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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蹄翻騰,長鬃飛揚,塵土四濺,那幾位公子坐在裏頭,依然是穩如泰山,連茶水水面都不會顫動一下。

婉煙在後面看得眼饞,“嘖嘖嘖,真不愧是四大姓,底蘊就是深厚!這馬匹,這車廂,唐家就算有錢也買不到,買得到也不敢用啊!

哼,跑的這麽快,八成是東方堯那家夥故意指示的,不屑與我們為伍,也好,眼不見為凈!

不過...”

婉煙無奈的回頭一瞥,果然後方遠遠能看到幾個黑點。

她郁悶的一扶額,後頭那幾個人到底打算跟到什麽時候啊?

原以為跟到寧陵就會離開了,誰知道一出城門又見著了他們幾個。

唉——

婉煙拉起韁繩,讓赤影漂亮地朝後一轉身,馬蹄飛快嘚兒嘚兒,直直往馬車隊伍後頭跑去。

看到她的身影,對方立刻停了下來,靜靜等候婉煙前來。

“幾位大哥,你們要跟到什麽時候啊?”

婉煙雙手環胸,無奈地看著眼前幾個禦賢王的士兵。

莫諫連知道自家王爺對這位唐姑娘十分在意,立刻下馬,恭敬地回到:“唐小姐,王爺派我等一路護送您和唐家車隊,直到安全返回洛城為止。”

“這官道上的劫匪不是已經被你們制服了嗎?都被家丁們送去府衙了關押起來了,哪兒還有什麽危險?”

“唐小姐,為了安全起見,還是讓我們跟著您吧!王爺的命令我等不敢違抗!”

諫連和手下堅定要送婉煙回去,生怕唐姑娘在路上出了意外,到時候王爺怪罪下來......

諫連想到王爺的黑臉,渾身頓時一個激靈,不行,不能讓唐姑娘跑了。

婉煙好說歹說,對方絲毫不動搖,弄得她郁悶無比。

“唉——算了,你們要跟就跟著吧,你們也不聽我的。既然要護送就不要離車隊太遠了,一同上路吧。”

見著唐小姐終於放棄勸說,諫連松了一口氣,“多謝唐小姐體諒,我等自當全力以赴保證您的安全。”

婉煙帶著他們趕上了唐家車隊,家丁們見著莫諫連和手下的斥候,似乎非常歡迎他們加入。

畢竟是禦賢王的親信手下,有他們跟著回去,路上就不用提心吊膽了。

哪兒像那東方府的公子們,恨不得把唐家車隊甩開個十萬八千裏。

嗯!還是大小姐有本事,居然能讓王爺另眼相看,甚至把副手給了派過來護送!

反正路上無事,婉煙有一搭沒一搭的跟諫連聊上幾句,而幾位斥候默默無語的跟在後頭。

突然,一位長著絡腮胡的斥候離開了隊長的身後,策馬朝著某一節車廂而去。

莫諫連第一時間發現了屬下的異樣,他知道絕對是有情況發生,他才會脫離隊伍,當即問道:“怎麽了?趙忠?”

剛才一瞬間,那絡腮胡漢子聽到了可疑的響聲,當下情況緊急!

趙忠來不及回答隊長的問題,他用劍“唰!”挑起了馬車簾子,對著裏面大聲吼道:“什麽人?!”

026帶她回家!

聽到這聲大喊,唐家車隊立刻紛紛停了下來,所有人如臨大敵,緊張地看著那節車廂,魏叔和他大侄子也齊齊往這邊打量。

難道是有小偷溜上了唐家的馬車?還是什麽江洋大盜?

莫諫連精神一震,立刻下馬提劍走去,只見他一掀開簾子,等看清裏面的情形卻讓他大吃一驚。

他急切地招呼道:“唐小姐,你快過來看看!”

等婉煙好奇地往裏頭一瞧,頓時雙目圓睜,小嘴微張,“你是誰?!”

黑黝黝的車廂裏,本該是堆放整齊的布匹被弄得亂七八糟。

不知道從哪裏來的一坨灰棉被蓋在布匹上,灰蒙蒙的被子裏頭露出兩只黑白分明的眼睛,正沖著自己眨巴眨巴。

婉煙也楞住了,她從未遇到這種情況,她也沖那雙眼睛眨巴兩下,楞了好半天才問出一句話。

“你是誰?”

