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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拘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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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沒有封齊霓裙為太子妃,當今皇上也沒有追封齊霓裙為皇後,紫陽伯府氣氛低沈,趙翰林前去拜訪的時候,紫陽伯神色倦怠,不知道有沒有把話聽清楚。

趙翰林重覆道:“伯爺,若是皇上真的一意孤行,那將會成為我大康的笑話,您的庶子,下官等是勸不動的,不過下官覺得您未必想用這個方式成為國丈。”

齊肅蕭道:“你們已經去過太子府了?”

趙翰林點點頭道:“是。”

齊肅蕭看他一眼,眼裏還帶著血絲,一會兒後他打了個哈欠,道:“這件事,我管不著。”

趙翰林愕然道:“伯爺……”

齊肅蕭冷冷地打斷他道:“趙大人來找我是什麽目的?的確,我是可以對皇上勸諫說不要立我的兒子為後,我也可以去找齊雲若說你若還有廉恥之心,就不要進宮!可是為什麽你們說了,我就要答應呢?這樣對我有什麽好處?”

“這,這,這……”趙翰林憤然道,“縱然沒有好處,可是我們都是大康的臣子,理應保持警醒,若是眼睜睜地看著皇上做出這種事情,我等臉上也是沒有光彩。”

“趙翰林!你覺得臉上無光,我卻不覺得……送客!”

這才說了幾句話?趙翰林楞楞地站起來,他是文人,自然不好在主人送客後還有臉皮留下,只恨恨的一甩袖子出去了,他不禁想,看起來這齊伯爺果然同傳言一樣,現在萬事不理,只圖酒色了,走在半路上,一個丫鬟忽然走過來福身道:“趙大人,我們夫人請您留步。”

趙翰林不解道:“敢問貴夫人……”

“趙大人這邊請,方才我們夫人在正廳後,聽到了您說的話,深覺您說的有理,這件事伯爺不願意管,我們夫人卻不想叫……那個人壞了我們紫陽伯府清譽,故而請您留下相商。”

景陽宮,周太後看著景王道:“你這話說的,哀家不大明白。”

景王笑道:“母後不是不懂,而是不信兒臣。”

周太後看了自己身邊宮女一眼,那宮女點點頭,把景陽宮內外守好,自己站在門外,室內只留下周太後和景王兩個。

景王道:“母後,現在皇上毫無動靜,卻不代表他是忘了武英殿我們群起攻之的仇,也許等孝期過後,皇上就要動手了。”

周太後道:“哀家畢竟是皇上親生母親,庸王是皇上唯一的親弟。”她言下之意,皇上若是報覆,也暫時輪不到他們母子頭上。

景王笑道:“若母後真的是這樣想,卻為何一直鼓動著四弟與皇上作對呢?母後……您不要忘了,淳王妃是怎麽死的。”

周太後臉上閃過一絲狼狽,卻強作鎮定道:“淳王妃當時已經病了多日,藥石無醫,病重而亡,這和任何人都不相幹。”

“母後,起初吳太醫在宮中時,宮內妃嬪大多都受過他的診治,謂之聖手不為過,那一日吳太醫的車馬要靠近淳王府的時候,被蘇遠的人攔住,吳太醫和車夫不得進,而後馬受驚,把吳太醫跌傷,雖然齊玉澤還是把吳太醫擡著進府了,可那時卻已經晚了……這仇,母後說應該算在誰的頭上?”

周太後冷冷道:“景王,你不要忘了!皇上和淳王妃之間並無多少情意,他未必會為了連太子妃都沒有追封的女人為難自己的親兄弟。”

景王道:“可若是皇上連自己妻子的仇也不報,他也不必做這個皇帝了。”

周太後心裏早就有了打算,現在皇上剛剛登基,根基不穩,若是要做些什麽,現在是最好的時機……可是,她到底還是不相信景王。周太後審視地看著他道:“景王,你這麽千般挑撥我們母子,到底有什麽目的?”

