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向銳的突然出現又引起了大家的騷動，他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身上穿的還是實驗室的白大褂。

顏沫看到向銳，心裏又是一緊，她緊緊抓住了握著她手的程瀟的手。

向銳每走過來一步，她都是十二萬分的抗拒。

“程瀟哥，小沫，我剛看到消息，就趕了過來，小沫還好嗎？”

向銳深情地看著顏沫，可是顏沫只覺得難受的喘不過氣來，只想躲開。

她低著頭輕輕搖了搖頭，“沒事，哥，我們走吧！”

然後不等程瀟跟向銳寒暄幾句，就拉著程瀟往外跑去。

“小沫，那昨天晚上……”

可是向銳的聲音還是透過人群傳了過來，一聽到昨天晚上，顏沫嚇得整個人兩腿發軟，差點摔倒。

“住口，不要再說了！”顏沫頭也不回地大喊。

然後拉著程瀟就逃離似的奔跑，不過身後的聲音還是有些傳進了耳朵裏來。

“賤人脾氣還不小，竟然當眾給向銳這樣的難堪，簡直太過分了……”

“小沫，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是不是向銳欺負你了。”

等到了學校外面，他們停了下來之後，程瀟問道，在向銳提到昨天晚上時，顏沫痛苦害怕的眼神還是沒能逃過程瀟。

顏沫一笑，“沒，沒什麽，你今天不上班嗎？怎麽大中午就過來了？”

“中午回去看到你不在，無意中看到你們學校論壇的帖子，怕你會受到傷害，就過來看看你。”程瀟還是那樣溫言軟語，一臉寵溺的表情。

無意中看到？

“你，你沒事看我們學校的論壇幹什麽？”

“因為……想多了解了解小沫，你平時什麽都不說，唉，擔心你啊。”

每次聽到程瀟這樣說，顏沫就眼睛濕潤，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你，你不要對我這麽好，我，我挺好的！”

“好麽？如果剛才我不出現，難倒就要任由你被那麽多人欺負嗎？”

“其實……沒事的，這種流言，他們傳一傳，過段時間過去了，也就沒人再提了。”

“小沫啊，”程瀟一把把顏沫拉進自己的懷裏，“你怎麽總是這樣讓人擔心啊！”

顏沫默不作聲，這樣在程瀟懷裏的日子簡直太過幸福，幸福到她不想提及任何不開心的事情來破壞這份幸福。

“有你，我就覺得一切都沒什麽了。”顏沫閉著眼睛不自覺地說到。

程瀟也開心地拍了拍顏沫的背，“當然了，我是你哥哥，就是讓你依靠，保護你的，那告訴我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好不好？有些事情我可以幫你的。”

幫我？

如果讓程瀟知道自己差點被人……他會作何感想，他以後又會怎麽看待自己？

就算他不說，那她再也不是他心中純潔可愛的妹妹了，她會成為一個汙點，讓人痛苦的汙點。

“程瀟！”顏沫一下子推開程瀟，“有些事情你幫不了我，我只是你的妹妹，你不要對我這麽好，你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你真正該關心的是他們，而不是我！”

突然被推開的程瀟盯著顏沫，滿臉的不可思議，不理解。

“她們是我的家人，你也是啊，小沫，你到底是怎麽了？”

“我……”

顏沫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你就當以後沒有我這個妹妹，再也不要管我了好不好？”

“什麽？”

程瀟瞪大了眼睛看著顏沫，這次已經不是不理解了，簡直就是震驚，甚至還帶著一些憤怒。

“我說，以後你不要再管我，就當沒有我這個妹妹，再也不要對我好了。”

顏沫一個字一個字說的清清楚楚，中間甚至還有一些停頓，因為她實在哽咽地說不出這樣的話。

“小沫，到底出了什麽事，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麽？你告訴我好不好？”

程瀟雙手摁住顏沫的肩膀，他已經有些崩潰了。

顏沫狠心推開程瀟，背對著他，“因為我會毀了你的，我就是一個掃把星，只要離我遠遠的，你……才能平平安安，沒有憂愁，一生幸福。”

“小沫，你都在胡說些什麽？”

程瀟突然有些害怕，他的聲音也有些顫抖，他從背後緊緊抱住顏沫，生怕她會做什麽傻事，然後……然後他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可是顏沫突然就下定了決心一樣，剛才的事，剛才的嘲笑和謾罵還在眼前，要保護程瀟唯一的辦法就是遠離他，讓他和自己再也沒有什麽關系。

“程瀟，我，我一直討厭你，討厭你，我，我……是媽媽，媽媽說大姨父走了，我不能和你疏遠，可是，可是我就是討厭你，討厭你！”

程瀟以一種很陌生的眼睛死死盯著顏沫。

“所以以後你離我遠一點好不好？”