聽到婉煙的問話,臟兮兮的被子像是觸了電一般猛烈顫抖起來,那雙眼睛更是眨巴地飛快。

婉煙看不清這眼睛的主人到底長什麽樣子,但是她能清楚地從那眼神裏看到不安、恐懼、害怕和驚異,就像一只在林中奔跑的小鹿,突然發現自己找不到方向。

有這種眼神的絕對不是什麽惡人或者猛獸,婉煙當機立斷,“啪嗒”跳上了車廂探身進去。

圍觀的家丁們被大小姐的舉動嚇了一跳,諫連額頭上的冷汗一下子就下來了,“唐小姐,不可以!小心——”

此時,婉煙溫柔的聲音卻從車廂中傳來,“沒事,大家放心!”

所有人只見一床臟兮兮的棉被被毫不客氣地扔了出來,接著大小姐跳了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對著車廂裏頭說道:“來!出來吧!我接著你!”

所有人面面相覷,搞不清楚到底什麽情況。

諫連如臨大敵,舉著鋒利的寶劍,死死盯著那車廂裏頭。

卻被唐小姐一瞪眼,“幹什麽呢?!快把劍收起來,嚇著她怎麽辦?”

“可是——”

婉煙一叉腰一瞪眼,“沒什麽可是!趕緊收起來,還有你們幾個也是!”

莫諫連和手下們萬般無奈,只能放下手中的長劍,但眼睛依然死死盯著車廂裏頭,稍有不對勁,立刻出手。

“來吧!我扶著你!出來吧!小家夥!”

眾人看見一只瘦弱纖細的小手從裏頭緩緩伸了出來,婉煙笑著輕輕握住了她。

接著一個嬌小的身影從車廂裏頭鉆了出來,所有人即吃驚又松了一口氣。

這、這、這居然是一個小女孩!看樣子還是乞丐。

還好還好!不是什麽小偷也不是強盜,不過,這小家夥什麽時候偷偷溜上馬車的,怎麽沒有一個家丁發現?

所有人的目光都倏地聚在了小家夥身上。

只見她一頭亂糟糟的長頭發,圓圓的臉蛋透著稚嫩,小嘴嘟嘟,臉上全是灰塵,大大的眼睛透著無辜和恐懼。

見到所有人都盯著自己,小女孩身子抖得更加厲害,豆子大的淚珠在眼睛裏頭轉啊轉,就是不敢讓它掉下來,小手緊緊抓著婉煙,不知所措。

看到是個孩子,莫諫連和手下們長出一口氣,將劍回鞘。

而魏永則皺起了眉頭,沖著家丁質問道:“這小乞丐怎麽上的馬車?

你們幾個讓她溜上了馬車都沒發現,還好只是個孩子,要是真有盜賊混進了車隊,我看你們怎麽跟老爺交代?!”

一想到這種可能,自己和全家老小的飯碗都要不保了,幾個家丁頓時嚇得手足無措,膽戰心慌。

“魏哥,我們一直跟在馬車邊上,真的沒看見她上來啊!”

“對對對!我對天發誓,真的沒有疏忽,一直都盯著馬車的啊!”

“我也發誓!”

魏永看著他們一個個指天發誓的樣子,更是大皺眉頭,“發誓有用嗎?啊!”

“好了!你們不要吵了!!!”

大小姐一開口,場面瞬間安靜下來。

婉煙輕輕摟著小家夥,對魏永說道:“好了,事情已經發生了,現在說這些也沒有用。

估計這小家夥是在東城門,我們被堵住的時候偷偷溜上來的,王六他們幾個沒有看見也正常。大家各自散了吧,我們繼續上路。”

魏永朝著那小乞丐頻頻打量,只見她臟兮兮的手,緊緊抱著大小姐的腰,滿是灰塵草根的長發,緊著小姐的衣衫。

魏永眉頭皺得更深。

他問道:“大小姐,這小乞丐怎麽辦?”

“跟著我們一起回洛城吧。”

什麽?!婉煙這話一出,所有人目瞪口呆。

老成穩重的魏叔在旁看了許久,見到婉煙這般決定,這會兒忍不住站出來勸道:“大小姐,萬萬不可!

您有惻隱之心我明白,可是這小乞丐來歷不明!

說不定身上還帶著什麽病!

就這樣跟著車隊帶回唐家,是不是太莽撞了不如送到最近的庵廟裏頭去,她們會收留的。”

“不!她跟著我回唐家!如果你們都覺得不妥當,那單獨收拾個車廂出來,讓她呆著總行了吧!”