景王平靜道:“兒臣近日在府中,讀書修身,剛讀了‘鄭伯克段於鄢’這一節書。”

“閉嘴!”周太後冷冷地打斷他,“這種話,也是你能說的?”

景王臉上毫無懼色,“母後,姜氏寵愛幼子,為幼子奪長子江山的事情,您應該也熟悉吧?”

周太後深吸一口氣,眼睛瞇了起來,她看著景王道:“你說這個,是什麽意思。”

景王微笑道:“母後,這幾年間,兒臣也不算全無所為,京城內外,還是有不少幫得上忙的人,若是您和四弟用得上,兒臣願全交到您手上。”

周太後冷笑道:“你不要把別人都當成傻子,你是要哀家和庸王替你做嫁衣?等哀家真的做了什麽,怕是你出來做那漁翁。”

景王搖搖頭,嘆道:“兒臣只求日後四弟將兒臣封於江南,兒臣可與王妃安然度過餘生,兒孫順遂,其他的不敢求。”

周太後還是不相信,景王又道:“現在,皇上只等著翻舊賬,兒臣在西北險些害他性命,他饒過誰也不會饒過兒臣,兒臣又不是嫡子,沒有母家護持,如今只不過是想求一條謀生之路。”

周太後這一次不知道信了多少,卻深思了起來,不管現在的皇上不知道為了什麽沒有對以往政敵下手,卻方便了周太後和景王以前舊臣,他們至今還在朝中,可以為他們做事。

周太後現在已經說不清自己為什麽還不滿足,只是她看著李琛,永遠沒有那是自己兒子的親密感覺,李琛在她心裏早已是屬於太皇太後的,他會孝順太皇太後,會提拔藍家……她不想只作為一個無權的太後留在宮裏,心愛的小兒子無詔不得回京,她要一直看著皇上的臉色、太皇太後的臉色……還有齊玉澤的臉色,被關在一處宮殿裏,直到死亡。

李琛時常趁著無人註意偷溜出宮去,穿著便衣趁著月色去找齊雲若,這一次他去的時候齊雲若正在泡腳,白凈的腳丫浸在熱水裏,齊雲若低著頭想事情,沒有註意到屋裏多出了一個人來。

直到眼前的光線被擋住了,齊雲若擡起頭來,笑道:“皇上,您來了。”

李琛坐在他的身邊,也把鞋襪脫了把腳伸進水盆裏去,齊雲若怕癢,騰出地方來後小心不叫李琛的腳趾甲碰到他的腳,兩人靠在一處,齊雲若問道:“這幾天,朝中還在吵麽?”

“嗯。”

“哎,今天有什麽新的話?”

李琛回憶了下,道:“都是老一套。”

其實不然,今天朝中有人說齊雲若生母為娼妓,齊雲若血統骯臟,不足以匹配王室,李琛心中不悅,當場問道:“若玉澤生母為別人,便可立為皇後了麽?”

那大臣不敢言,可是朝中卻始終拿著齊雲若生母的事情不放,李琛沒有和齊雲若說,齊雲若也沒有再問。

每天李琛都要在早朝前趕回去,往往齊雲若起身的時候,身邊都涼了,這一次李琛起身穿衣的時候,齊雲若卻醒了過來,拉著李琛衣擺一角,不讓他走。

李琛站在床邊,笑著看他。

齊雲若道:“您今天還回來麽?”

