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媽媽回來的時候，爸爸也來了。媽媽一進來就看見了撒在地上的粥，她大驚失色，嚷道：“這怎麽回事，顏沫，你這是幹什麽？這麽好的粥……”

那堆粥躺在地上，亂七八糟的，顏沫看不出它哪裏有一點好來。

“這個不是我，是那個……”什麽來著？天吶，塗粉男叫什麽名字啊？她，她不知道啊，不過媽媽叫她小陽……

“小陽，他，他倒的，他說那個粥特別難喝，看著就倒胃口，然後就扔地上了。”

既然他能陷害向銳，那麽她就能倒打一耙。

“什麽？”媽媽似乎不相信顏沫所說的。

“真的，媽媽，我給你說個那個人特別不可靠，而且我這次能躺在這裏，也是……”

也是拜他所賜，可是後面的話顏沫沒有說出來，雖然她特別討厭那個家夥，可是她如今這平安無事，如果就這樣讓媽媽把他送進派出所的話，好像也有點太過分了。

“是他救了你，送你過來的，”媽媽接著顏沫的話，“小沫，看事不能抓著那些雞毛蒜皮的事，要看大事，我覺得他對你還是挺好的。”

算了，原來媽媽的眼光就是這樣，她還以為媽媽的眼光就是程瀟呢，沒想到……唉！

“媽，你怎麽想他無所謂，反正日久見人心，時間長了，他什麽樣的人你自然清楚，不過有一件事，我必須很鄭重地告訴你，向銳和這件事沒有關系，我當時是被車撞了，但具體什麽車我沒看清楚，但這件事絕對和向銳沒有關系，你不要聽別人亂說。”

“怎麽就沒關系啊，那就是那個向銳開車撞了你嘛，我給你說小沫，你不要護著他，這次我一定不會放過他。”

真是無可救藥……

顏沫眨著無辜的雙眼向爸爸求救。

爸爸笑了，“行了，這件事情不是已經交給警察了嘛，你們兩個不要操這心了，小沫，你是不是餓了，要不要吃點什麽？”

算了，既然交給警察了，那就讓警察去處理吧，她本來不想傷害塗粉男，如今看來，只能讓他自生自滅了。

“爸，我餓了，我要喝粥。”

“唉，這多好的粥，這麽浪費了，真是可惜！”

媽媽說著已經過去收拾地上的殘局了。

“行，爸爸這就去給你買！”

“你說你這孩子這麽香的粥不喝，你……”媽媽一邊收拾一邊嘮叨。

“我覺得這個粥就那樣，我不喜歡！。”顏沫嘟起嘴巴。

“你說你這孩子，這紅豆、大棗、花生米不都是你喜歡的嘛。”

“行了，小沫不喜歡就不喜歡嘛，我再去給她買。”

顏沫得意地沖爸爸笑了笑，就算是白米粥，也比向妍帶過來的粥要好喝。

一會兒爸爸就買了熱氣騰騰的粥回來，他們一家三口樂呵呵地在醫院裏吃了晚飯。

由於醫院也沒有多餘的床位了，顏沫就讓爸爸媽媽去住了賓館，她這要住院的日子還長著呢，總不能讓爸爸媽媽一直在醫院裏陪她熬著，他們也年齡大了，熬不起。爸爸媽媽雖然不情願，不過還是被顏沫給勸說走了。

顏沫一個人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月色，月亮那麽圓，那麽亮，可是顏沫隔著窗戶，只感覺到它的冷清孤獨。

白天程瀟牽著那個女人的手出現在門口的情形，她怎麽也忘不了，就是看著月亮，其中也隱隱約約有他們的影子。顏沫真想捏碎了月亮中的影子，可是全身灌滿的無力和疲憊讓她就在那裏躺著，一動不動地躺著。

忽然有人把窗簾給拉了起來，黑暗中他背對著身子，可是顏沫還是看清了他是誰，她笑了，好像一看到他，她全身的力氣瞬間恢覆了，整個人神采奕奕。

程瀟拉好窗簾就過來坐在了顏沫床旁邊。

“小沫，你感覺怎麽樣，腿還疼不疼了？”

“不疼了，這麽晚了，你，你怎麽過來了？”

“不放心你啊。”

所以才即使大半晚上也要過來看她嗎？程瀟啊程瀟，你這麽好，怎麽讓人舍得忘記，離開呢？而你……為什麽又要是我的表哥，與我有著血親關系呢？

雖然每個床位都有簾子可以隔開，不過隔壁的大爺瞌睡輕，還是被他們的談話打擾到了。

“大半晚上的能不能別吵了，還讓不讓人休息了！”

聽到責備聲顏沫尷尬地翻了翻白眼，不過卻也沒再出聲，程瀟拿出手機對她指了指，她也拿出手機，在黑暗狹小的有一張簾子拉合的房間裏，他們彼此臉上閃爍著一片光彩，神情愉悅。

雖然他們都有彼此的微信和QQ，但是他們卻很少聊天，顏沫打開和程瀟的對話框，基本上都是一些程瀟逢年過節發給她的祝福語，不過她很少回。不是不想回，而是不敢回，只能裝作什麽都沒有看到。