“這......”見著大小姐似乎是下定了決心,大家夥兒面面相覷。

不管誰勸婉煙都不會聽的,在見到這小家夥的那一刻起,立即讓她想起了燕兒,兩張同樣稚嫩的小臉,在她的眼前漸漸重疊。

在這小家夥的身上,婉煙能感覺到一種發自身心的熟悉和親切,也能感受到小家夥的不安和孤獨。

她牢牢緊握住自己的手,依賴自己的模樣,讓婉煙的心都軟了一大塊。

婉煙不知道為什麽,看著面前的小家夥,她心裏就是有這麽一種血脈相連的感覺。

自己既然重生了一次,那燕兒呢,老天爺會不會也給她那可憐的孩子這樣的機會?

這一世,她不會再讓自己的孩子過那種顛沛流離,窮困潦倒的日子!

鳳凰浴火重生,翺翔展翅高歌,她要撐起一片天為孩子擋風遮雨,而不是做前世那個,只會跪在地上祈求的唐婉煙!

她註視著唐家所有人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要帶她回家!!!”

027林泉詩社

秋日裏帶著暖意的陽光從雕花窗框中照射進來,竹屋中茶香悠遠,泉水叮咚悅耳。

竹香、茶香、書香、墨香混和在一起,讓進來的人瞬間感到心曠神怡。

開闊大氣的雅致竹屋中,藏書近千卷,無數世家子弟在這裏舉杯暢談,高談闊論。

家中長輩的官職若沒有三品以上,呵,根本沒有資格進來一觀。

這就是禦華國大名鼎鼎的林泉詩社!

由四大姓的四位長子牽頭開設,不久後便聞名於世。

天氣漸漸已入秋,禦華國的科舉也悄悄臨近。

家境貧寒的子弟早已背著幹糧和書本,踏上前往京城的路上。

世家公子們則瀟灑地坐在府邸裏頭,有美婢紅袖添香,有書童殷勤伺候,他們自然無需辛苦趕路。

而家境更好的高官權臣之子,則齊齊坐在這林泉詩社裏頭備考。

只不過大家的話題從哪位大人又新納了一位艷妾,談的一手好琴,哪家青樓又出了一名花魁登上了胭脂榜。

變成了今年試題涉及哪些,哪位公子飽讀詩書有望一舉奪魁。

氣氛頓時肅穆不少。

胸有成竹的少爺自然悠閑,翻書品茶。

而那些不學無術平時只是湊熱鬧的公子自然急的抓耳撓腮,生怕名次考的太後頭,被自家老爹給抽竹板。

今日詩社裏依然是人聲鼎沸,濟濟一堂。

正午時分,一支馬車隊伍停在了門口。

隨著幾個飄逸清俊的身影踏入詩社大門裏頭,所有人都立刻閉上了嘴,瞬間寂靜無聲,落針可聞。

接著只看到所有公子少爺的臉上滿是激動,紛紛站起身來沖到門口接引那幾位貴人,生怕被人拉下了。

唯獨在陰暗的角落裏,一個長發披散,狂放不羈的男人,身著勁裝,只顧悶頭喝酒,與整座詩社格格不入。

禁不住讓人疑惑,這男人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竟沒有被趕出去?

他淩厲的眼神對著踏入門來的某個人冷冷一撇,嘲諷地笑了笑。

“屹山兄!堯兄!今日你們怎麽都怎麽來了?真是蓬蓽生輝!”

“屹山,你身後這幾位可也是東方府的公子嗎?給我們介紹介紹!”

“堯兄,這次科舉你可有幾成把握?”

“此去緣起書院可有收獲?那邊的任夫子水準如何?”

聽到這話旁邊的人大手一拍,斥道:“你這不是問的廢話?任夫子曾經當過三年的太子太傅,夫子的水準如何還要問嗎?”

“額...這事我可真不知道!”

東方屹山客客氣氣地和所有人打招呼,臉帶淺笑,在他俊朗的臉上你永遠看不到盛氣淩人。

不管對方的家世高低,都一視同仁,這也是為什麽他的風評在東、西、南、北四大家的公子裏頭是最好的。

張侍郎曾對他評價道:虛懷若谷,諫謙君子!

