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也確實太過勞累，顏沫轉過臉，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前面節目嘈雜的音樂還在響著，一會兒他們就要上臺了，大家情緒都有些緊張，尤其是顏沫，樊利倒是一臉自信。

“大家不要緊張，來，我給你們打著拍子，我們再練習一遍吧！”

“左邊、左邊，左右左，左右左……很好，很好！哎呀，顏沫，你不對，你又反了。”

聽著前面即將接近尾聲的音樂，顏沫心中更是緊張了，越緊張這腳下的步子就越是慌亂。

“顏沫，不對，不對，是左右左，不是右邊，是左邊啊！”

一時間大家都不動了，停下來盯著顏沫的步子，就像都在替樊利監督一樣。可是大家都停下來看著，顏沫本來會的也都不會了，一時間後面的動作忘個一幹二凈，她也停了下來，站在原地。

“哎呀，樊利，你趕緊找別人吧，太難了，我做不好！”

“不行的，馬上就要上臺表演了，這會兒我去找誰去啊，你快點記一記，一會兒你上臺的時候小聲地喊著左右左，左右左就好了，可別再踏錯步子了。”

“好了，謝謝張瑜同學為我們帶來的精彩表演，下面有請初二二班的同學為我們帶來舞蹈《日不落》，大家掌聲歡迎！”

“顏沫，快排好隊，上場了！”

“哦，好！”

“左右左，左右左、左右左……”

這麽喊著，顏沫決定自己的眼皮也是隨著自己的節奏有一搭沒一搭的跳動著。

站在她旁邊的蘇峰也笑著打趣她，“你怎麽這麽笨啊？連左右都分不清。”

他說完還在她頭上敲了幾下，顏沫心中一陣煩躁，這個人幹什麽學程瀟敲她額頭嗎？他難道不知道隨便敲人家額頭是會變笨的嗎？真是，顏沫狠狠白了蘇峰一眼，就繼續開始：“左右左，左右左，左右左……”

沒想到不識趣的蘇峰竟然不顧她生氣，又敲了敲她的腦袋。

“別打了，馬上就要上臺了，你別鬧了，我……”

顏沫還沒說完就感覺被人捂住了嘴巴，然後整個人腦子一晃，就好像被拉去了另一個世界裏。

程瀟？

他，他……怎麽在這兒，而且……這是教室？咦……外邊天還是黑的，她不是要上臺了嗎？怎麽會在這裏呢？

程瀟看著顏沫終於醒了過來，這才拿開了捂住她嘴的手。

“哥，我怎麽在這兒，我不是要上臺了嗎？”

“上什麽臺，你那是做夢呢，嘴巴裏嘟囔半天左右左了，都打擾到別人學習了。”

呀！做夢了，原來虛驚一場，不過聽程瀟說她打擾到人家學習了，顏沫心裏就一陣愧疚，可是她一轉過頭，整個教室空空的，哪裏還有人啊！

“哥，你騙我，哪裏還有人啊！”

“有啊，只是剛才都被你給嚇走了！”

“哼，你又欺負我，我要去告訴大姨，你……”

“好了，好了，不早了，都已經下自習快半個小時了，快回家睡覺，剛才我看你睡得那麽香，正好有道題我還在研究，就沒叫醒你，快回家吧！”

“明天的節目準備的怎麽樣了？”程瀟一邊收拾書包一邊問。

“不行啊，就那個樊利，你知道的，之前給你寫情書那個，她非要拉我跳舞，我又總是跳不好，真不知道明天會不會跳不好啊！”

“她幹嘛非要拉你去跳舞呢？”

“我也不清楚，反正她說如果我和向銳不去那我們班的節目就不出了，沒辦法，只能趕鴨子上架了。”

“向銳？”程瀟眼中閃出一絲異樣的光芒。

“嗯嗯，他是我同桌，他倒是平時和樊利關系挺好的，所以這次跳舞樊利就和她搭檔。只是樊利她好像……”

顏沫正打算把今晚的疑慮說給程瀟聽，可是一想又覺得不妥，萬一程瀟也和樊利一樣誤會她怎麽辦，樊利怎麽想不打緊，可如果程瀟誤會了，那勢必會拿出不準早戀，好好學習地那一套好好把她教育一頓，說不定還會被媽媽知道，算了，這種事還是不說的好，她還是去找佳凝商量對策吧！

“她怎麽了？”

“沒有，就是……我們之前關系也不怎麽好，她這次突然叫我表演節目我就納悶啊，今天我去問她了，她說是為了當初那封情書給我惹得麻煩賠罪嘛！”

“那她這個賠罪可陪錯嘍！”

“就是說嘛，我也給她說，她這不是報恩，就是報覆嘛！”

“好了，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那明天就好好跳吧，加油，我相信我們家小沫會表現得很優秀的！”

