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欒你瘋了吧？又跳車又說這種話嚇我，幹嘛呢你，”宋楠西支好車，試了試江欒的腦袋，“你今兒受什麽刺激了非要整我？”

“沒有開玩笑。”

宋楠西楞了一下，幹笑了兩聲：“江欒你有什麽不滿你就說吧別這樣整我怪嚇人的。”

“我沒有整你，我沒有開玩笑，我說了，我喜歡你。”江欒平靜地看著宋楠西，手指早已不自覺的摳起衣角。

“江欒……”宋楠西有點不敢看江欒的眼睛，“你是認真的嗎？”

“我沒那麽多時間拿這種事跟你開玩笑，還是在你眼裏我這麽無聊，只會拿你找樂子？”

“江欒……”宋楠西把頭靠在他肩上，喃喃自語，“怎麽辦？可我喜歡女生。”

宋楠西直起腰，一字一頓地說：“我喜歡的是女生。”

“是嗎？”江欒笑了笑，“那你當我是什麽？”

“朋友。”

“朋友……朋友……朋友！”江欒嘴裏念叨著這個兩個字，一拳打上宋楠西的臉，“宋楠西你可真敢說，朋友，你會跟朋友接吻嗎？你會把下巴放在朋友頭發上蹭嗎？你會——”像是在喉嚨裏塞了一團棉絮，江欒滿腦子話楞是一句也說不出。

宋楠西最討厭別人打他的臉，但這次他忍了，他在心裏想著不管江欒打他多重他宋楠西也不會還手。

“宋楠西！”江欒抓住宋楠西的領口，靠在他胸口哭了起來，“你對我那麽好，為什麽偏偏是不喜歡我？我就不值得被你接受嗎？”

“江欒，你別哭了。”宋楠西下意識想去親親他的眼，停頓了一下，還是改用手幫他擦。

“我以為你喜歡我可是不是。”江欒對著宋楠西又是一拳，“你不喜歡我為什麽不說呢！”

宋楠西倒在地上，揉著疼麻了的臉，說：“別鬧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控訴什麽？我宋楠西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你每次有事我都是盡到我最大努力去幫你的。要來我家和我睡的人是你，一開始要接吻的人是你，現在說喜歡我又怪我對你太好的人還是你。我只是在履行我作為一個朋友的義務罷了，是你一次一次要越線的。”宋楠西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繼續說，“如果我讓你有誤解了，是我的錯。你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夠了沒？夠了我送你回家，你洗個澡睡一覺，明天，咳咳，明天會沒事的。”

“滾。”江欒低聲說完，轉身走了。

宋楠西追上去抱住江欒：“剛剛的話，我當沒聽到，你能不能——”

“可我說了，你也聽到了。”江欒甩開宋楠西，頭也不回的走了。

宋楠西僵在原地，嘆了一口氣：“為什麽你非要說出來，讓我當個傻子也比讓我當個混蛋好啊。”

江欒一路走著，臉上倒是平靜得很，這樣也好，不用時時刻刻因為宋楠西懸著一顆心，不用自己做什麽還要再考慮一下宋楠西，真的解脫了。打開手機，屏幕上宋楠西笑得那麽好看。

“你為什麽不喜歡我。”江欒蹲在路邊的綠化帶，開始啜泣起來。

“你還要哭多久？”

江欒瞬間停住哭泣，還帶著哭腔說：“你怎麽來了？”

“手機有定位，我就過來了。”

“你他媽閑著沒事盯著我幹嘛？”

“喲？長本事啦，怎麽跟我說話呢？被你家小朋友帶壞了你也開始說臟話了。”

“你能不能別提他？”

方源看江欒這樣心裏也懂了個大概，他從褲袋裏掏了半包紙遞給江欒：“擦擦吧，真狼狽。”

江欒接過紙，擦了擦，沒有說話。

“去我家吧，洗個澡換身衣服好好睡一覺。”

方源把江欒帶回家，給江欒父母打了個電話，又找了套衣服和新內褲給他讓他去洗澡，然後他就坐在沙發上一邊看電視一邊等江欒出來。

“我洗好了。”

“洗好啦，過來坐，”方源回頭招呼江欒，“你還洗頭了，坐那我去拿吹風機給你吹吹。”

江欒乖乖地坐在沙發上，閉著眼享受方源給他吹頭發的待遇：“手藝見長。”

“要不要我再給你剪個頭發啊？”

“可以啊。”

“你等著！”方源從衛生間拿了把剪刀就出來了，“不許動，坐那，我問你答。”

“又來！”

“你跟你的小朋友怎麽了？”

“很顯然，我被他拒絕了，因為他喜歡女的。”方源哢嚓一刀剪了下去。

“不難過嗎？”

“剛剛我在路邊是在唱歌嗎？”方源又是哢嚓一刀。

“打算怎麽辦？”

“從此是路人。”方源又是哢嚓一刀。

“真的？”

“假的。”哢嚓一刀方源剪歪了。

“你說你別為了他幹出什麽瘋狂的事情啊。”為了掩飾心虛方源裝作不值得的樣子說。

“我為他做的瘋狂事還少嗎？”江欒在心裏為自己的人生嘆了一口氣，“鏡子給我，我看看。”

“換個發型，換個心情，沒準你明天就高高興興上學去了。”方源看著拿著鏡子的江欒，心裏隨著他臉上的表情一樣越來越覆雜。

“方源，你他媽用指甲剪剪的頭發嗎？你這指甲剪還是修腳的吧，不我這頭發讓狗啃啃都比你剪得好！我都失戀了，你還給我來這麽一出，你是想讓我受盡折磨從此學校是路人吶！”

“不好意思，”方源努力憋住笑，“我還是新手，要不這次不收你錢？”

“我呸，鬧也鬧夠了，哭也哭夠了，說也說夠了，我去睡覺了，世界再見我這幾天並不想去上學，就這樣！”江欒熟門熟路地跑到二樓左手邊第一間房間，嘭得一聲關上門。

趴在床上，江欒嘆了一口氣，最近好像變得越來越喜歡嘆氣了。那個人，幾個小時前還像條脫韁的哈士奇一樣惹自己嫌，怎麽現在就這麽想他？江欒還是想不通，為什麽他不喜歡自己還可以對自己那麽好。

同一時間宋楠西也躺在床上，雙手墊著頭，回想著關於江欒的一切一切。宋楠西承認他差點就情不自禁了，他宋楠西可以當傻子，可以裝傻充楞假裝自己什麽也不懂陪江欒胡鬧但是，胡鬧也是得有個限度的。

人有的時候一味地喜歡自欺欺人，因為他們總是不自覺地把事情想成自己希望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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