東方堯緊跟在屹山身後,嘴角暗藏一抹得意的微笑。

眼見這些世家公子殷勤地向自己問候,圍著自己奉承不已,他的心情霎那變得舒暢無比。

自從被唐家那個無禮下人頂撞之後,他的心情甚差。

一想到那雙眼睛,總是讓他覺得莫名煩躁。

於是立即吩咐馬夫,快馬加鞭趕到了洛城,把唐家那只商隊狠狠甩在了身後,這才覺得暢快了點。

而站在他身後的少年們是東方府的旁支子弟。

與他和屹山不同,這幾個少年面容青澀,臉上故作鎮定,卻蓋不住他們內心的緊張和興奮。

他們幾個畢競只是旁支,在東方府不受重視的存在,可這裏是哪裏?

聞名遐邇的林泉詩社!

看到那門口的竹匾了嗎?

鐵畫銀鉤的四個大字可是陛下親筆!誰能有這份榮耀用皇上親筆做牌匾的?!

沒有!

禦華國只此一家!

這也是為什麽那些世家公子喜歡天天往這裏跑,能踏進這詩社的門檻就代表了身份。

眾人與東方府的幾位公子寒暄攀談,其樂融融。

卻在此時,一個帶著濃濃嘲諷的聲音,剎那打破了這片和諧的場景。

“我道是誰來了呢?原來的東方家的老好人大哥、虛偽的二弟帶著一群不成器的旁支來了!怎麽?我說的就是你!東方堯!我說錯了嗎?!”

原本鬧哄哄的場面瞬間安靜下來,眾人齊齊朝著角落看去,發現是那長發不羈的男子出的聲。

每個人臉上盡是尷尬,卻沒有人敢出聲駁斤他一句。

東方堯一聽到那刺耳的聲音加上尖酸刻薄的語氣,他就知道定是北宮月軒那個沒用的家夥!

他毫不客氣地回敬回去,陰險地直戳那男子心中的最痛處。

“怎麽?北宮廢物,許久不見了,你怎麽還坐在這個位置借酒消愁?呵呵,你恐怕不知道吧!華霜公主已經為北鷹王誕下了一位皇子,是流金沙漠皇族的第一繼承人!臣民整整歡慶了三天三夜,你卻還在這裏思慕那個已經為人母的公主陛下,呵,真是癡情啊!”

“你說什麽?!”

只見那北宮月軒怒目圓睜,朝著東方堯沖過來,大手一把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似乎要把他給生吞活剝了!

而東方堯卻不害怕,他知道這廢物不敢真的對自己動手,神情冷冷的看著北宮,還帶著嘲弄的笑意。

屹山心裏一陣嘆息,這兩人自小一起長大,卻總是針鋒相對,原本鬥鬥嘴沒什麽,可是,今天堯的話真是太過分了!

屹山站到二人中間,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盯著他們兩個。

“月軒放手!還有堯,你明知道那是他的傷疤,何苦要再血淋淋地揭開一次!拿這消息來刺激月軒?!給他道歉!”

東方堯聽到屹山的話,不能置信地瞪大眼睛。

“大哥,我才是你的親弟弟!憑什麽我要給他這種沈迷於情愛,無法自拔的廢物道歉?!我沒有錯!”

屹山不為所動,堅定道:“道歉!”

北宮與東方兩大世家公子居然一碰面就起了沖突,在旁所有人面面相覷,不敢開口,只能靜觀其變。

四周那麽多公子看著自己,屹山居然不給自己一點面子。

定要他向那廢物道歉,東方堯心裏暗自咬牙,對自家大哥的恨意更是多了幾分。

眼看著氣氛僵持,在所有人的註視下,他強自收斂了心頭的憤恨和羞恥,對著北宮一拱手,“對不住了!”

北宮月軒淡淡諷刺道:“東方堯,還是你大哥懂事理,不愧是東方府的下任家主,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以後你還是好好向屹山學學吧!”

028請柬風波

“禦華國首屆拍賣大會嗎?真是有意思!諫連,她給你這張請柬時還交代了什麽?”

禦賢王府的書房中,皇甫卓逸身著黑綢金絲蟒紋緞袍,津津有味的看著手中那張褐色請柬。

莫諫連單腿跪地向王爺仔細匯報路上發生的一切。

“唐小姐說:若是王爺能夠光臨拍賣會,她定會掃榻相迎,不過這次的所有拍品暫時保密,倒時候定然不會讓您失望。”

“呵呵,這女人做生意做到本王頭上了,唐婉煙啊唐婉煙,可真是膽大啊!”嘴裏說著大膽,可他的嘴角卻明顯揚起一抹讚賞的笑容。

“唐小姐還說:若是王爺覺得這次唐家主辦的拍賣會有趣,不妨助她一臂之力。”

“哦?她的意思是?”

