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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冰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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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雲若站起來拍拍衣服,齊雲英揉了揉自己的額頭,道:“我沒看清路,對不住。”

齊雲若搖搖頭。

宿葛聽見動靜,不過遠遠看著沒有聽清他們說什麽,回去道:“紫陽伯府三位少爺正在說話呢。”

“外面冷,叫他們進來吧。”李琛隨意道。

齊雲若本來已經準備離開了,聽到宿葛說的話,有些不開心地慢吞吞地走過去,兄弟三人都是無言,李琛看到他們後,才發覺自己說錯了話。

齊雲若的不情願都擺在臉上了,紫陽伯幹咳一聲,道:“若兒來了,好些日子不見你了。”

齊雲若最近有些喜形於色,在一邊坐著不說話,紫陽伯越發尷尬,示意兩個兒子說些什麽。

宿葛一想就想通了緣故,笑問道:“小齊公子來給奉元幫忙了?”

“是。”

宿葛對李琛道:“王爺不知,小齊公子最是耐心,又寫得一手好字,這些日子常來庫房幫奉元做事。”

李琛道:“辛苦小齊了,今日賀禮中,你可有什麽看中的?”

齊雲若想了想,道:“有一個一套七個不同大小的琉璃杯子很喜歡。”

李琛眼神示意宿葛,宿葛點點頭道:“奴才待會兒就去吩咐庫房給齊公子抱起來送去。”

過了一會兒,李琛看著齊雲若道:“小齊像是長高了,那日看你和小內兄比差的還遠,今日差得少了些。”

齊雲若道:“這些日子我吃的好。”

齊雲杉看李琛和齊雲若一問一答,相處融洽,神色有些不豫,齊雲英還是面無表情。

天色越發黑了,趙夫人準備離開,這次齊雲若見了她一面,趙夫人先是一楞,後來臉色就沈了下來。

齊雲若低著頭,輕輕打了個哈欠。

趙夫人道:“怎麽來了王府這麽久,還是不懂規矩,見了嫡母,你就這個態度?”

齊雲若覺得有些冷,沒有說話。

紫陽伯打了個圓場,道:“夫人莫怪,小齊本就寡言。”

趙夫人嘴角扯出個笑容來,“原是如此,我還當三少爺現在管家,本事大了,誰都不放在眼裏了呢。”

李琛在一邊輕微皺眉,趙夫人在自己面前,這些話是刻意說的?

齊雲若像是霜打了的鵪鶉,一聲不吭地縮在一邊,趙夫人心中發怒,卻不好再說,一甩袖子走了。

紫陽伯一行人走後,齊雲若驀然一笑。

李琛一時恍然,之後也情不自禁笑了,他好奇的看著齊雲若,齊雲若今日好像總是莫名其妙地開心。

上次制秋衣惹出了諸多事宜,如今制冬衣的時候來了,齊雲若跟針線房裏的人說著話,針線房愉嬤嬤神色覆雜站在下首,上次的事情,歸根結底是她們惹出來的,她們見人下菜碟,養大了季妃的心,後來一下子給季妃換了規格,季妃著人大鬧觀荷汀洲,小齊公子大病一場,後來卻不見有人追問,愉嬤嬤心裏卻一直沒有放下心來。

齊雲若道:“今年冷得這般早,嬤嬤這幾日抓緊人手,把要緊的衣裳先做出來,嗯……韋妃那邊要多加一件兔皮大氅,多加一件狐皮小襖,大小姐和大少爺也要緊著來,小孩子不要凍著了。”

“是,奴婢記下了。”

齊雲若坐著繼續看,愉嬤嬤笑道:“公子惦記別人,卻不想想自己,您今年難道不做一件大毛衣裳?”

齊雲若想了想,笑道:“說的是,你覺得我要什麽樣的好?”

愉嬤嬤心中大石落地,微笑道:“公子膚白,穿什麽顏色都好,什麽料子也都配得上,那水貂皮不是常人能穿得好的,您穿卻是最合適不過的。”

齊雲若點點頭,寫好條子給她,“你著人去庫房領料子吧。”

“是。”

之後是打造處送上幾個新首飾樣子,齊雲若最不知道怎麽看,叫人拿去各院子選了。打造處的人另送上一頂鏤空金冠的圖樣子,齊雲若一看就是給自己的,旁邊批註小字上雲,做這頂小冠用金不多,只嵌藍寶石一枚,預計費人力卻不少,光是取料熔鑄雛形,再層層雕刻,少說用時半月。

齊雲若本不願意用冠,綠嵐卻道:“男子十五就可用小冠了,奴婢瞧著這頂小冠甚是輕盈,戴著也不墜頭發,公子你還沒有件像樣子的頭飾呢。”

齊雲若笑道:“我又不是女子,要太多首飾做什麽?”

綠嵐沒對他說話,含笑對等候的嬤嬤道:“就按呂師傅說得來吧,等做得好,我們公子有賞。”

天近隆冬,司徒旭將軍已然在前線開戰,兵部、戶部忙得團團轉,連李琛這戶部監管也多日不曾回府了。

戶部掌天下稅務糧食,和兵部一同調轉兵糧事務,另有軍士各色補貼,李琛一直關心邊疆戰事,他自己無法前去,只得在後方盡一份心力。

羌族早年盤踞在西,近些年越發往北偏移,北部綠洲新元國和羌族來往不少,大概是因為共同的敵人而有同盟關系,只是羌族自身分了幾個部族,在這些部族中都時有爭端,語言有的也互不通,只是隔幾年一同攻打李氏江山時會一心擁護共主阿古兒木,阿古兒木在各族中各選美人為姬妾,大多是首領們的女兒,他的正室閼氏就是勢力最大部族下合部族長長女。

冬衣這事情沒有出什麽紕漏,只是齊雲若頭疼的是冬衣好了,針線房裏又開始準備過年的衣裳了。

齊雲若都開始頭疼,李琛一年的收入,夠不夠後院這些女子的花銷?