李琛俯下身,齊雲若閉上眼睛,感覺自己眸上印上一片柔軟,李琛道:“也許不會,小齊。”

齊雲若放在他,微笑道:“我其實明白,您不用管我,去上朝吧。”現在他們不能在一起,可是以後誰都不能把他們分開。

李琛走後,齊雲若又睡了一會兒,他再次醒來時已經日上三竿,他穿好衣服,想現在這個時辰不知道皇上下朝了沒有,齊雲若知道,其實就算沒有群臣們的同意,皇上最終都是會立自己為後的,只是他現在剛登基不久,若是現在就和群臣起了齟齬,對以後君臣相處並不好,所以李琛想在勸說大半臣子成功後,再行立後大典。

齊雲若在得知趙夫人來了的時候,心情一下子變差了,自從齊霓裙薨逝,趙夫人便沒有再登門,可是她來,齊雲若卻不得不迎接。

齊雲若還是請趙夫人去的觀荷汀洲,心情卻比上次那麽多大臣烏泱泱地來都要差,齊雲若走進去,看見趙夫人目光陰鷙地看著他,齊雲若坐在一邊,趙夫人道:“果然是要當皇後的人了,見了嫡母一句話不說。”

其餘若心中不耐,直接道:“夫人,您有什麽要說的,直接說吧。”

趙夫人陰冷道:“我是不會允許你登上皇後之位的!”

“你沒有資格說這句話,這是皇上的決定。”

“齊雲若!皇上要立後,便是要娶妻,父母之命呢?我告訴你,紫陽伯府永遠也不會點頭!”

“你不要忘了,”齊雲若說這句話時甚至有了些疲憊,“夫人,自從我被你們陪嫁到淳王府,我的戶籍也被遷了出來,等同出嫁女,女子出嫁從夫,我離開紫陽伯府,也沒有什麽必要聽從你的意思了。”

趙夫人被他噎了一下,而後她冷笑一聲道:“可是你是害死皇上嫡妻的人,你有什麽資格取代裙兒的地位!”

“我沒有害死她!”

趙夫人尖聲道:“如果不是你!裙兒怎麽會得不到王爺垂青,會服生子藥中毒?如果不是你!裙兒不會郁郁而終!”

“……皇上本來對王妃始終持有敬重之心,也沒有因為王妃生了兩個女兒冷待她……”

趙夫人的目光一片陰冷,“我已經把這些寫了折子,遞交給太後娘娘了,你等著太後娘娘處置你吧!”

齊雲若心裏一驚,周太後……若是她要做些什麽,恐怕皇上很難反對。

趙夫人得意道:“太後是不會同意這件事的,齊雲若,就算皇上喜歡你怎麽樣?!你的身份一輩子見不得光!這是你欠著裙兒的。”

齊雲若冷冷地看看著她,“夫人,這一切都是你和王妃的自作自受,起初是你們把我送來為王妃固寵,卻不允許皇上喜歡我,你把一切都怪罪在我的頭上,你難道不覺得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麽?”

趙夫人的臉一下子變得慘白,齊雲若繼續道:“你總是怪別人,怪我娘使紫陽伯府失去榮華,怪我叫齊霓裙失去寵愛,若是紫陽伯府合該屹立不倒,若是紫陽伯潔身自好,若是王妃真的賢良淑德,這一切都不會發生!夫人,你就算找了太後也沒用,皇上要做的事情沒有人能夠阻止!”

趙夫人的臉已經暗淡了下去,她掙紮道:“裙兒必須要追封為皇後!”

“不可能的,王妃連太子妃都不是。”齊雲若淡淡道。

趙夫人喘著粗氣看著他,齊雲若站起來退後一步,道:“吩咐人準備馬車,我要進宮!”

齊雲若卻在宮門口被攔住了。

趙翰林正悠悠然出宮,見了他道:“太後娘娘今日垂簾,讓皇上反躬自省,等什麽時候皇上改了主意,才能出來。”

齊雲若看著宮門,看著一群臉上帶著得意笑容的大臣出來,也有的人神態焦急,覺得太後如此行事,是對皇權的挑戰。

齊雲若坐回馬車裏,吩咐道:“回府去!”