“她說您與聖雪山脈那頭的幾位王子交情頗深,不如請來洛城一同共襄盛舉。”

聽到這話,皇甫卓逸臉色霎時變得陰晴不定,就像暴風雨前的天空,他將手中的請柬狠狠往桌上一扔!

“諫連!你入王府近十年了,何事能說,何事必須死死咬住嘴不能透露,這你都分辯不了嗎?!這種攸關性命的機密你怎麽能隨意瀉露給外人!若是被那人知曉了...”

王爺渾身散發的恐怖殺氣,猶如一頭猛虎,直直往自己撲過來。

諫連頓時嚇得冷汗直流,立刻五體投地。

“王爺!不是我說的!莫諫連對天發誓,從未對外人洩露過半個字!如有違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聽到他發下毒誓,皇甫逸卓臉色稍霽,諫連是王府收養的戰爭孤兒,從小和自己一起長大,絕無可能背叛自己。

“你與我在戰場上同生共死,對你我自然是相信的。可是奇怪,這事她是怎麽知道的?”

“稟告王爺!屬下當時從唐小姐口中聽到時也難以置信,再三詢問,唐姑娘她都笑而不語不肯透露,最後她說如果王爺問起來,只需告訴您六個字就行了。”

“哪六個字?”

“天機不可洩露!”

聽完,在屬下眼裏一向不茍言笑的禦賢王,突然仰天長笑。

“哈哈哈,好!真是好久沒有遇到過這麽有意思的人了!告訴她,這拍賣大會本王一定到場!”

“諫連!”

“屬下在!”

“據你打聽到的消息,這個唐婉煙自從暈倒醒來之後,性情大變判若兩人,是嗎?”

“沒錯!據唐家下人所說的確是這樣。”

“我不信,一個人暈倒了兩日時間,再醒來後居然變化這麽大。你給我再去打探仔細!她醒來之後做的所有的事情,我都要知道的清清楚楚!”

“是!”

皇甫逸卓大手一揮,眼裏閃耀著捕食獵物的懾人光芒。

跪在地上的諫連,心裏卻震撼無比。

他從來見過王爺對一個女子這麽在意!當年在西域,連在綽約多姿的西城公主面前,他都不茍言笑。

可自從遇到唐姑娘之後,情緒似乎頗容易被她牽動,這對王爺來說不知道是福是禍阿......

......

“大公子,這是唐家繡坊的下人送來的請帖。”

“哦?拍賣會貴賓請帖,這不會是婉煙想出來的點子吧?”

東方屹山面帶微笑看著這張精致的帖子,眼前立刻浮現出婉煙的音容笑貌。

屹山雖然對這拍賣會的興趣不大,但八成是機靈的婉煙想出的鬼主意,他又怎麽能不捧場呢?

“你去回覆那唐家下人,只要有時間,東方屹山一定到場!”

唐家的金色請柬就像無數展翅的褐雨燕,紛紛飛入禦華國的四大姓、高官權臣和富商的家中。

有人不屑一顧,有人準備冷眼旁觀,也有人已經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這場神秘而盛大的拍賣會立刻成為禦華國上流人士茶餘飯後的談資。

而一手造成這場風暴的主角——婉煙則像一位普通人家的女兒,安全地回到了家中。

幾日不見,唐老爺頭上的銀發似乎多了一些,精神卻不錯。

自從女兒到家後,他嘴上的誇獎就沒停過,一臉自豪,惹得婉煙面色微紅,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飯後,虞姨娘淺笑著泡茶沖茶,唐老爺悠閑地品茶,婉塵則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糕點,臉上有些悶悶不樂。

婉煙坐在那兒自顧自喝著,她暗暗打量了虞姨娘,只見她雙眼微紅,臉色蒼白,似乎身體不適啊。

“煙兒這次做的不錯!即敲打了老魏,也給了寧陵的徐勝韋一點甜頭。不過這次拍賣會已經將請柬全發出去了,卻不知道有多少大人富豪會來?聲勢弄得這麽大,若是只有零星幾人到場,可就變成一場大笑話了!”

