笑一聲，不屑道：“什麽長兄為父？陛下從始至終，何曾把本王當成是他的弟弟？
母後離世後，那些日子，您還記得吧？”
聞言，於氏渾身一顫，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了憐憫的神情來。
她嘆息著，輕輕拍了拍王爺的肩膀，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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