宮內慈安宮,太皇太後正在悠閑地修剪金茶花,韻屏姑姑匆匆走進來,附在太皇太後耳邊說了幾句話。

“哦?”太皇太後神色不變,拿著小剪子繼續擺弄自己的花。

“太皇太後,您說現在……”

“著急什麽?琛兒心眼子多著呢,我以前還有些奇怪,他登基以後怎麽沒了動靜,一直沒有收拾那些人,原來是在這裏等著呢。”

韻屏姑姑放心下來,又問道:“您說,要不要奴婢給太子府送個信。”

“嗯……不必,”太皇太後笑了笑,“就當是我這個老婆子最後一次看看,這個孩子能做到什麽分數。”

韻屏姑姑點點頭,太皇太後又道:“這樣吧,待會兒你叫人把咱們慈安宮的門關了,就說我老婆子又生病了,我這個年紀了,就不去摻和這事兒了。”

韻屏姑姑笑道:“您還年輕著呢,怎麽能說老?”

“是麽?”太皇太後笑笑,“對,我也覺得我這老骨頭也還算硬朗,我還沒享到孫兒的福呢。”

齊雲若歸府後就去了季尚書府,卻得知季桓也被奪官禁足在府了,這是太後下的令,誰也不敢不服從,他們實在不敢叫齊雲若進去。

齊雲若只能回太子府,他現在沒有其他渠道可以了解宮內消息,心裏焦躁不堪,偏偏卻沒有辦法。

第二日早朝,周太後在廷上哭訴,直言李琛不顧祖宗禮法,自己將他關起來勒令他自省,若皇上還是執迷不悟,她雖不忍,也只能著眾臣推舉新帝了,周太後不斷道皇上是自己親子,她最疼愛皇上,可是身為李家婦,卻不能眼睜睜看著李琛壞了帝王家百年的聖明。

此言一出,舉朝震驚,可是卻有很多的官員讚同周太後,說她所言極是,他們道誰都不願意看事情走到這一步,可是皇上若真的不思悔改,他們也是為了朝廷社稷。像是趙翰林等人,一心讀書,也算是想為國為民做出一些事來的,這等可以歸為“篡位”的事情他們不願意參與,可是一想起皇上竟然要立一個男人為後這件事,心裏卻隱隱覺得這就是不顧大臣們意願的下場,縱然他是皇上,也大不過聖賢書,也大不過祖宗規矩。

忠於李琛的大批官員,很多像是和季桓一樣,被免官後趕回家反省,還有幾個當場反駁太後的,都被關進了大牢。

有人上書請太後直接賜死齊雲若,可是太後卻拒絕了——她清楚,若是齊雲若死了,立後這一件事也沒了,自己還有什麽理由把皇上繼續關著,逼臣子們立新君。所以齊雲若不能死,他要好好活著。現在,李琛對齊雲若的感情越深,越不肯松口,才對周太後有利。

齊雲若在太子府裏,等了三天,他沒有任何辦法,可是他不想坐以待斃,現在京中戒嚴,周太後把李琛要立男後的事情宣揚了出去,而且京中滿滿都是些說李琛荒銀無道的話,短短幾天功夫,街邊說書攤子,就有人說起了影射李琛和齊雲若的香艷傳奇,用詞汙穢難以入耳,更把之前李琛其實無功,西北戰績都是搶司德的這些話拿出來說。齊雲若覺得這後面若是沒有人指使,打死他都不會相信,這一切都是有預謀發生的。

可是他該怎麽辦?

齊雲若最擔心的就是李琛,若是周太後等真的立了新帝,這新帝大約就是李煦了,李煦會放了皇上?他只要隨意編織一個借口,說皇上病了,傷了……等坐上高位,他有數不盡的辦法除去皇上。

這件事是隨著景王入朝,齊雲若的心才卻忽然亮了一下。

景王現在得意了,現在很受周太後信任,朝中他的人又蹦跶了起來,可是……慶王呢?皇上好像說過,現在慶王夾著尾巴做人,自他登基,一直躲在王府不敢出去。

齊雲若眼睛一亮,叫人準備馬匹,他要去慶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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