婉煙放下手中的杯子,自信一笑,“不會的!爹爹放心!有兩人女兒有把握肯定會到場,只要他們任意一個來了,這拍賣會的聲勢絕不會弱下去!”

聽女兒這麽說,唐老爺心裏不由地好奇,“哦?是誰?煙兒居然這麽有信心。”

只見婉煙燦然一笑,“禦賢王和東方府的長公子東方屹山!他們已經派人回覆了,定會到場!哪怕就來了一個,這次拍賣大會定會在禦華國造成轟動!我唐家【玲瓏玉齋】的名號絕對會一炮打響!”

唐老爺被這兩個名字給鎮住了,他做夢也想不到煙兒居然能請來這兩位貴人,頓時目瞪口呆。

“這...這是真的?”

聽到這兩個名字,虞姨娘端茶的纖手輕輕一顫。

她暗自心想:沒想到啊沒想到!這死丫頭居然這麽厲害!

一個是皇上的胞弟禦賢王,一個是東方府的長公子,她到底怎麽搭上的?!

若是,兩人對這丫頭起了心思,納了她為妾,這唐家家業就沒有半點自己的份了!

這可怎麽辦?!

婉煙卻沒有察覺虞姨娘的異樣,繼續說道:“煙兒哪會跟爹爹開這種玩笑,王爺和東方公子都是我在去寧陵的路上結識的,他們倆皆不是那只看出身的人,女兒也是有幸能與他們結交。”

唐老爺欣慰地點點頭,虞姨娘卻停下了泡茶的雙手。

她低眉擡眼,柔聲說道:“老爺,大小姐真是厲害呢!能為唐家請來這麽了不起的兩位貴客。不過,大小姐尚未出嫁,卻拋頭露面,與那麽多家丁護院出行不說,還在外頭過了夜,這要是被外人知道了......”

029姨娘出手

“之前老爺沒有告訴我,等大小姐回來我才知道,真是吃了一驚!大小姐可真是厲害呢!

哪像我們婉塵,即膽小又怯弱。

不過婉煙這次出去辦事,雖然是女扮男裝,但是與那麽多家丁護院在外頭過了夜獨處。

這要是被外人知道了,可是有損清譽啊!在我娘家那個小地方,哪個女子敢這樣和男子在外過夜,是要被人人唾罵,千夫所指!下半輩子再難找到夫家!

以後這種事,大小姐可千萬別做了。

若是壞了名聲,影響了婚配怎麽辦呢?女子還是要嫁個好人家才是正經!”

見著虞姨娘顰眉緊皺,一臉緊張擔心的樣子,似乎真是在為自己考慮,婉煙心裏就是一陣冷笑,臉上卻不動聲色

婉塵睜著圓圓的大眼睛,嬌聲附和道:“就是啊,姐姐!別人會被在背後說你的哦!”

唐老爺聽完,雖然覺得水憐用詞不太妥當,不過說的的確都是真話。

“煙兒,姨娘說的沒錯。唉,是爹爹考慮不周了!你畢竟是一個女兒家,也快到出嫁的年紀了,總是這般拋頭露面,的確是不好!

這樣吧,這次拍賣會後續就交給我和秦伯,你此去寧陵辛苦了,在路上又遇到了強盜,不如趁此好好休息,收收驚如何?”

婉煙默不作聲喝茶,她自然知道那個女人在打什麽主意。想讓自己不插手家族生意,哼!哪有這麽容易!

虞姨娘定然不知道爹爹早就把家主鑰匙給了自己,不然哪會用這套清譽的說辭來勸爹爹。

想阻攔自己沾手唐家生意,呵呵,殊不知家主早已是婉煙的囊中之物。

想到這兒,她放下茶杯,柔聲回道:“虞姨娘所擔憂的煙兒明白,讓姨娘費心了。

不過這事只有我們和唐家下人知道,想必他們也不敢把這事四處招搖。

如果被外人知道了,定是那管不住自己的嘴賤之人故意透露出去的!你說是吧?姨娘。”

婉煙的話明顯有所指,虞姨娘暗自咬牙切齒,臉上卻還得擺出溫柔似水的笑容。

“大小姐...說的是呢。”

“爹爹,這事如果真的被外人知道了,只能說明咱們家裏有內鬼,敢對外亂嚼主子的舌根,這種下人定要查出來發賣成賤奴!