年前準備年禮,以往府中無有主母,來往賀禮多是男子應酬,今年王府與各府其他女眷也得來往起來,而且慶王妃也是新婦,第一年的禮需要體現出重視來。

正在頭疼的時候,李琛回了府。

齊霓裙月份越發重了,王府早早找了幾個穩婆在府中呆著,另有女醫數名,奶娘四個,天氣冷,齊霓裙有時候就起來在屋裏走走,並不出門,這是她第一胎,她很看重,不容一絲馬虎。

齊雲若和宿葛商量著給各府的年禮,還有獻給宮裏的禮物,李琛胡子拉碴,靜了好一會兒才道:“今年我娶了王妃,這些事情本該是王妃看顧,辛苦小齊了。”

齊雲若笑道:“並不妨事。”

年禮這事,王府出的少,賺得多,只是進獻宮中的是要反覆思量的,齊雲若道:“進獻皇上、皇後的我和宿葛公公的都準備了八九分了,只是太後娘娘……”

齊雲若的話一頓。

李琛淡淡道:“每年進獻太後,都是本王自己來準備的。”

宿葛忙道:“是奴才沒有跟小齊公子說清楚,太後娘娘對殿下養育之恩,每年殿下都會手抄經書一卷,並不送別的。”

齊雲若一楞,他在以往冊子上沒有看到,還以為是疏漏了。齊雲若告退,李琛也未說什麽。

只是他走後,李琛搖頭苦笑,自己的事情,拿別人撒氣做什麽。

齊雲若慢慢走路回去,心裏卻是在想,太後撫育王爺和公主,公主六年前遠嫁羌族首領阿古兒木,此後一年後太後才便封閉宮殿不再見人,此中不知還有何事。大雪驀然隨風呼嘯而來,齊雲若擡頭看看,有些喜歡地停下步子。

“齊公子——”

“齊公子,你的衣裳!”

齊雲若聽到聲音,轉過身去,看見一個小太監抱著衣服跑了過來,抱著自己的水貂皮大氅,齊雲若略等了等,才看見李琛也走了出來。

齊雲若披上衣服,遠遠看著李琛,李琛沒有穿大衣,身後跟著舉著傘的宿葛,他身後另有一個小太監抱著一件黑色狐皮的裘衣。

李琛走到齊雲若身邊,道:“跟我走走吧。”

“哎,好。”

李琛揮退了宿葛,齊雲若道:“王爺還是把狐裘穿上吧,天冷得很呢,莫不要受寒病了。”

李琛輕笑一聲,“出來走走,不至於包的那麽嚴實。”

齊雲若從小太監手上把裘衣拿過來,踮著腳給李琛披上,道:“還是不要凍著的好。”

李琛不置可否,示意齊雲若跟自己走,齊雲若默然跟上,一路無言,直到水廊之前,李琛道:“那日我在此處第一次見你。”

齊雲若看著冰封的湖面,笑道:“不知道可不可以上去走走。”

李琛輕聲笑道:“還是不要去試了。”

兩人走在廊上,雪花從兩旁穿過,齊雲若道:“若是這廊上結了冰,就不好走了。”

“嗯。”

過了一會兒,李琛道:“今年我怕是無法給太後抄經了。”

“是因為西北戰事?”

李琛道:“我每日和兵部的人商議事情,每天都接到將士生死的邸報,心中不靜,抄不好經。”

齊雲若笑了笑,對李琛道:“王爺心意到了,太後娘娘自然會收到。”

李琛搖搖頭,常常嘆息一聲,“祖母連我也多年不見了。”

齊雲若默然,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麽。

李琛臉上滿是哀傷,齊雲若側頭看著他,從大氅中伸出一只手,握住李琛的手,“王爺,我是個親緣薄的人,可是您父母尊長俱在,太後娘娘為何不見您我雖不清楚,可是太後娘娘身體安好,你們總有說清芥蒂的這一天。”

李琛看著自己的手,笑著搖搖頭。

從廊上走下,齊雲若一時走到前後,李琛看了看,道:“真是長高了,上次還沒有看真切,今日看的確是挺拔了。”

齊雲若笑了笑。

齊雲若發現李琛看的是觀荷汀洲的方向,數九寒冬,觀荷汀洲一側是茫茫冰雪,屋中有好幾個火爐,並不冷,只是站在院子裏,側身看著湖面,總覺更加嚴寒。

李琛也略皺了皺眉道:“要不要給你換個院子?”

齊雲若道:“並不用,我覺得這裏最好,湖面雖然結了冰,看著也比光禿禿的地面好看。”

李琛點點頭,邊走邊道:“小齊以後有什麽打算?”

“……王爺怎麽問這個?”

“你來年就十六了,十六歲的男子,就算不立一番事業,也該有些想做的事情吧,”李琛看了看齊雲若,“若是放在以前,有想過這個麽?”

齊雲若垂頭道:“我以往無人束縛,閑著就自己看看書,紫陽伯給我什麽,我就要什麽,總得把日子過下去。”

“你不願來王府。”李琛淡淡道,聲音卻意外地篤定。

齊雲若道:“這話放在一年前,我是不敢說的,我說了也沒什麽用,我的出身容不得我挑剔,自前幾個月王爺王妃叫我暫理王府內宅事務,我也經歷了一些事情,有的東西驀得就想開了。”

李琛停住腳步,神色說不出的奇怪,“想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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