程瀟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盯著顏沫。

許久，程瀟帶著沙啞的聲音說話了，“小沫，你又淘氣了，哥有什麽不對的地方，你說好不好？不對了我改了就是，小沫不可以再說這樣的話知道嗎？”

程瀟在笑，可是他的眼睛因巨大的恐懼而渙散，無法集中在一點。

“程瀟，我討厭你，我不喜歡你！”

顏沫喊的嘶聲力竭，因為只有這樣她不舍的顫抖才不會被程瀟發現。

“小沫，你……真的很討厭我嗎？為什麽呢？”

程瀟自嘲似的一笑，他想不明白，實在不明白，從小他們關系最好，怎麽就會……

“是的！”顏沫說的斬釘截鐵。

“好！”

一下子，顏沫就感覺自己整個人被剔除了骨頭一樣，軟的站都站不住了，但她還是忍著雙腿顫抖定定站在那兒。

他的一個好，是不是就是要放棄她了？雖然這正是她希望的結果，可聽著他親口說出來，她就感覺自己已經疼到無法呼吸了。

“小沫，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你……”

顏沫還想問，她想問他這話是什麽意思？他是不是放棄她，不要她了，可是她又問不出口，明明是她推開的他，不是麽？

程瀟走了，顏沫不知道她這樣一番話對程瀟意味著什麽，但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總有一種蕭條的感覺，她就覺得心那裏更疼了。

流言一旦傳開，就不會放過任何角落。

雖然這件事情才剛出來一天的時間，學校還沒有表態，做出處理，但是學校裏任何一個角落，都已經在議論這件事情了。

晚上顏沫去水房洗臉的時候，就已經聽到一陣熱烈的討論，主題當然是關於她的。

“他們那些學中文的啊，被包養那都是很正常的事了，更別說長的漂亮一點的了。”一個很尖的聲音說到。

“可是今天下午不也有人回帖說是假的嗎？一個略帶溫和的聲音說到？

“這種事多半都是真的，而且你看有圖有真相啊，那個回帖的啊，多半是也是跟她一路貨色吧，而且啊……”那個很尖的聲音突然略顯神秘，“我還聽說她之前還勾搭一個富二代，最後是人家富二代要出國，甩了她，不然啊，漬漬漬……”

夏陽？

過去這麽久了，竟然還有人提夏陽的事。

“真的嗎？”溫和的聲音問道。

“當然是真的，”尖聲音說的就好像她親眼所見一樣，“不過那種勾三搭四的下作事啊，我是做不來的。”

從聲音都能聽出來她的鄙視。

“你要能做出來，那這會兒大家不就討論你了嗎？”一個陌生的聲音闖了進來。

隨後水房一陣銀鈴般的笑聲，顏沫捏緊了臉盆，臉盆發出咯吱咯吱的痛苦呻吟的聲音。

“那這麽說來，她勾搭那麽多人，會不會……”溫和聲音有些吞吞吐吐，“我聽別人說的啊，就是說女孩子不潔身自好的話，不是會得那種不好的病嗎？”

又是一陣穿透空間的笑聲。

“這個我可不知道，不過……你要想知道的話，你去問邱教授不就是了！”

又是一陣不懷好意的笑聲。

“我，我，……我就是想說那種病會不會傳染啊，如果會傳染的話，那我們不是就要離她遠一點嘛！”

“是啊！”尖聲音恍然大悟，“以後見到她可得繞道而行了。”

“是啊，是啊！”

一陣附和聲傳來，看來水房人還挺多，顏沫突然就覺得自己一瞬間升騰起一種力量來，一種可以沖進水房將她們全都打到在地的力量。她的指節也開始咯咯作響。

裏面又不知因為什麽笑了起來，顏沫感覺自己的憤怒到達了極點。可是突然一切全都消失了，她拿著洗臉盆轉身回了宿舍。

宿舍裏，她將自己床頭的幾本書全都抖落在床上，裏面掉落出一片四葉草來，顏沫拿起其中一本書，裝了四葉草就背著書包奪門而出。

這是這四年來她為程瀟收集的所有幸運，在這裏的這些就是她最珍貴的東西了。

顏沫走在路上，心裏反而平靜了下來，就像海水終於平靜了下來，再也沒有海浪一樣，成為了一潭死水。

這個時候顏沫突然想起了夏陽，這個世界上，只有他一個人明白她的心思，而且他第一次就看出了，如今如果他在，說不定自己還有一個可以說話的人。

“對不起啊！”

等到聽到一聲對不起，顏沫才意識到自己撞到了人。

“撞到了你，不好意思。”顏沫也開始道歉，剛才好像確實是她撞的人吧。

不過這個聲音……顏沫突然生出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到底在哪聽過呢？

這些年整個人腦子一直不太好使，總是忘事，有很多以前的同學都想不起來，有的人是忘了樣子，有的人是忘了名字，高三那年去看大夫，大夫說她神經衰弱，可能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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