至於拋頭露面,女兒早晚要習慣的,不然以後還怎麽做生意?

去和掌櫃談事,難道還隔著簾子帶著帷幕不成?爹爹和姨娘多慮了,女兒早就有這個覺悟!”

婉煙不動聲色,將虞姨娘的話給一一打回去。

唐老爺一聽,的確是這個道理,煙兒作為皇商唐家唯一的嫡女,自然不能和那些大家閨秀相比,他不住的點頭。

虎姨娘眼見老爺似乎被說服了,心裏著急,看來只有另外一個法子了,她連忙對著婉塵一瞪眼。

婉塵頓時一楞,接著立刻明白了自己娘親的意思,她撒嬌著撲到爹爹懷中,小腦袋埋在唐老爺懷裏,嬌憨問道:“爹爹!爹爹!你覺得塵兒聰明嗎?”

唐老爺在心裏最是疼惜大女兒,可煙兒大了,不能與自己親近。而小女兒這般的嬌態總會讓唐老爺心裏充滿了疼愛,他喜歡的很!

唐老爺捋著胡子,大笑道:“哈哈哈,婉塵最聰明了!在爹爹眼裏,你是天底下最聰明的小女娃!”

“嘻嘻,那爹爹,塵兒也想像大姐那麽厲害!為爹爹分憂哦!”

“我們家塵兒真是有志氣!哈哈。”

“那塵兒能不能跟著大姐學呀?塵兒也想幫爹爹!”

虞姨娘見著老爺心情甚好,立刻在旁趁熱打鐵,溫柔地說道:“老爺啊,婉塵也大了,懂事了,不如讓她跟著婉煙好好學學。就算是學管賬也好,將來出嫁管理內宅這些也是要懂的。”

“恩,你說的有道理。”

“爹爹答應啦?”

唐老爺往婉煙看過來,笑著問道:“煙兒,你意下如何啊?”

父親、虞姨娘和婉塵齊齊向自己看來,他們三人倚靠在一起,臉上盡是明媚的笑容。

曾幾何時,自己和娘親也是像這般圍著父親暢談,是那樣的溫馨,那樣的快樂。

可現在的婉煙呢,卻只能獨自坐在一旁,孤單地看著他們三人歡笑,插不上話,尷尬的猶如一個局外人。

她心裏明白,爹爹永遠不會忘記娘親,不會再娶正室代替娘親的位置。

可消逝的愛人,終究還是抵不過身邊軟玉溫香的風韻女子。

娘親去了不過幾年,爹爹就納了虞姨娘,不久後便生下了婉塵。

呵,誰知道以後還會不會有王姨娘、李姨娘進門來。

這一世,到底是不一樣了......

婉煙強自壓下心中的那一絲落寞和傷感,笑著回到:“婉塵既然有心學習,就讓她跟著我吧。”

“好好好,我唐宿的兩個女兒都不差!以後唐家就靠你們了!婉煙可要好好照顧妹妹啊!”

“自然會的!”

虞姨娘見自己的計策得逞,臉上得意的笑容怎麽掩飾都掩飾不住,看向唐老爺的眼神更是含情脈脈,婉塵也賣力的討好著父親。

好一副父慈子孝,其樂融融的景象,卻越發讓婉煙覺得自己像一個外人,一個過客。

她神情淡淡的放下手中的茶杯,說道:“女兒有些乏了,先回玲瓏閣歇息了。”

“煙兒辛苦了,早些休息!”

虞姨娘得意洋洋的目送婉煙離去,哼,大小姐啊大小姐,也不過如此!只要自己把老爺的寵愛牢牢掌握在手裏頭,再靠著李神醫的藥方懷了子嗣,那唐家就是她的囊中之物了!

婉塵見著大姐失落地神情,眼裏閃過一絲快意,嘴角揚的更高,心裏不知道有多開心。

婉煙起身離去,不願再回頭看那熟悉又陌生的場景,就讓父親好好享受天倫之樂吧。

而她,還要回去玲瓏閣,青蓮和荷葉還等著自己呢。

婉煙看向頭上的明月,暗自發誓:虞姨娘和婉塵這點伎倆算什麽?不過是跳梁小醜,自己從未將她們真正放在眼裏,隨手可以打發了去。

東方堯,還有那個誣陷唐家通敵的幕後黑手才是正主,當年的血海深仇,我唐婉煙今世來報!