程瀟說完摸了摸顏沫的頭就換了教室的燈，兩人回家。

這時顏沫卻拽著程瀟的袖子撒起嬌來，“哥，你不要去看嘛，我可不想你看到我出醜的樣子，你就在教室覆習嘛！”

“不行，你哥我也是人，哪能時時刻刻就知道看書，我也需要放松啊。”

“可是……那你明天不準笑話我啊！”

“怎麽會呢！你這腦袋瞎想什麽呢？”

“那明天你跳的好了，給你買好吃的怎麽樣？”

“好，那我要吃好多好多，嘿嘿嘿！”

那清脆甜美的聲音，如今顏沫再回憶起來，是多麽美麗動人，多麽生機勃勃啊，那少女般的聲音，帶給了她多少溫暖和快樂，真是人生中最為幸福的時刻啊！

只是那樣的聲音再也沒有了，顏沫再也發不出那樣的聲音了，一個人的聲音是和其心境，和其情緒息息相關的，一個人快樂時，聲音自然甜美清脆，可如果一個人的生命只有死寂和悲涼，那又如何歡快呢？

她如今的聲音灰沈沈的，又透漏著一股老人般的沙啞，沒有一點生氣，那屬於年輕人該有的活力和爽朗在她這裏早已灰飛煙滅。

自從她沈進那個溫柔的笑裏，她的人生就像進入了一個巨大的漩渦，她幾番掙紮卻是再沒有逃脫，那個笑是她所有心跳執著的開始，也是她尋尋覓覓，漫天迷霧沒有答案的開始！

第二天的藝術節是從下午2點開始的，總共有20多個節目，兩個主持人是高中部的學姐和學長，隨著他們電臺般沁人心脾的聲音之後，就開始了文藝表演。

開場舞是由張瑜跳的一曲古典舞。這調子大家從來都沒有聽到，大家平時聽的都是情緒激昂的流行音樂，可是這樣舒緩，安靜古典的，絲竹管弦緩緩奏出的音樂，大家很少聽過，不過音樂奏起，一瞬間大家就被帶入到了一個靜謐安寧的世界裏。

音樂緩緩道來，就在大家都進入節奏之後，一舞長袖首先沖上臺面，紅色的舞袖一下子就抓住了所有觀眾的心。

張瑜本身就長的嬌媚，略加裝扮，長袖一揮，自有一種不同往日的風情，如今她站在臺上嫵媚，動人，風情萬千，簡直不像一個14歲的中學生，但是今天在顏沫看來，她除了耀眼，就是耀眼，但卻絲毫沒有一絲風塵味，而是一種內秀的閨閣之美。

張瑜長袖一揮，身體緊跟著一擺，就宛若飄在風中的仙子一般，就連風中都是被她浸染過的芳香，長袖揚空，她緩緩的回眸，似笑非笑間，仿佛已經將那個淒涼的故事娓娓道來，緊跟著音樂，她沈靜如水的目光宛若會張嘴一樣，在跟著音樂低低吟唱。

一舞下來，臺下的男生已經直了眼珠，就連躲在後臺的顏沫也是默默拜倒在張瑜的石榴裙下。

“顏沫，快別看了，快到我們了，你快準備準備，給我看看你的妝畫好了沒？”

“畫好了！”

顏沫收回眼珠對著樊利說。

樊利檢查了顏沫的妝容，又稍微添了幾筆這才放心去了旁邊。

顏沫她們今天穿的都是白色短袖，牛仔短褲，然後再搭配好好紮起的馬尾，本來他們這個舞蹈配的衣服是露臍裝和超短褲，但是礙於學校不會通過，大家才選了白色短袖和牛仔短褲，而男生則是黑色的短袖配長褲。

大家都準備好之後，樊利就讓大家按照排練時的隊形站好了，最前面是樊利和向銳，他們領悟，而後面則是六人，顏沫在蘇峰在左邊，中間，右邊大家都已經按照次序各歸其位。

顏沫也不管別人怎樣，她站在那裏是已經開始回想了整體動作，然後嘴裏不停碎碎念著拍子，“左右左，左右左，左右左……”

昨天晚上做的夢她可還記著呢，樊利教給她的，讓她不要管音樂節奏，只管小聲數著拍子即可，因此她現在什麽也不想，腦袋裏，嘴巴裏都只是左右左的拍子。

突然顏沫正碎碎念著，前面向銳轉過頭來，看向她這邊，他張了張嘴，似乎要說什麽，但最終還是什麽也沒說，轉過頭去了。

“下面請欣賞初二二班為我們帶來的精彩舞蹈《日不落》大家掌聲歡迎！”

終於來了，顏沫在胸口長舒了一口氣！

現代流行歌曲的響起，臺下已有不少人跟著哼了起來，到他們走著秀上臺的時候，臺下觀眾已經一片熱情地鼓起了掌，初心沫怕出錯緊張地一直低著頭，不敢看觀眾席，嘴巴裏一直小聲念著左右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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