程瀟：肇事者不是向銳，你知道是誰是不是？

顏沫想到那個抹粉男，就犯惡心，心裏琢磨著到時候一定讓他多多賠一些醫療費，至於被警察抓去坐牢什麽的……到時候盡量能不讓他進去就不讓她進去吧，她不想追究他的責任，只要他以後離她遠一點就好。

西花：天太黑，我沒看清。

西花是顏沫的網名，不管是微信還是QQ，她的網名都是這一個。

一別如斯，落盡梨花月又西。西花兩個字就是從這裏摘出來的。

程瀟：行，那你趕緊睡覺吧，剩下的事交給我就好，我就在這陪著你。

雖然說她今天都睡了一下午，此刻毫無睡意，可是這是程瀟的指令，她從心裏一萬分蹤從，只能放下手機乖乖就寢。

程瀟也關掉了手機，黑暗中，顏沫睜開眼睛盯著程瀟，既是偷偷摸摸，也是光明正大，這麽多年，他們已經很少有這樣的日子了，爸爸說人長大了會很忙，每天忙著自己的事，這樣見親人朋友的時間就很少了，她和程瀟是這樣，也不是這樣，一個是真忙，一個是有心躲。

也不知他平日裏到底有多忙，此刻他十分疲憊的樣子，趴在顏沫床邊，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顏沫悄悄給他那邊挪了挪被子，然後繼續又偷偷摸摸，又光明正大地盯著程瀟，這樣的日子不多，不管現在，還是以後，能夠這樣安安靜靜看著程瀟的讓他屬於她的時刻不多了，少的可憐，因此每一分，每一秒她都要珍惜。

顏沫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就合上眼睛睡著了，第二天她睜眼的時候程瀟已經不見了，桌上的豆漿和包子都還是熱乎的。

爸媽來的時候顏沫正在喝著豆漿玩手機。

“小沫，你這哪來的吃的？”媽媽問道。

“程瀟買的！”

“這孩子怎麽沒大沒小的，要叫哥，知道不？”

顏沫放下手裏的包子，賭氣似地說：“好，知道了！”

“對了，昨天晚上小瀟打電話說一會兒警察可能會過來錄口供。”

抹粉男恰巧就在這個時候走了進來。只見他臉色慘白，顏沫估計她這會兒雙腿也是發軟的吧！不知怎麽地，她就是想笑，哈哈大笑。

終於沒忍住，她還是笑了出來。

“叔叔阿姨好！”塗粉男強忍著走到顏沫旁邊，把手裏的水果放在了桌上，然後一臉哀求看著顏沫。

顏沫絲毫不做理會。

“媽，雖然我被車燈晃了眼，沒看清楚，可是停車場附近都是有監控的，所以相信過不了幾天警察就可以斷案了，到時候你就會相信我說的，這件事跟向銳沒關系，而且另有其人了！”

顏沫說完還對塗粉男來了一個特別真誠的微笑。

媽媽還沒說完，塗粉男就急著說：“嗯，不過顏沫，你……這件事也……”

“哦，媽，你不是說過嘛，這件事絕對不能這麽算了，肇事者總要受到懲罰的。”

“嗯，那是，絕對不能放過！”

塗粉男默不作聲，在那裏顫抖著雙手剝橘子，看他那受驚的樣子，顏沫心裏簡直樂開了花，真是怎麽高興怎麽來，她的嘴裏一直不停笑著。

“這孩子，躺在這裏怎麽還這麽開心，我告訴你，就算這件事和向銳沒關系，你也不能跟他有關系，知道嗎？”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我跟他就只是同學而已。”

“只是同學？那你告訴我為什麽你們現在又在一個學校？是不是之前就商量好的，你跑這麽遠是不是就是為了他？”

“媽，你想什麽呢，再說現在還有外人在，你……你不要亂說了行不行？”

媽媽看了塗粉男一眼，“小陽挺好一孩子，你要珍惜！”

“……”

顏沫恨恨地瞪了一眼塗粉男，心裏在說，看你還能得意幾時，等警察來了。真相大白了，看媽媽還喜歡你這個小混混哪裏。

“二號床的病人，家屬去取一下口服和外敷的藥。”護士進來說。

“那小陽你先陪著小沫，我和你叔叔先去拿一下藥。”媽媽笑盈盈地抓著爸爸就出去了。

“好姐姐，我求你了，別報案行不，你提其他什麽要求都行，萬一報案被我爸知道了，非打死我不可。”媽媽剛一走，塗粉男立馬哀求道。

“不行，誰讓你惡人先告狀，給我媽灌輸了那麽離譜的想法，不好好懲治你，你怎麽學乖？”

此刻顏沫很是得意，她就想看塗粉男拉下臉求她的樣子，真是一個字，爽！

“那你看這樣行不行？你的醫藥費我全包了，另外加精神損失費，而且學校那邊我也已經給你請好假了，不管你在這裏躺多久，只要你能如期參加期末考試，並且通過，你就不會留級，還有，還有如果你傷了殘了什麽的，我娶你，照顧你一輩子。行不行？”

“滾！”顏沫抓起手邊的一不明物丟過去。

“你別急，我，我還沒說完呢，當然如果你沒傷沒殘的話，那我更樂意娶你。”

“滾！”

除此之外，顏沫簡直不知道該跟這個人還有什麽話可說。

“別激動嘛，我就是開個玩笑，你不願意就算嘍，再說我還可以幫你保守秘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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