030義妹,筱雨

玲瓏閣

婉煙剛一回屋就問起了青蓮,“蓮姐,鈺兒呢?”

“回稟小姐,小小姐已經洗漱完,用過飯就已經睡下了。”

蓮姐立刻停下手中的筆,回答到。

“恩,那就好,這孩子受的苦已經夠多了,就讓她好好睡吧。以後如果我不在,蓮姐就替我好好照顧她。”

鈺兒是婉煙為那個小乞丐取的名字,她現在已經不是個乞兒,而是唐家老爺收養的義女了。

“不過,小姐,這孩子就這麽安置在玲瓏閣,會不會不妥啊?小姐您畢竟未出閣,就領了一個女孩兒回來。恐怕在外人眼裏...”

婉煙想起虞姨娘看到鈺兒時,她震驚和嫌棄的神情,她冷哼一聲:“我唐婉煙一生行事,何需向外人解釋!

我為自己活著,不是活給別人看的!

蓮姐,鈺兒是我執意要爹爹收養的。

不知道你能不能體會我的心情,當用她柔軟的小手緊緊拉住我的時候,我的心都要化了,那種被依賴、被信任的感覺,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不管別人怎麽說,能和鈺兒相逢是老天爺安排的緣分。唐家這麽大,難道還沒有一個孤女的容身之處嗎?”

青蓮點點頭,“小姐的意思我明白了,不過二小姐婉塵似乎很不喜歡鈺兒哪。”

“所以我將她安置在玲瓏閣,而不是單獨的院子,我不放心!你和其他丫鬢們多看著點。”

“是,小姐。”

“還有,蓮姐你說的那人現在在哪裏?”

“您跟我來。”

說完,青蓮提起一盞金桐蓮蓬燈,拎著裙角,朝著玲瓏閣的書房走去,婉煙緊隨其後。

青蓮剛踏進書房,立刻把門牢牢鎖上,接著從香囊中掏出一把鑰匙,從書架的夾層中插了進去。

只聽“哢!”一聲,書架緩緩向兩側旋轉開來,一間暗室立刻出現在她們的眼中。

兩人對此似乎已經司空見慣,沒有露出詫異的神情,擡腳走進了那黝黑的暗道。

青蓮一邊提著燈盞,一邊低頭說道:“小姐,之前虞姨娘曾經派人來搜過玲瓏閣,說丟了陪嫁首飾。

當時我和荷葉沒辦法就將她藏進了庫房的暗室中,她日日待在裏頭不敢出來,等會兒走近了可能有些難聞的味道,您先忍忍!”

婉煙點頭說道:“無妨!”

她前世被趕出東方府,為了養活燕兒沿街乞討,渾身臟汙,就像一具行屍走肉。這點異味對她來說根本不會有什麽感覺。

在漆黑走道的盡頭,終於看見了影影綽綽的燈光。

青蓮將燈盞放在了矮桌上,領著蜿煙往前頭走去。

在昏黃的燈火下,只見散亂的草席上,筱雨長發披散著,瘦弱的身子蜷縮在一起。

即使睡著了,她的臉上仍浮現出驚恐,死死咬著嘴唇,似乎夢到了什麽恐怖的事情,在睡夢中依然瑟瑟發抖。

婉煙生怕吵醒了她,小聲說道:“蓮姐問出來什麽了嗎?”

青蓮無奈的搖搖頭,“沒有,她現在不能說話,指手畫腳我們也看不懂。我偷偷向劉大夫打聽過,筱雨這樣應該被人下毒給毒啞的,而且她好像...”

“不識字,是吧!”

婉煙指著四周那些木架上的書冊,說道:“如果筱雨識字的話,在庫房裏這麽多日,肯定會翻開看看打發時間。

可是呢,那些書冊紋絲未動,說明她根本不識字,自然也就對那些書沒有興趣了。”

“小姐明鑒,筱雨的確是不識字,所以我與荷葉兩個人到現在也沒有問出來什麽有用的消息。”

說道這裏,青蓮停了一下,繼續道:“而且很奇怪,荷葉發現,她每頓給筱雨送的飯食,每次都只吃一小半,剩下的都被她藏起來了。

看她吃的那麽少,後來實在沒有辦法,荷葉每次都送至少兩人份的,她這才多吃了一點。”

婉煙皺眉思索了半響,似乎想到了什麽,猛地擡頭說道:“她這是被餓怕了!

她怕你們後續不再給她送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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